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破译金庸密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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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国重
楼主(101)
- 《连城诀》
凌霜华——就是“凌霜花”,似指菊花。
〈连城诀〉第三回回目即是:《人淡如菊》。典出司空图《诗品。典雅》:“落花无言,人淡如菊”。
又,与现代女作家凌叔华的名字有七分相似(shu—shuang)。
花铁干(附楚留香、胡铁花)——这三字有‘铁树开花’的执着与无望。
古龙《楚留香》中有一位‘胡铁花’,两人名字很像。
胡适先生晚年回到台湾,出任中央研究院院长。他的父亲胡传在清末曾任台东直隶州知州。胡传自号“铁花”,1953年台东县为他立碑:“州官胡公铁花纪念碑”。
这些,台湾作家古龙不会不知道吧?
再说一下楚留香,他在书中被人称作‘香帅’。清末重臣张之洞以两江总督职兼领南洋大臣,管理南方武备,因此也是‘大帅’,张之洞字‘香涛’,属下咸称其‘香帅’。
古龙对清史似乎没什么研究,但他和高阳很熟,既是文友,更是酒友,高阳小说中的‘香帅’二字可是经常出现。
附记:《庄子。至乐》“《咸池》《九韶》之乐,张之洞庭之野。”,当为清末重臣张之洞名讳之所由来。张氏,字‘香涛’。其间‘涛’字,对应‘洞庭’。盖一‘洞’难兴‘涛’,洞庭方起浪也——虽然2000年前庄子所言‘洞庭’未必指洞庭湖。
‘之’字似为他们家族排行所用字,张之洞有堂兄,名:张之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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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毛羊
102楼
- 写的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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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国重
楼主(103)
- 谢谢,问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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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国重
楼主(104)
- 梅念笙——此名甚好,寥寥三字,而有“杏花疏影里,吹笛到天明”(陈与义《临江仙》)之神韵,虽则‘梅’花不是‘杏花’,‘笙’也不同于‘笛’。
《侠客行》
石破天————李贺诗“石破天惊逗秋雨”。
这三个字令我想到的是盘古开辟天地时榛莽遍野的‘鸿蒙’‘混沌’状态。
《庄子。应帝王》:“南海之帝为倏,北海之帝为忽,中央之帝为混沌。倏与忽时相与遇于混沌之地,混沌待之甚善。倏与忽谋报混沌之德,曰:‘人皆有七窍,以视听食息,此独无有,尝试凿之。’日凿一窍,七日而混沌死。”
莫非石破天便是那天真未凿时的“混沌”?
杨炼《诺日朗》:“天地开创了,鸟儿啼叫着。一切,仅仅是启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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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国重
楼主(105)
- “气寒西北”白万剑——出自龚自珍“气寒西北何人剑,声满东南几处箫”的诗句。
金庸对龚定庵似乎情有独钟,他为《天龙八部》第35回写的回目是:“红颜弹指老,刹那芳华”,此句脱胎于龚定庵《洞仙歌》词:“埋没了,弹指芳华如电”。
史小翠与阿绣——《聊斋志异》第9卷第4篇小说是《阿绣》,接着第5篇是《小翠》。两篇文字独立成章,情节互不相干。
当两者分别作为孙女、祖母的名字又同时出现在金庸《侠客行》中,事情就颇堪玩味了。
金庸博采众家之长,成就了自己的渊厚。人们往往只注目于曹雪芹、施耐庵对金庸的影响,其实《聊斋》之影响也绝非浅鲜。
借用两个名字,或许并不重要,我们试想:金庸笔下有“妖女”一种类型人物,她们与蒲留仙刻画的那些可爱的女鬼、女妖、狐仙形象是否全无亲缘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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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国重
楼主(106)
- “三”与“四”——《侠客行》中有两对兄弟,皆以“三”“四”为名。
一为师兄弟,化名张三、李四;一为亲兄弟,叫做丁不三、丁不四。
张三、李四是最为普通,毫无色彩的名字,要的就是那种“万人如海一身藏”的效果。
不三、不四则是最不寻常,光芒万丈的名字,亏金庸想得出来。
谢烟客——谢灵运幼时寄养在外人家里,族人因名为客儿,世称“谢客”。
李白:“海客谈瀛洲,烟涛微茫信难求”。
元好问《摸鱼儿。雁丘词》:“算谢客烟中,湘妃江上,未是断肠处”
明代画家王时敏,号烟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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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国重
楼主(107)
- 石中玉--陆机《文赋》:“石韫玉而山辉, 水怀珠则川媚”。
长乐帮——汉代有‘长乐宫’。
后世出土的‘汉瓦’之上,多见‘长乐未央’字样。
隋末窦建德起事,自号‘长乐王’。
贝海石——贝壳,海中石。
其它
自娱娱人——金庸在《一个说故事人的自白》中,坦言自己创作武侠小说的动机很单纯,只是为了“自娱娱人”。
在金庸之前,这4个字的,恕我浅学,我只见王国维《宋元戏曲史》出现过。
或许,金庸对自己的自我期许正是成为王实甫,关汉卿,马致远那种虽当时不被社会承认但自有其永恒价值的作品的写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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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国重
楼主(108)
- 王金龙、金凤——2001年,‘西湖论剑’,金庸出示了一张合影,是王志东所生的双胞胎,由金庸取名,女孩叫王金凤、男孩叫王金龙。
两个孩子的名字,俗到透顶。我甚至怀疑金庸是否在暗讽他们的父亲、当时的新浪总裁王志东,满身铜臭气,应该不至于罢?
