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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篇、言情】我一见到穆谌,便觉得他是个好郎君,可我命中无姻缘

发表时间:2016-11-07 18:30:56 点击:21820 回复:137

若夫小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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媚卿命中无姻缘,
意味着她不能爱,不能想念。
于是她掌管东泽,孤独万年,
只将心事说给一株小枣树:
“我一见到穆谌,便觉得他是个好郎君。可我命中无姻缘。”
她改变了容貌身份,堕入凡尘与他结为连理。
可依然难逃天命,潦倒作结,烟花易逝。
过尽千帆,她仍是神界中叱咤一方的东泽女皇。
三生等待,思念成灰。
谁是谁的劫?谁欠谁的债?

发表时间:2016-11-07 18:30: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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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016年11月07日 23:07:18
    又是枯叶凋零的季节,我才意识到自己已在冷宫五年。五年前祁烨拽着我的头发将我锁进冷宫,沉重的大门关闭时,往事在脑中兜兜转转。 祁烨一出生便被立为太子,我则是柴氏钱庄的养女。那时一起玩乐的,还有摄政王之子韩鹿、永宁侯之女顾惜。
  • 2016年11月07日 23:07:41
    韩鹿时常半开玩笑说:“将来祁烨登基后,会娶你们谁为皇后呢?”顾惜也同他一起顽笑:“小诺罢。是不是,祁烨?” 祁烨笑而不语。帝王家的孩子城府极深,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 2016年11月07日 23:07:54
    养父去世后,顾惜将我接到她家去住,对我百般照顾。顾惜是个善良得让人心疼的姑娘。 祁烨十六岁,登基在即。有一天下着瓢泼大雨,顾惜一身水淋淋地从外面回来。我从未见过她如此狼狈,赶紧喊人准备热水和干净衣服,她却屏退下人,脸色苍白地攥紧我的手低声说:“祁烨不是真龙子,十六年前太后生下的是个死婴。” 轰隆隆一阵怒雷滚过,雨声更大更急。
  • 2016年11月07日 23:08:07
    我听见自己声音哆嗦:“你打探这做什么?” 她发梢的水滴落在脸颊,泪珠一般滑下:“祁烨会有危险,我得去告诉他。” “顾惜……” 她的湿衣袖从我手心滑落,转身跑回雨里。
  • 2016年11月07日 23:08:19
    我坐立难安,苦等两个时辰。雨停了,万道金光从云层后透出来,我却得到一个消息:顾惜死了,在回来的路上,一支利箭穿透心脏。 我奔到现场看时,顾惜的尸身盖着白布,染血的黑羽木箭放在担架一旁。至少我认得,那是太子府才有的东西。
  • 2016年11月07日 23:08:34
    我奔到现场看时,顾惜的尸身盖着白布,染血的黑羽木箭放在担架一旁。至少我认得,那是太子府才有的东西。 顾惜的葬礼正在汲汲筹办,祁烨甚至没来看一眼。仅仅一天之后,宫中传来消息,太后在睡梦中溘然长逝。
  • 2016年11月07日 23:08:46
    太后薨逝,举国齐哀。祁烨服丧期间,我在家中如油锅般煎熬。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我逃到哪里也不是。我不能坐以待毙,偷偷印了传单,将狸猫换太子之事传得满城皆知。 祁烨也许可以杀死知情人,但他可灭不尽泱泱天下人之口。
  • 2016年11月07日 23:08:57
    清明时节,天空下着蒙蒙细雨。我在顾惜坟前,遇见同样憔悴支离的韩鹿。他并未打伞,肩头打湿一片,睫毛晶莹,不知是雨是泪。 我带韩鹿回家,取出一个吉祥纹锦盒交给他,里面盛着一枚玉佩,上头镌刻一头梅花鹿。顾惜为了送他一个惊喜,花费数月时间,好几个日夜忙得头昏眼花。完成的那一刻,她将玉佩按在心口,累得靠在榻上坐着睡着,脸上带着幸福的笑容。
  • 2016年11月07日 23:09:10
    “你一定不知道,顾惜一直喜欢你,可她来不及……” 韩鹿颤抖着捧起玉佩,放在唇边吻了好一会儿,才哽咽着,逼问我顾惜为何而死。看着他通红的眼眶,我只能说出原委,却不敢提黑羽木箭的事。
  • 2016年11月07日 23:09:23
