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牡丹花开不见卿

发表时间:2016-11-05 17:49:57 点击:21206 回复:18

小九仙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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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风早来,园里牡丹又到花开时节。一时街头巷尾莫不谈着今年谁有缘能去周府牡丹阁赏花。
自来能进小园的不看是亲或友,只周漠漠觉得你喜爱牡丹。是以年年牡丹花会拦于小园门外千万人皆问:你怎知我不爱牡丹。便是进来的人也想知道,你又怎知我真正喜爱牡丹。
谁知道,不过是去年拦着你,今年你有缘让进来罢了。
这年时节也像往年一样,约来赏牡丹的人早早等在小园后门,闻了好久的牡丹花香也不见有人开门。
等到后来,便想着周漠漠能出来道一生歉意,那时一睹其容颜也罢了。心里所思看日头渐高,知道这也是无望了。叹一声气,恨自己无缘走了。总有不甘者等到了开门声,是周漠漠的贴身丫鬟。说了周府的事,不消半日,连西京也传遍,周家四女儿周漠漠被淫贼侮辱自尽死了。
众人唏嘘更不愿相信,周漠漠老爹周木易门下有弟子百人,几个儿子也是百里挑一的好手。谁有这样的胆子,后来官府贴了告示说是采花大盗刘厌。
天下人莫不想要对他抽筋去骨,然也无人知道他在哪里。后来又有传言出来,周家人并未找着周漠漠尸首,怕是让淫贼偷去糟蹋了。几事接踵而来,昨日才听说周漠漠在闺房中留下的遗书说是自尽死,难不成那淫贼闯到周家家中去了。
如今有人路过周漠漠坟头看草已长的高了,叹一声命苦,说一句可怜,恨一眼上天无情,十年前你既暴雨,毁了一洛阳的牡丹花送她,那怎么不将这恶人劈死了。
三日后,又是牡丹花会。在这已过去九年三百六十二天的日子里,草亭中的范子陵和这场风雨依旧没有忘记她。或许还有那个远在洛阳城的王竹逸。
瓢泼大雨相携着狂风而来,院子东面那一片金镶碧嵌竹东倒西歪,草亭左右的牡丹花丛已被摧残殆尽。宋花师坐在石凳上一抹脸上的雨水道:“不看我面,总要看花面。”
水流带着地上的牡丹花瓣冲出了小园藩篱。宋花师催促范子陵进屋去,却见他望着牡丹花丛发呆。被这场倏忽而至的风雨肆虐后牡丹花丛,唯有一朵姚黄依旧如故。
宋花师想到十年前周漠漠死后与范子陵一起站在牡丹阁看花的景象。那年今日,一场风雨后。一园牡丹也是独剩一朵她喜欢的姚黄。叹了口气,拉着范子陵道:“进屋吧,这里雨大。”二人提步出亭,一只羽毛黑白相间的信鸽飞落在草亭石桌上。
这信鸽是鸿雁门信使,天下传书最快的莫过于鸿雁门了。
信鸽右腿绑着一张小纸条,宋花师看了一眼递与范子陵颤道:“找你的。”话了,出了草亭。
书上说:望恩人早日来洛阳,彻查十年前周娘子之事。
本帖来自:掌上猫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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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016年11月05日 19:54: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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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016年11月06日 20:19:35
    2
    传书的是赵瘸子,恩人是范子陵。十四年前冬日,范子陵曾路过洛阳城东街,给行乞的赵瘸子二十文钱,一壶暖酒,赵瘸子因此活下。
    不知赵瘸子如何知道这件事,不过想想也释然。一个叫花子,总能见着一些千奇百怪不寻常的事。
    看罢书信,正想出亭去找宋花师,已见他牵出两匹马从屋后马厩过来。又见杜若已背好行囊,穿好蓑衣戴好斗笠,手里又拿着一件,站屋檐下望着自己。知我者宋花师也,哦还有王竹逸,那个已十年没有见面过的呆书生。
    宋花师丢下马疆来草亭斟两杯酒道:“我会在你最意想不到的时候出现。”
    范子陵喝下杯中酒,看着他道:“我又不逛青楼,能让我意料之外的不过是出恭前后,你要干什么?”宋花师道:“谁瞧你拉屎。”范子陵大笑几声拿过杜若手中蓑衣道:“你还是等雨停了去吧。”杜若瞧着他道:“等到雨停了,你陪我一起。”范子陵拿过蓑衣披上道:“还是现下一起吧。”
