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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兄陈二哥其人其事

发表时间:2016-11-17 11:06:57 点击:3860 回复:1

苦荞茶VKY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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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花香自苦寒来#

   母亲的家族曾经十分显赫,是老家的名门望族,起码有上百户人家同祖同宗,这样的家族在我们国家并不少见。然而二十世纪五十年代初就没落了,原因众所周知,母亲的父亲,也即我的外公,是当地最大的“土豪劣绅”,应该被打倒,财产田地一夜之间化为乌有,全家沦为贫农,外公也遭到枪毙厄运。

   母亲四姊妹童年不堪回首,被打倒的地主家庭命运坎坷可想而知,全家人生活在别人的白眼中,外婆竟于60年代中期活活饿死,是那个特殊年代的一出悲剧。除了母亲初中毕业后考取师范学校脱离“农门”,其余三个妹弟一辈子都没能走出大山,表兄陈二哥就出生在其中一个家庭里。

   陈二哥是母亲第二个妹妹的二儿子,是我的表兄,比我年长三岁,之所以把他的故事写出来,因为他身上深深烙印着农家子弟不屈不饶奋勇进取的精神,是成千上万成功者的缩影。

   二姨孃共生育了四个儿女,两男两女,老大老二都是儿子,但陈二哥却承担着家中老大的责任,没有办法,只因大哥生下来就是傻子!四个儿女唯独老大又傻又呆,其他三个智力正常。

   傻儿子把二姨孃夫妻折磨了二十多年后最终离世,二姨孃因此信奉上佛教,认为是自己前世罪孽太深受到上苍惩罚,才有意让她生下痴呆儿子。这种报应却苦了三个孩子,尤其陈二哥,不得不担负起帮助父母支撑家庭的义务。

   俗话说:穷人的孩子早当家,此话不假,陈二哥很小的时候便成为家里顶梁柱,每天放学后回到家就帮父母做家务事,而做作业只能在晚上全家人睡觉后。世上事情往往如此,成功偏偏眷顾弱小者,按理说陈二哥家境贫寒经济负担又重,根本没有时间精力好好学习,然而事实上他学习成绩一直优异,如果不是家境不好,他极有可能考上重点大学,面对现状,他只能放弃,初中毕业后考取了省邮电学校,从此走上光辉大道。

   我清晰记得,第一次见到陈二哥是在小学毕业的那个暑假,我和大伯家最小的儿子,也即我的堂哥,一道回老家玩耍。那时候陈二哥初中毕业在家等录取通知书,我原以为正好陪我们耍,结果好生失望,他从早忙到晚,哪有空闲时间?我和堂哥都心生怨气,哪里知晓二姨孃一家的苦衷?!

   陈二哥给我的第一印象又黑又瘦,长得不高大却很精壮,一双手满是老茧,厚厚一层蛮吓人。我们到二姨孃家时已近晚饭时分,陈二哥刚回来,在院子里搁下一捆柴禾就立刻到猪圈旁去剁猪草,我小跑过去,问他干啥去了,他抬起头笑眯眯回答:“打柴嘛,家里没有多少柴禾了,如果考上学校以后就不能打柴咯,尽量多打些嘛。”他说得轻描淡写,后来我才知道要找这么一捆柴禾多么不容易!老家山高路远,通常需要走遍一座山才能找到半捆柴禾,而附近山上的柴禾早已被村民捡完,必须要翻过两座以上大山或许可能凑齐一捆,怪不得二姨孃说陈二哥天没亮便出门,整整走了一天啊!老家的风俗是两餐,早上十点吃一顿,下午四点吃一顿,有条件的人家晚上九点有一顿宵夜,条件不允许就作罢。陈二哥天没亮出门,意味着没吃早饭,下午六点过才回来,午饭也错过了,那不是饿了一整天?作为城里人,我无法想象他的意志力,自此以后,陈二哥的形象在我心中高大起来,对他充满钦佩之情。

   再次见到陈二哥时他已经开始在成都读书,寒暑假路过西昌都会到我家看望母亲,吃顿便饭,聊聊家常后离开。三年时间还是来了不少趟,每次母亲都要多少塞些钱给他,每次他都坚决不收,两个人相互退让,场面令人发笑,至今陈二哥因窘迫脸涨得通红的表情历历在目,回想起来仍然觉得很滑稽。

   一晃十几年过去了,我家和老家亲戚相隔遥远,走动较少,越来越生疏,直到我四年前重病住院才再见到他。那时我虽然躺在病床上身体十分虚弱,但神志清醒,陈二哥得知我病危,连夜从老家赶来,见到我没有说一句话,眼眶红红的,显然哭过。他和母亲在病房外嘀咕半晌后便走了,后来母亲告诉我:陈二哥是单位领导,事情很多,百忙之中抽出时间开车十几个小时来到成都,只为看上我一眼,还硬塞给她五千元钱。“这个陈老二是个重感情的人呐!”母亲概叹,我心里明白,他求学期间受惠于母亲,心怀感恩,一直想找机会回报。

   最近一次见到陈二哥是在三年前父亲病逝前夕,他和其他小辈亲戚一道在医院守候父亲并参与料理后事,像对自己亲人一样,默默地完成整个过程。我有不少类似陈二哥年龄的亲戚,但如他做得这般妥贴的确实少见,做人如此相信做事也差不多,要不怎么能够成为高层管理者呢?

   佛家讲求因果报应,所谓:善有善报恶有恶报,我觉得这句箴言在陈二哥身上得到印证。他吃过不少苦,受过不少累,如今事业有成,而且表嫂贤惠能干,也是单位中层管理人员,女儿家教严格,现在是上海一所重点大学大二学生,家庭美满幸福不过如此。

   梅花香自苦寒来,苦尽甘来方知甜,之为什么那么多人喜欢嚼橄榄,正是橄榄的特性让人欲罢不能:先涩后甜,比许多干果更值得回味更值得喜爱,人生不也一样吗?

发表时间:2016-11-17 11:06: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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