    我万万没料到,韩鹿父子早有不臣之心。当晚,摄政王发布檄文。 兵燹忽至,血流成河。
  • 2016年11月07日 23:09:36
    祁烨在死士保护下冲出重围,一路追兵穷追不舍。躲藏到山里时,仅剩他孤身一人。 正如顾惜深爱韩鹿,我深爱着祁烨。 我不顾一切危险,上山找他。锋利的树枝在手背上拉了数道口子,我只是舔去血痕,甚至从断崖摔落晕厥,我醒来后折了一枝树枝拄着走,一刻不敢耽搁,我怕祁烨不能等。
  • 2016年11月07日 23:09:54
    感谢上苍,两天两夜不眠不休,终于让我在山洞中找到落魄的他。我一面帮他包扎手臂上的伤口,一面道:“祁烨殿下,柴氏钱庄的地下密室里还有许多钱财,用这些钱财招兵买马,您一定可以东山再起。” 祁烨笑了。
  • 2016年11月07日 23:10:08
    假太子潜逃在外,皇城内几大势力互相攻伐。待他们全都元气大伤之时,祁烨率兵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攻入,一举夺下皇城。 那时我们都已成年。延迟了几年,祁烨终于登基,改朝换代,迎娶我封为皇后。
  • 2016年11月07日 23:10:21
    今夜,皇城的焰火格外绚烂,为了一场盛世婚宴。 我想出席,可我身在冷宫。 “现在什么时辰?” “回娘娘,酉时了。娘娘从午后到现在,问了不下二十遍了。”玲玲是我失势后唯一的宫女,恐怕也是唯一喊我娘娘的人。她跟我一起在冷宫受苦五年,从未抱怨过一句话。
  • 2016年11月07日 23:10:35
    我听罢低头,继续缝一件宽得夸张的毡子。 玲玲进屋去,尔后挎了只残破的竹篮出来:“娘娘,奴婢这就去准备晚膳。这毡子的毛料一点就着,千万小心火烛。”说罢福一福身,告退而去。 我当然知道这毛料易燃。我缝了三个月的毡子,不就是为了今天?
  • 2016年11月07日 23:10:47
    我将毡子铺在窗下,擎一支火光正旺的蜡烛,往上一抛,浓烟裹挟大火呼啦而起,迅速蔓延开,墙洞中的老鼠吱吱逃窜。 玲玲回来时,我正在外头大树下,咳得直不起腰。她丢了竹篮,惊叫着跑来拍我的背顺气,询问我有没有受伤。
  • 2016年11月07日 23:10:59
    我摆摆手,从咳嗽的缝隙挤出话声:“你说,是皇城的焰火好看,还是这大火好看?” 玲玲吓得哭了:“娘娘受惊了,才会说胡话。奴婢该死,没有保护好娘娘!”
  • 2016年11月07日 23:11:11
    “我没事。”我偏过头,对她扯出一个笑。我的脸倒映在她眸中,竟是毫无血色。 一声拉长了调子的吆喝,皇上驾到。 我在玲玲搀扶下转身面对他,见他在一群宫女太监的簇拥下大步走来。
  • 2016年11月07日 23:15:38
    我有多久没见他了?记忆里连他的声音容貌都已模糊,他对我的好与不好也都淡漠。此时我百病缠身,不敢再让他靠近。我趁着看不清彼此的距离,矮身行礼。 “平身。”
  • 2016年11月07日 23:15:52
    “谢陛下。”话毕又狠狠咳嗽起来。方才跑不及,还呛了几口烟才出来。 我擦去咳出来的眼泪,强迫自己对他微笑:“今日陛下大婚,臣妾祝您和新娘娘红红火火了。” 祁烨重重一哼:“不如你也一起来,拜见朕的皇后。”
  • 2016年11月07日 23:16:08
    你曾经的皇后,此时正心如刀割。 婚宴比想象中豪华,远胜当年我和祁烨的排场。入眼处,皆是刺目的红。 台阶上祁烨带着浅笑,李妍与他并排而立,举起酒杯,广袖下露出雪白的手臂。我深深记得它原本的模样,祁烨生生剜去我的血肉,为她换皮。
  • 2016年11月07日 23:16:19
    李妍从一个卑贱的宫女坐到今日的地位,靠的是装腔作势的柔弱姿态。 当年祁烨建立新的朝代,一统江山,唯独李家一窝子迂腐文人,不识时务。
  • 2016年11月07日 23:16:37
    “用不了就杀了,以绝后患。”话是我说的,我为祁烨斩开一条荆棘路,到头来自己被伤得体无完肤。 李家被满门抄斩,女眷没入掖庭。
  • 2016年11月07日 23:16:48
    我是当朝皇后,更是祁烨的参谋。在我此生唯一一次重病倒下而不得不离开朝廷修养时,祁烨身边没女人照顾,不得已挑选宫女,其中就有李妍。 不知祁烨见到她的那一刻作何感想,倒是半年后我重回朝廷见到她时,心中很是不屑。我无暇理她,那时朝廷弥漫着不同往日的诡异。朝廷风传皇后是妖,蛊惑皇上陷害李家一门忠良,若不斩杀妖后,朝廷将永无宁日。
  • 2016年11月07日 23:17:03
    我对这无稽之谈怒极反笑。即便我是妖蛊惑皇上,那也得皇上愿意让我蛊惑。 我永远记得重夺皇城那一夜,祁烨来到我的房间,道:“这一切都是你设计的?”
