大杂烩首页 > 鬼话 > 鬼话连篇 RRS

厉害了我的虫!给大伙818虫师这个职业的诡异事儿

发表时间:2016-10-14 11:50:16 点击:48686 回复:59

风涧2016

+关注 传呼
  • 使用道具

    醒目灯

    请选择要设置的颜色:

    大救生圈

    使用该道具可将帖子置顶到:

    大杂烩

    时效:6小时

    救生圈

    使用该道具可将帖子置顶到:

    大杂烩

    时效:30分钟

    月灵符

    请输入楼层数:

    照妖镜

    请输入楼层数:

    神圣之眼

    该道具可显示帖子内所有匿名用户,但仅使用者本人能看到:

    水婴之眼

    该道具可将帖子内的匿名发言用户恢复为正常显示昵称,并以红色醒目显示,为匿名终结者,且所有人都可以看到!

    幻灵九峰尽

    请输入回复置顶区的楼层数:

    匿名符

    请输入楼层数:

    使用
  • 只看楼主














第一话 万人坑煞

楔子





那一年的十月,一直下着连绵的雨,好像永远不会结束似的,没有太阳的天空上凝滞不动的暗云,阴沉而晦涩地压向大地,仿佛能压垮整个人类世界。


我在县城刑警大队工作了一年半,虽然已经见过好些阴暗丑陋的东西,但是刚刚结束的一个人命案子还是让我感到压抑难受。我走到屋檐下,头顶暗黑的苍穹、不停歇的雨丝让人错以为已是夜晚,而其实,此时只是中午。


似乎有什么事要发生!


“做警察,还是少些直觉为好!”耳边响起带我刑侦的查老师的话,他深知我易受影响的性格,因此特意提醒我。可是,如果那时我顺应自己的直觉去行动,他就不会……


轰隆隆的雷声响起,我回过神来,一阵阵电话铃声在各个没有开灯的办公室突兀地响起,之后忙乱的脚步和人声响起,纷乱急迫。


市里过来的粮食审计工作组在郊外出了事故,他们在乱人村翻车了!


乱人村!?


我倒吸了一口凉气,那个鬼地方……


 

我被临时组织起来的抢救队给抽调过去,由警车开路,县人民医院跟去了两台救护车,一行十几个人,以我们的最快速度赶去事故现场——乱人村。


路上,给审计工作组的人打电话,一直无人接听!电话的“嘟嘟”声在狭小漆黑的车厢内显得十分空洞,我们刑警队的马队长让开车的我加快速度。乱人村不是一个村庄,而是一个巨大的乱葬岗,乡下人迷信忌讳,所以用了个相对比较隐晦的名字。


乱人村连绵三四亩地都是稀松的黄土,纵横杂乱的荒冢里埋着的据说是当年被日本人屠杀了的密县人,而且这鬼地方一直怨气深重,平时无意路过的人都会感觉心中阵阵发寒,而密县本地人往往宁愿绕远路也不经过这里,粮食审计工作组的人大概不清楚真实情况,竟走了乱人村这边的路。


这是一条狭窄的单行小路,连日的阴雨让这条路变得泥泞不堪,审计工作组一来不熟悉路况,二来雨天视野不佳,翻车,好像是一种必然!


审计工作组的车翻侧倒在乱人村侧的单行小路上,车门扭曲变形,大大敞开着,车里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附近也不见有人行走过的痕迹。


我们在这灰沉沉能见度极低的大白天,打着手电在荒冢间来回奔走搜寻,呼叫着审计工作组每个人的名字。


没有任何回应,只有铺天盖地的雨声!


突然,在一个枯草颓败的坟丘前,一个人擎着手电照到了一个地方便再也不能转动。


尖锐的叫声被响雷盖掉之前几乎传遍整个乱人村,我们全速跑过去。


一条穿着白色丝袜黑色凉鞋的人腿就那样突兀地出现在大家的眼前!


只有一条腿!


大家看到这无头无尾单独的一条腿,一时间都有些吓呆了,马队长最快回过神来,他立即让医院的人搀扶着发现了这条人腿的同事坐回救护车上。随即叫两个同事从我们的车上拿出铲子,打算挖开人腿下面的坟茔,看看能不能找到跟这条人腿连接的部位。


虽然说我们做刑警的百无禁忌,这乱人村的坟堆又全部都是无主孤坟,但是这样去挖别人的坟,还真是生平头一遭,那两个同事不禁踌躇了一下。


马队长瞪了两人一眼,拿过其中一把铲子,一铲子朝那坟茔插落,铲子入土的声音古怪得很,仿佛是铲入了什么活物的身体一般。


这时天色更加暗沉,雨依旧下个不停,马队一铲子下去之后,示意两个同事接手。


我作为刑警队里唯一的女警,看到人腿刹那的震惊被马队长那一铲子铲掉之后,便迅速恢复了一名刑警该有的镇定,一手搭在腰间的手枪上,继续四处搜寻。


突地,我独有的直觉让我下意识急速转向乱人村深处的某个方向——一个人影正快速地一闪而过。


“什么人!站住!”我大喊道。


可我话音未落,身后的马大队和另外几个同事的惊喊便响起:“顾茜,快跑!”


我一扭头,马大队长已经冲到我身后,一把攥住我的胳膊,朝警车方向逃命般奔去……


 

后来,县公安局那天的出警报告上是这样写的:


****年****日,市审计工作组七人,在乱人村遇害,现场查勘工作因遭遇异常现象,不得不暂时中断。此报告已提交省公安厅。


那天我被拉扯到警车上后就昏了过去,而当时他们到底看到了什么?再没人提起过,似乎要刻意隐瞒什么似的。



发表时间:2016-10-14 11:50:16

快速回复

回复置顶区

使用月灵符 ,可让您的回复出现在此区域
  • 2016年10月14日 11:52:40
    每天稳定更新,力争两更或三更, 第一更早上11点左右 第二更下午5点左右 第三更晚上8点或9点左右 感谢各位看官的支持~
  • 2016年10月14日 18:11:41
    乱人村?看到“虫”字就浑身起鸡皮疙瘩,哈哈
  • 2016年10月14日 18:12:23
    是什么人?还是虫子?啊啊啊……
  • 2016年10月16日 14:34:52

    我接到马大队打来的电话,要我马上赶到县汽车站接一个叫翟光阴的女子,安排她入住招待所,并贴身保护她几天。


    我问道:“翟光阴?好奇怪的名字!是什么人?”


    马大队是个大舌头,在电话里话音听起来更加含糊:“嗯,你也可以叫她翟老师!人家只比你大一岁,可年轻有为了……应该叫翟教授才对,人家是——”后面的话因为马大队的大舌头我没听清,他已经挂掉了电话。


    我也没打回去给他,要在电话里把马大队的话全弄清楚,并不是一件易事。


    车站里人潮汹涌,我的目光却一下子被一个年轻女子吸引,那女子一身黑衣,洁白的脸庞上神色极其清冷,长得倒是挺好看的——能一下子就把人的眼球牢牢吸引住的那种好看。


    雨不小,可那女子没有打伞,她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抬眼四顾,最后朝身穿警服的我走过来:“是县刑警队的吗?我叫翟光阴!


    我愣了一下,她,就是马大队让我接的人?


    我忙把伞遮到她的上方说:“翟老师……哦,翟教授,您好!我是顾茜,我们马大队长让我来接你!”


    她在伞下朝我点点头,神色并没有增加任何温度,我忍不住腹诽了一句,见她手上只拎了个简单的旅行包,便伸手要接过,她摆了摆手表示不用。


    我和她一起朝警车走去,这个人的气场十分强大,即使一言不发,都能给我一种无形的压力。


    上车之前,她忽然半蹲下身子,伸手轻轻刮下沾在我开来的警车车胎上的黄泥,凑到鼻端嗅了嗅,露出深思的神色——我猛地记起这是那天去乱人村出警的车的其中一辆,车胎上的黄泥正是那天在乱人村沾上的,那天经历过的事情仿佛一下子在脑子里又蹦了出来,我感觉特别不舒服。



  • 2016年10月17日 19:16:05

    一路上我试图找些话题来说,打破那种陌生人之间的尴尬沉默,对我的努力搭讪,她却只偶尔回应一个“嗯”的音节。

     

    到解放路的时候,一直沉默的翟光阴忽然冲我叫道:“停车!”

     

    她的声音很紧急,跟她冷情的神态完全不搭调,我下意识地遵从,猛踩刹车,车还没停稳,她就打开车门跳了下去,仿佛有什么要命的急事赶着去做,我赶紧停好车,满腹狐疑地紧紧跟上她。

     

    我们转过一个巷口,只见一栋约九层高的大楼下挤满了人,楼顶天台上有一个人看样子马上就要跳下来!好些穿着警服的同事正在楼下维持秩序,组织救援,他们拦下了翟光阴。

     

    翟光阴转过头来,她那张洁白好看的脸上神色更加冷清,然而声音中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要跳楼的人被脏东西控制了!让我上去!”

     

    我们都直愣愣地望着她,一时间对她的话反应不过来,翟光阴趁我们发呆的空档径直走入了楼道,我想起马大队长说过要贴身保护她,连忙抛开疑惑,紧跟了上去。

     

    大概是听到我们上来的动静,那个要跳楼的人缓慢而艰难地想要转过头来,他似乎要花费极大的力量才能扭转过来似的,当那人的头终于转了过来时,他的脚却又朝外挪了一步。

     

    我看见那个要跳楼的人嘴唇抖得不像话,正万分艰难地做出“救我”的唇语,之前因为一个案子,我曾经专门学过唇语,所以我十分肯定那个即将要跳楼的人说的绝对是“救我”!

     

    我无暇多想为什么一个想要自杀的人要发出求救信号,只是出于职业本能,我的身体已经蓄劲待发,随时准备上前扑救。

     

    翟光阴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到了那个要跳楼自杀的人跟前,我眼睁睁看着她洁白纤长的手指朝那个人的下巴一戳,那人当场闷声惨哼着张开了嘴巴。然后,我看见了这辈子从没想过会看见的一幕:依旧是那洁白纤长好看的手指,捏住了那人的舌头,我不知道翟光阴是怎样动作的,那要跳楼的人的半截舌头就被她生生拗断了下来!

     

    几只通体漆黑虫子样的东西随着那人被拗断的舌头的血喷涌而出,翟光阴洁白纤长染血的手指再次一伸,那奇怪的虫子就被牢牢抓在她的手中。

     

    那个人发出惊天动地的惨呼,随即痛到昏死过去!

     

    我已经彻底失去了思考能力!谁能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

     

    翟光阴口中喃喃不知念了几句什么,虫子的颜色竟然渐渐由浓黑转灰黑,光泽也随之消散,虫子鞘翅基部和端部显现出两条黄褐色波状带,尾端喷出一股类似粪液的物质直射翟光阴双目,我清清楚楚看见翟光阴眼中出现了悲悯之色。

     

    我没看清她的动作,反正那股恶心兮兮粪液一样的物质并没有触及翟光阴分毫,却尽数落到地上,竟然在地面产生了一种类似强硫酸倒地的腐蚀现象,这要是射到了翟光阴眼里……

     

     

     

     

     

  • 2016年10月18日 11:50:29

    还没等我惊叹完,翟光阴已经把虫子握在掌中,不知怎么地就捻成了一把干粉,撒到那只剩半截舌头的人的伤口上,而那人舌头上的血竟然奇迹般止住了!


