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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人大法学院副院长杨东:区块链应用中的法律问题及未来发展趋势

发表时间:2016-11-04 11:11:13 点击:9405 回复: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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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月13-1016日,法大大作为受邀企业参与了由阿里巴巴集团主办云栖大会。作为区块链分论坛的参会方之一,现将行业相关专家的演讲稿实录分享给各位用户,以便更多人了解区块链技术及其应用。

以下文字为中国人民大学法学院副院长杨东教授的讲话实录,为方便用户阅读,文内有一定删减。

                                 



(中国人民大学法学院副院长杨东教授)

1、区块链应用的核心是法律问题

今天,主要和大家聊一下区块链应用当中的一些法律问题以及未来的发展趋势。现在,大家讨论区块链特别的多。我从两年前跟中科院计算机所的李军、达鸿飞等专家做了一些深度的研究。根据我们的考察和研究,最主要的区块链应用的核心问题不是技术问题,而是法律问题。技术本身目前还不需要特别高深的技术,关键是现在应用场景还不完全具备,当前主要的问题恐怕不是技术本身是否突破,更主要是法律的应用和各种应用场景的构建、生态的构建,这一点阿里巴巴从诞生到今天的发展历程就是最典型的。阿里巴巴一开始发展起来到今天,比如云栖大会签到运用的技术,反观一开始发展的时候,并没有那么多技术。无非当时是用一个支付宝去解决了电子商务交易的信息不对称,既能够起到做支付又能够做担保这样一个法律功能。支付宝本身就是一个法律工具,它不是一个技术工具,我跟阿里巴巴的支付宝、蚂蚁金服有很多合作。专门去看过当时支付宝一开始是怎么做的,就是很简单一个记帐工具,你汇了1000块钱,把汇款单传真给支付宝公司,然后再告诉发货方说可以发货了,再发一个传真给支付宝公司,支付宝再记一笔,等付款人确认收到货以后再发个传真告诉支付宝公司,支付宝就把钱从自己帐上打给卖家,它就是一个很简单的记帐工具,而且是法律的担保工具,这就是支付宝的来历。马云本人确实很伟大,但也正是因为中国所处的时代,当时中国的信用体系不完备,成就了这样一个伟大的企业和一个伟大的人物,包括电子商务的发展。今天我们看区块链的发展道理也是一样的,更主要的问题当前是场景化的法律应用的设计,如果设计好了,我相信区块链的应用跟当年电子商务的发展一样,跟互联网的发展一样,会迅速推广,会成就一个新的甚至比电子商务、比互联网发展更具有革命性的这样一个伟大的企业或者伟大的一个行业。

我们今天主要是讲三个方面。第一个方面是最新的发展趋势,大家知道近期国务院正式公布了互联网金融专项整治的7个方案,虽然今年4月份已经开始整治工作,但是方案一直没有公开,这一次正式公布,意味着什么呢?标志着中国的互联网金融,包括区块链的事业进入了一个真正的创新的大时代,因为以往的创新是没有技术能力、没有任何专业能力的人都可以来做金融,那么通过一个整治整顿,给我们真正想做创新的实体企业创造了一个优质的法律环境。这也是源自我给国务院办公室提的一篇文章,有一篇已经《金融时报》发出来了。那么我们从监管的历史可以发现,当前所做的一些监管的态势是从来没有过的,我总结了金融科技创新的六大特点。第一,当前的金融科技创新是人类社会自工业革命以来最大规模的技术驱动的金融革命;第二,在中国有好的政策、经济、社会和科技环境,获得了党中央和国务院的大力支持和包容的法治环境;第三,金融业态多元化、混业化、场景化、生态化;第四,传统的直接金融和间接金融的界限模糊化;第五,使得金融回归本质,衍生于场景、服务于实体经济;第六,当前的金融科技创新是我国有史以来最大的创业机会。区块链技术是六大特点最核心、最主要的一个代表之一,它真正能够实现我们这里头的六大特点,比原来互联网金融本身更具有革命性。