  • 2016年11月07日 23:17:16
    我在他身下微一愣怔,旋即笑开,揽过他的脖颈:“殿下以为如何?” 烛火迷离,兰麝熏心,他的吻落在我的耳畔,轻轻吹气道:“小诺,你真是太让我着迷了。”
  • 2016年11月07日 23:17:28
    然而我小看了祁烨对权力的疯魔程度。 皇上下了罪己诏,李妍是李家的唯一后人,皇上怜惜,皇恩浩荡将她收入后宫。至于柴皇后,皇上念及夫妻情分,不忍杀她,只削去她皇后之位,以示惩戒。
  • 2016年11月07日 23:17:42
    凤冠落地摔碎的一刹那,我听不见任何声音。 当时我单纯地以为,祁烨牺牲一个我,只为赚得天下归心。
  • 2016年11月07日 23:18:02
    身上好冷,玲玲不住地擦拭我额头沁出的冷汗,低声劝我:“娘娘,要是撑不住了,咱就走罢。” 走?怎么能走?我要所有人都知道,柴诺还活着!
  • 2016年11月07日 23:19:34
    整场婚宴我表现得很好,李妍眼波柔媚地向我投来假意的同情,我微笑着,无论多少冷眼扎来,我都微笑着。
    眼帘中映入一片蟠龙暗纹红袍,我愕然抬头,正迎上祁烨寒刃般的目光。心中陡然一阵钝痛,想不到他们向我敬酒。我仍是微笑着,捏着酒盏举起,用力掩饰自己的战栗。我将舌头咬出血,不敢开口说一个字,生怕声音发抖惹人笑话。

  • 2016年11月07日 23:19:49
    祁烨醇厚的声音讥讽道:“朕记得昔日你能言善辩,如今该说话时,却装哑巴?” 心头像被狠狠碾过一般,痛得无法呼吸。沉默中只听“咔”的一声,酒盏在我手中捏碎,锋利的断口刺啦划破我的手指,霎时间血如泉涌。我却突然剧烈咳嗽,不慎拂袖扫翻杯盘,精美的陶瓷哗啦啦粉碎。
  • 2016年11月07日 23:20:04
    头顶上传来他的怒喝:“来人,拖出去!” 玲玲赶在他下更严厉的命令前搀我出去。我在跨出门时,李妍故作姿态的娇声细语飘入耳中:“陛下息怒,今天是我们的大喜日子呀!”
  • 2016年11月07日 23:20:17
    冷宫在烈火中化为灰烬,需给我安置另外的宫殿。不过只比之前的稍好一点,至少没有老鼠洞了。 天气日渐转凉,我的病症日渐加重。妖后名声在外,没什么人敢靠近我。玲玲想为我讨一床棉被而出去了,我自己在屋里徘徊时,忽感胸口气血翻涌,赶忙用手帕捂着闷咳一阵,拿开看时,手帕中一团腥红触目惊心。
  • 2016年11月07日 23:20:29
    门外有脚步声,我慌张收起手帕,抬眼看到来人是玲玲。她手上什么也没拿,却是嘴角多了一块紫青。 我愤然上前拉住她:“谁打的?” 玲玲咬着下唇,低头不敢讲。
  • 2016年11月07日 23:20:40
    “说!” 我厉声断喝,玲玲这才抬起憋得发红的眼:“李妍的奴才,狗眼看人低!” 此时我竟除了抱抱她,别无他法。可是玲玲和我一样,自己再委屈也不会哭。
  • 2016年11月07日 23:20:56
    她不该和我承受这些痛苦。打入冷宫,只是祁烨针对我的惩罚。 那年朝政粗安,祁烨处理叛党,杀的杀,流放的流放。我在处斩名单上,看见了韩鹿的名字。 我恳求祁烨,看在往日的情分上饶他一命,如果连他也死了,就再也没有人会真正想念顾惜了。 祁烨最终将他流放,但是心中不悦。
  • 2016年11月07日 23:21:08
    后来,我已不是皇后,却仍然协理朝政。有一天收到一封血写的帛书,是韩鹿寄来的,要我杀了祁烨为顾惜报仇。 我看罢冷汗淋漓。韩鹿一定疯了,他在流放地过着什么日子?
