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由经济还是寡头经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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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 有人把当今关于改革的大辩论定为“姓资姓社”之争,我看未必。我们这些从上个
世纪80年代过来的人都还记得当年的“姓资姓社”之争。现在许多因为没有能够充
享受经济起飞的红利的愤怒青年,当时还不懂事。看看大家网上的争论就知道,
“姓资姓社”根本不是争论的核心。
这场争论,实际上反映着改革在新阶段中所面临的一个严峻的选择:是要小民百姓
的经济自由,还是要由既得利益集团所把持的寡头经济?
所谓自由派经济学家的代言人张维迎提供了一种选择:正确的观点不需要投票。也
就是说,关系老百姓根本利益的经济政策,不需要征求老百姓的同意,只要几个懂
“科学”的专家、独董们搞定了就可以。他非常坚定地说:“民众可以发泄情绪,
这是他们的权利,但学者必须理性,不能被大众情绪左右;go-vern-ment的政策必须理性,
不能被民众的情绪所俘虏。”言下之意,民众所能表达的,只能是“情绪”。民众
不具备精英阶层“理性思考”的能力。民众必须被排除在经济决策之外。改革的目
标,是“用企业家代替go-vern-ment官员制定经济政策。”
这是一个典型的由市场精英来把持政策制定过程的寡头经济模式。这种模式会给中
国带来什么样的前途?回答这个问题,我们不妨追溯一下市场经济的历史,看看从
中能够学到什么教训。
寡头经济,特别是由市场精英所把持的寡头经济,在特定的情况下,能够创造惊人
的经营效益。但是,最终这种经济会被更充分的市场经济所击败。这方面最典型的
例子,就是中世纪意大利的城市国家的兴衰。
在世界市场经济史中,13到15世纪的意大利北部城市国家,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经济
奇迹。著名历史学家Braudel声称,所谓马克思、韦伯意义上的资本主义,在文艺复
兴的意大利城市国家中就已经诞生了。当时的欧洲,还处于封建制度的统治之下。
这些意大利城市,利用各封建王侯之间争斗相持不下的机会获得了独立。起初阶段,
它们在封建制定的夹缝中求生,其政治野心没有生长的空间,只有一门心思赚钱,
经营城市,就象经营一个超级公司,贸易船队遍布欧亚,财富迅速积累,实力很快
超过了周围的封建王侯。曾显赫一时的拜占庭皇帝,由于财政破产,跑到威尼斯借
钱。可是,在威尼斯人眼中,这位皇帝不过是一位借钱不还的债务人,于是正当行
使自己的债权人的权力,将其下了狱,等帝国凑够了赎金,才肯放人。意大利城市
国家之气焰,由此可窥一斑。在那里,一切都是生意,都是市场,大家不在乎什么
意识形态,实现了真正的由企业来经营国家。
但是,这种由企业经营国家的城市,最终在和由政治经营国家的“民族国家”的竞
争中输得一干二净。最后世界还是由大英帝国领导进入了现代社会。为什么呢?解
释这么大的历史转型,当然原因有方方面面。但是,其中一个重要的因素,就是这
些企业经营的国家,权力过度集中在市场精英手里。他们的垄断,窒息了城市的活
力。当别人不搞“市场经济”时,他们的生意眼还有相当的优势。但当资本主义经
济在其他国家崛起时,他们因为固守原来的既得利益,不能与时俱进,最后在国际
竞争中坐失良机。
在这些城市国家中,权力全由行会精英们控制。这些行会精英,是天底下最精明的
商人。商人的本能就是垄断。精明的商人往往能把垄断的游戏玩得最漂亮。在这些
地方,几大商业家族把持着一个城市的主要贸易,不许别人插手。他们彼此通婚,
强化家族纽带,形成一个封闭的小圈子。在政治上,也只有进入这一个圈子的人才
能获得权力。结果,城市国家内无论是在经济上还是政治上,都形成了一种自我交
易的格局。比如国家要把一块公用的土地拍卖,对土地进行估价的和最后买下这块
土地的,常常是一个家族。
这样高度垄断性的政治与经济体系,一度给各城市带来了惊人的利润。但是,随着