国剧《玉堂春》中,苏三的情人,倒是也叫‘王金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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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国重
楼主(109)
- 杨不悔——峨嵋派弟子纪晓芙为自己与杨逍的私生女取‘不悔’之名,以示对此一段孽缘自己终不后悔。
柳永《蝶恋花》词:“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 然而,纪晓芙为此付出的,又何止于‘衣带渐宽’‘憔悴’?她的名誉、幸福、生命,皆已投入其中,化为烈焰,飞灰。
‘情’之为物,其实可怕。
郭啸天——《射雕英雄传》一书,凸显一位历史人物:岳飞,岳武穆。
以此一认知为基础,我才敢说:郭靖的父亲的‘啸天’之名,出自岳飞《满江红》“抬望眼,仰天长啸,壮怀激烈。”
未始不是——三联版《侠客行》376页,“石清心想:……自己(对儿子)有疏教诲,未始不是没有过失。”
“未始不是没有过失”?这话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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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国重
楼主(110)
- 欧阳锋:挑战自我的影子武士
3450
尼采,借古波斯宗教家查拉图斯特拉之口,乃作如是说:“你可能遇见的最大敌人仍是你自己——你埋伏在山洞和森林中,随时准备着偷袭自己。你这个孤独者所走的是追求自我的路!而此路要经过你自己和你的七个魔鬼!你将成为自己的异教徒、巫师、卜者、疯子、怀疑者、亵渎者,以及歹徒。”
在我看来,这不算尼采的创见。早在南宋年间,我国大思想家欧阳锋已经深入涉及并思索过“最大的敌人是你自己”这一哲学命题:
“左边是光秃秃的山壁,日光将他影子映在壁上,更像是个直立的敌人。欧阳锋右掌猛挥,击在石上,只疼得他骨节欲碎,大叫:‘好厉害!’随即左脚飞出。但见山壁上的影子也是举脚踢来,双足相撞,欧阳锋奇痛难当……”
此前,欧阳先生凭藉自己的错乱武功连败黄药师、洪七公、郭靖三大高手,令彼辈称服,拱手以‘天下武功第一’的桂冠相让。可惜,欧阳锋还是败了——被自己的影子击败!
焉知非福?
这唯一的败绩,反成欧阳锋思想的转机,终于勇猛精进,得通大道,思想深入到了人类的‘终极关怀’:我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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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国重
楼主(111)
- “黄蓉道:‘不错,你武功虽好,却打不过欧阳锋。’欧阳锋心中愈是胡涂,只觉‘欧阳锋’这名字好熟,定是自己最亲近之人,可是自己是谁呢?脱口问道:‘我是谁?’黄蓉冷笑道:‘你就是你。你自己都不知道,怎来问我?’欧阳锋心中一寒,侧头苦苦思索,但脑中混乱一团,愈要追寻自己是谁,愈是想不明白……不禁四顾茫然,喃喃道:‘我,我是谁?我在哪里?我怎么了?’”(《射雕英雄传》三联版1433页)
欧阳锋,这伟大的孤独者,由此走向追求自我之路!经过了他自己和他的七个魔鬼(黄药师、洪七公、郭靖、黄蓉、一灯、周伯通、瑛姑),最终成为自己的异教徒、巫师、卜者、疯子、怀疑者、亵渎者,以及歹徒。
尼采疯了,欧阳锋也疯了。这,也许是天才与哲人的宿命。
《射雕》出世30年后,挪威作家乔斯坦。贾德出版了一部通俗的哲学著作《苏菲的世界》,探讨的是人类永恒的困惑,也就是通常所谓‘终极关怀’。
《苏菲》一书,是从小女孩苏菲收到一封神秘信件展开的,信上写着:“你是谁?”,不久她收到第二封信,上面写道:“世界从何而来?”,这两个问题,基本对应欧阳锋的前两个困惑:“我,我是谁?我在哪里?”
《射雕》与《苏菲》,提出了相近的问题,但绝对不存在相互抄袭的可能,太多人同有如此困惑。金庸在《射雕》中写得清楚:“须知智力超异之人,有时独自瞑思,常会想到:‘我是谁?我在生前是甚么?死后又是甚么?’等等疑问。古来哲人,常致以此自苦。”
远在古希腊,阿波罗神庙上就已镌刻了一条神谕:“认识你自己!”阿波罗的神谕无疑是在促令欧洲人思索‘我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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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国重
楼主(112)
- “未曾生我谁是我?生我之后我是谁?”这两句诗据说是爱新觉罗。小玄子他爹顺治皇帝出家为僧之后所作。与前面所引“我在生前是甚么?死后又是甚么?”的疑惑,有三分相似。
金庸在书中对欧阳锋思想上的大跃进稍作解说:“欧阳锋才智卓绝,这些疑问有时亦曾在脑海之中一闪而过,此时连斗三大高手而获胜,而全身经脉忽顺忽逆,心中忽喜忽怒,摹地里听黄蓉这般说,不禁四顾茫然,喃喃道:我,我是谁?我在哪里?我怎么了?”
是黄蓉撺掇郭靖把《九阴真经》写得错乱不堪,才令欧阳先生“全身经脉忽顺忽逆”,此为‘身教’;而临门一脚,将欧阳锋踢上哲学高峰的,也是黄蓉(‘摹地里听黄蓉这般说,不禁……’),此为‘言传’。
是丐帮第13代领导核心黄蓉发现了欧阳锋的慧根,开启了欧阳锋的聪明。在哲学思索一途,黄蓉正是欧阳锋的精神导师。
谅那黄蓉不过十几岁的一小丫头片子,尽管伶俐可人,毕竟有小聪明,无大智慧。何以对欧阳锋的点化如此成功?她的灵感从何而来?
这,不能不考虑她的家学渊源。黄蓉之父,就是号称‘老邪’的黄药师。黄药师之‘邪’,在于他蔑视世俗礼法,以“非汤武而薄周孔”(三联版《射雕》978页)自矜,此语出自嵇康《与山巨源绝交书》。《射雕》第22回再次提到:“这黄老邪正有晋人遗风。”黄药师与竹林七贤同一精神血脉,而嵇康们赖以‘非’‘薄’商汤王、周武王、周公旦、孔夫子等儒家圣王的精神资源,来自道家思想。“老子、庄周,吾之师也”(嵇康《与山巨源绝交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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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国重
楼主(113)
- 黄蓉幼承家学,对《庄子》想必精研深求。而中国最早探讨“我是谁”这一哲学命题的,就我浅学所及,正是庄子:“昔者庄周梦为蝴蝶,栩栩然蝴蝶也,不知周也。俄然觉,则蘧蘧然周也。不知周之梦为蝴蝶与?蝴蝶之梦为周与?”
黄蓉采取令欧阳锋与自己的‘影子’搏击这一新颖的教学方式,引导他展开深入的哲理思索的。而这个‘影子’,在庄周笔下同样依稀可见:“人有畏影恶迹而去之走者,举足愈数而迹愈多,走愈疾而影不离身.自以为尚迟,疾走不休,绝力而死.不知处阴以休影,处静以息迹,愚亦甚矣!(见《庄子·渔父》)”
“欧阳锋转身再奔,微一回头,仍见影子紧紧跟随。他驱之不去,斗之不胜,只吓得心胆欲裂,边叫边号,直往山下逃去。过了半刻,隐隐听到他的叫声自山坡上传来,仍是:‘别追我,别追我!’”(三联版《射雕》1434页),正是“走愈疾而影不离身.自以为尚迟,疾走不休”的形象化表现。
黄药师虽归宗道家,而于三教九流又无不通晓。黄蓉耳濡目染,或许也读过《百喻经》?