    我狠狠掐了自己手臂一下,痛!我不是在做梦!


    翟光阴口中喃喃说道:“只是这种级别的葬甲就可以控人至此吗?人心真的如此脆弱么?”


    我好歹是回过神来,手不自觉地放到腰间枪上,晦暗不明的阴雨中,手沾鲜血的黑衣女教授翟光阴,这时在我眼中她跟来自地狱的罗刹恶鬼没有区别!


    翟光阴瞧了我一眼说:“他被尸虫操控了,不这样做他就会死!”


    我看见她望着昏倒地上男子的眼眸中再次闪过一丝悲悯之色,但我的手依旧放在枪上,直觉告诉我她没有说谎,然而——这一切太过匪夷所思!完全超出我的认知。再说,查老师说了,做警察少些直觉为好!


    我严肃地盯着翟光阴说:“有什么话我们回公安局再说。”


    翟光阴不再说话,站起来朝楼道走去,我一边用对讲机让楼下的同事上来善后,一边再次紧紧跟在了翟光阴身后,手半秒也没有离开枪,这可不是为了保护她了,此时,这个女人在我心中已不仅仅是一个名字古怪的年轻女教授,我怀疑她是个拥有诡异犯罪能量的危险人物,绝非善类!


    单单看她刚刚那种毫不迟疑拗断别人舌头的狠劲,就知道她肯定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


    我没有按照马大队长原先的指示把翟光阴带去招待所,而是把她带回了公安局。


    想不到,马大队长看见翟光阴,便立即热情地迎上来大着舌头很是客套了一番,我这才知道翟光阴竟是省级研究所的昆虫研究专家。不过,管她什么来头,她刚才可是蓄意伤人,手段还相当狠辣呢!



  • 2016年10月18日 14:29:06
    翟光阴是女的啊~
  • 2016年10月18日 14:34:13

    好恶心好邪恶,尸虫~


  • 2016年10月18日 14:50:20
    看起来感觉,是的你懂的!!!!ding~
  • 2016年10月19日 11:35:20

    于是我当着翟光阴的面,把在跳楼现场看到的情况一五一十地向马大队长汇报了一遍,马大队长完全没有出现我意料中的反应,反而满脸尴尬地大着舌头冲翟光阴道:“抬(翟)教授,小杜(顾)还年轻,经历的事情还少,林(您)别见怪!”


    翟光阴脸上的神色依旧清冷,瞧了我一眼,唇角微掀,似笑非笑,没有说话,她那眼神好像在说我是个白痴,她不会跟白痴计较。我心中顿时砰的一声燃起一簇小小的火苗,我不服气地瞪着马大队长:“队长,我虽然资历不深,但是非曲直还能分辨清楚,你没在现场,那个人的舌头就那样——就那样被生生拗下半截,以后说话都不灵光啦!说不定从此就不能说话了……”


    马大队长做了个阻止我往下说的手势:“小杜(顾)啊,现在时间紧播(迫),我也没法子跟李(你)详细讲,以后李(你)会慢慢了解的,总不会连我李(你)也信不过吧!再说,刚才辣(那)边现场的同事打电话回来说,辣(那)位要跳楼自杀侥幸没死的人,并没有任何要追究的意思,反倒一直要让他们带他来感激抬(翟)教授呢!”


    马队长神情严肃却偏偏是大着舌头说了这么长的一段话,说不出的不顺耳。


    如果伤者不打算要求立案,我们这边也不好做些什么;马大队长虽然性子随和,但工作起来还是相当认真严肃的,我一直深信他的判断力;再说,那个要跳楼自杀的人扭过头来朝我说的那句“救我”的唇语仿佛还在我眼前晃动,马大队长既然让我贴身保护翟光阴,她若再干什么坏事,我马上制止就是了。


    想到这里,我也就不再揪着这事不放了。



  • 2016年10月19日 11:45:34
    要舌头还是要命?
  • 2016年10月19日 11:50:16
    听马大队长说话真难受,他的舌头也被断了吧哈哈哈
  • 2016年10月20日 11:47:15

    第二章 况清



    马大队长关心地问翟光阴需不需要先去休息一下?说着也不等翟光阴回答,就让我立即带翟教授去招待所。我虽然不喜欢翟光阴,但是想到自己必须时刻盯着她以免她再做坏事,便爽快地答应了,带着她往招待所去。


    去招待所的路上,翟光阴固然不会主动跟我说话,而我对她生了恶感之后,就觉得跟她说半句都太多了,于是我们一路沉默。


    突然,我前面的车一个急刹,吓了我一跳,下意识也猛踩刹车,贴着前头那车的屁股才堪堪停下,我正要下车质问前头车的车主到底发了什么神经,却见我前面那车的车主已经跳了出来,冲到他自己那辆车前头,高声怒骂。


    我望了翟光阴一眼,本想跟她说一声我下车看看,却见她正闭目养神,显然对我和外面发生的事情都毫无兴趣。


    她这漠然在我看来就是嚣张,于是我也不理她,自顾自下车了解情况。


    只见三个精瘦的乡下男子,衣着朴素,头上是那种只在极为偏僻的深山老寨里才有人戴的竹笠,正一动不动地站在马路正中央,对周围的呵斥充耳不闻的样子。


    原来是他们突然冲出马路,于是引发了一系列车子的连环急刹,幸好并没有出现交通事故,但是开车的各个司机也是真的被惹火了,纷纷跳下来叫骂。


    我们这县城虽小,却离省会很近,附近并没有什么深山老林,这几个乡下男子必定不是我们县的人。想必我前面那几辆车的车主也看出来了,因此污言秽语不断地从他们嘴巴里冒出来,围观的人也忍不住出言指责突然冲出马路正中的那三个人太不注意交通安全了。


    那三个人倒是神色坦荡,其中一人诚恳地朝那些还在污言秽语不绝的车主说了一声抱歉,便与另外两个男子一起走到路边去了,那两个最激动的车主见对方三个人都长得高大健壮,道歉的态度还算有诚意,而且毕竟也没真的发生了什么,其他车主又都表示赶时间,催促前面的快点开车,便只好作罢,围观人群见没有闹起来,也就慢慢散去。





  • 2016年10月20日 13:13:30
    好书mark~~!
  • 2016年10月21日 11:21:10
    高冷范儿的 翟光阴~
  • 2016年10月21日 11:34:38
    三个诡异的男子,不寒而栗
  • 2016年10月21日 12:34:56

    我正要转身回车,却见刚才道歉的那个男子在路边的绿化带那儿蹲下了身子,摊开手掌,上面似乎有一条虫子样的生物哧溜一下进了绿化带里去了。


    难道刚才他冲出马路是为了救一条虫子?这念头在我心中一闪而过,立即连我自己都觉得无稽得可笑了:为了一条虫子,谁会这样犯傻?


    上车的时候,我看见翟光阴已经睁开了眼睛,望着绿化带旁边的那三个男子,脸上的表情若有所思。


    本来今晚我想去查老师家里看看,不料,入夜之后,马大队长便让我到招待所接上翟光阴之后,到西城楼广场汇合一起出发。


    我不解地问马队:“这是要出发去哪里呢?”


    马队说:“乱伦(人)村的案子要继续跟进,现在抬(翟)教授过来了,希望能为乱伦(人)村的谜案找到些线索。刚才她打电话过来说今晚就可以过去勘查。”


    我下意识地反问了一句:“为什么要晚上过去?”


    马大队长说:“这是抬(翟)教授的意思,说跟什么趋光性有关系。”


    我心内暗暗嘀咕,趋光性是啥子玩意?我们的刑侦案子,跟这个翟光阴能扯上什么关系啊?看她的样子就不像有半点刑侦经验,之前不是说她是研究昆虫的吗?虫子跟乱人村的案子能有什么关系呢?


    我承认自己对翟光阴的印象不好,但我是一个专业的刑警,嘀咕归嘀咕,我却不会因为自己个人的观感而影响工作。既然省局特意请了这翟光阴来,马队又如此器重她,想必一定有我所不知道的道理。于是我依言开车去招待所接上翟光阴跟马大队长他们在西城楼广场汇合之后,在隔了那么多天之后,再次在夜色中朝乱人村驶去。


    一路上没有尽头的黑暗仿佛有了精气,不住吞噬着车灯的光,让我感觉下一刻仿佛就要跌进地狱一般。




  • 2016年10月21日 15:51:17
    老是让马队长这样说话,看着挺别扭啊
  • 2016年10月21日 16:48:47
    所以这文主角是俩女的?奇特的设定,悬疑界的一股清流啊
  • 2016年10月22日 20:05:15

    连日的阴雨,县城的气温一直有些偏低,我们穿上警用雨衣下了车,一种远远低于城区的刺入骨髓的寒冷无孔不入地席卷了我们,虽然我解释不了,但直觉告诉我,这种寒冷绝不仅仅是因为天气的关系。


    我紧了紧牙关,勉强控制才不至于发出牙齿打战的声音。


    翟光阴却像没事人一般,仿佛回到了自己家,打着手电朝密密麻麻的荒冢乱坟堆走去,马队做了个手势,我们立即迅速跟了上去。


    单调的雨声中,乱人村似乎显得更加死气沉沉。


    突然,几团漆黑的影子从荒冢乱坟间缓缓冒了出来,挡住了我们的去路。


    翟光阴走在最前面,手电被对方其中一个人碰得摔到了地上,而我们的手电也在这瞬间同时熄灭了。


    我一向是坚定的无神论者,但这突然冒出来的几团黑影让我差点忍不住冲口而出叫出一个“鬼”字!


    “是谁?”我其中一个同事厉声喝道,一边已拔枪在手,指向那几个黑影,另外几个同事也拔出枪对准那几个黑影。


    对方没有回应,只是摆出了防御的姿势,看样子是要阻止我们进入乱人村。


    他们是什么人?抑或是什么奇怪的生物?




  • 2016年10月23日 12:34:27

    我脑子里又冒出不科学的念头,都是这乱人村给害的,我以前可是个坚定的无神论者!


    马队长一边反复开关着手电按钮,一边大着舌头抱怨手电的质量,平时在紧张时刻,马队长这种声音总能让我镇定下来。但这一次,他的声音在这死寂而森然的乱人村显得分外单薄无力,我甚至觉得他的声音好像要把潜伏在暗处带着致命危险的东西给招来,只希望他能立即闭嘴,全然陌生的恐惧体验,让我的头皮一阵阵发紧发麻。


    在我适应了这几乎无法视物的暗黑后,终于可以模模糊糊地看到,拦住我们的是三个高大健壮的男子,头戴竹笠,我隐约觉得那竹笠的轮廓有点眼熟,猛然想起今天送翟光阴去招待所时见过的那三个不知为什么突然站到马路中央的外乡男子,他们怎么在这儿?