  • 2016年11月07日 23:21:23
    我将血书烧成灰烬,却不知该怎么向祁烨说。兀自烦恼三天之后,我主动觐见祁烨:“韩鹿已经一无所有,能不能……” “这么多年了,你为什么仍对他们念念不忘?”话音透着寒意,显然比我先看过那封血书。血书到我手上,是他故意试探我。
  • 2016年11月07日 23:21:35
    我坚定道:“因为他们值得。” “你这么有情有义,站在他那边?在冷宫里,你有大把时间,想清楚该忠于谁。”他嘴角挑着讥讽,冰冷的语调已经不复感情。 我们至疏至远,终至陌路。
  • 2016年11月07日 23:21:46
    我挣开侍卫,直视祁烨的眼,仿佛对着一个陌生人:“先是顾惜,再是韩鹿,终于轮到我了是么?你为什么变成这样?你让我下去陪他们罢,我不想活着煎熬,一个人想念我们四个人。” 一席话换来的是祁烨一把拉起我的头发,凶狠道:“唯有你,我不会让你轻易去死,我要一点一点折磨你!”
  • 2016年11月07日 23:22:02
    讽刺的是,棉被之事最终仍需依靠祁烨。我威胁似的告诉他:“要是柴诺死了,你的折磨游戏也到头了。” 他合上奏折凉悠悠道:“冷宫五年,你的机巧和锐气不减一分,还是很能为自己创造机会。”
  • 2016年11月07日 23:22:14
    我对他冷笑:“谢陛下夸奖。” 祁烨让我活着,我却想死了。 枯叶已经落尽,天凉加上病痛,使我越发慵懒,一睡就是一整天,睡得昏天暗地。
  • 2016年11月07日 23:22:30
    人常道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近来我连做梦都不会了。早年我还曾梦见顾惜,她的笑容明媚得耀眼:“别胡思乱想了,祁烨喜欢的是你,他只是不知道怎么表达自己的感情,所以我和韩鹿才老是开那玩笑,刺激他的榆木脑袋快点开窍。” 毫无道理的迷梦,我着了魔似的深信不疑。只是待到梦境粉碎时,血淋淋的真相让我窒息。
  • 2016年11月07日 23:23:16
    “娘娘,您不能再睡了,至少起来梳梳头罢。”玲玲又来催我。 我皱皱眉,缓缓翻身向内,不理会她。 玲玲跪在榻前,语带哭腔:“娘娘,您看天气多好,求您出去晒晒太阳罢!”
  • 2016年11月07日 23:23:27
    我浑身软绵无力,被她扶起来,坐到梳妆台前。我凝视镜中的倒影,张了张口,恍惚间竟以为她要和我说话。 我这张脸,同时也是另一个人的脸。是啊,至少为了她,我该活下去。
  • 2016年11月07日 23:23:40
    玲玲在檐下设了张榻,搀我一点一点走去。我的腿越来越羸弱,就要站立不起了。 红墙外传来一串银铃般的笑声,一朵绣球越过墙头飞来,堪堪砸在我腿上。
  • 2016年11月07日 23:23:50
    我疼得咬牙吸气,好容易缓过劲来,正待俯身捡它,忽然一个杏红身影拐过月亮门来:“柴姐姐!” 我动作一滞,以为自己耳朵也出了问题。 她还是亲自过来捡球了,脸上堆着虚伪的笑:“柴姐姐,要不要一起玩?” 玩?你分明故意奚落我的腿!
  • 2016年11月07日 23:24:02
    “妍妍,离她远一点。”祁烨不知何时出现在李妍身边。 我得起身行礼,但膝盖传来钻心的疼痛,拖慢了我的动作:“对不起,陛下,臣妾腿上有伤……” 祁烨冷着脸一招手,两个侍卫上前,将我从榻上拖下。我磕磕碰碰下到地上,双膝跪着。
  • 2016年11月07日 23:24:14
    “现在可以行礼了。”祁烨说道。 玲玲同样跪在一旁,发抖着看我,不敢出声。 我强忍屈辱,深吸一口气,俯贴地面拜道:“臣妾拜见皇上。” 空气静了一会儿,祁烨又开口:“皇后呢?”