    宋花师闻言大笑宋夫人打他一下劝道道:“也就三个时辰的路程,大可不必这样赶,风雨这样大,苦了人山姜了。”杜若瞪一眼范子陵道:“看在周娘子份上罢了,这事查了十年,我心里也有些痒痒。”
    范子陵不说话,只身上马扬鞭。
    洛阳城内,东街居养院一破屋中。赵瘸子躺在床上,望着屋外的大雨不住叹气,这鬼天气显是不好出门更没处讨饭了。不住摸摸身旁的破布袋,里面装着讨了十年的铜钱,共计十五贯三百文。也不知恩人什么时候过来,昨日书信便交由鸿雁门送出,快的话今日便该到了。只是雨这样大,行程怕也给耽搁了。
    居养院所处在东街最东面的小巷里,两面屋子夹着碎石相铺约莫三尺宽的小道。听有人踩着积水声,想来人是小叫花子吧。赵瘸子挪动身子,看来人进屋,满身雨水滴在地上。喝道:“将衣服脱了,拧干了再进来。”小叫花子瞧了他一眼,回站在门槛上嘀咕道:“自己躺着到是舒服了。”
    若不是昨夜在洛阳城外长亭中,淋了雨吹了半夜的风,今日头痛浑身无力。赵瘸子决计不会让小乞丐去长亭守着的。自己在那书中说了,会在长亭等恩人过来。看着小乞丐的样子是千百个不愿意,没奈何只得起身来自己去等。
    小乞丐拧干衣服上水,转头来见赵瘸子下床道:“还是我去守着,我回来只是想讨点吃的。”自他六岁那年跟着自己,如今过了七年,小乞丐一直很是懂事。赵瘸子道:“也没吃的,且在忍忍,这次我同你一起去。等恩人来了,有的是吃的。”赵瘸子说话一向算数,小乞丐闻言要他歇着,见他十分坚持也就罢了。
    想是老天怜见,雨下的小了。小乞丐索性出了破伞外,把伞留给赵瘸子自己撑着。
    出了定鼎门,往南三里路有长亭。赵瘸子进里坐着望着官道,冷风吹的不住咳嗽。
  • 2016年11月07日 21:42:30
    3
    天色要到午时,才见官道上有两骑来。那两人中多半有一人是恩人吧。对于这模棱两可的回答,小乞丐还是有一些兴奋的,但赵瘸子在心中却是十分坚信。死人的预知一般很准,就像昨夜在长亭中,他心中忽起了念头,自己活不了多久。
    远处的城墙已隐约可见,奔波了半日,马累了,人也累了。离洛阳城还有一段路时,便听前处长亭中人叫着自己。
    下马见了,漫步牵马进洛阳城,街上不见有多少行人。杜若见小乞丐不住偷偷瞧着自己心里发笑。瞧他十二三岁的模样,一身破烂的麻衣,清秀稚气的脸庞配着乱糟糟的头发问道:“你叫什么?”小乞丐脸色一红望着赵瘸子,听他道:“我碰上他时,他无名无姓,我便让他跟我姓,当年恩人以一壶竹叶青救了我,我便叫他赵叶青。小名叶青。”
    杜若笑道:“叶青,姐姐好不好看。”赵叶青闻言脸色更红,轻声道:“好看。”杜若闻言不由大是喜欢,瞧向范子陵。他不说一句话,只是望着街道。心中这才意识道这是洛阳城。
    长街一直往前走,到天津桥往东沿洛水河畔而行。昨夜风雨后柳叶越发的绿了。早就听闻春日时,洛水河岸的桃花极美,可惜不曾看过。如今桃花已谢,都是绿绿的桃叶了,如此景色依旧怡人。再有河上渔歌传来,声声直入心中。那歌唱道:“寒山碧 江上何人吹玉箫 扁舟远送萧湘客 芦花千里霜白月 伤行色 来朝便是关山隔。”
    范子陵凝神望着。十多年前,他们三日常游于洛河之上,那时周漠漠也爱唱这首歌谣。
    赵瘸子见几人太过沉闷,远指前处那高高的楼宇道:“娘子初来洛阳,怕是不知。那高楼便是洛神楼,整个西京酒楼中,属它名气最大。洛神楼有天下间最好的疱人,但凡你说的上的,他定能给你做出。”赵叶青插嘴道:“你也只是吃过人家剩下的,吹什么牛皮。”几人闻言,都不约笑了起来。
    赵叶青说完话,便跑到前头去。赵瘸子不好意思再说,只是道兔崽子,兔崽子。
    垂下的柳叶拂过杜若脸庞,挠起发丝。还记得八年前在师傅后花园中,与范子陵初次相见。那时他手拿棋子皱着眉头,丝毫不知头顶有一瓣落下的桃花。直到自己端着茶水送来时,出言提醒。他抬头时,两人目光相对,那时他还年轻,眼神就像今日看见这洛水般清澈。他常与师傅下棋,自己常端送茶水。这么多年过去了,那种若远又近的感觉,就像冬日看河间的冰花,很美,想要拿着又怕暖了冰冻了手。
    听到范子陵问起王竹逸时,杜若才回过神来。听赵瘸子道:“郎君要去寻他,且等吃了这顿饭吧。”这语气有些怨恨又带着些难过,又很决绝。范子陵心下狐疑没有再问。
    洛神楼的菜果真名不虚传,赵瘸子不许赵叶青跟来。赵叶青心中虽有埋怨,却也懂事。此刻吃着赵瘸子带来的剩菜,也是十分满意。这酒喝到后来,范子陵怔住回不过神来,一旁的杜若也很是震惊。她曾听宋花师夫人说过,范子陵与王竹逸,周漠漠三人自幼一起长大。虽有门户之隔,三人依旧是知交好友。那时两人都喜欢周漠漠,而周漠漠心属范子陵。如今赵瘸子却说,杀周漠漠很有可能是王竹逸。范子陵很清楚王竹逸为人,他是如何也不可能杀周漠漠的。可赵瘸子却说,十年前那晚,他在天津桥西面见到王竹逸脱下血衣,扔在洛水中。那件血衣他至今还藏着了。