    看似普通的三个乡下汉子,就那样随意站着,却隐隐然有岳峙渊停的气势,那种气势即使隔着浓浓的黑暗,也能感受得到。他们当中一人朝翟光阴道:“这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请回吧!”


    这人的声音给人一种敦厚感,让人觉得十分可信。


    若不是这样一个时间、这样一个地点和环境之下,光听声音我会以为他铁定是个好人。


    马大队长终于停下了自言自语的唠叨,望着对面的三个男子,并没有让同事们把枪放下。


    之前喊话的那个同事又喊道:“我们是县刑警大队的,你们究竟是什么人?鬼鬼祟祟地在这乱人村要做什么?还妨碍我们执行公务,现在马上跟我们回公安局去!


    对方那人依旧不疾不徐地说道:“我们没有恶意,现在这地方十分危险,就算你们是刑警,也不适合来这里。”


    我那同事喝道:“问你们话呢,老老实实回答,不要危言耸听!”



  • 2016年10月24日 16:02:14
    看着看着觉得浑身发凉哈哈哈哈牛逼支持~
  • 2016年10月24日 16:35:58

    看了几章感觉还不错,先马克

  • 2016年10月24日 16:44:47

    那人道:“时间不多了,你们还是赶紧回去吧!”

     

    我们自然不会因为这几个乡下汉子的话就离开,只是他们挡住的正好为乱人村的入口,他们也没有让步的意思。但他们只是站在那儿,什么都没做,我们自然不能真的因为这样就把人抓回去,更加不可能开枪。

     

    于是双方便在暗黑中互相瞪着眼对歭,其实根本无法看清对方的样子与神色,也谈不上可以给彼此任何压力,以使对方知难而退。

     

    马大队长又再低头反反复复地摆弄着手电,对方先前说话的那人又道:“光亮会招来危险,因此我家三弟才弄熄了诸位的手电,我们正在想法子解决乱坟岗的事,你们请回吧!”

     

    站在我身旁的翟光阴忽然上前一步说道:“请问是蜂虫师况家的人吗?况清先生有来吗?”

     

    那人显然想不到这会有人知道况家,微微一顿后道:“我是况清,请问你是?”

     

    “翟光阴!”

     

    况清的语气一下子带了一丝肃然:“原来是翟家的姑娘,那你刚才怎么还和你的同伴打着手电?难道不知道已经变异的那些东西对光十分敏感,就算原本是避光性的也会转为趋光性的吗?”

     

    翟光阴道:“密县这边提交的出警报告无法让我判断出真实情况,我不知道是不是已经完成变异还是有人用了别的驱使虫类的法子,所以想用光刺激一下,看看能不能有什么发现!”

     

    “你这样做太冒险了,万一弄出一个你无法单独应付的局面,跟你在一起的这些普通人,都会有性命之忧!”

     

    我还以为那一直神色清冷的翟光阴听到这样直白的指责会发怒,不料她似乎毫不介意况清的指责,语声中反而带上了一丝紧绷:“无法单独应付?难道——这地方的葬甲竟然……”

     

    况清道:“具体情况我们还没弄清楚,但实在不容乐观,看样子……不一定是限于葬甲……这地方极其危险,我们是今天上午抵达密县的,这次我们带着的蜂虫在打开盒子后,没有得到任何指令,就马上自行朝外飞去,这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情,我们立即追踪了过来,却在这乱坟岗失了蜂虫的踪迹,三弟刚刚感应到这乱坟岗有一股污秽之极的邪恶气息,我们就随即发现——”

     

    他顿了顿,似乎有些不太想继续说下去,不过很快他就接着说下去:“发现了几只我们饲养的蜂虫,然而,它们已经不能再用来救人——”

     

     

  • 2016年10月24日 18:48:13
    虫师也是有门派的啊,蜂虫师,翟光阴是什么虫师?
  • 2016年10月24日 19:03:23
    葬甲是神马玩意儿?
  • 2016年10月25日 11:02:19

    况清第二次停了下来,暗黑中看不见他的表情,但我从他语气的变化可以感受到他难过的心情,他继续说道:“不但不能再用来救人,还变成了一种比最邪恶的葬甲还要凶猛狠毒的虫子。”

     

    我感觉到身侧翟光阴的身子绷紧了。

     

    葬甲?又是啥东西?我几次听到这个词,都是模模糊糊,这一次却分外清晰,但却仍旧想不出来究竟是哪两个字。

     

    第三章 虫人

     

     

    马大队长对翟光阴的尊重可真不一般,看见翟光阴认识况清他们,立即笑嘻嘻地大着舌头让大家把枪放下。然后对翟光阴和况清等人说,现在雨太大了,什么都看不见,又不能用手电了,要不大家先一起回局里去,交换交换一下互相已经知道的信息,再做打算。

     

    大伙觉得马大队长言之有理,于是就都上了车,马队和同事们一辆车,翟光阴和况清等人坐到了我的车上。

     

    马队长他们的车在前头,我跟在后面,我还没有从那种刺骨的寒冷中缓过来,开车时手脚不免有些僵硬,不知觉间跟马队长他们的车就拉开了一点距离。

     

    这时,我听到翟光阴对况清说:“况先生,我不知道你们的蜂虫究竟发生了什么变异,但目前有一点能肯定,这乱人村一定有会害人的东西,一般来说,普通葬甲被异力驱使产生变异,在还没完成变异之前,离开了变异源地根本无法存活,但是这乱人村的变异葬甲离开这儿之后还能附着在任何物体上继续完成变异并且存活,这真是一个令人头痛的发现。我今日在之前沾上了这地方黄泥的车胎上发现它们变异过程中蜕落的软壳,随后,在一个被操控着跳楼自杀的人身上找到了它们,但是它们现在应该还不是完全变异状态,因为我捉到的那条变异葬甲还能在临死前恢复普通葬甲的原貌。推行火葬以后,葬甲的数量有日益减少的趋势,想不到还是有人把主意打到了它们身上,但是单凭脱落的软壳和一条无意中窜进一个人身体的变异葬甲,我还不能判断它们具体产生了何种变异,所以我刚才才故意亮着手电,想要刺激它们出来,以进一步确定情况。”

     

    况清的神色更加凝重,问:“是葬甲里面的埋葬虫还是尸甲?”

     

     

  • 2016年10月26日 11:01:03

    翟光阴正要回答,忽然前面传来一声巨响,我看见队长他们的车不知是撞上了什么,竟然凌空翻侧了三百六十度之后轰然回落原地,还没等我们反应过来,队长他们的车再次被不知什么的东西猛击,轰的彻底翻滚到一边去了。


    我猛踩刹车,还没停稳,翟光阴和况清他们就快速下了车,朝队长他们那辆车急奔过去。


    在跑过去的时候,一道闪电划破了漆黑,若非亲眼看见,我简直不能相信眼前出现的一切是真实的……


    只见一个又高又壮的——不知还能不能称之为人的家伙,我只能从他的体形来判断他是一个人,或者说他曾经应该是一个人!


    他的身上密密麻麻地爬满了不断蠕动的黑亮的虫子,头脸、身躯、四肢上无处不是,虫子在雨水的冲刷下,黑亮的身子反射着水光,在漆黑的夜里闪烁出诡秘的光泽,因此我能清晰地看到层层叠叠着的虫子的每一下蠕动,仿佛都是在一点一点地蚕食着那高壮家伙的皮肉。尤其是那家伙眼睛的部位是两个空空的黑窟窿,不时有虫子在其中出入,让我头皮发麻之余又隐隐欲呕。


    莫非就是这个恶心的家伙把队长他们的车给掀翻了?


    好像是为了回答我的疑问,那个浑身蠕动着黑亮虫子的高壮家伙,再次朝队长他们的车撞去。这一次,我清楚地听见队长和几个同事的惨叫,随即,他们就从摔坏敞开的车门里掉了出来,躺在地上不能动。


    那个浑身蠕动着黑亮虫子的家伙全然不理再次砰然倒地的车子,而是大步朝队长他们走过去。


    我拼命朝队长他们跑去。如果这时候我还能理智思考,自然明白跑去队长他们身边并不能阻挡那个满身是虫的可怕东西。然而,这时候的我脑子里是一片空白。


    我明明是最先朝队长他们跑去的,然而,翟光阴却比我更快,不知何时,她的手上多了一把短剑一样的东西,朝那满身是虫的家伙伸向队长他们的蠕动着黑亮虫子的手臂猛力一挥,只听嗤的一声,那条爬满虫子的手便被翟光阴削落了下来。


    手臂落地的瞬间,那些黑亮的虫子咻的一声用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从断臂上蹿回那个断臂人身上,继续蠕动翻滚。


    而地上那条被斩落的手臂竟然只是一段白森森的骨头!


    那断臂虫人发出一声低吼,大张的口洞内虫子的蠕动速度特别快,我觉得他仿佛在不住口地吞咽那些黑亮的虫子。




  • 2016年10月27日 11:56:35

    断臂虫人一边发出低吼一边朝翟光阴扑去,这时况清上前挡在了翟光阴身前,伸手拿出一个不知什么东西朝那个虫人一伸一按,就听嗤的一声,一股白色的浓雾便一下子涌向断臂虫人。


    那些盘踞在断臂虫人身上的虫子发出难听而凄厉的叫声,蠕动变得混乱,有好些甚至从断臂虫人身上掉落,断臂虫人的某些部位露了出来——尽是森森白骨。


    况清又喷了一次,断臂虫人立即转身就逃。


    翟光阴正要追上去,况清道:“马队长他们受伤了,我们还是先回去吧!”


    马队长他们倒也没有什么大碍,只是个个痛得呲牙咧嘴,哼哼着听从了况清的安排,挤上了我那台车,一副巴不得赶紧离开这鬼地方的样子,我忍不住腹诽:这副怂样实在太丢刑警大队的脸了!


    我见队长他们受的伤并不重,便放下心来。实在按捺不住好奇,我问况清:“刚才你用了什么东西把那家伙弄跑的?”


    况清道:“杀必死!”


    “什么?”我被这好像听过但是又一时想不起的名词弄蒙了!


    “一种常见的杀虫剂。”身旁的翟光阴难得地朝我解释了一句,随后侧头问况清,“对了,现在市面上好像很难买到杀必死,你们是怎么弄到的?”


    况清道:“并不是很难买到,只是前段时间虫害严重,一时供不应求,我们家一向用得多,因此囤积了一些,你要吗?”