国际竞争环境的变化,城市国家的自我交易模式就无法适应新的挑战。比如纺织之
都佛罗仑萨就是个典型的例子。佛罗仑萨的丝绸业,本来统治着欧洲。欧洲最好的
工匠,全在佛罗仑萨为几家垄断性的行会服务。有些小本的下层工匠,曾试图生产
低档的丝绸,立即被这几个垄断行会禁绝。这一低档丝绸之禁,在经济上并非没有
道理。第一,低档丝绸利润低,而且有碍佛罗仑萨优质丝绸的声誉。第二,低档丝
绸和高档丝绸抢原材料、抢市场,甚至会拉下高档丝绸的价格。可惜,计划赶不上
变化。后来欧洲经济萧条,高档丝绸卖不出去,低档丝绸虽有市场,但在佛罗仑萨
一直被压制,最后只能把机会拱手让人。更重要的是,商人们由于垄断贸易,倒来
倒去赚钱快,很少投入农业生产。所以当时城市虽然繁荣,周边地区的农业技术却
基本没有进步。
在英格兰,完全不同的变革发生了。14世纪的黑死病后,人口减半,人变得更有价
值了。过去的农奴,利用统治集团的矛盾,和领主讨价还价:我只愿意付现金地租,
不愿意来服传统的劳役。领主不同意,他们就跑到别的地方。反正人口减半之后,
地有的是,种地的人不好找。最后领主只好投降。由于人少劳力贵,以现金地租代
替劳役便宜了农民。更重要的是,现金地租是固定的,几代不变。以后人口增长,
物价飞涨,地里产的粮食卖得贵,固定的地租因为通货膨胀则变得几乎一钱不值,
许多农民等于白用领主的地,最后发展成大型的商业化佃户。其土地利润,刺激了
农业革命。从16到18世纪三百年间,粮食单位面积产量翻翻。不要忘记,当时的社
会,农业是主要经济部门。农业革命,当然使英国国力大增。最后以英国为代表的
民族国家,取代了城市国家成为世界的主宰者。
这段历史告诉我们,意大利的工商寡头垄断了政治和经济权力之后,权力被锁定在
精英阶层,他们短期可能获得巨额利润,长期则必然衰落。但英格兰的小民百姓从
统治阶层争取到了一定的权利后,他们的创造性就会充分发挥出来。权力的下移,
导致了国家、社会的强盛。
中国目前的发展,有走向寡头经济的危险。我们的主流经济学家,已经公开提出让
企业来代go-vern-ment进行经济决策。我们有把一个县当成个大公司经营的地方官。我们到
处建开发区,说征地就征地。小民百姓几乎没有任何权利抵挡这一切。于是,高楼
大厦一栋栋拔地而起,高速公路四通八达,中国的基础设施过硬!外商赞不绝口。
这一由企业来主持规划的新式计划经济,确实相当有效率。
但是,这一切成就,都是建立在丰富低廉的人力资源的基础上的。15年后,中国进
入老龄化,人力资源不足,外资跑到别的地方怎么办?那一栋栋高楼大厦,万一空
下来怎么办?小民百姓基本的经济利益得不到保障,家庭内部没有积累,无法对下
一代进行教育投资、提高人口素质。到时候想提升产业结构,瞄准高端企业,我们
哪里找高端的劳动力?
寡头经济收益快,不必过多操心技术更新,更不会管提高人口素质这样长期的目标。
寡头们喜欢利用垄断权力,倒来倒去挣快钱。这样的经济,即使能够创造短期的繁
荣,从长期看也是没有前途的。所以,改革当今面临的挑战,是让更多的人分享经
济起飞的红利,防止财富过度集中在少数寡头的手中,更要防止这些寡头过多地把
持资源配置权。小民百姓的利益应该有基本的保障,应该在经济决策中扮演日益重
要的角色。也只有这样,我们才能建立一个保护每个竞争者的市场体系。中国的改
革,才会有后劲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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丰瞧夜勃
1楼
- 不研究社会科学,社会科学越研究头脑越混沌。这是我一个教授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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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川在江西的
2楼
- 人文科学真的要人命啊!!!在下深有感触,尤其是哲学,都是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