    若不是赵瘸子要范子陵答应他,拿血衣来之前,决计不可去寻王竹逸,范子陵现下一定当面对质去了。至少问下,赵瘸子说你十二年前也救过他一命,这是不是真的。杜若想着如果这是真的,因为王竹逸救了自己一命,才将这件事情隐瞒十二年,这未尝不是一件好事。不然说不定当年两人已拼的你死我活了。幸而如今大了,也幸好刚刚赵瘸子让他不许找王竹逸。
    赵瘸子一瘸一拐地过来,拿来那件血衣。衣衫上血早已干透,这件儒衫袖口处,心房处有血迹。
    赵瘸子拿着血衣信誓旦旦地说,周漠漠一定是王竹逸杀的。因为这十年来,王竹逸一直沉沦于青楼中,以酒度日,这显是心中有愧,更是害怕范子陵来找他报仇。杜若问他有什么证据,他道我是亲眼所见,还要什么证据。
  • 2016年11月09日 21:31:37
    4
    周漠漠死后,王竹逸常混迹于各勾栏瓦肆中。初时只在各街头巷中与那些私窠子厮混,后来便常去醉牡丹,伴君楼。
    这两处是洛阳城最大的妓院,非富商巨贾不可入。
    醉牡丹中旧年花魁游女与王竹逸最是交好,一月睡在她这处总有一二十回。今日游女让人换了一床鸳鸯戏水的新被面。此刻,大红的被子下一男一女睡的正酣。女子二十七八岁的年纪,睡了一夜头发散乱。不过配那一脸娇容,和那胸前尽现的春色,更是惹人。身旁男子与其年龄相仿,不过看去到是大些。
    房中的香炉燃的是桂香,游女就这样,半立起身子以手支颐,瞧着王竹逸。他这胡子刮的很是干净,一双眼睛明亮好看,忍不住用手从他太阳穴处轻拂下来。
    外面的丫鬟过来敲门,王竹逸正好醒了。游女问他饿是不饿,王竹逸摸了摸她的下颚,转过身去又睡了。
    床头的红蜡烛灯芯燃的长了,烛光暗了。游女正起身寻剪刀剪去多余的灯芯。王竹逸忽然从她身后抱住她的细腰,盖上被子。
    那根蜡烛燃尽时,王竹逸已出了醉牡丹。徐徐的清风带着牡丹花香,幸而洛阳城的牡丹没有全开,幸而老天怜见,雨没有继续下着。
    醉牡丹离天津桥不远,月未去,太阳未出时的天津桥,是洛阳城景色最好的一处。
    天津桥横跨洛水,北有就日亭,南有朝宗亭。那晓月挂在天上,月光照在过往天津桥的洛阳人身上。这样的景色不仅王竹逸喜欢,刘水淮也喜欢。刘水淮最大的兴致,莫过于每天晓月未去时,带来两壶桑落酒,站在朝宗亭上,一手持酒壶,将酒慢慢倾于洛水中。
  • 2016年11月10日 21:36:19
    5
    刘水淮是洛神楼的掌柜,这每日两壶桑落酒,他自是不在乎。昨日傍晚,他差人去上林坊找王竹逸,约他今日这个时候过来。
    王竹逸来时,一壶酒已倾尽。
    两人没什么客套话,刘水淮一面倒着他的酒,一面道:“你的好兄弟,范子陵昨日回来了。给他接风洗尘的是个叫花子,他们坐在阁子里谈了好久,也不知说些什么。不过出来后,范子陵的脸色不太好。”王竹逸不语,晓月照着他有些微微颤抖的身子。
    刘水淮转过身来看着一脸漠然的他道:“你的好兄弟在江湖上名头大的很,十年来他没踏进洛阳城一步,而今忽然来了却没找你,真是让人奇怪。也不知是不是为了十年前的事,若是也该先找你的。”话了,转过身来望着洛水续道:“她来时身边跟一个女子,我让下人去查,那女子跟着他已有八年。然范子陵对她总不及当年对漠漠那般,二人也只像一对普普通通的朋友。显然范子陵还是没能忘记周漠漠。真是好重情意”
    王竹逸只是望着亭外的月亮。刘水淮抬起头来道:“周娘子不该死的,你该知道。是周木易想用她女儿的命来换他父子一生的荣华富贵,你也应该知道。说到底害周娘子死的是周家父子。你这十年的来的罪过都该归于周木易,你……。”王竹逸接口道:“你要杀他了。”刘水淮微微一愣道:“是。只是范子陵来的太不是时候。”王竹逸道:“我帮你。”听王竹逸回答的极为干脆,不由一愣,一笑又续道:“太阳还没出来,可以回去再睡一个回笼觉。”王竹逸闻言转身下亭子。
  • 2016年11月11日 21:07:35
    6
    直到王竹逸身影不见,才回身来看亭下的洛水。一拍脑袋才想起有一件事情忘了,周木易的好搭档张县尉的儿子已失踪几月了,可没有探探他的口风。不过想想也是枉然,这人城府实在太深,也问不出什么来。想起这个张县尉,不由皱皱眉头。他这宝贝儿子不见了,竟不去江湖中寻些好手四处找找,指望那些衙差估计连骸骨也找不到。
    一步一步下了亭子,不知从何处刮来一阵冷风,刘水淮不禁打了个寒颤。
    范子陵醒来时,天已亮透,窗外下着蒙蒙细雨。杜若就趴在这小室的桌上,脸朝着床。范子陵看着她,伸手去撩起挂在他鼻端头发。甫碰上,她已醒来,仍趴着看着自己,手一顿仍将这缕头发挂在她耳边。
    问店家借来两把雨伞,出门往东过七八家买了纸钱。
    想是因这毛毛细雨,出了洛阳城龙门四下并不见游人。寒碧寺前,二人双手合十,拜了拜诸佛。
    寻一干燥处,画一圈圈。来烧纸钱,纸钱将燃尽范子陵只呆望着,杜若道:“要说什么,我不打扰。”话了起身,沿着伊河而行。