  • 2016年11月07日 23:24:25
    皇后?我只记得一个皇后。 “向皇后行礼!”祁烨加重了声音再度命令。 我挺直着腰,仍是不动,便见他怒不可遏地扬起巴掌。
  • 2016年11月07日 23:24:35
    我轻轻闭眼,却听见李妍带着哭腔假惺惺道:“陛下,算了,柴姐姐定是讨厌我,不肯向我行礼的。姐姐,书燕的事我已经道过歉了,您还是不能原谅我吗。” 倏然间气血上涌,我咬牙咽下喉头的腥甜,沉声道:“你再叫一声姐姐试试!”
  • 2016年11月07日 23:24:48
    “柴诺!” 祁烨的吼声伴随一记响亮的巴掌,我狠狠撞上榻沿,头破血流。 意识消失前,我最后听见的是玲玲哭着喊我。
  • 2016年11月07日 23:24:58
    书燕是我在战场捡到的孤女,有一双极可爱的眼睛。当时我见她蓬头垢面,只能从单薄的身板看出是个女孩。 自从顾惜走后,我身边没有一个女伴。我带回了她,将她洗刷干净后,讶然发现她和我长得一模一样。她说她从南方来,家人都已死于战乱,她饿坏了,为了活命,跑到战场从死尸身上扒下财物,然后换吃的。
  • 2016年11月07日 23:25:10
    我是柴氏钱庄的养女,从不知自己的父母亲族在何方。可是看到书燕时,我突然想,或许我有个妹妹呢? 从此以后,书燕就是我的妹妹。我们每天梳一样的发髻,穿同样的衣服,形影不离,几乎蒙晕了所有人。
  • 2016年11月07日 23:25:20
    我敢打赌,全天下除了我们自己,就只有祁烨分辨得出来。他抱着我,手指轻点我的鼻尖含笑道:“小诺是独一无二的。” 我听了心里又甜又气:“扫兴,你不能装作认不出来吗?”
  • 2016年11月07日 23:25:30
    我从皇后宝座跌落之后,李妍曾来向我献殷勤:“柴姐姐,京城郊外有间菩萨庙求子可灵验了,咱去看看罢!” 当时六月,我正坐在水榭翻阅奏折,懒得看她一眼:“我不信菩萨。”
  • 2016年11月07日 23:25:41
    李妍越发谄媚道:“好姐姐,若您能为陛下诞下龙子,中宫之位不就是您的吗?亦且说,您知道陛下一直想有个孩子啊。” 我缓缓放下奏折,做了个后悔一生的决定。
  • 2016年11月07日 23:26:01
    郊外的菩萨庙,慈悲的菩萨一身素白,庙宇中香烟缭绕。我刚跨过庙门的门槛,忽然浑身发冷。我受不了寒,刚发觉不对想退出来,为时已晚。 我转醒过来,已在深夜,手脚冻得没了知觉。书燕守在我身边,竖起食指示意我噤声。我一吸气,扑鼻而来的铁锈味让我周身血液瞬间凝固。
  • 2016年11月07日 23:26:14
    这气味我再熟悉不过,当年在战场上已闻过千百回。 我压低声音道:“还有人活着吗?” 书燕摇头:“不知道。姐姐,我去引开他们,你留在这里。”
  • 2016年11月07日 23:26:28
    我沙哑的喉咙发出声音:“我们这么久没回去,陛下一定会派人来救我们。” “恐怕等不及了。” 到这时候她还是对我笑,眼中像盛了星辰闪闪发光,“姐姐,来世我们该做姐妹。” 泪水模糊视线,当年顾惜的背影和她重叠在一起。
  • 2016年11月07日 23:26:39
    若我当时能阻止她,若这一切能够重来,哪怕要我因此受千刀万剐之刑,我也绝不会让她去。 火把的影子鬼魅般划破夜幕,野蛮粗鲁的男人喊着下流话追她而去。刺客把她当成了我,因为我们长得一样,又打扮得一模一样。
  • 2016年11月07日 23:26:50
    拂晓时分,祁烨带兵冲进来。我听见他的声音,脑中蓦地清醒,却又听见李妍的痛哭声。 祁烨紧张而急促地问:“还有人活着吗?”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陛下,我好害怕……” “你受伤了。来人,带她去疗伤!” “我不,我要找到柴姐姐!都怪我不好,非要带她来这里……” “这不是你的错,妍妍。”