    翟光阴摇摇头道:“我一般习惯用自己配制的杀虫剂,很少在外面买。”


    况清点了点头,不再说话。我暗暗嘀咕:什么?只是杀虫剂吗?我还以为是什么了不得的东西呢!心中刚刚升腾起的对他们的崇拜之情一时间回落了不少。


    大家回到县城,先把队长他们送到了医院,之后队长让我送翟光阴和况清他们去招待所里去。


    第二天一早,我们按照约定到公安局集中讨论乱人村的案情,我特意比平时早了十分钟出门,不料到办公室的时候,他们都已经说开了。


    我进门就听到队长大着舌头跟况清说在乱人村那天的遭遇,原来那天几个同事在那条突然出现的穿白色丝袜黑色凉鞋的人腿周围深挖了一番,并没发现其他人体部位。就在我发现一道可疑的人影要去追看的时候,那条人腿下被挖开了的坟突然冒出无数的黑亮的虫子,随即,整个乱人村开始不住地往外冒出虫子。大伙儿看见我身后的坟丘里,虫子像喷泉一样喷涌而出,当时大家一边大喊着提醒我危险一边后退,队长更是直接奔过去扯了我就跑。


    听到这里,我才明白队长和当时在场的同事们为什么一直对当天乱人村发生的事情三缄其口。想来这种事情,实在是目前的科学不能解释的,而我向来又有些死心眼,所以他们就没有跟我多说了。


    队长说完之后,翟光阴就道:“当时省公安厅的人来找我,说得十分含糊,还把你们县公安局当天的出警报告给我看了。到了这儿之后,果然发现了变异葬甲的痕迹,我当时推测可能是乱坟岗里某具或某几具尸体发生了什么变化,而让一直以腐尸为食,有地下清道夫之称的埋葬虫变成了有害的会攻击人的葬甲,这样的葬甲要解决并不难,所以我昨日就想着越快解决问题越好。但是,综合况先生和马队长说的,加上我们昨晚遇到的虫人,看起来,这次密县出的事不像我原先以为的那样简单。”


    况清点了点头道:“我们得弄清楚这乱人村的所有情况,才能找出根源,想出相应的对策。关键在于这个乱人村埋葬的尸体会不会有问题。”


    专门负责文书工作的同事说:“这乱人村的尸体都是抗战以前的了,恐怕连白骨都腐化得没影了,如果你们说那些虫子是要吃腐尸,只怕乱人村根本没有东西可以给他们吃。”


    另外一个同事却说:“不一定,你们不知道,有些无名尸或者找不到人认领的尸体殡仪馆没有火化义务的也朝那边扔去。”




  • 2016年10月27日 16:41:58
    该回复已删除
  • 2016年10月28日 16:39:05

    负责文书的同事叹气道:“你这样一说,我倒想起来了,下面村子里有些人家生了女孩不想要,溺死了以后也是扔到乱人村里去的。”

     

    马队打断了他们:“别尽扯跟案情无关的事情。”

     

    我的心情有些沉重,想起前不久刚刚拘留的一个家伙就是一心想要个男丁,又交不起计划生育的罚款,就把刚出生的女宝宝溺毙了。对于这样的做法,我是永远无法理解的。

     

    翟光阴说:“无名尸和婴儿的尸体并不是常有的,食物的数量远远不足以满足变异葬甲的胃口!”

     

    我感觉翟光阴在听到被溺死的女婴事件之后语调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淡,她全然将那些不幸的死人当作了粮食的口吻让我异常反感。

     

    况清默默听了多时,便问了马队长一句:“你们密县应该有县志吧?我想去查一下乱人村的历史。”

     

    马队长想了想说:“这样吧,小顾陪着抬(翟)教授和晃(况)先生去县图书馆查县志,应该有关于乱棱(人)村的历史记载!我跟其他兄弟去附近的村镇兜兜转转,看棱(能)不棱(能)发现什么有用的线索。”

     

    大家都同意马队长的意见,于是我们分成两拨,各自开始去忙活。

     

    况清兄弟三人今天依旧戴着那竹笠,上车之后才取下来拿在手里,他们脚上都穿着那种式样老旧的高雨靴,皮肤一个比一个黝黑。也是因为摘下了斗笠,我才看清况清其实长得还挺不错,就是那打扮土了一点。他的两个弟弟,眉毛很浓的那个叫况濂,笑起来有着酒窝的是老三,叫况凌。

     

    他们的眉目间都带着一种常人没有的从容自若,若不是昨晚我跟他们一起经历了那些事情,我大概发现不了这种从容自若。

     

     

     

  • 2016年10月29日 14:00:01


    第四章 三家村

     

    今天的雨不大,一丝丝的在空中扯着,我也不知这鬼天气什么时候是个头。到县图书馆的时候,因为况清兄弟三人的穿着,我们被拦在了门口,直到我出示了证件,管理员才放行。


    作为密县人,图书馆管理员的态度让我觉得相当丢脸,翟光阴眼神中闪过淡淡的不屑,而况清兄弟三人却一点也不放在心上的样子,从容自若的神色并没有丝毫改变。


    我的证件起了作用,图书管理员很快给我们找到了县志,还带我们到一间空置的阅览室,让我们在那里翻阅。


    我们几个人分头查阅,很快,翟光阴就找到了记载乱人村的部分,我们一起凑过去看。


    现在的乱人村那块地儿,原先是三个村子,一个村子叫万家村,村里人都姓万,另外两个村子一个叫李家村,一个叫王家村。


    李家村和王家村跟万家村一向有过节,至于过节从何而起,因为年深日久,已经无人记得,县志上也没有记载,总之,李家村、王家村的人是绝不跟万家村的人打交道的,更别谈联姻了。


    当时李家村一个叫作梅子的姑娘因为被村人怀疑不贞,走投无路,到山上寻死的时候,被万家村一个叫万仞山的猎户救了。


    这万仞山长得腰圆膀阔,从小力大无穷,而且双目重瞳,传说西楚霸王项羽也是双目重瞳之人。万家村那个长于算命的瞎子却说双目重瞳的人天生带了妖性杀气,刑克至亲,是天煞孤星之命,偏偏这万仞山出生那日他的父亲就葬身于狼腹,正应了那算命瞎子的话,因此他二十七八岁都没讨上媳妇,跟自己老娘相依为命。


    梅子感激万仞山的救命之恩,跟着他回了家,做了他的妻子,当年就生下一个大胖儿子。


    不知是谁走漏了消息,李家村的人知道原来自己村子那个不贞的梅子没死,还居然嫁给了对头万家村的人,于是李家村的村长联合王家村的村长纠结了一群人到万家村寻衅,一直闹个不休,推搡间梅子的头撞到了墙上,当时就咽了气,万仞山悲痛交加之下,狂性大发,打伤了几个人,有一个王家村的人回去之后伤重不治死去。



  • 2016年10月30日 12:17:39


    因为死了两个人,李家村和王家村总算暂时消停了,没多久就七七事变,日军入侵,密县朝不保夕,人人自危,这事也就此过去了,再没有人提起。


    那年深秋,日本鬼子杀进了密县。


    王家村那个被万仞山打死了的人的弟弟,开始到处跟人说,万家村里窝藏了中国军人,日军闻讯立即冲进万家村,挨家挨户搜了一遍,当然是什么都没搜出来。


    日军当时就抓了几个在他们看来有可疑的万家村村民,把他们绑在村口,直接用刺刀给剐了,万家村的村民们个个又恨又怕,日军就放话说,三天内,不交出窝藏的中国军人,他们就把村子里的人统统杀了。


    眼看着三天之期要到了,大家都不愿意坐着等死,万家村的村长就跟村里人商量对策,最后大家决定用抽签的法子,在村子里选出三个青年,充当日本鬼子口中的中国军人,以保存全村人的性命。


    万仞山和另外两个人不幸被抽中,那两个人上无父母,下无妻儿,光棍一条,无牵无挂的。只可怜那万仞山,梅子死了还没多久,八十多岁的老娘和尚在襁褓的儿子都离不开人,却偏偏倒霉被抽中,他那老娘当场就晕了过去,儿子虽然懵懂无知,但似乎也感应到了有什么不好的事情会落到自己头上,哭得声音都沙哑了!


    万仞山只对村长一揖,说老娘和儿子就拜托村长了,就背着老娘抱着儿子要回家去。


    村子里的人都低了头不忍看,村长领着全村的人给万仞山他们三人跪下,声泪俱下地说对不起他们三个,并对万仞山保证一定会好好供养他老娘和儿子。


    第二天,万仞山等三人便被当作中国军人交给了日军,据说万仞山等三人在日军的大牢里受尽各种各样非人的折辱,但因为本身并非中国军人,也就无法招供出任何对日军来说有价值的东西。


    最后日军总算弄清楚原来万仞山等三人根本就不是中国军人,他们觉得自己受到了愚弄与侮辱,大白天的就带着一大队人马冲去血洗万家村。


    鬼子进村之后,对着手无寸铁毫无抵抗能力的村民一通屠杀,本来好端端的晴天白日,突然一下子就乌云密布。雷电交加之后,大雨倾盆而下,但屠杀并没有停下,鬼子们杀得性起,已经完全沉浸于杀戮的快感中,最后连鸡狗都没有放过。


    万家村被屠之后,当时日军最高长官放话说若是有人敢帮万家村的人收尸,格杀勿论。其实就算日军没有这话,跟万家村紧挨着的那两个村子的人也不会帮对头村的人收尸的。


    暴雨一直下了七天七夜!



  • 2016年11月01日 10:57:02

    万家村村民的尸体暴露在大雨和湿气中,被泡得发肿,暴雨之后,一直没有太阳的潮闷天气持续了足足两个月,这在密县是从来没有过的秋天,在这种天气下,万家村的村民们本就被雨水冲刷得浮肿的尸体很快就溃烂发臭,那气味开始的时候只是在万家村内弥漫,后来就渐渐波及李家村和王家村,那臭气熏人欲呕,李、王两个村子的人无论走到哪里,在做什么都能闻到这个气味,吃什么都好像混着那味一起吞下,于是渐渐变得失去食欲,干什么都提不起劲来,农事日渐荒废,有些人甚至说白日见鬼了!


    不久之后,不知名的瘟疫开始在李家村和王家村肆虐,日军得知之后,立即封锁了万、李、王三个村子,并且用枪驱赶着邻近村镇的人从外围开始一圈一圈朝内推进,然后放火烧了那三个村子。大火足足烧了七天七夜,万、李、王三个村子里的所有的死人活人、死物活物全部被烧成了灰烬,变成了一个好像能无限延伸的火葬场。


    这原来的三家村地带就成了后来的乱人村。


    抗战即将胜利前不久,一个星月无光的夜晚,一支军队夜袭了当时驻守密县的日军。


    当时大家被古怪的响动惊醒,纷纷跑出来的时候,竟然看见驻守的日本鬼子被一群身形高大异于常人,穿着中国军队服装的士兵押着朝县城外走去,多年积下的仇怨让全县的百姓不由自主地跟在后面,想要看这些该被千刀万剐的日本鬼子的下场。


    很快,大家就发现那些穿中国军队服装的士兵的军帽都压得低低的,完全遮挡了脸面,而且行进期间一声不哼,步子特别沉重,除了那些受了伤的日本人因为疼痛偶尔发出难耐的沉重呼吸外,那么多人竟没发出什么声响。


    一个胆大的家伙偷偷跑到前头,想要瞧清楚这支军队的领头人是什么样子的,然后就发现那个骑马走在最前面的人,腰圆膀阔,在城门火把的光的映照之下,显出那重瞳的双目,闪烁着暗沉而阴冷的光,在那样的夜里,诡谲得像来自人间之外的不知名的可怕地域。


    有好几个好事之徒见先前那胆大的家伙看得目不转睛,忍不住也上前来看个究竟,其中一个曾经被迫给驻守密县日军的牢狱做过厨子的家伙一看见那骑在马上双目重瞳的人,就低低啊了一声道:“这不是万仞山吗?”