《笑傲江湖》仪琳为令狐冲讲说的几个《百喻经》故事中,居然没有《宝箧镜喻》。此《喻》,讲一到处躲债的穷人,拣到一个装满珍宝的箱子(‘箧’),却见:“有一明镜,著珠宝上,以盖覆之。贫人见已,心大欢喜,即便发之。见镜中人,便生惊怖,叉手语言:‘我谓空箧,都无所有,不知有君在此箧中,莫见瞋也。'”
这个人,礼貌文雅地对着自己的影子道歉,然后,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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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国重
楼主(114)
- 但,欧阳锋在‘逃影’之外,还曾‘与影搏斗,其乐无穷’:“欧阳锋蹲低身子,发掌向影子劈去。影子同时发出一掌。欧阳锋大急,左掌右掌,连环邀击,那影子也是双手抖动不已。欧阳锋见对方来势厉害,转身相避……”
这,就不在庄子视线之内了。
“(刘姥姥)刚从屏后得了一门转去,只见他亲家母也从外面迎了进来。刘姥姥诧异,忙问道:‘你想是见我这几日没家去,亏你找我来。那一位姑娘带你进来的?’他亲家只是笑,不还言。刘姥姥笑道:‘你好没见世面,见这园里的花好,你就没死活戴了一头。’他亲家也不答。便心下忽然想起: ‘常听大富贵人家有一种穿衣镜,这别是我在镜子里头呢罢。’”(《红楼梦。第41回》)
经过本人的周详考证,现在终于可以断言:黄蓉绝对不曾读过《石头记》。
好在,金庸总是读过的。
不过刘姥姥是用言语(‘你好没见世面,见这园里的花好,你就没死活戴了一头。’)挤兑自己镜中的影像,逞的是口舌之利,欧阳锋则是对自己的影子拳掌相加。毕竟不同的。
万般无奈之下,我不能不怀疑伊索寓言在南宋之前经口耳相传进入华土,而为黄氏父女知闻。
“一只狗嘴里衔着一块肉,走过一条河上面的桥,看见他自己在水里的影子,以为是另一只狗,那只狗衔着的肉,比他自己的还要大一倍。因此他仍掉自己的那一块,狠狠地扑向那只狗,想夺到那一块较大的肉。结果两头都落了空,因为他想要抓取在水中的那一块,只不过是一个影子,而原来的那一块,也被水冲走了。”
伊索寓言在南宋之前进入华土,只是我的臆测,并无史料佐证。可考的《伊索寓言》最早汉译本,出现在公元1625年的西安,时当明末。也只是《伊索寓言》的选译本,翻译了其中二十二则,其六云:“一犬噬肉而跑,缘木梁渡河,下顾水中肉影,又复云肉也,急贪属啖,口不能噤,而噬者倏坠……其欲逐逐,丧所怀来,尨也可使忘影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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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国重
楼主(115)
- 《衔肉的狗》这则寓言,与《射雕》中欧阳锋搏影故事,都属于动作片,遗憾的是:虽然欧阳锋被洪七公亲切地称作‘老毒物’,但他毕竟是人,而不是狗……
人,与自己影子的故事,中外古今,应该还有许多。今日闲暇,乃就记忆所及,掇拾数则,纪念我国伟大的武学家、哲学家欧阳锋先生辞世740周年。
游戏文字,下笔不庄重。尚祈网友读之,莫过较真,为佳耳。
2007、8
附:[多余的话]
金庸中学时期所作文字,今日还能见到三篇:《一事能狂便少年》《人比黄花瘦—读李清照词偶感》《千人中之一人》。文中意涵,不能断定所受到的影响必然来自尼采,最起码也暗合。
我以前曾讲过:金庸的思想底色,非儒非佛,仍是老庄。从第一部小说《书剑恩仇录》陈家洛悟道‘庖丁解牛’起始,庄周哲思,纵贯金庸15部作品。
庄子的热爱者,多数也喜欢尼采。最典型的,是陈鼓应教授。
其实鲁迅先生也算。刘半农送鲁迅一联,“托尼学说,魏晋文章”,鲁迅本人颔首认可。‘托’者,托尔斯泰也,‘尼’,就是尼采。而‘魏晋文章’的思想底蕴,分明老庄。
曹聚仁认为:“鲁迅的思想,受老庄自然哲学的影响很深。”(《鲁迅评传》)鲁迅也说他自己“就是思想上,也何尝不中些庄周韩非的毒,时而很随便,时而很峻急。”鲁迅早年对尼采的爱好,更是深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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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生被遣送到
116楼
- 要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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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国重
楼主(117)
- 很难,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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琅0琅
118楼
- 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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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日日泥马
119楼
- 关注,不错的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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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国重
楼主(120)
- 问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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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国重
楼主(121)
- 郑板桥与洪七公,食指大动!
“黄蓉正要将鸡撕开,身后忽然有人说道:‘撕作三份,鸡屁股给我。’”(《射雕英雄。亢龙有悔》)
仿胡戈《一个馒头引发的惊天血案》成例,可以把洪七公与郭靖这次具有历史性的会晤称作“一个鸡屁股肇始的旷世奇遇”。洪七公吃了黄蓉整治的‘叫化鸡’的鸡屁股,深感“受了这样一个天大恩惠,无以报答”(三联版426页),这才将‘降龙十八缺三掌’传授郭靖。郭靖最终成长为‘为国为民侠之大者’的‘北侠’,此鸡屁股,与有力焉!
