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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情感】长篇小说《烟重雨霏霏》第十章 相携红尘永相依(一)

发表时间:2017-03-21 11:43:55 点击:2371 回复:5

宏情远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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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相携红尘永相依(一)#

团市委组织的外地来宁务工青年集体婚礼定于529日,取“吾爱久”之意。五月初,在郑广柱的介绍推荐下,黄清文与薇薇一起来到团市委,接待他们的是团市委青工部魏红娟。魏红娟是个大学刚毕业不久的女孩子,因为年轻,大家都叫她小魏。

她先是对黄清文、薇薇参加集体婚礼表示欢迎,然后拿出参加婚礼人员登记表让他俩登记,两人按照要求填好后交给她。她看了一下填写内容,十分高兴地对薇薇说:“田老师是中文系毕业的?能不能帮我们一个忙。”

薇薇问什么事。小魏说:“集体婚礼有个仪式,由一对新人领着大家宣誓,到这儿登记的,许多人文化程度不高,难得您名牌大学中文系毕业的,有文化也会写,能不能帮助写个结婚誓词,作为参加婚礼所有新人集体宣誓的内容。”

薇薇瞥了一眼黄清文,对小魏说:“写东西你选错人了,这位黄先生比我写得好。”小魏斜着脑袋看了眼黄清文,又将黄清文的那张登记表翻出来看了看,微笑着对薇薇说:“您俩谁写都行,但从学历上看,您俩虽说毕业于同一所学校,但田老师您是科班,黄老师是自考,事实上还是不一样的。”

薇薇听了,正色地对着小魏说:“判断一个人的能力,哪能仅仅靠学历,同样的学历,自考为什么就不如科班?何况,创作能力源于一个人的文学天赋,与自学、科班哪有什么必然的联系!”

面对着薇薇的批评,小魏一时有些意外,也有些尴尬。但她也是个伶俐的人,立刻附和着薇薇说:“田老师批评得对,创作主要靠的是天赋,许多著名作家并没有正规教育的经历。”

两人观念上有了共鸣,气氛立刻缓和下来。小魏告诉薇薇,集体婚礼是团市委牵头组织的大型公益活动。参加这个活动,不仅省力也很省钱。因为许多企业为了提高知名度都愿意赞助。她还告诉薇薇,凭团市委提供的参加集体婚礼证明,到这些赞助单位购买任何结婚礼品或者商业服务,都可享受五折的优惠。

“另有一个项目是不收费的。”小魏说:“婚礼仪式后,由食之源大酒店中午赞助婚宴,每对新人可安排四位亲友参加;你们回去要商量一下,提前将参加婚宴的四名亲友的姓名告诉我,我们要做席位牌。”

薇薇说:“好吧,回去商量后告诉你。”小魏点头,给他们留了名片,嘱咐他们写好结婚宣誓稿后发送电子邮件过来。

两人到了家,谈起婚礼。薇薇说出乎意料,没想到组织者考虑得这样周全,她本来以为婚礼就象耍猴一样,随便找个地方排个仪式的。黄清文也觉得参加这样的婚礼既省钱省力,也不失隆重。他想起了小魏提及参加婚宴的亲友名单,问薇薇怎么考虑。

薇薇说:“组织者要求每对新人可带四位亲友,明摆是请双方父母出席,可依我爸与你爸的犟脾气,肯定呆不到一起,我的意思索性双方父母都不用参加了,我们各请两人,我这边请秦馆长与田蔷蔷参加,你那边你定。”

黄清文想了想,打算请严小波与郑如烟,他征求薇薇的意见。薇薇善解人意地说:“我也想到了他俩,你们三个同学分别这么多年,难得生活在这个城市,平时关系蜜里调油似的,结婚不通知他们,也说不过去的。只是,只是上次在一起的时候,郑如烟对严小波那个态度,会不会在他们间留下什么阴影?”