    那些在喉间的千言万语不知从何开口,好久后道:“年年送去的牡丹你看到了吗。”
    天色不好,不敢多待。到洛阳城时,又下大雨,便有雨伞也不能全遮住雨水。二人路上商议,杜若先回脚店,范子陵去拜访王竹逸。昨夜的事暂且压着,等天好与杜若一起选一幽静处再问当年的事。
    二人躲屋檐下,便寻思等雨停了。雨大视线也模糊,街上一不知从哪里来的人,双手负于身后快行。范子陵冲着那人道:“兄台,若有急事,我这伞借你。”那人闻言转头过来瞧一眼,跑来。
    杜若看着迎面的来人,三十二三岁,面容俊俏,虽淋了一身雨仍是器宇轩昂。
    范子陵惊道:“竹逸。”来人也是一愣话语微起波澜道:“我听着像是你声,不想这样见面了。”范子陵道:“正想着要去找你。”王竹逸道:“到是巧了。”看向杜若道:“娘子是?”范子陵道:“杜若你该听过,过几日便是牡丹花会特地过来瞧瞧。”杜若看着王竹逸,样子到是俊俏,给人却有些阴沉的样子,说话如冬日刚下的雪,不寒,可握在手中总有些寒意。
    来时路上,范子陵畅想二人相见样子。定是肩搭着肩,吵着喝酒去。这时的相逢是这样平静范子陵仍道:“去吃一杯如何。”王竹逸道:“好。”
    二人要走时,听见身后有声道:“是范哥哥,杜姐姐吗。”声音呜咽,杜若看雨中这赤脚奔跑的孩童拉他到伞下问道:“怎么了。”赵叶青瞧着她哭道:“赵瘸子死了。”几人一愣。杜若道:“什么时候,在哪。”赵叶青道:“在叫花子巷,一早起来就见他死了。”
  • 2016年11月12日 21:44:20
    7
    由赵叶青带路,几人跟后。路上范子陵问起一些事来,王竹逸淡然回复。范子陵不知再问什么,几人默默前行。
    居养院中,赵瘸子躺在屋中的破床上。屋里刺鼻的味道,杜若连靠着门站着也是不愿。王竹逸看范子陵对此神情淡然,想是定熟悉的她的脾性,心中不禁有些难过,或许是嫉妒吧。那刘水淮说他们二人关系普通,他若看见还说这样的话,一定是瞎了。
    清晨的雨,让赵瘸子湿透的衣衫还未干。扒开他身上衣衫,小腹处有紫色斑点。范子陵用力按了按,并不见移动,显是死去很久了,至少四到五个时辰。扒开嘴,捏住喉咙,并不见有水出来,喉咙中也不见有泥沙。指甲、嘴角也不见异常,不像是中毒。那奇怪了,身上没有伤口,又不是中毒,溺水,他到底是怎么死的。
    王竹逸立在一旁看他盯着赵瘸子从头到脚翻来覆去细细查看道:“这些年你查了不少案子吧。”范子陵抬头看他道:“怎么了?”王竹逸望向屋外淡然道:“没什么,随口问问。”
    杜若进屋来问范子陵道:“看出死因了吗。”范子陵摇摇头问向赵叶青道:“你今早看到赵瘸子时是在哪?”赵叶青道:“巷子尽头。他就趴在那里。”巷子尽头是高高的围墙,往南面有路去是荒地,北面有路去是巷子。
    范子陵左右看了看,叫来赵叶青让他做赵瘸子死时的样子。看赵叶青趴在那里,那样子好像是走,不情愿的走。他的前脚和后脚间距离很大,左边脸朝地。
    看看天时,现下是巳时,照赵瘸子身上尸斑来看,他死于昨夜丑时。那时距从洛神楼分别已很久了。这人为什么杀赵瘸子,因为他拿来血衣?不可能。血衣拿来后,赵瘸子死不死已没有价值了,自己与赵瘸子在洛神楼呆了一个多时辰,想知道的人早知道了,想杀的人早该动手了,不会迟到赵瘸子送来血衣才动手。
    杜若望了自己一眼,像是有所语,只是碍着王竹逸在场。想到刚刚屋中王竹逸所问,不由看他一眼。只见他望着街道默然。
    朝杜若点了点头,望向王竹逸背影道:“竹逸,去喝几杯如何。”王竹逸转头来道:“好。”
    买了两坛竹叶青,五个皮蛋,一碟豆腐,两斤猪头肉,又去岸边买了两尾鲫鱼交给就近渔家烧一碗鲫鱼汤,再去僦一条小船。范子陵就跟在一旁看着,没有说话。这几样菜蔬和十年前一样。
    拿起酒坛时,范子陵忽然不知道说些什么。王竹逸一碰他酒坛喝了一大口酒。
    “你来洛阳是为了查伯父和漠漠的死吧。”听这话时,范子陵一愣点了点头。又听他道:“你十年没来洛阳,不知你过得如何。只听江湖中有你的传闻,你与杜娘子破了不少案子。”范子陵又点了点头问道:“你了?”王竹逸道:“日日浑浑噩噩,其他也没什么。”话语淡然,与十年前相去甚远。
    范子陵过来时,在路上想好的话这时一句也不想说。看着王竹逸想要劝他,可怎么劝。心中默叹一声道:“那些考取功名的话,可曾忘吗。”王竹逸望着洛水道:“没有。”
  • 2016年11月13日 20:26:22
    第三章8
    他话语坚定,不由人不信,况他素不说妄语。只有一件或是,十年前那场暴风雨的午后,他在站在牡丹阁上说,要为周漠漠报仇。如今十年过去了,自己也没有查出凶手。可十年来他从未去过考场,这是为何?范子陵想问,终是没有张嘴。