“叫化子吃死蟹,只只好”(568页),后来欧阳克如是讥讽丐帮弟子黎生。身为‘叫化祖宗’,洪七公点菜,独取‘鸡屁股’,倒不尽然是出于这样一种‘乞讨心态’。
古今老饕,偏嗜此味者,颇多。民间一直有“宁舍金山,不舍鸡尖”的说法,所谓‘鸡尖’,鸡屁股之雅称也。
俺有幸认得一人,与七公老人家口味相近。一日,其家中宰鸡款待远客,酒菜上桌后,她表姨怕影响大家的食欲,用筷子在碗里四处探寻鸡屁股,满打算检出扔掉,遍寻无着,不觉纳闷自语:“鸡屁股咋不见了呢?”,此时有一人面红过耳、羞愧无已:“鸡屁股刚让我给吃了,姨……我不知道您也爱吃……”
天下事向来无独有偶,洪七公啖鸡屁股后数百年,乃有郑板桥的狗肉故事。见于易宗夔《新世说·假谲》:
“郑板桥工书,自创一格。鹾商某乞书,愿以百金为寿,公性傲,固不可以利动者,唾弃不顾,某亦无如何。公生平酷嗜狗肉,一日出城游,薄暮归,忽觉狗肉香,踪其所在,则见竹篱茅舍,柴扉半掩,因径入焉。主人方讶不速之客至,公曰:‘余板桥郑某是也。适闻狗肉香,不觉信足而入。唐突之罪,自知不免,还乞郑灵之鼎,许我一尝异味。’主人大喜,曰:‘久耳鸿名,邀恐不至,今乃赐光,幸已。’揖让入室,公据案大嚼,抚腹呼饱而止。主人导入书斋茗话。四壁悬名人书画,案上琳琅满轴,纸墨横陈,知主人亦精于书者,谓曰:‘饫君佳馔,请酬以书。’主人笑颔之。公援笔狂书,腕颓始去。一日,公偶至某商处,见所悬条幅皆曩在城外某处书者,大惊质商,商具以告,并出一仆曰:‘先生识此人乎?’公视之愕然,盖即当日狗肉主人也。”
郑板桥同样为人所赚,与洪七公的区别仅在于一个猛啃鸡尖,一个大嚼狗肉;一个传授了武功,一个留下了墨迹。
郑板桥所言“还乞郑灵之鼎,许我一尝异味”,与‘染指’故事有关,需稍作解释,“郑灵之鼎”典出《左传》:“楚人献黿於郑灵公。子宋与子家将见。子公之食指动,以示子家,曰:‘他日我如此,必尝异味。’及入,宰夫将解鼋,相视而笑。公问之,子家以告,及食大夫鼋,召子公而弗与也。子公怒,染指于鼎,尝之而出。公怒,欲杀子公 。子公与子家谋先。 子家曰:‘畜老,犹惮杀之,而况君乎?’反谮子家 。子家惧而从之。 夏,弑灵公。”
子公每次将要遭遇美食,食指都会颤动,这一特异功能,七公他老人家也会:“(洪七公)伸出那只剩四指的右掌,说道:‘古人说:食指大动,真是一点也不错。我只要见到或是闻到奇珍异味,右手的食指就会跳个不住。有一次为了贪吃,误了一件大事,我一发狠,一刀将指头给砍了……’郭靖‘啊’了一声,洪七公叹道:‘指头是砍了,馋嘴的性儿却砍不了。’”
这一切,也许,仅仅是巧合?
2007、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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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国重
楼主(122)
- [附录一]
墨狐:
我倒是真有一哥们特爱吃鸡屁股的,据说N年前某次他去相亲,一人叫了一盆鸡屁股,结果把女方吓得落荒而逃……
人生需欢:
估计是故意的,不过,这很可怕的么?
墨狐:
估计人家觉着养不起他……>屁股一只就够吃了,竟然吃了一盆……
刘国重:
纳闷中得墨兄一言,如梦方醒。鸡屁股虽可口,无奈"贫贱夫妻百事不可乐",古人之言,诚不我欺。
【附录二】网友‘金圭子’兄讲述自己的吃鸡故事,尤好玩:
曾经在浦西某处工作,每天上班要骑半小时自行车。某次在下班路上发现有个店卖烤鸡,你挑一只(已经半熟的),然后他拿去放进去烤,烤好后,再切成几块,给你装起来。店主习惯性把鸡屁股切了,然后往后一收,收到砧板后面。我第一次看到的时候就惊呼:鸡屁股我要!!然后那个人就把给其他人切下来的好多都送给了我,大概有近十个,后来我常常去买这个吃,人家每次都给我十个上下的鸡屁股。 啊,那阵子吃的真的好爽好爽好爽啊…………可惜过了几个月,他说不开了,关门了。
有人会问为什么这个人会留下一堆?呃,其实有个非常囧的故事:
某天我去的时候,那个人没给我一堆鸡屁股,我就问:咋了?他说刚刚有人来拿走了,我说怎么还有人和我一样喜欢吃鸡屁股的么?他说是一个老客户了,拿回去喂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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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国重
楼主(123)
- 略谈“左手画方右手画圆”
‘双手互搏’,是‘老顽童’周伯通的专利,又先后将此技术转让给了郭靖、小龙女。而‘双手互搏’的要诀,端在‘分心二用’,其基本功,是‘左手画方,右手画圆’。
真的有人能做出这样高难度的动作?不敢说,非常不敢说。
但,2000年前的韩非子一定不会认可这一点的。《韩非子。功名》说是:“右手画圆,左手画方,不能两成。”
近千年前的大诗人黄庭坚,倒是可能同意‘双手互搏’的可能存在。其诗《宫亭湖》有语:“左手作圆右作方,世人机敏便可尔。”——与韩非子的观点大异,黄山谷认为:左手作圆右作方,是可能的,而作成此事之人必然极为机敏聪明。
黄山谷的这一观点,周伯通又未必买账。
《神雕侠侣。25.内忧外患》:“周伯通道:‘说难是难到极处,说容易也容易之至,有的人一辈子都学不会,有的人只须几天便会了。你识得郭靖与黄蓉两个娃娃么?’小龙女点点头。周伯通道:‘你说他两人是谁聪明些?’……周伯通拍手道:‘是啊,你这话一点儿也不错。这左右互搏之术是我想出来的,后来我教了郭靖兄弟,他只用几天功夫便学会了。但他转教他的婆娘,你别瞧黄蓉这女孩儿玲珑剔透,一颗心儿上生了十七八个窍,可是这门功夫她便始终学不会。我还道郭靖傻小子教得不对,后来老顽童亲自教她,哪知道她第一课【左手画方,右手画圆】便画来画去不像。所以啊,有的人一学便会,有的人一辈子学不了。好像越是聪明,越是不成。”……其实这左右互搏之技,关键诀窍全在‘分心二用’四字。凡是聪明智慧的人,心思繁复,一件事没想完,第二件事又涌上心头……这等人要他学那左右互搏的功夫,便是要杀他的头也学不会的……只因周伯通、郭靖、小龙女均是淳厚质朴、心无渣滓之人,如黄蓉、杨过、朱子柳辈,那就说甚么也学不会了。”
像黄山谷一样,金庸也认为左手作圆右作方,是可能的。与黄山谷的看法正相反,金庸认为:做到左手画方右手画圆,“越是聪明(即黄氏所言‘机敏’),越是不成”,而越是“淳厚质朴、心无渣滓”之人,越是学得快。
我最早接触的,是金庸的小说,或许有几分先入为主罢,总觉得在韩、黄、金三人中,金庸(及周伯通)的观点更近情理一些。
又:1998年,在台北召开的“金庸小说国际学术研究会”上,一位脑科教授林富士先生,提交了一篇《武侠世界的医者》的论文,“提出像周伯通的双手二用,实际上是极有可能的事。这位学者曾经临床试验过左右脑中间被切除的病人,发现他左脑想去街,一直穿衣;右脑想休息,一直解纽扣。”(转引自蔡澜《夏天的鬼故事》,广东旅游出版社,189页)
再又:刚读完章怡和《顺长江,水流残月》一书,记录了顾颉刚在‘反-右’运动中的感受:“如今知识分子真够苦的!要有一手画圆,一手画方的功夫。”
2008、12、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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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国重
楼主(124)
- 乔峰,与金庸的恩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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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誉见这人身材甚是魁伟,三十来岁年纪,身穿灰色旧布袍,已微有破烂,浓眉大眼,高鼻阔口,一张四方的国字脸,颇有风霜之色,顾盼之际,极有威势。段誉心底暗暗喝了声采:‘好一条大汉!这定是燕赵北国的悲歌慷慨之士。不论江南或是大理,都不会有这等人物。包不同自吹自擂什么英气勃勃,似这条大汉,才称得上英气勃勃四字!’”