  • 2016年11月07日 23:27:02
    我的心脏虚弱地跳动着,他们的对话尽皆传入我耳中。祁烨,从来没对我这般温柔。 我呆望着一具具尸体被抬出来,心痛到麻木,泪也流不出来。浑浑噩噩中不知谁带我离开现场,说:“你不能看到她现在的样子。” 我没有见上书燕最后一面。
  • 2016年11月09日 22:54:16
    那场浩劫中存活下的,只有我和李妍。李妍受了几处轻伤,我则在书燕的保护下毫发无伤。结合我以前的斑斑劣迹,闲言碎语的矛头一致指向了我。
    此后几年,我被噩梦纠缠折磨。我一遍遍地自责,一遍遍地追悔,为什么当时死的不是我。
    可偏偏是书燕,我的好妹妹,她再也回不来了。
  • 2016年11月09日 22:54:31
    几天后,我收拾心情,去向祁烨请示将书燕以我妹妹的身份厚葬。 我清楚祁烨的作息,他午休时不许任何人打扰,只有我一个例外,向来如此。可是他本应独自午休的房间里,传出李妍嘤嘤的哭声:“……可是会留下难看的疤,陛下就会疏远臣妾了。”
  • 2016年11月09日 22:54:47
    “傻丫头,这些小伤怎会留疤?朕永远不会疏远你。” “真的?” “真的。”语调温柔得不像祁烨。
  • 2016年11月09日 22:54:58
    我踹门入内,原来是祁烨在为她包扎伤口。随后又为她拢好衣襟,轻柔得像对待一尊易碎的玻璃娃娃。就在我面前,却是旁若无人。 我为了此行的目的,只能装作没看见。
  • 2016年11月09日 22:55:10
    祁烨一边听我陈述,有条不紊地扣上她胸前最后一颗盘扣,终于舍得转过身面对我:“你在愧疚?” “陛下何出此言?” “你雇佣刺客,却害书燕因此丧命。你想厚葬弥补她?”
  • 2016年11月09日 22:55:22
    我将目光射向李妍,瞬间明了了。“陛下切莫偏信谣言,分明是李妃居心叵测,将臣妾和书燕引至观音庙!” “陛下,我没有!”李妍随即扑通跪倒,两行泪随即滚下。
  • 2016年11月09日 22:55:34
    祁烨不厌其烦地扶她坐回椅子上,用袖子轻拭她的泪,转头对上我时瞬间换了张脸:“柴诺,朕所知的女人之中,就属你最富心计。除了你还有谁能如此恶毒?” 我所有的感情支柱刹那崩溃。 我们的爱情并非破碎,只是从未坚强。既然信她而不信我,那还有什么好解释的?
  • 2016年11月09日 22:55:47
    或许祁烨更喜欢李妍那样,至少是在他面前表现的那样,一个会哭会撒娇的柔弱女人。可我就是我,柴诺不逢迎任何人! 我迷迷糊糊睁眼,朦胧的摇曳烛火渐渐清晰。守在床边的,不是书燕,是玲玲。
  • 2016年11月09日 22:55:57
    我知道我回到了现实,额角新伤的痛楚让我时而清醒,时而恍惚。我想闭目休息,脑海中却是书燕的轻颦浅笑,倏尔变换成顾惜,又毫无预兆地消散成一缕轻烟,再也触碰不到。 莫名的恐慌攫住我,我遽然抓住玲玲的手腕。这样真实的微热的手腕,却不能让我心安。我如今只剩下玲玲,我不能再失去她,不能再眼睁睁看着她死去。
  • 2016年11月09日 22:56:08
    她吓一跳,下一瞬间紧紧握住我的手,眼中蓄着激动的泪:“娘娘,娘娘,方才陛下来过,他来关心您的伤势。” 呵,他顶多只是来看我死了没有。
  • 2016年11月09日 22:56:22
    “娘娘,陛下后悔极了,他还是在乎您的啊,娘娘……” “够了!”我呵斥着打断,随即又悲哀地瘫软下去,“别说了……”
  • 2016年11月09日 22:56:33