    小舟静静中,喝完了闷酒。放下酒坛,王竹逸忽道:“你还信我吗?”范子陵想着,他怕是知道自己怀疑他杀赵瘸子的事了。自己顺口接道:“信。”王竹逸点点头道:“碰上难做的事情时,我来做。”范子陵不知他这话意思,微微一笑道:“好。”王竹逸道:“今夜我要去伴君楼,一起去可好。”范子陵下意识道:“好。”
    下午时,雨停了。洛阳街道上随着那渐去的夕阳而变得喜气洋洋。牡丹花会在即,暴风雨后尚有幸存的牡丹。
    周府后院牡丹花依如旧昔,只是多年来,少有人去,渐变得荒芜。
    王竹逸将地上花瓣一瓣一瓣拾起,放入竹篮中。几步外牡丹阁上,风铃响个不停,好似那年周漠漠的笑声。
    上了牡丹阁,放好竹篮。拿起针线一瓣一瓣穿起,一根线穿二十三瓣,挂在牡丹阁屋檐下的银钩上。
    周木易站在后院的回廊,看着王竹逸背影。耳听他道:“子陵回来了,查当年的事。”范子陵回来周木易自是知道,也知道他多半是为了当年的事,可听王竹逸说时还是心头一震道:“他查他的好了。”这句话说的好没底气,每次见到王竹逸,他心里总是有些不安分。自己功夫不弱,门徒众多,也不因他是洛阳城中少有几个能与自己匹敌的。
    上前几步问道:“你怎么想了。”王竹逸仍穿着花瓣道:“帮他。”周木易心下一凛又问道:“你想怎么帮?”王竹逸道:“帮他查出逼死漠漠的人,然后杀了。”周木易一怔,握紧腰间佩剑。
  • 2016年11月14日 15:38: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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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016年11月14日 21:36:36
    9
    王竹逸身子猛向后退,躲过周木易这一剑。一剑未成,一剑又去。直到看王竹逸轻飘飘地下了牡丹阁,怒气未消,一剑斩去花篮,未停的风,吹走蓝中出来的牡丹花瓣。
    王竹逸默然看他,看着他又是一剑斩断已挂好在银钩上的花瓣。说道:“得罪你的人是我,不必牵于漠漠。刘水淮要杀你,你自己想法子对付。”
    周木易想起周漠漠,这牡丹阁是自己为庆自己四女儿六岁生日所建。远来的风吹起自己当年亲手挂在牡丹阁上的银铃铛,吹起方才被自己斩断挂在栏杆上的几束牡丹花瓣。
    周木易捡起两束,数了数正合她寿辰二十三瓣,结在一起又挂于银钩上。
    挂起的牡丹花瓣随风而扬,周木易折断长剑,远远掷去。周漠漠曾说,剑中的戾气会惊了牡丹花魂。
    下了牡丹阁,又想起王竹逸的话。
    这么多来年银子没得到,日子过的也不安稳,还赔了一个女儿。看着那远去的人,他曾极有可能成为自己的左膀右臂。只是他如今却要帮着刘水淮来杀自己,他虽未说可自己也知道他会帮刘水淮拦住范子陵的。
    周木易踱步于回廊里。要杀人,刘水淮只能请杀手,可这么多年过去为什么一直没有了,是因为范子陵回来的吗。他怕我利用范子陵杀他?或许也只能这么想了。
    范子陵好多年没有回洛阳城,街道已有些陌生。河清县也有些日子没去了,十三年前父亲失踪后,多日寻找未果,想想他生前做的事情,多半是去世了。挑了几件他身前旧衣,葬于自家坟地。十三年来,常去河清县可从未踏过洛阳城。
  • 2016年11月15日 21:38:24
    10
    辞别王竹逸后本想一人过去,可看着杜若撅起嘴一言不发,遂两人一起去。
    烧了纸钱,在坟前坐下。杜若挨着他,靠着他的肩膀。范子陵不禁缩了缩肩,杜若又往里靠了一分。范子陵没有在避开,这是八年来第一次让她靠着自己的肩膀。
    两人漠然相对,这种沉默没有一丝尴尬,只有相依的舒适。
    夜色降临,两人才回洛阳城。
    杜若时常听范子陵说过,洛阳城最爱的便是钱两碗的混沌。
    范子陵年幼时,常随父亲来洛阳城,若是周家未有留饭,父亲一定来带他吃钱两碗的混沌。
    钱两碗的混沌在洛阳城名声不大,钱两碗不是他的名字,他的本名洛阳人不知道,也没人问过。
    钱两碗个头矮小,长相丑陋,因而虽做的一手好混沌,来吃的人却也不多。
    范杜二人来时,钱两碗还未开市。两人就在四下随处逛着。
    直到街道上各家店肆点了门前灯笼时,才见一人挑着担子过来。
    杜若看着这眼前处比自己矮小,面上漆黑,一双已凹陷进去的小眼睛和那有些像饺子般的脸时,顿时没了胃口。看了看范子陵神情激动,只撇了撇嘴 。
    范子陵大步上前接过钱两碗身上的担着问道:“钱两碗,今晚我吃你混沌还收钱吗。”钱两碗看了身旁的人,似相熟摇摇头愀然道:“你要是自觉貌不如我,心里比我还不自在就不收了。”。听不远处的那个女子笑得花枝乱颤,看他挑着自己的单子往前去忽道:“你是子陵那孩子。”范子陵丢下担子道:“还是不老,记性也好的很啊。”钱两碗摇了摇头,驮着背慢慢走着道:“老了,耳朵不好,眼也不好。等过了这牡丹花会就回乡去了。”范子陵搬了长凳让钱两碗坐道:“也是,早该歇着的。”