段誉初见乔峰,深为倾倒,甚或有几分自惭形秽。如此强烈的感受,金庸本人可曾有过?
“初中时的国文老师王芝簃先生也是我的恩师,他给我的主要是身教,他刚毅正直、勇敢仁厚的侠气使得我一生时时暗中引为模范,可惜我出身于山温水软的江南,而家境富裕、养尊处优,完全学不到他那种燕赵悲歌慷慨的豪气。”(见《金庸、池田大作对话录》)
金庸与段誉,都“出身于山温水软的”“江南或是大理”,同样“家境富裕、养尊处优”。
王芝簃与乔峰,皆为“燕赵北国的悲歌慷慨之士”。
金庸对王先生“刚毅正直、勇敢仁厚”“侠气”的印象,移用到乔峰身上,是否合适?
1994年,金庸在北大演讲《我的中国历史观》也曾忆念起王先生:“我念初中时候的班主任王芝簃先生也是北大毕业生,他学识渊博,品格崇高,对我很爱护。”
“所写的事迹,大抵有一点见过或者听过的缘由,但决不会用这事实,只是采取一端,加以改造……人物的模特儿也一样,没有专用一个人,往往嘴在浙江,脸在北京,衣服在山西,是一个拼凑起来的角色。”,鲁迅是这样做的,恐怕大多数小说家也是如此。王芝簃先生不等同于乔峰,但应该是金庸塑造乔峰这一人物形象所用‘模特儿’之一。
金庸是把恩师“一生时时暗中引为模范”,当他连载《天龙八部》于《明报》时,化“暗”为“明”,将王先生最卓异的品质让渡到自己笔下最具光彩的英雄身上身上,此事何等自然,又何其美好!
王芝簃先生也未必如《天龙》乔峰般神勇完满,所谓“艺术源于生活而高于生活”是也。
2008、3、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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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国重
楼主(125)
- 金庸,仰望古希腊的天空——谈乔峰
4800字
1994年,北大颁予金庸‘名誉教授’荣衔,北大中文系前系主任严家炎先生即席发言,指出:“金庸小说的出现,标志着运用中国新文学和西方近代文学的经验来改造通俗文学的努力获得巨大成功”。此论甚是,窃以为犹有未谛。金庸所接受的西方文化影响,并非仅限于“近代文学”,他受古希腊罗马文化以及莎士比亚戏剧的影响,绝不比受于雨果、大仲马、司各特的更弱(注1)。
我认为:金庸小说,是西风东渐以来,华夏本土文明与西方外来文化相碰撞、而融合,产生的最美的收获。
金庸小说,带有明显的史诗性格,这一点,已经有学者透辟地指出过,问题是:因为中国的神话传统太过薄弱,汉民族几乎不存在史诗,不足以支持金庸作品的史诗性格。在这方面,金庸小说,更多取鉴于古希腊神话、史诗、悲剧而非华夏本土文化——杨过为了使与小龙女相约的那一天不消亡而翻越群山追逐落日时的身影,倒是跟《山海经》中‘夸父逐日’的身影部分相重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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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国重
楼主(126)
- 在《袁崇焕评传》中,金庸写道:“希腊史诗《伊里亚特》记述赫克托和阿喀琉斯绕城大战这一段中,描写众天神拿了天平来秤这两个英雄的命运,小时候我读到赫克托这一端沉了下去,天神们决定他必须战败而死,感到非常难过,‘那不公平!那不公平!’”
金庸接触古希腊史诗为时甚早(“小时候”),集中阅读则在1944年以后,时年20岁。金庸晚年回忆那一阶段的阅读历程:“我比较喜欢西方十八九世纪的浪漫派小说,像大仲马、司各特、斯蒂文生、雨果。这派作品写得有热情、淋漓尽致,不够含蓄,年龄大了会觉得有点肤浅。后来我就转向读希腊悲剧……。”
《碧血剑》中有两位隐身的主角,其一即为袁崇焕。金庸对他的认知是:“在阅读袁崇焕所写的奏章、所作的诗句、以及与他有关的史料之时,时时觉得似乎是在读古希腊剧作家欧里辟得斯、索福克勒斯等人的悲剧。袁崇焕真像是一个古希腊的悲剧英雄”,字里行间,我们可以体会到:对于‘古希腊的悲剧英雄’身上那种浩莽苍郁的气息,金庸的推崇绝非泛泛。如果说金庸从来不曾把这种气息赋给他笔下的英雄人物,反而是极其可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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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JYYMY
127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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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国重
楼主(128)
- 呵呵,问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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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国重
楼主(129)
- 古希腊罗马的神话、传说、悲剧中尽多英雄,而在古希腊罗马的真实历史上,同样英雄辈出。在《探求一个灿烂的世纪》中,金庸与池田大作用了相当多的时间、篇幅漫谈普鲁塔克的《希腊罗马名人传》。当年金庸读的是诺斯的英译本,自言曾‘苦苦研读’,当时自己‘已过三十岁’,也就是说应该在1954以后,我们知道金庸的第一部小说《书剑恩仇录》发表于1955年。金庸读《希腊罗马名人传》与写武侠小说,两件事几乎同步。他在小说中塑造的众多英雄形象,有无受到此书影响?不好断言,然而其间也确实存在有太多相似、巧合之处。
例如金庸说“书中所记载的英雄,大都是坚毅不拔、意志力特别强韧之人”,这话,说的是《希腊罗马名人传》?还是他自己的小说?