区块链发展的基本概念和基本的问题,我相信在座的各位应该都有比较多的了解了,所以我前面这部分讲的比较快一点。互联网只是一个信息的传递,而区块链是一个价值的传递,信息可以复制,价值不能复制,所以彻底能够解决互联网上包括阿里巴巴目前也不能够解决的假货、造假问题。现在阿里巴巴没法解决,可能永远也无法真的解决,除非有了新的包括区块链在内的技术手段,能够真正克服这样一些造假的问题,因为它的共识、安全、开放这些优点,能够解决普通的互联网时代存在的一些弊端。而且它的应用场景跟原来的互联网金融最大的不同就是,它不仅仅是在金融,包括证券、保险、银行、数字货币,特别还在智能合约。尤其是今天我们讨论的主要话题就是右下方的记录保全法链,听说国家开发银行的一个行长也是辞职做区块链创业了。区块链应用不光是金融领域,在整个知识产权(IP)、所有权、记录保存证据等等有非常广阔的运用空间。

首先我们看一下金融领域当中,主要有三个方面的应用,第一个是点对点的支付,这比我们原来用的支付宝更加具有去中心化。第二个是多方交易,通过技术构建交易过程中的信任基础。第三个则为市场,支付和清算同时进行。这一次国务院互联网金融风险专项整治中,专门提了支付机构不能做清算,支付机构不能直接跟银行连。这相当于中国银联做的事情,所以人民银行正在筹建网联,要求支付宝等第三方支付机构不能直接跟银行连了,本来是给你支付牌照的,但让你不光做了支付还做了清算,现在发现问题很大,因为你做的越来越大之后,完全超过了中国银联,危及到央行的货币体系和货币政策,所以要解决这个问题。但是如果用了区块链的技术,这个问题就没有了,因为支付和清算同步完成,这是它的一个非常好的优点。尤其是在很多场外交易过程中,能够解决支付清算的成本,大约会节省200亿美元的成本。这样一种技术手段,就是首先应该在场外的股权、场外的金融资产登记、转让,这些交易领域应用区块链技术应该是比较可行的,而且这个领域的市场刚需最大,场外的股权资产缺乏信息的透明、缺乏定价的合理化,所以交易很不活跃。我们的资本市场发展不起来,最根本的是底层的三板、四板市场没有发展好,如果有一个技术能够解决这个台阶,相当于一个主板,下面还有两个台阶,三板或者四板,解决中小企业的融资问题的话,那么上千万家的中小企业能够获得融资,我们的主板市场肯定会获得很好的发展。所以我在深交所讲话时也提到了中国股市最根本的原因不在场内,而在场外,你没有一个技术手段,场外股权的登记、转让很困难。我们发现区块链技术能够解决场外股权登记转让问题,当然这里面有一些法律问题,一会儿我们再看一下。

银行领域刚才说的支付是最能够应用起来的,包括跨境的支付,我们主要是看场内的应该说是比较可行的,能够解决登记转让等项目,大家都在做,希望更多的平台去从事这个领域。我提出互联网+金融等于众筹金融以后,被贵阳市人民政府所采纳,在去年6月成立中国第一家众筹金融交易所。能够实现交易所,因为未来的互联网交易所真正实现一个跨区域模式的话,完全成为某一个领域的一个世界性交易场所,我觉得是完全可行的。但是前提是必须有好的技术手段,用区块链等技术能够解决跨境的支付。最近贵阳和英国政府正在谈一个合作,就是英国政府和中国政府之间跨境的股权众筹,包括跨境的支付,英国的一些城市已经开始和贵阳进行沟通,那么这个问题也有利于跨境电子商务和股权投资的发展。