    旁边几个就低低问万仞山是什么人?




  • 2016年11月01日 19:13:42
    好可怕,森森白骨
  • 2016年11月02日 13:55:31

     

    那狱厨便悄声说起当年万家村遭遇的那场悲惨祸事,而当时冒充中国军人之一被捉进日军大牢的万仞山,本来是腰圆膀阔的一个汉子,被反复折磨了多日,最后脱了人形,只剩下一口气时被扔进大牢下的焚化炉里——当时谁都以为他活不了了,想不到,今日带着军队回来突袭日军的人竟然是他啊!狱厨一边悄声说着往事一边摇头叹息。

     

    众人听得一阵阵恻然,想到今日这万仞山终于带着军队回来报仇雪恨,不知要怎么对付这些早就该死的日本鬼子,又感到一阵阵头皮发麻的快意。

     

    第五章 失去的页码

     

    大家就这样跟着那支由万仞山领军的押着日军的奇异军队,一直走到了原来万、李、王三家村的地,也就是现在的乱人村,大家都觉得奇怪,带着日本人回到自家被毁村子的旧址,是要让这些日本人跪拜忏悔吗?这可太便宜他们了!没有人上前跟万仞山说不要轻易饶了这些日本鬼子,他们也说不上来是因为什么,然而,事实就是没有人敢跟万仞山搭话。

     

    万仞山勒停了马,转头用日语冷冰冰地朝那些被俘的日本人喊叫了一句什么,那些日本人开始的时候都没有动,万仞山冷笑了一声,朝那些被军帽遮脸的士兵中最高壮的一个发出一声短促而尖锐的口哨声,那高壮的士兵就伸出双手,勒住站在他身前的那个日本人的脖子,把他提得身体离地,就那样生生勒死了那个日本人。

     

    其余的日本人和密县的群众都眼睁睁地看着那被勒紧脖子提得身体离地的日本人的喉咙里发出可怕的咯咯声,身子不住蹬踢挣扎,但那个勒着他的高壮士兵却仿佛铜浇铁铸一般,那日本人的挣扎踢打仿佛并不是落到他身上,他沉默而纹丝不动,大家甚至感觉不到他的呼吸声。

     

    不知过了多久,那日本人喉咙的响声渐趋微弱几不可闻,四肢垂下,犹如那些被宰杀剥皮挂着出售的鸡鹅鸭,偶尔抽搐一下子,最后终于无声无息了!

     

    万仞山再次发出那短促而尖锐的口哨声,高壮士兵手一松,那被勒死的日本人便像一摊烂泥般倒在地上。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有些人看见那高壮士兵刚才缩回去的手臂竟漆黑如同当时的夜色!

     

     

     

     

  • 2016年11月02日 13:55:31

     

    那狱厨便悄声说起当年万家村遭遇的那场悲惨祸事,而当时冒充中国军人之一被捉进日军大牢的万仞山,本来是腰圆膀阔的一个汉子,被反复折磨了多日,最后脱了人形,只剩下一口气时被扔进大牢下的焚化炉里——当时谁都以为他活不了了,想不到,今日带着军队回来突袭日军的人竟然是他啊!狱厨一边悄声说着往事一边摇头叹息。

     

    众人听得一阵阵恻然,想到今日这万仞山终于带着军队回来报仇雪恨,不知要怎么对付这些早就该死的日本鬼子,又感到一阵阵头皮发麻的快意。

     

    第五章 失去的页码

     

    大家就这样跟着那支由万仞山领军的押着日军的奇异军队,一直走到了原来万、李、王三家村的地,也就是现在的乱人村,大家都觉得奇怪,带着日本人回到自家被毁村子的旧址,是要让这些日本人跪拜忏悔吗?这可太便宜他们了!没有人上前跟万仞山说不要轻易饶了这些日本鬼子,他们也说不上来是因为什么,然而,事实就是没有人敢跟万仞山搭话。

     

    万仞山勒停了马,转头用日语冷冰冰地朝那些被俘的日本人喊叫了一句什么,那些日本人开始的时候都没有动,万仞山冷笑了一声,朝那些被军帽遮脸的士兵中最高壮的一个发出一声短促而尖锐的口哨声,那高壮的士兵就伸出双手,勒住站在他身前的那个日本人的脖子,把他提得身体离地,就那样生生勒死了那个日本人。

     

    其余的日本人和密县的群众都眼睁睁地看着那被勒紧脖子提得身体离地的日本人的喉咙里发出可怕的咯咯声,身子不住蹬踢挣扎,但那个勒着他的高壮士兵却仿佛铜浇铁铸一般,那日本人的挣扎踢打仿佛并不是落到他身上,他沉默而纹丝不动,大家甚至感觉不到他的呼吸声。

     

    不知过了多久,那日本人喉咙的响声渐趋微弱几不可闻,四肢垂下,犹如那些被宰杀剥皮挂着出售的鸡鹅鸭,偶尔抽搐一下子,最后终于无声无息了!

     

    万仞山再次发出那短促而尖锐的口哨声,高壮士兵手一松,那被勒死的日本人便像一摊烂泥般倒在地上。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有些人看见那高壮士兵刚才缩回去的手臂竟漆黑如同当时的夜色!

     

     

     

     

  • 2016年11月02日 18:05:53
    我有来顶了~~~支持
  • 2016年11月03日 10:41:17


    万仞山再次用日语冷冰冰地朝那些已经吓呆住了的日本人喊叫了一句,那些日本人一边颤抖着一边开始在地上挖起来,他们手上有什么就用上了什么,没有东西在手的就直接用手挖,很快那些手就开始划破冒血,但是他们没有人停下来。


    万仞山和他手下那些士兵一言不发地盯着那些日本人不停地挖着,密县的人们站在最外围。


    万仞山骑在马上,周身散发出一种沉重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气息,有那么几个瞬间,密县的人甚至觉得眼前这个万仞山根本不像是他们的同类,仿佛只是披挂了原来那个万仞山的皮囊,方便在这世间行事而已。



    密县的人开始后悔跟着来看热闹了,但是现在没有人敢走,他们觉得如果发出一点点动静都会引起万仞山的注意,他们半点也不想让他注意到。


    这时一个身影鬼鬼祟祟地朝人群外走去,大家都没留意,骑在马上的万仞山却忽然朝那人影望了一眼,就算在那样几乎不能视物的光线中,众人竟然能清楚地看到当时万仞山的神情——阴冷而似笑非笑。


    他朝那个鬼鬼祟祟朝外走的人喊道:“王家村的,我虽然不记得你的名字,可我记得就是你跟这些日本狗说我万家村窝藏了中国军人的——你也一起来挖吧!”最后一句话阴寒得似乎不是活人说的。



  • 2016年11月03日 10:42:46
    我也来啦……非常精彩,欲罢不能
  • 2016年11月04日 10:58:39


    那王家村的人顿住身子,随即浑身发抖,疯了般朝外狂奔,万仞山发出三声短促而尖锐的口哨声,紧接着砰砰砰的枪声响起,那王家村的人发出凄厉的惨叫,倒地而死。


    万仞山淡淡地说了一句:“便宜了这狗贼!”说罢掉转马头继续盯着那些日本人挖掘。


    密县的人当时个个吓得一动不敢动,不知那万仞山到底要做些什么,只恨不得他快点做完他想做的事情,赶紧离去。


    众人就这样不知熬了多久,那些日本人在地上挖出一个硕大无比的深坑。


    万仞山又用日本话说了一句不知什么,日本人便停了下来,密县的人正不知又要发生什么事,就见日本人突然发出一声喊,四散着朝不同方向奔逃。


    密县的人下意识地朝来的方向退去,万仞山发出两长一短三声口哨,他的士兵立即朝逃逸中的日本人涌去,他们动得很快,一眨眼间,所有逃走的日本人便都被抓了回来,全部被扔进了他们之前挖出来的那个深坑里。


    密县的人看见那些日本人还试图要从那深坑里爬上来,三声短促而尖锐的口哨声响过,就听砰砰砰的枪声响起,是万仞山的士兵站在深坑边缘朝深坑内的日本人开枪扫射。


    密县的人不记得当时那枪声持续了多久,只是当时在场的密县人在往后许多年,每当到了星月无光的夜晚,耳边都仿佛再次听到那枪声……



  • 2016年11月05日 18:40:08


    县志记载到这儿的时候,后面有书页被撕掉的痕迹,我们凑过去仔细看了看书缝,发现被撕掉的是三页,缺了6个页码,翟光阴翻着书,又前后查阅了一遍,除了我们刚刚看到的那些,却再找不到任何关于乱人村的只言片语,大家对看了一眼。


    我忍不住喃喃道:“这书怎么会不见了三页?是谁撕掉的?而且明明大家一直都说乱人村埋着的是当年被日本人屠杀了的密县人啊,怎么会变成了日本人呢?


    况清道:“在日本人之前死去的那三家村的人就是密县人!大概是当时的人一心想要所有人都只记住自己人被杀的仇恨,自然没人会主动提及那些后来死的日本人了!


    我蹙眉道:“就算是这样,也不可能在坑杀了那些日本人之后还给他们弄个坟墓什么的吧,现在的乱人村可是荒冢遍野的啊!”


    翟光阴缓缓地道:“所有的秘密应该都在那被撕掉的三页里。”


    “我找图书管理员问问去。”我一边说着一边朝外奔去。


    刚才把我们拦挡在外面的图书管理员不负责内部事务,另外一位和蔼可亲的管理员跟在我身后走了进来。


    她是一位上了年纪的女人,我好歹做了几年刑警,竟然估摸不准她的岁数,她让我们称她李子婆婆。


    李子婆婆走到摊开的县志前,扶了扶厚重的眼镜,低下头凑过去看那被撕掉书页的地方,好一会儿才抬头严肃地道:“小顾同志,我要报案,密县县志是我们图书馆历史文献部的珍藏,居然被撕掉了三页,这个人已经触犯了故意损毁文物罪,你们一定要找到这个人并将其绳之于法!


    我正色道:“李子婆婆,县志既是馆内珍藏,那就是说,并非谁都可以随便翻看的,您好好想一想,能接触县志的人都有哪些?”


    李子婆婆一拍脑袋道:“瞧我这糊涂劲儿,小顾同志的话提醒了我,那些要翻阅县志的人都得有单位介绍信才给看的,我这就去查一查记录。”


    我们跟在她身后一起到历史文献部的借阅登记室,李子婆婆从硕大的文件柜内搬出一叠借书记录,扶了扶一直下滑的厚厚的眼镜。我忍不住道:“珍藏典籍的借书记录有这么多啊?”