    他的在乎,犹如从我身上扯下疮疤后的血肉模糊。 就寝时,玲玲为我更衣,我褪下单薄的长衫,又不经意看到手臂上丑陋的疤。
  • 2016年11月09日 22:56:45
    那时我已进了冷宫,祁烨破天荒地来看我,只为了一件事。 我抗拒,却被祁烨狠狠捏住下巴,一字一句吐息在我脸上:“你的每一寸肌肤朕都碰过,朕知道,只有你最合适。” 我和祁烨完全决裂在那一刻。
  • 2016年11月09日 22:56:56
    皇城之中,感情脆弱得如同春日的冰冻河面,而真正坚固的,是冷冰冰的宫墙。我试图逃脱,毕竟我曾是皇城的女主人,对守布置了如指掌。可我忽略了,天下,是祁烨的天下。 结果,我被囚车押送回宫,祁烨竟下令用夹棍夹断我一条腿。 腿骨喀嚓断裂爆碎之声,我听得一清二楚。
  • 2016年11月09日 22:57:08
    我拖着伤残的腿诘问他:“我对你已经毫无价值,为什么不放我走?” 他答道:“若你出去辅佐他人,朕的江山,岂不是不保了?” 如果可以,我情愿输给的是你的江山,而不是任何人。
  • 2016年11月09日 22:57:19
    我整夜睡不着,坐在床头,听雪落的碎响。天蒙蒙亮时,踽踽步出门,户外已是银妆世界,天上仍飘下细雪。我倚着门框坐在地上,接了一片雪花在指尖,冰雪慢慢融了。 那一年也是这样飘着雪,只是天气更加冰寒彻骨。
  • 2016年11月09日 22:57:30
    将要正式发兵了,祁烨还穿得单薄。我亲手将仅有的一件绒毛披风给他披上:“你才是主将,是这支军队的灵魂,无论如何不能倒下去。” 祁烨抱了抱我,阔步走出,须臾激昂的号角传遍全军。
  • 2016年11月09日 22:57:41
    他走后,我才感觉到冷。我缩在墙角抱紧自己,平生第一次冷得哭了。那一夜我染了寒症,高烧几天不退,命悬一线。后来不知怎么捡了一条命,醒来就祁烨红着两只眼睛,呆呆地坐在我的床头,像个掉了线的木偶,面颊隐约有泪痕,像是哭过。 那可是从来骄傲得不可一世的祁烨啊!
  • 2016年11月09日 22:57:54
    战场上我无暇顾及自己的身子,虽时常咳嗽,却也没多当回事儿。直到多年以后,我再次病倒,退居行宫养伤。御医对我道:“娘娘这是多年的病症,寒气积于肺腑,恐怕一生无法摆脱咳嗽,而且,此病将影响生育。” 我顿时如五雷轰顶,浑身颤抖不已。太医又宽慰道:“不过娘娘还年轻,只需用心调养,切忌辛劳,病情自会好转。娘娘,是否让微臣上书给陛下,请陛下给您送些滋补药品?”
  • 2016年11月09日 22:58:05
    祁烨……祁烨知道后会怎么想?他也许会心疼我,听从医嘱,以后不许我参政了,让我只在后宫养尊处优…… 我无法容忍自己成为花瓶摆设,决计对祁烨隐瞒此事。 在我这样想的同时,差不多的也是祁烨和李妍相遇的时刻。
  • 2016年11月09日 22:58:16
    断腿的那一年寒冬,我卧床不起。苟延残喘之时,祁烨来看我,眼神冷过霜雪。我猜他只是来看我咽气的,便挣扎起来,对着他吼:“顾惜在天之灵也该看看,她救了一个怎样的人渣!” 祁烨眉头一皱,命令他手下的太医不准我死。
  • 2016年11月09日 22:58:27
    我虽捡回了半条命,却是完全激怒了祁烨。此后,直到我此番用计离开冷宫,我们没再见上一面。 掐算时辰,我知道祁烨该在哪座宫殿做着什么事。如果愿意,我甚至可以想象出每一个细节。最可怕莫过于习惯,早年的习惯,深深扎根在我脑海,挥之不去,只能当做噩梦一场。
  • 2016年11月09日 22:58:38
    “娘娘,外面风大,您快些进来。”玲玲走来,为我加了件披风,搀我进屋。 我偏头看着崭新的披风,心中升腾起一阵不安:“以前没见过这披风,你哪儿拿的?”