金庸谈到:“伯利克里斯是我最佩服的古希腊人……他(在一次演说中)主要说雅典是一个自由人的社会,宝爱自己的生活方式;雅典人愿意倾听别人的意见,但雅典人决不会去干预别人的生活,也不希望别人来干预雅典人的生活”,金庸笔下的任我行与此截然相反,眼中唯有自己的绝对自由,绝不容许教徒们点滴的自由存在,肆行自己的意志,干预每个人的生活,不仅要在版图上更要在思想上‘一统江湖’。
任我行身为‘日月神教’的‘圣教主’,按理,他在古希腊神话中,对应的应该是太阳神阿波罗,其实不然,与任我行更相似的,是那位奥林匹斯山上的宙斯:“除了在天上为王而外,做什么事都有困难;除了宙斯而外,任何人都不自由”(埃斯库罗斯《被缚的普罗米修斯》)
接着金庸又借伯利克里斯“时间是最好的忠告者”的题目自我发挥:“这真是真知灼见。对于过分急躁的‘欲速不达者’,与其固执己见,认为缓进派的主张一定错误,不如多想一想古希腊这位了大政治家的忠告”,这里,金庸含蓄地在为自己当年任‘香港基本法起草委员会政制小组召集人’时的做法进行辩护。当日香江民意皆望能‘直选特首’,金庸提出的草案则坚执‘间接选举’——今日香港状貌,金庸是始作俑者之一。
“伯里克里斯临死时的一句话我更加佩服。他重病将死时,大批亲友和下属……赞扬他的丰功伟绩和造福于国家人民的大贡献。他在昏迷中听到了,接口说:这些胜利和成就,别的将军与领袖们如果运气好,也是可以做到的,他自己真正伟大的成就,却没有人提到,他觉得奇怪,他说自己一生最卓越的了不起的功绩是——‘没有一个雅典人曾为了我的缘故,而不必要的为他亲人服丧。’”
这一点,与孟子“行一不义,杀一不辜,而得天下,皆不为也”的思想一致,共同为金庸所信仰。因此,《射雕英雄传》中乃有郭靖对一代天骄的诘问:“你杀这么多人,流这么多血,占了这么多国土,到头来又有何用?”晚年的金庸表示要写一部“与从前的历史观完全不同”的中国通史,“立场完全站在老百姓一边”,以老百姓的日子是否“好过”作为评价那个时代的标准。他对张艺谋《英雄》一片的反感,当然也出于这种思维,秦始皇的‘天下’,就是任我行要‘一统’的‘江湖’,如果一统为举世最大的集中营和奴才养成所,这种‘一统’,我看不出价值何在。
他书中最伟岸的英雄萧峰宁愿杀灭自身,也不乐见汉与契丹两族残杀,不必要的为亲人服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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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国重
楼主(130)
- 金庸自言:多数武侠小说的主角在书中都有漫长惊险的学武过程,而萧峰一开始武功就好(小说中言道“萧峰天生异禀,实是学武的奇才……任何一招平平无奇的招数到了他手中,自然而然发出巨大无比的威力。熟识他的人都说这等武学天赋实是与生俱来,非靠传授与苦学所能获致。”),是为了‘求变’,为了写出新意。不过,一旦把萧峰放在希腊背景上考索,就不见新奇了。金庸笔下的萧峰神威凛凛宛若天神,是半人半神的英雄,而古希腊史诗和悲剧的英雄都是人神结合的产物,例如《伊里亚特》最伟大的英雄阿喀琉斯就是海神忒提斯和凡人珀琉斯的儿子。乔三槐夫妇对养子敬若天人,书中道是出于对少林方丈玄慈的敬畏,换一种角度,亦不妨理解为凡人对神祗的礼敬。萧峰少年杀人,可以说是契丹血液中野性的勃发,也可理解为出于初入人寰的不适应
吾国戏曲小说多以‘大团圆’结局,却也并非没有‘悲剧’;吾国戏曲小说中,也并不缺乏‘英雄’,但是真正的‘悲剧英雄’,我可以武断地声言:历史人物中,存在。文学作品中,没有!……直到萧峰出现。
在古希腊神话以及悲剧中,不可抗的支配者永远都是命运。英雄们抗争,总无力改变命定的结局;虽无力改变,这份抗争,也就更显出悲壮。因此古希腊悲剧被称为‘命运悲剧’,例如前面引述的赫克托战败,不是力不如人,而出于众神的决定。
萧峰是悲剧英雄。萧峰的悲剧,是命运悲剧。他身上流着契丹人的血,却被收养于汉人,这个开头,就预言着最后的自戕结局——康敏在其中的作用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大,这一矛盾早晚会以其他各种形式爆发。
‘悲剧英雄’在中国文学作品中,几乎阙如,历史上倒是有的,明末的袁崇焕是一个,清末的谭嗣同也算一个。谭嗣同那句‘有心杀贼无力回天’百年之后听来,仍觉惊心动魄、撕肝裂肺。
真正的‘命运悲剧’则是:就算贼已就戮,照样无力回天。
金庸在《袁崇焕评传》中写道:“古希腊英雄拚命挣扎奋斗,终于敌不过命运的力量而垮了下来。打击袁崇焕的不是命运,而是时势。虽然,在某种意义上说来,时势也就是命运。像希腊史诗与悲剧中那些英雄们一样,他轰轰烈烈的战斗了,但每一场战斗,都是在一步步走向不可避免的悲剧结局。”
他笔下的英雄萧峰,是否正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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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国重
楼主(131)
- 像大仲马一样,金庸也是先作编剧,再写小说。小说也就不免带有明显的戏剧性。到了乔峰那里,尤为明显。乔峰出场的几幕场景,杏子林中、聚贤庄内、少室山上、雁门关前,无不具有浓重的剧场气氛。
萧峰自戕之后,书中的描写,更堪寻思:
丐帮中群丐一齐拥上来,团团拜伏。吴长风捶胸叫道:“乔帮主,你虽是契丹人,却比我们这些不成器的汉人英雄万倍!”
中原群豪一个个围拢,许多人低声论议:“乔帮主果真是契丹人吗?那么他为甚么反而来帮助大宋?看来契丹人中也有英雄豪杰。”
“他自幼在咱们汉人中间长大,学到了汉人大仁大义。”
“两国罢兵,他成了排难解纷的大功臣,却用不着自寻短见啊。”
“他虽于大宋有功,在辽国却成了叛国助敌的卖国贼。他这是畏罪自杀。”
“甚么畏不畏的?乔帮主这样的大英雄,天下还有甚么事要畏惧?”