黄清文摇了摇头说:“他们间不会的,小波中学时代就苦苦追她了,但郑如烟并没给他机会。两人毕业后,多年来一直保持联系,结下了深厚的交情,这次也不过是喝一杯酒的事,虽然当时有些尴尬,估计谁也不会真往心里面去。”

薇薇想了想说:“也是,感情这东西说不清楚,严小波既然追她那么多年了,也不会计较这点儿事,但我看郑如烟的态度,似乎对这份感情有些排斥。”

清文想起了严小波的处境,叹了口气说:“小波为了这份爱情,付出的代价实在是太大了。”

薇薇说:“爱情是要付出代价的,但严小波这样单向的付出,让人觉得不值,清文,与你的老同学相比,我觉得老天更垂青于我,遇到你之前,我觉得这辈子没什么让我特别满意的事,但遇到你之后,我觉得你是老天对我的恩赐,也从心里面喜欢,所以,我听不得任何人讲你一点儿不好,无论秦潇雨还是小魏,无论讲你的作品还是讲你的学历,我都不能容忍。”

黄清文有些感动,但也觉得薇薇有些偏执,他怯怯地问:“如果日后相处,你发现我没有想象中那么好呢?”

“我不管那么多,只要你遵守夫妻关系的底线,我觉得没什么的。记得认识你之前,我也憧憬过自己的那一位,也曾有过这样那样的要求与标准,但用现在的观点,觉得那些要求都很幼稚。我喜欢看席慕容的诗,特别喜欢她的《无怨的青春》,觉得写得很洒脱——爱着,要温柔地对待;分离,也要存着感谢。如今,我重读这首诗,有时真的有种隐隐的担心,担心有那么一天,我们为了什么原因分离。可是如果分离了,肯定会遍体伤痕,怎么能‘好好地说声再见,而又在心里存着感谢’呢?这些,我肯定做不到的。”

薇薇的表白让黄清文感到有些陌生与意外。他们像许多夫妻一样,走过恋爱季节,搬到新居,就已经从举案齐眉的遐想中回到了油盐酱醋的时代。他哪里知道薇薇内心却有这些细腻的想法,一时间,他有些感动,但仍故作轻松地说:“傻丫头,马上就要步入婚姻殿堂了,还会有这些奇怪的想法。”

薇薇没有理会他,她轻轻地说:“清文,今天晚上我讲这些,就是担心你有诗人的秉性,就是想请你在任何时候都不要相信,爱情会有诗中的无怨。如果感情绝裂,分离就象枯枝离树,哪会有什么悱恻缠绵;如果感情仍在,分离只会让心撕裂,又怎会心存感谢?”她依偎着黄清文,已经泪眼婆娑。

薇薇营造的诗歌意境感染了黄清文,他以前很喜欢村上春树的名言:如若相爱,便携手到老;如若错过,便护她安好。但听了薇薇的话,觉得她讲得更有道理,也许是对爱情更精辟的见解,他的心头因此生出强烈的责任感:他觉得,薇薇,是个值得他一生珍惜、呵护的人,他愿用一生的努力与珍惜,给亲密的爱人以她所需要的幸福。

薇薇惦念着小魏布置的结婚宣誓,当天晚上就挑灯夜战,忙碌了一番终于写好,请黄清文提修改意见。黄清文说:“这个只为应景所用,没有必要过于认真甚至较真的。”薇薇听了十分诧异,她睁大了眼睛对着黄清文说:“这不仅是我们,而且是所有参加婚礼新人的结婚宣誓啊,是对爱的承诺与传递,是一种责任,怎么能是应景所用呢?”

黄清文见薇薇较真,有些不好意思,只好“端正”了态度,认真地将文稿修改润色了一下,薇薇看了很满意,便将稿子发给了小魏。

清文与薇薇笃定了参加集体婚礼,但结婚毕竟是终身大事,是要与家人商量同意的。薇薇因此也特地回了趟家,将参加集体婚礼的计划告诉了父母。做父母的半晌没有作声。

薇薇知道父母心里并不赞成,也只好叹了一口气说:“结婚是双方的事,可去年订亲时两家闹成那种样子,只怕会老死不相往来的,还怎么一起商量着举办婚礼,参加集体婚礼也是没办法的办法。”