  • 2016年11月09日 22:58:51
    玲玲不敢看我的眼睛,将我扶上椅子坐了,闪烁其词道:“娘娘,奴婢为您煎了药,您快趁热喝。” 我望着碗里浓黑的药汁,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这又是谁给的药!” 玲玲扑通跪在我面前:“娘娘,您别问了,把药喝了罢,喝了药就不会痛了。”
  • 2016年11月09日 22:59:39
    我身上哪一处伤比得上心痛如绞?我打翻药碗,又一把扯下披风撕成两半:“是祁烨!” 玲玲泪如雨下:“娘娘,求您不要糟蹋自己了,求您不要糟蹋自己了!” 我最恨他若即若离,叫我茫然无措。
  • 2016年11月09日 22:59:51
    没过几天,天气稍稍回暖,李妍差人送来一张茶会的帖子,说李皇后念在柴娘娘也曾是个皇后,特邀我去。 我将那帖子啪地扔回宫女的脸上,对她道:“臣妾是待罪之人,除非有皇上手谕,否则怎敢生受皇后娘娘的热情。”
  • 2016年11月09日 23:00:02
    其实一开始,我只当李妍是个平庸女人。直到书燕过世后,我在宫中四处徘徊,不经意走动到她的宫门外,听见她们主仆二人的对话: “娘娘,那贱人的父母亲族太不老实,要如何是好?” “为避免节外生枝,杀了罢。”一如我当初提议杀她满门时的口气。
  • 2016年11月09日 23:00:12
    李妍的宫女回去了,过了不久,竟真的拿来祁烨的手谕。 我精心打扮一番赴了茶会,饶有兴致地看李妍脸面狰狞扭曲,假笑得嘴角抽搐,说什么茶凉了再沏一壶,而将原本的一壶贡茶倒进水沟。
  • 2016年11月09日 23:00:23
    李妍既然办了茶会,我也该礼尚往来。可我寒酸得没什么的东西好送,只好特制了一盆花泥,插上花,派唯一的宫女玲玲送去。 最多一个月,也许能在活着时看到一场国丧。 第二天,竟有内宦传我面圣。
  • 2016年11月09日 23:00:34
    御书房之内,龙案后坐着祁烨。可是为什么,旁边立着李妍,红着两个眼眶作出楚楚可怜的模样。 我矮身行礼,平身时眼前一眩,踉跄着差点倒地。
  • 2016年11月09日 23:00:45
    最近身体越来越差,我想我的日子不多了。我轻轻一笑:“臣妾本就体弱多病,又在冷宫中风吹雨打五年。如此失态,陛下恕罪。”说罢又忍不住咳得撕心裂肺,缓缓蹲了下去。 祁烨不语,龙颜带着猜疑。我将喉底的甜腥咽下,改口道:“没事,臣妾好得很。陛下说要臣妾好好活着,一点一点折磨死臣妾。臣妾怎能违抗圣令?”
  • 2016年11月09日 23:00:59
    “朕是说过,可朕改变主意了。”祁烨道,“朕现在看到你就恶心!”一件物什哗啦摔碎在我眼前,我费力睁眼一看,是我送李妍妍的花盆,泥点溅上我的鞋面。“皇后已有身孕你不知道吗?想杀朕的第一个孩子你真是疯了!” 我能辩解说李妍害我在先吗?可所有人眼睁睁地看我走出茶会了。
  • 2016年11月09日 23:01:11
    那女人摆出胜利者的嘴脸向我炫耀。祁烨轻蔑的目光叫我心碎,连同那一点可笑的自尊,片片剥落。 如果我此时手上有刀,一定狠狠扎破心脏,好让它不要这么痛。
  • 2016年11月09日 23:01:23
    胸中郁结的血再也忍不住,我重重一咳,慌忙抬手捂嘴,一大口血透过指缝淌出来,洒了我一身,在地毯上开出妖冶的血花,随之我眼前一黑,身体失去平衡。 “你怎么了?”祁烨的声音像隔着千山万水,缥缈地回响在我脑中,“柴诺,你在做什么?”
  • 2016年11月09日 23:01:32
    我能感到自己躺进一个熟悉的温暖的怀里,挣扎着睁开眼,已用尽最后的力气。 我的视线开始模糊,只能猜测着他的方向,对他苦笑:“陛下,臣妾早年的风寒落下病根,得咳嗽到死,如今已经时日无多了。”
  • 2016年11月09日 23:01:43
    “怎么可能……” 到最后,他还是不信我?
  • 2016年11月09日 23:01:54
    我会就此凄凉地死去吗?半梦半醒中,我忽然记起那一次被困荒山,祁烨为了护我,肩上被毒蛇咬了一口。他紧紧依偎着我,身体渐渐转冷。我含着泪,翻开他的衣襟,微一润唇吮了下去。祁烨转醒后立即问我:“你匆忙吸毒,如果因此受到连累,如何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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