    钱两碗没有坐只是叹着气收拾着碗筷,道:“你那相好的要什么馅啊。”杜若道:“跟他一样。”范子陵讪汕一笑瞧着杜若,只看她悠然望着洛阳长长的街道。又听钱两碗道:“郎君只爱吃猪肉馅,姑娘也要吗。”杜若看着他有种恍然大悟的模样道:“你这爱吃猪肉原不是一日两日的事情了。”有人接口道:“终是见着有一个跟你一样喜欢吃猪肉馅的了。”声音清脆,显是女子。
    二人转头看去,一女子抓着王竹逸的臂膀走来。
  • 2016年11月16日 22:23:50
    11
    二人转头看去,一女子抓着王竹逸的臂膀走来。
    到近处,杜若看那女子二十四五岁的模样。身着淡紫色的褥群,梳着与自己一样的流苏髻。左右鬓发间悬着青绿色小拇指指节大小的玛瑙石。耳上插着一株红牡丹,瞧着自己一直看着她,忙撤了手,鹅蛋般的脸庞蕴起砣红。
    杜若一笑问道:“听这声不像洛阳人,叫什么?”王竹逸道:“她是应天府人,双亲故去如今与哥哥寄住在白马寺。”那女子点点头道:“我叫贾飞花。姐姐你了?”杜若笑道:“我是不是看起来比你大。”贾飞花点了点头道:“最多比我大五六岁。姐姐我说的对吗?”。
    四人坐在同一张桌上,王竹逸坐在范子陵左面贾飞花坐在杜若对面。
    杜若看着贾飞花道:“你看着不大。妹妹,白马寺里和尚可有生的俊俏的。”贾飞花道:“还是姐姐说话好听,哥哥整日说我老大不小了,我不过才二十有五。姐姐是喜欢和尚吗,可那里和尚不近女色。我也很少和他们说话。”
    杜若哑言,细打量着她。看她模样像是个腼腆的人,不想嘴皮子却是这样厉害道:“姐姐我只是问问,妹妹怎么想这么多了。”贾飞花道:“噢,原来姐姐只是问问。”眼光流离瞧到摊前竹竿上挂着布幡,想是年日已久,布有些破了,上字迹不在清晰,但几字轻灵俊秀显是女子所书问道:“这字是谁写的,这样好看。”
    杜若顺着她眼光看去,钱两碗混沌五字写的果然好看,又觉十分熟悉。低头想着,想问范子陵见与王竹逸一样低着头,神情黯然。忽地想起,三年前在洞庭湖中秋夜下时,他曾拿过一张信纸,上面的字迹就是这样。
    内心深处一丝寂寥,黯然道:“是洛阳城周家千金,周漠漠所书。”钱两碗接口道:“是啊,周娘子最是喜欢我这混沌。”贾飞花哦了一声。
    先端来一碟与五花肉一起蒸枸普穗儿做下饭菜。再端来两碗混沌放到杜贾二人面前,转身去了。杜若拿起筷子在碗中慢慢搅着,贾飞花夹起一块问向王竹逸道:“羊肉馅你要吃吗。”王竹逸摇摇头道:“不吃。”
    钱两碗又端来两碗混沌。范子陵吹了吹热气,夹起一个吃了。嚼了嚼这味道在不如当初。想想傍晚时对杜若夸下的海口,想想当时来洛阳城时对宋花师说:日后三人相聚时一定要吃三碗钱两碗的混沌。只是这样味道的混沌一碗也很难吃下去了,这样的混沌今后再没了,想想也好。
    钱两碗坐在灶边,望着街道惘然道:“这味道,两位新来的小娘子怕是失望了。老了手也哆嗦的厉害了,这混沌馅也剁不好了。”范子陵道:“还好。”默默地吃着混沌,再不想说话。几人只范子陵吃了两碗。
    四人漫步长街,范子陵道:“去……。”想说去周府后院牡丹阁,忽想方才桌上杜若神情改口道:“洛水河畔走走吧。”王竹逸接口道:“明儿我找你。”范子陵看了他一眼想着他在不是从前那个呆书生了。
    王竹逸赁了船来,范子陵买来两坛玉液。
    坐着船顺着洛水水流往天津桥慢慢晃悠。到桥头下船,王竹逸送贾飞花回白马寺,几人告别。
    范子陵杜若二人沿着河畔信步而行,直到杜若赌气说道:“你还不去伴君楼的。”范子陵嬉笑一句回道舍不得你。杜若也不理他,蹲在柳树下,望着波光粼粼的河面。
  • 2016年11月17日 22:04:37
    12
    伴君楼后院建有一座高阁,名曰伴月楼。能上这高阁,伴君楼中唯有雨露、老鸨和清扫伴月楼的人。
    能在伴月楼下听曲的都是洛阳城中王孙贵人,常来者打个照面,其他投下名刺。范子陵说自己是王竹逸朋友,那廋削的龟奴道:“王郎君早有吩咐。”
    伴月楼下是一排排桌椅,桌上放着一大盘瓜子,一壶热茶几个杯子。范子陵挑一靠外的座坐了。望楼上,坐着一男一女。
    拿萧的是王竹逸,怀抱琵琶的是伴君楼中的雨露。
    月色虽好,总是楼高看不清她相貌,只见她那盈盈身姿,纤细如洛水河畔的垂下柳枝。
    一低头弯腰,再抬头挺身,如风来,柳枝点水。
    杜若折着柳叶,一片一片扔进洛河里。皎洁月光照着河面,照着那破碎的柳叶随洛水飘去。自己追随他到天涯海角,如今看来还是不如那死去的人。眼角泪水滴进洛河中,追着那柳叶远去。
    伴月楼里的琴声出了伴君楼,伴君楼前街道多有人驻足倾听。
    夜下,这青石相铺的街道,刚刚被清水冲刷过,未干的水渍映着伴君楼的灯火。