    管理员呵呵笑道:“我们没有把珍藏典籍的借书记录专门分开,若是珍藏典籍单独记录一本,猴年马月都记不满一页。”



  • 2016年11月06日 11:52:55

    我心中腹诽:因为这样,所以现在排查可不得查到猴年马月吗?!


    翟光阴见李子婆婆不住地扶眼镜,半天都没翻页,便道:“李子婆婆,我们来查,你看行不?”


    李子婆婆笑得十分可亲,当即就同意了,还热情地说去给我们倒茶,说着就要走出去。


    况清道:“婆婆,要不您先给我们查一查单位证明!”


    李子婆婆的背脊似乎绷了一下,她转身望了况清一眼,她的眼镜滑落到鼻梁下端,目光在眼镜之上极快地在况清身上打了个转,但不过眨眼间,她再次扶起滑落的眼镜,仿佛根本没有看况清一眼的样子,笑容实在可亲得能瓦解任何人的戒心,她笑呵呵地拍拍自己的脑袋说:“你看我这记性,幸亏这小伙子提醒我,查单位证明可不快多了吗!还是年轻人脑瓜灵活啊!


    已经翻查了好几页的翟光阴直起身子,冷冷地盯着李子婆婆上下打量起来,李子婆婆恍若未觉,只是步履缓慢地重新踱到大文件柜那边,翻找了一下,我以为她又要耗上半天,结果这一次她很快就找了出来,而且很爽快地就把一个牛皮纸制的档案袋递给我们,我看了况家三兄弟和翟光阴一眼,上前接过,打了开来。



  • 2016年11月07日 10:09:56


    第六章 夺寿虫


    单位证明中,只有一封曾经借阅过县志的单位介绍信,是林业局开给他们单位一个叫孟见梅的科员的,一般的单位介绍信都会十分详细地把前因后果说清楚,但林业局的这封介绍信上只写了孟见梅同志要求借阅县志,并没有说明借阅的理由。


    找到这封介绍信的时候,我瞧了李子婆婆一眼,却见她依旧笑容可掬地说:“如果真是这林业局的家伙撕掉了书页,一定要重重处罚,绝不能轻饶。”


    这李子婆婆古古怪怪的,回头得查查她,但当务之急是要去找林业局的孟见梅问话。


    况家三兄弟却说不用这么多人一起去找孟见梅问话,他们打算趁现在青天白日的,雨势又小了好多,再到乱人村查探一番。


    我说:“你们昨日不是已经在乱人村待了大半天了吗?何况那儿危险得很,为什么还要过去呢?”


    况清只是笑了笑不说话,但显然已经下了决心,我也不好再说什么了。


    这下子又剩我和翟光阴一起行动,但查探乱人村和去找那孟见梅都是头等大事,撇开对况家兄弟的安全考虑,况清的提议正是两不耽搁的好法子。


    我本来要打电话回警局让派一个同事过来载况清他们过去乱人村,况清却说乱人村那种地方,还是让他们兄弟自己过去比较好。如果是翟光阴说这话,我可能就会直接说,你昨晚朝那虫人喷的不过是杀虫剂,你们跟我们这些普通人比,也不见得有多不寻常啊!可是,况清天生有那么一种让人不能随便对他放肆的端正气质,我的心里话没能说出口。


    我和翟光阴在去找孟见梅的路上依旧沉默,我还是没有话可以跟她说,翟光阴却忽然开口道:“蜂虫师和蜂虫之间一旦缔结关系,彼此都会把对方视为最亲近信赖的,一旦任何一方受到伤害,另一方都会感同身受,因此我们这一行的人轻易不去招惹蜂虫师,这一次乱人村的事情,想必况家兄弟是不会轻易罢手的。”


    我呆呆地望了翟光阴一眼才继续盯着路面开车,她居然主动跟我说话,而且还是在解释况家兄弟不跟我们一起行动的原因,对翟光阴这种突如其来的“好意”,我一时之间不知作何回应,只得嗯了一声。又觉得这样好像有些怠慢了她主动跟我说话的好意,然而,我实在想不出话来跟她说,我们之间只得持续沉默,这对我来说实在不算是种愉快的体验。




  • 2016年11月08日 10:20:37


    我们到林业局时接近中午,人家快要下班了,看门的老伯听我们说要找孟见梅,昏昏然的老眼余光都不扫我们一下,拖着长长的腔调问:“你们是什么人啊?找孟见梅有啥事?”


    我出示了证件,说有案件需要孟见梅协助调查,看门老伯接过我的警察证端详了一下,终于朝我和翟光阴看了一眼,一边按开闸门示意我们把车开进去,一边嘀咕道:“我老早就说这姓孟的不是个好东西,这不,连警察都招来了!”


    我和翟光阴对望了一眼,我把车开进了林业局的大门。


    孟见梅只是一个普通的科员,但是居然有一个单独的办公室,经过局长办公室的时候,翟光阴忽然顿住脚步,也不跟我打招呼,直接就去推那局长的办公室,幸亏我对她常常出其不意就行动的习惯已经有一点点了解,在她推门之前阻止了她。


    她神色肃然:“这里面有些古怪,我得进去看看!”


    我说:“要进去可以,但我们得先敲门。”


    翟光阴蹙眉瞧了我一眼,意思应该是让我快点去敲门,我心中腹诽了几句,只得上前敲门,心道:这翟光阴教授的教养根本是幼儿园级别的,很是需要好好改进。


    我敲了好几下门,里面都没有传来任何动静,我正想跟翟光阴说里面应该没有人,翟光阴却低声说了句“敲门没用的”,便径直推门进去,我只得赶紧跟进去。


    即便我最近经历了好些从前连想都不会想的事情,但眼前这一幕对我来说还是太过匪夷所思,我差点想吐。


    一个中等个头体型偏胖的中年男人摊手摊脚地倒靠在办公桌后的大圈椅上,头部高高仰起,如果不是他的呼吸声相当粗重,我觉得这就是个死人的姿势。


    此时,他粗大的鼻孔的其中一侧,一只形如生锈的粗大铁线状的东西正往里钻,我看见那铁线状的物体浑身闪烁着仿佛打磨过的幽幽光泽,正不住蠕动着将长长的身体往男人的鼻孔里钻,虽然我没见这东西,但我觉得绝对是一种虫子,而那人另外一侧的鼻孔内鲜红的血液正汩汩流出。


    中年男人满头冷汗,眼珠死死盯着那条铁线状的虫子,我见他手紧紧攥住椅子的扶手,紧张到了极点,根本没有注意到我们进来。这里既然是局长办公室,这个人应该就是林业局的局长了。难道他也像之前那个被翟光阴拗断了舌头的男人一样,现在是身不由己,所以无法伸手将那虫子拔出来弄死吗?




  • 2016年11月08日 11:25:48

    这帖子不错,题材也挺有意思~

  • 2016年11月09日 10:55:12
    浑身起鸡皮疙瘩,有看得欲罢不能,唉,心累啊
  • 2016年11月09日 11:03:33

     

    这样想着,我的目光便自然而然地转向翟光阴,心中希望她能帮一帮眼前这个人,又暗暗祈求她不要再用诸如拗断舌头那么激烈的手段。

     

    不料翟光阴进来之后看见眼前的情景,却反倒没了先前连门都不打算敲就冲进来的急迫。

     

    她开口了,声音冰冷得让我怀疑她根本就是移动冰库变身的,她说:“如果你以为这由铁线虫炼制出来的夺寿虫能真的帮你夺了别人的寿命延续到你的寿数上,便尽管让它进入你的身体内。”

     

    中年男人浑身一抖,显是没有想到会有人未经他同意就进了他的办公室,我猜他根本没听到翟光阴说什么,只是条件反射般伸手想把那已经钻进鼻孔近半的铁线虫挖出来,不料那铁线虫竟然哧溜一下钻了进去,那个男人似乎没想到会这样,一时间呆了,翟光阴喝道:“别动”,就朝那男人走去,我眼前不由自主地出现在这个男人的鼻子被撕开,血流了一脸,然后翟光阴扯出里面的铁线虫的情景,顿时自己把自己给恶心到了。

     

    不过翟光阴只是向前几步,朝那个男人的鼻孔里滴了几滴透明液体像眼药水的东西,不一会儿,那条铁线虫就从那人的鼻孔里笔直地蹿了出来,嗖的一声缠上了翟光阴的手腕,一下子勒得死紧,翟光阴秀眉微蹙,另一只手不知何时多了一根针状的物体,朝铁线虫一刺,铁线虫顿时整跟绷直跃至空中,我从来没有想过一条虫子的弹跳力竟然可以达到这种地步,正惊叹不已,翟光阴已经在叫道:“开枪!”我下意识地拔枪朝铁线虫射击,若说我有什么拿得出手的,就是枪法了。所以我只用了一枪,就让铁线虫在空中炸开了花,粉身碎骨了,恶心兮兮的黏液溅了一地,当然后来翟光阴告诉我,铁线虫是无脊椎动物,没有骨头,不会粉身碎骨。

     

    铁线虫被射杀之后我才反应过来,为了一条虫子就开枪浪费子弹,我这警察当的可真是……心中对翟光阴的不满再次升腾,可我并不擅长通过冷暴力比如摆脸色或者语言暴力来对我讨厌的人进行攻击,所以只能自己生闷气。

     

    中年男人终于恢复了常态,用一种上位者惯有的姿态盯视着我们道:“你们是什么人?谁放你们进来的?”

     

    我正要出示证件,翟光阴却抬手阻止了我,冷冰冰地说道:“这种害人的东西是谁给你的?”

     

    在她抬手的瞬间,我看见她被铁线虫勒过的手臂上的一圈皮肉竟然已经焦黄,仿佛严重的火灼伤痕,如果刚才被铁线虫缠住的不是翟光阴,而是一个普通人——我突然不再觉得那发子弹是浪费了!

     

     

  • 2016年11月10日 19:59:25


    中年男人沉下脸来道:“这是我自己的东西,你们是什么人?再不说我报警了啊!”


    翟光阴冷笑着指着我道:“她就是警察!”


    我暗暗咬了咬牙,但还是立即上前向中年男人出示证件,说:“您就是王局长吧?”


    中年男人疑惑的目光从我们身上移到证件上,看了看,才十分不悦地道:“我是林业局的王恩平,怎么没听过现在的警察同志有随便乱闯别人办公室的规矩?”


    我连忙笑着说:“不好意思,王局长,我们以为这是孟见梅的办公室,敲过门才进来的。”


    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王局长的脸似乎抽搐了一下,问道:“你们找老孟什么事?”


    我正要说明来意,翟光阴再次打断我,冲王局长道:“你身上没有炼虫人的气息,那铁线虫不是你的,到底是谁给你的?”


    这一下,王局长的脸阴沉得都要滴水了,我心中大是埋怨翟光阴不通人情,刚才的情景那么诡异恶心,这王局长显然压根不想让人看见,我们撞破了他的秘密,还把那铁线虫杀了,看这王局长的样子根本不觉得那铁线虫是害人的东西,这个时候还不知道怎么恨我们两个呢!我们此行的主要目的是去找孟见梅问话,现在正主儿没见着,倒把个林业局局长得罪了!