2、区块链技术的应用趋势及优势

那么从法律的角度,我多次也提到了,我们在一年多的时间里,人大法学院跟政法大学王老师一样,我们组成一个课题组,专门去研究区块链技术在应用过程中的一些法律问题。通过我们在一年多课题组的研究,我们发现区块链在中国应用的时候具有了全世界最好的法治环境,为什么这么说?英国就不说了,中国的包括《公司法》在内有非常好的利用空间。比如说公司股权的登记,大家最担心的是工商局的登记,包括股权交易的时候,但是如果用区块链能够达到相当于工商登记的效果,那么这个就像电子证据、电子保存,达到一个权威的第三方司法认证效果一样,那么就能够降低成本、提高效率。从《公司法》的法条来看,股东的权益本身是股东协议和股东名册,工商登记只是一个对外的效力而已,所以股东名册和股东协议再加一个区块链的登记,某种意义上就可以实现股东充分的权益保障,并且能够进行转让和流通,剩下就是工商局认不认识的问题。如果认可,我相信这个问题就彻底解决了。当前虽然没有表态,但是我相信在大众创业、万众创新的背景下,工商部门基于这样一个理念和思路,最终认可这样一种模式,我认为没有太多的问题。因为我跟工商总局的领导也做很多的交流,他们认为这个是可行的。如果这个能够突破的话,未来真正实现一种去中心化的、分布式的、场外的这样一种证券的交易清结算方式是非常合理的。我认识几位中国证券登记公司的老总,他们对区块链技术的应用非常重视,虽然某种意义上区块链技术应用对他们是一个冲击,是一个去中心化的模式,但是他们高度关注这样一种新的模式,对于中国的场外证券市场的发展具有重要意义。今天的主题是电子证据、电子合同、电子存证,那这些方面的应用应该说当前发展的是非常顺利,我两三年前研究过“时间戳”,也得到法院的认可,那么电子存证、电子合同是更加广泛的,包括“时间戳”在内的一种电子保障手段措施,也是逐渐得到更多的部门的认可,因为它符合了大的方向、大的趋势,降低了成本,方便了老百姓、方便的各种交易,这个是目前来看已经非常可行的。

那么如果在这个基础之上有区块链技术做底层的基础设计,使得原来电子保存第三方的电子的这样一个认证,更加低成本、高效率地加以实现,实现一个去中心化的模式。当然,现在我们区块链一个新的提法,不是一个完全去中心化的,而是多中心的、去中介的这样一种技术手段。那么这样一个技术手段在电子证据“保真”方面能够做得好的话,应该说非常可行,王老师研究电子证据方面非常专业,相关的条款也是非常的丰富,一会儿她也会进行介绍,我就不展开讲了。

因为区块链的优越性改变了传统的证据法当中的一些缺陷,它的分布式的帐本记录的特点不仅仅是有利于企业的创新,也有利于政府新的管理模式,实现更加全面的一种追踪和查询,解决了传统数据保留的问题,在司法领域、在刑事案件,包括民事领域都能够实现比较好的一种创新的模式。包括可信时间戳,那我们的法链我们的电子证据保存就可以涵盖这样一种可信的时间戳的技术手段,所以我觉得区块链的电子保存应该是把原来电子合同、电子存证包括时间戳都能够打包形成一体化、一站式服务的这样一种技术的功能。我们之前专门对区块链和时间戳做过一些研讨和研究,证明这是比较可信的。

那么涉及到其他领域,包括区块链智能合约也是未来重要的领域,特别是智能合约和合同法有重要的关系,智能合约具备的自治、自足、去中心化有区块链技术能够很好的解决,同时智能合约面临着两大问题,第一还需要普及,老百姓对它还不够了解,第二个是需要新的法律法规来保障。包括它本身的一些局限性,我们怎么去更好的去克服。区块链实际上是一个技术和法律的协同,因为法律作为实现社会资源、优化配置的重要机制,既受到社会经济发展的制约,也会影响社会的经济发展的过程,而区块链技术基于法律框架,通过预设的一种智能合约,在约束、规范、引导人们行为的同时能够导入相应的技术手段,相应的技术方式使得交易信息更加透明和可追诉,确保了交易的安全和法律成本的降低,使得传统的手段更加低成本、更加安全,这个也是这样一种方式得以保障的一个重要的领域,关键是在于区块链技术还能够提升政府的监管能力和监管的水平,丰富政府的监管方式和手段,这一点我在接受《人民日报》采访的时候,国务院这一次的互联网金融专项整治其实也是这个目的,通过排查整治了解了数据案例的情况,并且有了大数据+区块链这样一个工具的话,提升了政府监管的能力,自然政府就会给民间更多的创新的空间。当然这个区块链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就是知识产权和个人信息保护,是我个人认为是下一步区块链当中非常核心的问题。那么你在这么多的大量的合同交易过程当中,你怎么能够确保你所获取的个人信息、个人数据等等能够信息不泄露,能够有效的保障,保护我们的个人信息、个人数据,这是非常关键的重要问题,相信区块链技术既可以为个人信息保护提供很好的福音,同时也会面临新的风险,大家在今后实践过程当中去进一步解决这个问题。

总而言之区块链整体来说是一个巨大的革命性的机遇,同时也面临着很大的挑战,因为这个技术非常美好,在落地的时候会出现更多的问题,所以需要我们的实践者更好的抓住这样的机遇,勇敢的进行实践,去做一些探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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