    杜若望着伴君楼里,那里男女劝酒声,欢笑声不绝于耳。
    直到一曲高山终了,伴月楼里弹起广陵散。杜若来到围墙,看着太高,怎么也得有两丈。叹了口气,不在打算翻围墙过去。
    渔歌问樵这曲刚来时,伴君楼里走水声已盖过琴声。
  • 2016年11月18日 22:22:54
    13
    东街的大火远远可见,王竹逸放下萧时,雨露也不在弹道:“火在东街,你不去瞧瞧吗。”
    台下众人只道伴君楼也着火了,一窝蜂抢路出伴君楼。   王竹逸下了伴月楼道:“是东街,像在周府左右。”   两人拦了马车赶去东街,在车内便觉热浪扑人,揭开车帘瞧去一片火红。   车夫不敢再行,两人下车走了约莫一里路,听周围街坊言,火是从周府烧起的。   杜若站在人群中,左右瞧着范子陵身在何处,一眼瞥见却又见他随着王竹逸冲进周府里。   心中一急听有言道:“唉,要是能一起烧死就好了。”这声音十分熟悉,循声看去原是洛神楼的掌柜刘水淮。   杜若此刻连恨他的心思也无,望了望火海也朝里跑去。   行不过数十步,有两人拉住自己。杜若看他二人只甩着胳膊,这两人道:“张知府要见娘子。”杜若不停只是用力撇开他二人,这两人想着前面凶险,再不管她,猛拉着她往后拖去。   二人已入火中,炙热的火浪包裹着周身,满头乌发瞬时没了,忙地脱光衣衫。耳中只听火烧房梁吱吱声,屋梁倒塌声。   二人只觉头晕,范子陵掺着王竹逸苦笑到:“咱们这身样子,像极了二十多年前,光着身子下洛水捉鱼了。”王竹逸挤出一丝笑来道:“干干净净,只少了在一旁捡鱼人。”范子陵凄然道:“出不去了”王竹逸道:“也好。”范子陵环顾四周,皆是墙壁房梁堵着。凄声道:“只是可惜了那一园牡丹。”王竹逸大声咳嗽断断续续道:“没事,等与漠漠相聚,咱们一起再种。”每说一句总是一声咳嗽。   走水声,老妇儿童哭喊声响彻洛阳东街。一瓢瓢,一桶桶的水浇上,大火仍不见有衰弱之像。去拉房梁的手已烤焦,艰难举步,浓烟入鼻,只感头昏脑胀。   火海外的杜若断然不肯回张知府府邸,张知府没奈何只得让她留下。派四人看住她。
    救火人越来越多,洛阳县尉已去请宫城禁军过来。   后来一声霹雳声响,洛阳人一夜无眠,不是因为明日的牡丹花会,是因为后来的大雨。众人想着定是因为牡丹花神显灵。今年的牡丹花会一定会很好。   这场及时雨灭了火,救了人,只是没救回牡丹阁。   杜若看到范王二人,面色一红,喊范子陵一声,又触及鼻息还有气,才转身过去。张知府对这个侄女很是无奈,当着这许多衙差、禁军的面,对于眼前两个光着身子的男人,也不知及时避开反而上前。摇摇头让手下人搬去范王二人身上烧毁的横梁。幸而这雨来的及时,二人烧伤不是太过严重。
  • 2016年11月19日 21:55:04
    14
    又见杜若一人只身往周府后院去不由好奇跟着。看她徒手在挖着那些叶子未曾烧焦的牡丹花。想起曾听说过周漠漠与范子陵王竹逸的事。此刻杜若在这挖着牡丹花,方才二人不顾性命当也是为了这些牡丹,又看杜若,不由大是可怜,更是怜爱。吩咐下人从附近人家借来铁铲。     
      自己与她师傅是同科进士,七年前一直在朝中任职,于杜府多有走动,因而十分熟悉。张知府曾有意想让其子娶来,十二年前当今皇帝见过杜若后,这念头再也不曾想过。
    救来二人后,忙让府中人连夜清扫一间别院给二人,杜若与自己夫人住一起。
    后院的牡丹多已烧毁,余下多是枝叶焦者。只挖得七八株上尚还有几片绿叶。借来陶罐,取洛水河畔之土栽上。  清晨阳光从窗台洒下,昨夜的雨来的快去的也快。窗下有一张长桌,上放着八盆牡丹。   范子陵看着这几盆牡丹,枝叶不如远处园中的绿,更有半焦的叶子,想来是牡丹阁的吧。   想到杜若,又打量这屋子。屋中放着两张床,王竹逸还在睡着。遥听园中有女子低语,那声不是杜若。范子陵没来由一阵怅然,看着这牡丹花心里更觉有些乱。   身子想往上挪动些,小腿忽然一阵疼痛。“啊”的一声,惊醒王竹逸。   屋外一阵脚步声,有人敲门。来人是两个女子,看装束是丫鬟。   那两丫鬟穿着大红的褥群,右耳边各插一朵红牡丹。   那个样子精灵眼睛大大丫鬟道:“二位郎君可饿吗。”侍盘中放着一个月白色茶壶,两个天青色的茶杯。   范子陵揭开杯盖,淡黄的牡丹茶飘着牡丹香,杯中的牡丹已经舒展开来。是白色牡丹。少时两丫鬟端来两碗粥。   不由问起杜若,听那丫鬟道:“昨夜杜娘子在周府园中挖这牡丹花时,还挖出一具尸骨来,这会怕还在周府吧。”范子陵一惊,王竹逸也是一愣。又听丫鬟道:“听人说那尸骨是女子的,这极有可能是十年前周娘子的尸首,如今这事满城的人都传遍了。”   十年前说漠漠死,可当时并未见到尸首,官府之言也是凭那一封遗书来。十年来范子陵走遍江湖,就是不愿相信遗书之言。因而年年祭日折一朵牡丹插在洛阳城方向。时日久了,范子陵不知折下这朵牡丹是祭人还是慰心。听这丫鬟又续道:“杜娘子一早便跟张知府查这案子去了,她有吩咐说范郎君有腿伤不要起身,午时她自会过来说明的。”   王竹逸转头看向范子陵道:“那我去瞧瞧,你伤重还是歇着。”昨夜 王竹逸应有范子陵以身相护故烧伤不重。范子陵左腿小腿被砸伤,郎中来看过说最少要休养三个月。范子陵点头应了。