    翟光阴道:“你不告诉我也没关系,再过三个小时,谁都救不了你!”


    那王局长神色微微一滞,翟光阴又道:“那人是不是跟你说,只要让这夺寿虫进了你的身体,它原先从别人处夺得的寿命便会尽数延续到你的寿数上?



  • 2016年11月14日 12:36:42


    翟光阴显然说得不差,那王局长的脸色开始踌躇不安起来,我对她的埋怨顿时烟消云散,差点就想赞她。


    翟光阴又道:“铁线虫炼制出来的夺寿虫不但不能延续你的寿数,还会夺取跟之前被夺之人相同的你的寿数!如果你想活到自己的正常死亡时间,就告诉我这虫是谁给你的。”


    王局长还在踌躇,翟光阴脸上忽然露出讥讽的神色:“这不是他给你的第一条夺寿虫,对吗?”


    翟光阴显然又说中了,王局长的身子开始簌簌发抖。


    翟光阴道:“我最后问你一次,这夺寿虫到底是谁给你的?”


    王局长抖着身子恨恨地道:“这虫是孟见梅那老不死的给我的!他说我自从春天生了那场大病,寿数大减,便想出了这个法子来帮我。”


    又是孟见梅!


    第七章 孟见梅


    据王局长说,孟见梅是一年前,隶属密县的其中一个偏远农场里介绍过来的,他来了没多久,那农场附近便发生山崩,整个农场被埋没,一个活口都没有,大家知道这事后,都说孟见梅走了狗屎运。


    那孟见梅为人十分孤僻,从不合群,很长一段时间里,王局长几乎不记得单位还有个这样的人。


    今年春天的时候,一向身体健壮的王局长突然生了一场大病,各家医院打了个转,愣是没查出病因,王局长本来以为必死,不料一向不与任何人来往的孟见梅却突然上王局长家探病,还跟他提到夺寿虫的事情,说可以帮王局长暂时稳住病情,并用夺寿虫为他增添年寿。


    果然,王局长吃了孟见梅给的丸药之后,病情大为好转,当下便只差把孟见梅放到神坛上供奉了。



  • 2016年11月15日 09:01:04


    王局长虽然觉得把别人的寿数夺了来添到自己身上很是不妥,但他在医院进出的那些天,已经被死亡的恐惧逼得快要发疯,孟见梅的举动无异于雪中送炭,王局长也就顾不上是不是有伤阴鸷了。


    而孟见梅帮了王局长这样一个大忙,是为了要求王局长批准他自由出入密县的所有山林捕捉蝴蝶。


    原来,几年前,密县山林发现了珍稀昆虫拉步甲。这种鞘翅目步甲科的昆虫是中国特有的昆虫,被列为国家二级重点保护野生动物,为了防止有不法分子打拉步甲的主意,密县政府采取“一刀切”管理方式——就是严禁捕捉任何昆虫,禁止闲杂人等进入山林。


    由于林业局有协助高校以及研究机构制作动植物标本的特殊职能,所以,林业局有在其管辖的山林、农林和绿化林合理合法捕捉普通昆虫的许可证。


    据王局长说,这个孟见梅说他自己唯一的嗜好就是做蝴蝶标本,为了让王局长将捕捉昆虫的许可证交由他管理,他才煞费苦心地给王局长弄了那个夺寿虫。


    在我们来找孟见梅之前,他已经好一段时间没来上班,孟见梅自己有一个办公室,单位里也没人知道他来没来,前几天他把第二只夺寿虫给王局长的时候倒是随意提了一声最近会进山捉蝴蝶,可能会影响出勤,王局长正感激他,局里的工作本就清闲得很,又加上孟见梅本就是为了捉蝴蝶才帮的他,王局长自然对他的出勤情况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我发现孟见梅开始没上班的那天正是审计工作组的人在乱人村出事的日子,而乱人村的案子的关键目前看来就在于那些骇人的虫子,这孟见梅明显是个懂得用虫子害人的,这么一想,我心中立即将孟见梅当作乱人村案件的头号嫌疑犯,恨不得立即将其抓回警局好好盘查。


    翟光阴跟那王局长说在她找到他体内第一条夺寿虫的炼制者之前,都不可能将那夺寿虫从他身上弄出来,想要延缓那虫开始夺寿的时间,唯一的办法就是让王局长一直待在太阳底下或者灯光明亮如白昼的地方,这样可以延缓夺寿虫生长的速度,而因为铁线虫本来就是水生寄生虫,特别亲水,就算被炼制成夺寿虫,这种特性不会改变,只怕更加强烈,所以王局长也要避免接触水或者到太多水的地方。



  • 2016年11月16日 10:31:27

     

    那王局长一听,不用翟光阴再多说什么,自己就冲到林业局的大院里老老实实地待在太阳底下了,估计在翟光阴说可以之前他都不会去洗澡了。

     

    孟见梅住的地方在城郊,相当接近乱人村,我拉上警报器,载着翟光阴,疾奔孟见梅家。在车上,我忍不住问翟光阴:“那王局长待在太阳底下真的有用吗?”

     

    翟光阴笑笑,我觉得她这样笑有人味多了,便试探着道:“其实他就算不待在光线充足的地方也暂时没事的,而且就算靠近水也没事,对吗?”

     

    翟光阴道:“谁让他竟然生出夺了别人寿命给自己添寿的心思,这不过是小惩大诫!”

     

    我忍不住笑出了声,故意一本正经地下结论道:“你可真是个眼里揉不下沙子的人啊!”

     

    翟光阴似笑非笑地望了我一眼:“小顾不也是吗?到现在还记着我拗断了那人舌头的事情。”

     

    我想说两件事不一样,但哪里不一样我却说不上来,只得还是沉默,但是却不再觉得这种沉默让我不自在。

     

    翟光阴轻声说:“刚才说的话也不算全是骗他,铁线虫确是水生寄生虫,它们的幼虫寄生在螳螂或者蟋蟀一类的节肢昆虫身体里,待到变成成虫要回到水里繁殖,就会驱使它们的寄主跳到水里,它们就会破腹而出,它们的寄主就活不了了!”

     

    “啊?那如果附近刚好没有水源呢?”

     

    翟光阴道:“它们也会破腹而出,自己想办法到水里去。”

     

    我忍不住打了个寒战,说:“这铁线虫真可怕,幸好它只是寄生在你说的那什么节肢昆虫身上!”

     

    翟光阴说:“有时它们也会寄生在人身上,尤其喜欢寄生到女性身上,至今为止,科学研究还没有发现为什么它们会有这种选择上的偏向,就如同,至今,我也还没有弄清楚到底它们是怎样驱使螳螂自行跳到水里的,因为螳螂到了水里就会溺死!”

     

    我随口说道:“你好像特别关注对螳螂被铁线虫寄生的事情啊!”

     

    翟光阴似乎顿了一下才说:“我小时候养过一只螳螂叫息幻,不小心被铁线虫寄生了,我却不知道,后来,息幻就死了!”

     

    我虽然在开车,还是忍不住瞧了翟光阴一眼,发现她眼中再次出现那种我已经见过不止一次的悲悯目光,养螳螂还给取个名字,多年过去仍对螳螂的死耿耿于怀……我实在不知道说什么话来安慰眼前这个之前我认为绝非善类的翟光阴,如果她跟我说她养的是一条狗或者一只猫这样大众化的东西,我至少可以拼凑出两句表示哀悼的真心话,可是螳螂——我只知道大概是一种绿色的东西,连它到底是飞禽走兽的哪一类我都不清楚,不过联系到翟光阴的职业以及认识她以来她表现出的对虫子特殊的嗜好,我可以大胆推断螳螂应该是一种昆虫……吧?

     

    由于以上种种原因,我和她之间再次沉默,我只能闷声开车。

     

     

     

  • 2016年11月17日 10:41:18

    第八章 日照雨


    孟见梅住的地方是一栋看上去残旧不堪绝对超过二十年楼龄的旧楼,每一层有一个公用的卫生间和厨房,孟见梅单独住在顶楼用铁皮搭出来的简陋屋子里,里面只有简单的几张桌椅和一张木板床,一个饮水的杯子和一个铝制旧饭盒,这些东西上面都积了一层薄薄的灰。


    屋子的门边放着一个油漆几乎剥落殆尽的煤炉,里面有三个煤球,最上面一个烧了一半,三个煤球全都发潮了——这儿显然很久没人住了。


    翟光阴在房间内走了几圈,对我说:“这儿没有炼制虫子的任何痕迹,那夺寿虫不是在这里炼制的。”


    我终于忍不住问道:“虫子不是养的吗?怎么是炼制的?”


    翟光阴道:“自然界本来就有的那些虫饲养就可以了,像况清他们家族一直养的蜂虫,主要是用来救人的,在危难时刻也可以保护人。但是某些专门用作特定害人手段的虫子在自然界是没有的,便需用特定的自然界虫子结合邪术炼制出来了,夺寿虫就是其中一种炼制虫。”


    “这么说来,炼制的虫子都是非常可怕的了。”


    有那么一瞬间,翟光阴似乎凝视着某个我从不曾到过的时空,脸上闪过复杂之极的神色,随即淡淡地道:“可怕的并不是那些虫子!”


    你能对付这些虫子自然不觉得它们可怕,我暗暗腹诽。


    我们找旧楼里的住户打探孟见梅的事情,但是他们都说这栋楼的住户中并没有姓孟的,他们谁都不曾见过顶楼铁皮屋子里的租客。


    我联系房东后,他只说一年前,一个姓李的小姑娘过去签的租约,一下子交了一年的租金,房东也就不多问什么了,那小姑娘留下的联络地址,竟然写着乱人村97号!


    这孟见梅竟是好像不是真实存在的一个人一般!


    奔忙了一早上,什么都没查到,线索更是到这里断了,我不禁有些沮丧,翟光阴却说:“我们再去一趟乱人村吧!”


    我没好气地道:“你不会以为那乱人村97号的鬼地址是真的吧?”


    翟光阴道:“假如是真的呢!”


    假如是真的?我头皮一阵发麻,那就真的是鬼地址了!




  • 2016年11月18日 10:41:07

    翟光阴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示意我赶紧开车去乱人村。

     

    我们到乱人村的时候,是下午三四点的样子,雨还是一丝丝飘扯着,但久违的太阳竟出来了,一边出太阳一边下雨!我从来没有见过,隐约记得以前外婆跟我说过日照雨是狐狸娶妻的时候会出现的异象,心中不禁浮现出一种古怪的感觉。

     

    翟光阴顿住脚步,抬头仰望天空道:“日照雨?”她神色大变道:“况清他们恐怕遇上大麻烦了!”