“儿女结婚是终身大事,即使是集体婚礼,两家父母也应该参加吧。”田妈妈听了女儿的话,这才说。

薇薇毅然地说:“这事我与清文商量了,要么双方父母都参加,要么都不参加,参加了难免尴尬,不如都不参加吧,清文请两位同学参加见证,我想请秦馆长与蔷蔷做亲友代表。”

田柏材说:“也行吧,反正大家都不是外人。”

田妈妈听了丈夫的话,不满地对他吼道:“蔷蔷是家里人当然可以代表,那个姓秦的算什么呢?怎么不是外人。”

田伯材说:“她是薇薇单位的直接领导,也算亲友团成员的,算什么外人,再说是否要她参加我都没有意见,你们选合适的人吧,不要再征求我什么意见了。”说着,气冲冲地回到卧室去了。

薇薇就责怪妈妈刚才态度不好,惹爸爸生气。田妈妈说:“我惹他生什么气了,他这是心里有鬼,恼羞成怒。”

由于夫妻俩争吵属于司空见惯的事,薇薇只是宽慰了几句,也就将亲友团的成员确定了下来。

(二)

黄清文也打电话将婚礼的事告诉家里。老村长接的电话,他详细地听了儿子的想法后,豁达地说:“城里面的事,我不太懂,既然你们两口子都认为集体婚礼好,就按你们商量的办吧,需要我们帮忙就吱一声,不需要我们也没意见。”

在清文的印象中,爸爸一直是强势而武断的,但自从去年国庆订亲时与田柏材争吵后,性恪和善了许多,与他讲话也不再以长辈自居咄咄逼人了。他有时也在心里嘀咕,不知道爸爸这种改变是年纪老了还是认识变了,但不管怎样,这种由严到慈地转变让他有一种从未曾有的亲切。

征得父亲同意后,黄清文又分别打电话给严小波与郑如烟,邀请他们参加婚礼。两人都一口答应,表示祝贺之余,都问是否需要帮忙,黄清文说不需要,严小波客套一下也就罢了。郑如烟却说:“你们男同志不懂女人结婚有多忙的,也帮不上忙,这样吧,你把嫂夫人的电话给我,我联系她,近一段时间刚好我也不忙,陪陪她。”

黄清文将田薇薇的手机号码告诉了郑如烟,立刻又电话告诉了薇薇,薇薇说:“难得你这位美女同学这么热心,你要替我感谢人家。”

晚上回家,薇薇告诉黄清文,郑如烟下午已联系她了,两人约好明天去飞燕美容院做头发。说完,又补了一句说:“我们聊了会,我发现她还是挺有品味的,对南京知名的购物场所与美容场所都熟,也给我提了不少好的建议。”接下来几天,薇薇在郑如烟的陪同下,买衣服、试婚纱、做发型、美容,日程排得紧紧密密。

结婚前一天,薇薇让田蔷蔷过来帮助布置新房。田蔷蔷来时,手中提着一套包装精致的韩国情侣马克杯。

薇薇说:“蔷蔷,你乱花钱给我们买礼物干嘛,你又没有上班赚钱!”

田蔷蔷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姐,这个礼物不是我买的,是泽坤哥送给你们的结婚礼物。他上个月已经到西藏支教去了,不在南京,所以托我送礼物给你们。”

“他怎么知道我们结婚?”田薇薇有些诧异地问。

田蔷蔷说:“他与我是QQ好友,我在QQ空间里写了你们结婚的事,他看到了,打电话问我情况,我们朋友嘛,当然没必要瞒他,但没想到他远在几千公里外,还寄礼物祝贺。我觉得胡哥还是挺讲义气的。”

田蔷蔷说着,已拆开了情侣杯的包装盒,取出了两只外形精致的韩国情侣马克杯。这两只杯子系定制的情侣对杯,分别印着黄清文与田薇薇的名字,两只杯子祝语相同:一杯子爱河之水醇似茶,一辈子婚姻之果甜如蜜。