这段描写,读来总觉似曾相识。古希腊悲剧,往往不是由英雄收梢,而是由歌队煞尾,又往往将歌队一分为二,所谓的‘甲半队’、‘乙半队’,还有‘歌队长’。《天龙》这段描写,乱糟糟的声音,可分为甲乙两种,共同完成对英雄萧峰的咏叹,而丐帮长老吴长风发挥的,俨然‘歌队长’职能。
书中随后写道:“辽军渐去渐远,蹄声隐隐,又化作了山后的闷雷”,渲染的,仍然是一种剧场气氛。按戏剧规则,至此,这出《教单于折箭六军辟易奋英雄怒》的大戏,也该落幕了。
《天龙八部》一书,兼有印度佛教思想和古希腊文明的影响,这一点(不限于萧峰形象的塑造),陈世骧先生早在40年前,已经敏锐地觉察到了:“这样的人物情节和世界,背后笼罩着佛法的无边大超脱,时而透露出来。而在每逢动人处,我们会感到希腊悲剧理论中所谓KB与怜悯……”
金庸自称阅读〈荷马史诗〉也是在“小时候”,而他对古希腊古罗马的兴趣,贯彻一生。1997年5月,金庸步出雅典卫城,深有感触:‘希腊是西方文化发源的地方,到希腊就是接近西方文化的源泉,有另外一种文化上的感觉,在希腊罗马的感觉都是一样,我希望将来读书读些古希腊文、拉丁文,直接接触到西方文化的源流’。
他在十岁出头的中学时期便在同学中自称‘独裁者’,这三个字似乎并不荣誉,而晚年金庸给当年的中学老师写信对此事仍是津津乐道,不以为耻反以为荣。联系到他接触古希腊罗马文化甚早,我怀疑他少年时心目中的‘独裁者’并非墨索里尼、希特勒一流人物,而是指古罗马的“独裁官”。
金庸深爱于古希腊、罗马的,恐怕是那种雄浑壮阔的气魄、精神的自由开放,同样原因,他对本国历史,最认同春秋战国和汉唐时期。当年的古希腊有雅典学园,中国一样有稷下学宫,处士横议,百家并起,可惜,那样的时光,永不再有了。
除了萧峰,《笑傲江湖》中任大小姐出场一节,也有希腊神话的印记。见于吴霭仪《金庸笔下的女子》,此不具录。
其实,早在金庸的第一部武侠作品《书剑恩仇录》中,其希腊印记已是清晰可见:“清军官兵数万对眼光凝望着那少女出神,每个人的心忽然都剧烈跳动起来,不论军官兵士,都沉醉在这绝世丽容的光照之下。两军数万人马箭拔弩张,本来血战一触即发,突然之间,便似中邪昏迷一般,人人都呆住了。只听得当啷一声,一名清兵手中长矛掉在地下,接着,无数长矛都掉下地来,弓箭手的弓矢也收了回来。军官们忘了喝止,望着两人的背影渐渐远去……但觉心中柔和宁静,不想厮杀……人人神色和平,收刀入鞘,在等大帅下令收兵”
这哪里是中国勇士的英姿,吾国军人,面对红颜祸水,不仅不会放下武器,只能更加激发起战斗豪情,看鲁迅、知堂兄弟的文字可知:‘三。一八’时,北洋军警的棍棒如自动聚焦,多往女学生身上招呼,下手只有更狠辣。至于‘六军不发可奈何,宛转蛾眉马前死’的传奇故事更是尽人皆知。
金庸说过:“在写《书剑恩仇录》之前,我的确从未写过任何小说,短篇的也没有写过……事实上也必然受到了许多外国小说、中国小说的影响。有时不知怎样写好,不知不觉,就会模仿人家”,金庸并且举例来说明:“陈家洛的丫头喂他吃东西,就是抄《红楼梦》的”,这是他和红学家林以亮的对谈,假设对面坐的不是红学家,而是古希腊学家,金庸可能也会坦率承认:前一情节,明显抄袭自《荷马史诗》,当海伦出现在特洛伊的城头时,其魅力竟使正在搏命的将士们不约而同地放下武器,盯住海伦,打愣、发呆。
谈到了世上最美丽的女人、宙斯与丽达的女儿海伦,这张帖子也当煞尾了。
“你风信子的柔发,古典的面孔,
你女神的风姿已招我回乡
回到昨日希腊的光荣
和往昔罗马的盛况。”
——爱伦坡《给海伦》
那招引爱伦坡‘回乡’的绝世风姿,也在招引金庸,回到古希腊罗马,那是美国诗人的精神故乡,对于金庸,是异乡?是故乡?
也许,自由所在的地方,即为故乡。
2007、4、25
注1:●如果宇宙飞船邀您去太空,但只能带一本书去,您会选您的武侠小说吗?如果会的话,您会选哪一本呢?
金庸:我不会选自己的作品,自己看自己的没意思。只能带一本嘛,嗯,带莎士比亚全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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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2楼
- 楼主真高人也,把金大侠的书快研究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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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uriosity罔
133楼
- 谢得太好了,不顶不厚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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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见人爱的马
134楼
- 牛人,留名关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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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国重
楼主(135)
- 惭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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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事不在现场
136楼
- 收藏,细细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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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国重
楼主(137)
- 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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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国重
楼主(138)
- 徐志摩,是杨过…(翻页)…吗?
4400
小龙女的名字,比她的来历更加蹊跷莫名。她本是被扔在重阳宫外的弃婴,后为古墓派第二代传人收养,并授以武功。“丘处机道:‘这姓龙的女子名字叫作甚么,外人自然无从得知,那些邪魔外道都叫她小龙女,咱们也就这般称呼她罢’”,而‘那些邪魔外道’知道世间有小龙女其人,得诸她的师姊李莫愁。
小龙女的父亲姓龙?她妈姓龙?还是她师父姓龙?这名字是她父母起的?她师父起的?还是她自己起的?
这个问题困扰我十余载,总算于共和国和谐4年(西历公元2007年)大彻大悟:小龙女的名字,是金庸给起的!
我在《破译金庸密码》中这样解读这个名字:小龙女,在杨过口中呼作“龙儿”。金庸的表哥徐志摩《爱眉小札》对陆小曼的称呼计有:“小龙”、“爱龙”、“龙龙”、“我最甜的龙儿”四种。徐诗《我来扬子江边买一把莲蓬》:“忍含着一眼悲泪——我想着你,我想着你,啊小龙!”。
此外,没有多作解释。
此后承网友寒雪牵魂箫教示:“小龙女这个名字应该得自‘吴城小龙女’,吴城小龙女的词‘荆州亭题柱’后人评价很高,被收录进了《白香词谱》作范词。但她的生平事迹不详。《白香词谱》金庸焉有不看之理?”