     

    说罢径直奔进荒乱的坟茔,我答应马队负责贴身保护她,也很担心况清他们,当即寸步不离地跟在了翟光阴身边。

     

    我很想问问这日照雨和况清他们有大麻烦有什么关系,但此时显然不是解惑的时机,我拔出枪擎在手里,但若是遇到那天晚上那个虫人一样的家伙,我手上的枪可没什么用。

     

    翟光阴好像十分清楚况清兄弟在什么地方,东一拐西一弯毫不停歇地不断深入,我猜想她必定是有某种能探知况清兄弟三人位置的方式。

     

    我们越是深入乱人村,日照雨的情况竟然越是明显,雨丝飘飘扬扬不停歇,而太阳光甚至有些炙人了。虽然我不懂日照雨是怎么回事,但却有一种强烈的感觉觉得这日照雨很不自然,根本不像是正常的自然现象。

     

    翟光阴走得越来越慢,有好几次需要停下来确认方向,其实在我看来这乱人村根本就没有路,但跟在翟光阴身后,不知为什么她总能找出一条路来,我已经不记得到底绕过了多少个坟丘。

     

    因为有如此猛烈的太阳,我头一次能清楚地看到乱人村的情况:每一个坟丘上都插着一根黑黝黝怪异的难以用肉眼判断材质的条状物,上面分别用一种白森森的东西标着从1开始的阿拉伯数字——这么看来,还真的有乱人村97号了,我的头皮再次一阵发麻。

     

    经过某一处坟丘时因为靠得特别近,我能够清楚地看到那白森森的阿拉伯数字竟然是白骨,在乱人村这样的地方,人迹固然是罕至,连动物都是早已经绝迹的,所以这个骨头很有可能是以前那些死在这里的人的骨头,是王、李、万三家村的人吗?可是他们已经被烧成了灰烬,不可能还有骨头剩下来!

     

     

  • 2016年11月21日 10:35:04

    放眼望去,这乱人村荒冢累累,不下万个,每个坟丘上都有白骨做的数字标记,那得要多少白骨才能做出这些标记,荒冢里埋着的是不是也是白骨,抑或是别的什么东西?我越想越觉得心里发毛。

    这时翟光阴突然伸过手来握住了我的手,我心中稍微好过了一点,侧头想向她说一句多谢,但是却见她一贯冷清的神色此时变得肃然,而眼睛却因为怒火亮得惊人。很久以后,我才知道,这是她愤怒到极点的样子。

    这时候,日照愈发猛烈,竟然比夏天最猛的阳光还要灼人,而雨也从纷纷扬扬飘洒变成了暴雨。

    我们穿着警用雨衣,虽然不至于变成落汤鸡,可是却因为这样猛烈的太阳,又没有一丝风,憋闷得汗流浃背,深知热得有点发昏了。

    翟光阴终于停了下来,那儿有一个特别大的坟丘,上面的阿拉伯数字是大大的97号!

    真的有乱人村97号这个地址!我感觉自己的三观再次遭到颠覆!

    一个看上去不过十六七岁的女孩子站在那坟丘前,女孩子穿着民国年间农村小女孩穿的红袄衣,瘦得离奇,双眼无神,双臂无力地下垂,嘴角牵着诡异的笑,仿佛是仿真度极高的人偶。

    况清兄弟三人似乎在朝那女孩子的方向奔跑着,但在我看来不过是原地踏步,根本不曾靠近那女孩子分毫。奇怪的是况清他们仿佛并不清楚他们在原地奔跑。

  • 2016年11月22日 10:38:44


    而且他们不知怎么的好像受了伤,身上带着血迹。


    我正要叫他们,况濂却停了下来,而况清和况凌也随即停下。


    况清突然举起杀虫剂向那个女孩子喷射,我要叫他们的声音顿时卡在喉咙里。


    虽然那女孩在这样的地方出现,又是这么一副怪模怪样,但是朝一个人喷杀虫剂毕竟超越了我可以接受的范围。但是我没有像以前一样想也不想就冲上去阻止,自从认识翟光阴,又经历了几件我原来的知识根本无法解释的事情之后,我跟她一起行动的时候变得踌躇,虽然我觉得这有违一个警察的职责,但是下意识地觉得不要轻举妄动比较有可能不会坏事。


    再说了,况清连过马路的虫子都要维护,又怎么会轻易对一个十几岁的女孩子下杀手?这里面一定有我不知道的原因。


    这时我听到况濂和翟光阴同时说道:“没用的!”


    况濂诧异地回过头来,目光却仿佛穿透了我们,落到了我们身后更远的地方,况清和况凌则仿佛完全没有听到翟光阴说话,只是望着况濂。


    我喃喃自语道:“他们怎么好像看不见我们似的。”


    翟光阴神色凝重地说:“他们确实看不见我们!也看不见那个站在97号坟前的女孩子。”


    “啊?”我实在无法掩饰自己的惊讶,“这么说况清并不是朝那个女孩喷杀虫剂了?可是我们明明看见了他们,而且况濂也回过头来了啊!难道不是因为他听到你的声音了?”


    翟光阴一边极快地从衣袋里摸出一条虫子放到地上,一边跟我说:“那是因为况濂是况家这一代天赋最高的虫师,所以他已经发现情况有异了,但即使是他,也只能感应到我说话了,并且辨别出我的方向,却听不到我说了什么,也看不了我们。”


    我瞧着跟我们咫尺天涯终于停止了原地踏步的况家三兄弟,担忧地说:“怎么回事?他们会出事吗?”


    翟光阴神色凛然地道:“应该还可以再支撑一会儿,这是专门针对况家兄弟用魂虫布下的阵法!况家兄弟就算顺利离开也会元气大伤,这种阵法需要大量非自然死亡的昆虫——实在是不可原谅!”


    我茫然问道:“魂虫?阵法?”




  • 2016年11月23日 10:22:26


    翟光阴死死盯着刚才放到地上的虫子,我看了一眼,那虫子黑不溜秋的,鞘翅基部和端部有两条黄色波状带,身体扁平而柔软,它那棍棒状的触角末端特别膨大,正不断地摆动,好像在探测什么。


    翟光阴把目光从虫子身上转到我这边,说:“魂虫是用非自然死亡的昆虫炼制的一种虫子,专门针对不同虫师辨别方向的能力布下幻阵。以况清兄弟为例,他们是蜂虫师,所以他们在非自然环境中,比如这个乱人村里,就会用蜂虫辨别方向的方式行走,熟悉昆虫的人都知道,蜂虫辨别方向的原理和机能可谓自然界里的翘楚,已经掌握了这种原理和机能的蜂虫师可以说在任何凶险的环境和幻境里都不会迷路,但是,他们有一个致命的弱点!”


    我很自然地顺口问道:“什么?”


    翟光阴仰头望着天空,任由烈日和暴雨落到她脸上,说:“太阳!”


    我不解地重复道:“什么?”


    翟光阴说:“蜂虫辨别方向靠的是太阳,蜂虫师则根据这种特性更进一步,白天依靠太阳,夜晚依靠月亮或者星星!所以,如果他们所处的环境中都只有一个太阳的话,是不会有事的。”


    我说:“难道还能有几个太阳不成——”我突然住了口,现在这样热得不像话,可不就像是不止一个太阳一般吗?


    翟光阴见我领悟,目中闪过赞许,说:“这日照雨阵法就是让况家兄弟处身于不止一个太阳的幻境中,而且还伴随下雨,就更能扰乱基于蜂虫辨认方向原理辨别方向的蜂虫师,日照雨阵就是专门针对蜂虫师的阵法。可能是况家兄弟之前不止一次查探乱人村,昨晚又用杀必死击退了那个虫人,已经让布这个阵法的人发现了他们是蜂虫师的蛛丝马迹了,所以才特意布下这个日照雨阵等他们,他们已经受了虫伤,可是他们没看到虫子的真身,一来是他们已经受到了干扰,二来因为这些全都是魂虫!”


    这时候翟光阴放到地上的虫子开始动了,翟光阴朝我做了个手势,我居然立即就明白那意思是“跟着虫子走”。


    翟光阴跟着虫子,我跟着她,我们一前一后走着在我看来相当奇特又毫无章法的路线,这时我才发现虽然况家兄弟看上去近在咫尺,实际上我们跟着那只虫子走才能够一点点靠近他们!


    想必这是翟光阴辨别方向的法子了,不知道她又是属于哪一类虫师?


  • 2016年11月23日 14:51:13
    这就尴尬了,我就是密县人
  • 2016年11月27日 11:39:18


    虫子停下来,翟光阴把它收了起来,我看翟光阴身上除了一身衣服加一件警用雨衣,再没有其他东西,等离开这个鬼地方以后,我一定要问她到底把虫子收到哪儿了。


    一边这样想着,我一边下意识地站在了保护翟光阴的最佳位置,这一点,连我自己目前都还没有意识到,而且这后来成了我的终身习惯。


    翟光阴扬手朝况清兄弟三人和那女孩子中间扔出一个鼓囊囊的保鲜袋,那保鲜袋飘飘荡荡地晃到况清兄弟三人和那个怪女孩的正当中,我正想问那是什么,保鲜袋就砰的一声爆裂了,着实把我吓了一跳,我闻到了一股有点类似昨晚况清喷射的杀必死的味道,但是又似乎多了些什么其他我从来没有闻过的气味。


    然后,我看见况清兄弟三人和那女孩子之间,竟然有成千上万条虫子飘浮蠕动着,仿佛下一瞬间就会向况清兄弟三人刮过去,将三人变成一堆白骨,据我有限的常识,虫子是不吃骨头的,不过,后来翟光阴告诉我,这个世界上有一种叫作“吃骨虫”的怪虫。


    女孩子的身周密密麻麻地绕了几层虫子,只是那些虫子与她的体表保持一点空隙,并没有沾到她身,而她还保持那种双臂下垂的姿势,而嘴角的诡笑并没有变化,仿佛一个已经固化的面具,但在猛烈的日照下,我能清楚地看见她脸上的绒毛随着呼吸牵引出的几不可察的微动。


    况家兄弟这时终于看见了我和翟光阴,三人中最活泼的况凌很高兴地朝我们打了个招呼之后,然后他才看见那虫潮,脸上立即露出骇然的神色。


    那个古怪女孩子的眼睛由始至终直勾勾地盯着那些向着况家兄弟的虫子,我从来没有见过一个人可以睁着眼睛让人替她感觉那么累,如果可以,我真想过去帮她合拢眼睛。但是那个怪女孩却给人这样一种感觉,似乎只要她一闭眼,那些虫子就会彻底失去控制,扑向况清兄弟,而她,即使看上去那么想要合上双眼,却在苦苦支撑,似在等待着什么!我觉得她眼中根本看不见我们这些人!



发表回复

回复
  • 神回复
  • 我要发帖
  • 使用道具

    醒目灯

    请选择要设置的颜色:

    大救生圈

    使用该道具可将帖子置顶到:

    大杂烩

    时效:6小时

    救生圈

    使用该道具可将帖子置顶到:

    大杂烩

    时效:30分钟

    月灵符

    请输入楼层数:

    照妖镜

    请输入楼层数:

    神圣之眼

    该道具可显示帖子内所有匿名用户,但仅使用者本人能看到:

    水婴之眼

    该道具可将帖子内的匿名发言用户恢复为正常显示昵称,并以红色醒目显示,为匿名终结者,且所有人都可以看到!

    幻灵九峰尽

    请输入回复置顶区的楼层数:

    匿名符

    请输入楼层数:

    使用
  •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