田薇薇没有吭声,清文说:“薇薇,你有空打个电话给胡主任,说什么也应该感谢人家的。”田薇薇点了点头,“我发个消息表示感谢吧。”

 

集体婚礼安排在玄武湖公园。根据安排,参加婚礼的新人九点到玄武湖公园集合,在亲人的陪同下在公园取景拍照。小魏作为婚礼的组织者,也利用这段时间,交待相关新人参加婚礼的一些细节。她找到黄清文与薇薇,请他们在婚礼中领读结婚誓词,并叮嘱宣誓时一定要声音宏亮,这样预示着婚后的生活幸福红火。

由于现场需要人手协助,小魏又在现场选了四名年轻人做青年志愿者,高大帅气的田蔷蔷也被选作了志愿者。黄清文、薇薇便在严小波、郑如烟、秦碧茵的陪同下自由地拍了些照片。秦碧茵是位丰腴秀丽的的中年女性,她虽然是薇薇单位的领导,但对薇薇关心有加,围着薇薇让她摆着各种各样的造型进行拍照。

到了十点半,集体婚礼准时开始。婚礼是在公园里一处毗湖的草坪上举行。这一日天公作美,艳阳高照,当嗓音浑厚的男主持人宣布良辰吉时已到,伴随着《婚礼进行曲》的音乐,39对新人在青年志愿者的引导下穿过鲜花编成的心型拱门,次第入场。

主持人待新人入场站好,便依次介绍参加婚礼的领导和来宾。然后,请团市委林刚书记致贺词。林书记致词后,由婚礼活动主要赞助商——南京永宏珠宝集团董事长卫永宏先生为新人证婚。证婚仪式后,主持人接着说:“下面,有请新人代表黄清文、田薇薇引领新人集体宣誓。

黄清文、薇薇跨前走到麦克风前,他们分别对着台上的嘉宾与围观的亲友各鞠了一躬,然后按照小魏的安排,开始领读结婚誓词:

黄清文领:我们宣誓,从结婚这一天开始,不但成为夫妻,分担对方的快乐与忧愁,也要互相勉励,维护爱的成长。

薇薇领:我们领悟,愉快的共同生活,全靠心灵沟通,我们一定善用言语,加强理解,消除隔阂,维护爱的畅通。

黄清文领:我们认为,忠诚的爱情,是家庭安定的磐石,是孩子们安全成长的温床,我们要严于自律,维护爱的尊严。

薇薇领:我们追求:梁山伯与祝英台式的爱情,至真至纯,生死不变。我们要恪守忠贞,维护爱的纯洁。”

黄清文、薇薇(合)领:“最后,我们郑重的承诺:你是我生命与爱情中的唯一伴侣。不论是现在,将来,还是永远,我都会忠诚的爱着你,无论未来艰难还是安乐,我都会陪你一起度过。不论发生任何事情,都会有我在你身边。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相携红尘,永远相依。

宣誓完毕,四周亲友间响起了热烈的掌声。主持人也不失时机地进行点评。他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这是中华大地上最古老的爱情誓言,但今天新人们讲出依然新鲜,这就是爱情的力量。我希望在场的所有新人,能永远恪守今天的誓言,用责任与理解,将爱情进行到底。天老地荒不转移,相携红尘永相依。”

接下来,由新人互相交换戒指。然后,由民政局领导给新人颁发集体婚礼纪念证书。之后,在组织者的安排下,青年志愿者给台上新人发放象征着爱情梦想的汽球。

一切就绪,主持人接着说:“美妙乐章靠双手弹奏,美好婚姻靠心灵共鸣。让我们把爱的誓言铭记在心,用五彩汽球,把对未来的希望放飞。

伴随着数十个缓缓飞向蓝天的五彩汽球,主持人要求新人们互相拥抱。在与薇薇紧紧地相拥中,黄清文无意一瞥,只见台下半圆形亲友团中,严小波正与秦碧茵交谈着什么。一身淡紫色裙裾的郑如烟孤独地站在一边,似在凝视着远方的湖景。 

发表时间:2017-03-21 11:43: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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