    谴走了丫鬟,屋中静静。不由想起赵瘸子的话,他看见王竹逸脱血衣就是在东街。那漠漠尸首如何会在府中后园了,如若不是漠漠那又是谁。十多年来,他一直不信漠漠去世。可如今出现这具尸首虽不愿信,可内心深处已然有些摇动。   又想起昨日王竹逸约自己去伴君楼听曲,这说不定是故意岔开自己,好让同谋得逞。那同谋是谁,他们又为何杀周不易。赵瘸子的死是不是与这也有关联。   窗外的阳光直照进来,有些热,掀开被子。小腿裹着厚厚的白布。   心下不由有些担忧,有些难过,也有些害怕。这洛阳城再不像当年了,王竹逸还能像从前那样信任吗。不由想到杜若,想找她倾诉,这一肚子乱糟糟的东西,总要她帮忙理一理。   离到午时还很长,一个人孤寂的很。   王竹逸出了小园,想到刘水淮那日说的话。如今出了这些事情,范子陵是不是怀疑自己,这十多年的情分也不知还在不在。可他昨夜分明用性命相护,叹了一口气,不管如何我也要信他。   洛阳街道处处摆放着牡丹花,红的,绿的,白的,紫的。浓烈牡丹花香味更是熏的人有些头痛。   昨夜那场大火连着周府十几人家尽接烧了。牡丹园再不可见。   如今看到牡丹阁惨像,心中虽已有准备,仍是一痛。   这十多年来纪念伊人的地方没了,十多年来伤心烦劳时殷殷自诉的地方没了。   满园望去,再不见一株活物。   牡丹阁已坍塌,牡丹阁左方五丈远处,有一大坑,显是尸体所藏之处。   自己来时看过了,那里未曾动过,那这具尸体是谁的。   葬在这里,定是一位让周木易不愿外人知道的人。尸体已成白骨,看来已经很久了。   想想还有一种可能,这具尸体或许是张镇长子的,不过周张两家一向交好,但想到自己与刘水淮或许他二人也这样吧。   若不是周家所为,是外人藏也不大可能,这后花园有围墙围着,这高达三丈的围墙,任谁轻工再好也上不来的,况且围墙外密密麻麻的荆莿,就算轻功好,也得砍去这些荆莿再说。   这从哪查起了,忽地想到范子陵,他或许有法子吧。   又回张知府的环溪园,远远听里有人说话。   
  • 2016年11月20日 21:04:35
    15
    窗边来的风,摇动着牡丹半绿半焉的叶子。王竹逸神色木然道:“这洛阳城中有些恩怨,或许与这案子有关。”
    二人凝神听他缓缓说道:“十八年前,朝廷下旨在洛阳城东三里外建漏泽园。周家托朝中人揽了这差事过来。”这事范子陵知道,那年周家以大片荒地换取良田,激起民变,后来花了好些钱才将这事平下。后来这些良田有十分之七被周家用来耕种。问道:“与这事有关。”
    王竹逸一点头道:“周家人早知那处下面有一大墓,只是赵家人看的紧不敢下手,既有了这样机会哪愿意放过。”范子陵道:“是不是这事后来走漏风声,几人都想要这宝贝。不想墓下机关重重不能打开,此事就一直拖下来。”杜若诧异道:“这事你如何知道?”范子陵道:“我猜的。”,王竹逸道:“却如你所言,伯父也没能破了那机关。”范子陵一惊。
    范家祖上几代,皆以盗墓为生。到他祖父一代,生觉这一行有违天道,这手艺也就并未传下。
    范家这一行,在江湖中名声很大。祖父虽早已金盆洗手。可周家人几次过来相邀,父亲见此便悄悄答应。他这技艺只是偷学,远不如祖父,但祖父不肯出山,周家人无奈只得如此。那时自己常跟父亲去洛阳城周家,这一来一往之事,父亲虽未说过可自己心里清楚所谓何事。但漏泽园下有大墓的事情,自己到真的不知,更奇怪父亲为何将这事告诉王竹逸。
    听王竹逸又道:“伯父这临终遗言……。”这一言犹如晴天霹雳。十三年前,父亲失踪。后来多寻未果,才捡几件父亲身前旧衣葬一衣冠冢。颤颤道:“谁杀的,十三年前你为何不说。”
    王竹逸道:“我……伯父临终有言不许我说。那时说了又如何能报得了仇,如今你回来咱们可从长计议。”
    范子陵两行热泪倏地留下,杜若轻拍他后背问道:“凶手是谁知道吗。”王竹逸摇摇头:“不知道,想来也就是那几人吧。”吐了一口气道:“张镇、刘水淮、周木易。”看向范子陵又道:“这只是我所猜测,伯父尸骨葬在漏泽园,这事无人知晓。如今我告诉你了,但此刻万万不可去拜祭,以免打草惊蛇。”
  • 2016年11月22日 07:51:21
    昨天忘记更了
  • 2016年11月22日 20:50: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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