有些网友夸我‘渊博’,于我绝对是不虞之誉,我的‘渊博’程度只够让我知道真正的‘渊博’是怎么回事。例如《白香词谱》我便未曾寓目,‘吴城小龙女’其人,此前也是未闻。
或许小龙女之名,与‘吴城小龙女’其人确有关联?而我的初衷终于未改:《神雕侠侣》一书与徐志摩陆小曼的惊世婚恋关系实非浅鲜。
或许是我太过敏感,总感觉这70年来许多言情作品的背后,隐约可见徐志摩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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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国重
楼主(139)
-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读《神雕侠侣》!〈神雕〉说是武侠小说,毋宁可认作言情之作。金庸立意要写出一个惊世骇俗、惊天动地、惊心动魄、惊涛骇浪的爱情传说。小说当然出自虚构,想来以金庸的大才,也不能完全向壁虚造,一无所本,多多少少总是以自己所遭遇或所闻见的实事为蓝本,加以提炼、敷演而成。
“〈神雕〉企图通过杨过这个角色,抒写世间礼法习俗对人心灵和行为的拘束。礼法习俗都是暂时性的,但当其存在之时,却有巨大的社会力量。师生不能结婚的观念,在现代人心目中当然根本不存在,然而在郭靖、杨过时代却是天经地义。”(〈神雕。后记〉)
如果〈神雕〉故事确有蓝本,一定与“世间礼法习俗对人心灵和行为的拘束”有关,但不会是师生恋,因为“师生不能结婚的观念,在现代人心目中当然根本不存在”,不仅不复存在,甚至成为时尚,例如我们的文化旗手伟大的鲁迅先生就是与自己的学生许广平先同居后结婚的,当时也不见社会有多大的反对声浪。
1915年前后,查家“敬业堂”赫山房查枢卿成亲,娶徐申如(徐志摩的尊翁)的堂妹徐禄为妻。先后生下良铿、良镛、良钰、良镐四子。年幼时,查良镛常随父母到舅家作客,与表兄徐志摩曾有数面之缘。查枢卿曾告语二子良镛:“你表哥徐志摩在剑桥留学,长大了你也去剑桥”。1931年,志摩遇难身亡,翌年春上,灵柩迎回海宁安葬,8岁的查良镛曾随母前往吊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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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文无过
140楼
- LZ 你是不是新浪里面那个刘国重呢?乃一名人呀 也跑猫扑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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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国重
楼主(141)
- 名人?不敢。问候老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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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国重
楼主(142)
- 1922年,徐志摩和有夫之妇陆小曼坠入情网,与夫人张幼仪协议离婚,此举触犯、挑战了当时的‘世俗礼法’,遭到包括父母在内的亲朋好友的一致反对,社会上文坛中也是一片谴责、怒斥之声。在世人的冷眼观照下,二人终于在一起了。
徐、陆暇时也回海宁,住在新建“清远楼”,徐志摩称之为“香巢”。此巢今日犹存,大门匾额“诗人徐志摩故居”,下端有“表弟金庸敬题”的落款。
相信金庸在1937年离开故乡前的十数年,行经这座‘香巢’的次数想来不少了。对自己的表哥和他的传奇婚恋(1963年,梁实秋撰文为老友抱屈“徐志摩的文名几乎被他的风流韵事所掩”)一定不会陌生。
徐陆婚恋,既失欢于父母,不容于师友,复见讥于亲族,包括他的姻亲查良镛一家。金庸曾言:自己父母都极力反对徐志摩离婚。1931年志摩遇难,查府乃挽以“司勋绮语焚难尽,仆射余情忏较多”之句。这是我见过的最不厚道的挽联。用的是杜牧(‘司勋’)、(关盼盼故主)张建封(‘仆射’)故事,完全从逝者的感情生活着眼,多有微言非议:徐志摩的诗歌与书信中的种种‘绮语’,应当‘焚’却,只患‘难尽’耳!
谁写的?!当然不是金庸,那年他7岁。
挽联是金庸父辈或祖辈写的,代表了当时查府老辈对徐、陆之恋的态度,以及关注程度。可以推定:这件事,多年以后,在金庸家庭,作为‘反面教材’,仍然会是人们日常讲论的话题,未必没有长辈对金庸进行‘机会教育’,令少年金庸耳熟能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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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国重
楼主(143)
- 只是,那个年代跟今天极其相似,父子两代的思想几乎南辕北辙,父辈反对反感的,往往正是下一代衷心向往的。在金庸的‘少年维特’阶段,对表哥的这段恋情,不能毫无感觉。1992年,金庸回海宁,特往徐志摩墓前拜祭,感怀深切:“我和他接触不多,但印象深刻。我读过他的新诗,看过他的散文,都是很优美的,对我教益很深。”问题是:金庸看过的志摩‘散文’中,有无《爱眉小札》与《眉轩琐语》?
郭靖对于杨过而言,既是师,亦似父。杨过娶师为妻,最在意的是郭靖的态度,而郭靖强烈反对:“过儿,你可要立定脚跟,好好做人,别闹得身败名裂……过儿,我心里好疼,你明白么?我宁可你死了,也不愿你做坏事,你明白么?”
志摩则是梁启超先生的关门弟子,梁先生也是坚决反对他和陆小曼婚姻的,后来经不住胡适先生反复游说,才勉强答应做证婚人。在婚礼致辞中,梁任公以严师的身份,当着一百多位来宾的面,滔滔训话:“徐志摩,陆小曼,你们听着,你们都是离过婚,又重新结婚的,这全是由于用情不专,以后要痛自悔悟……我作为你徐志摩的先生──假如你还认我这个先生的话──又作为今天这场婚礼的证婚人,我送你们一句话:祝你们这是此生最后一次结婚。”
这份别出心裁的‘证婚词’如今陈列在海宁徐志摩故居,2003年,金庸回乡,据报载:“金庸读着梁启超的证婚词,会心地笑”,所谓“会心处不必在远”,看到这则新闻,我也装模作样,跟着‘会心地笑’。
真正理解徐志摩的是他小学同学郁达夫:“他们的一段浓情,若在进步的社会里,有理解的社会里,岂不是千古的美谈?忠厚柔艳如小曼,热烈诚挚如志摩,遇合在一起,自然要发放火花,烧成一片了,哪里还顾得到纲常伦教?更哪里还顾得到宗法家风?当这事情正在北京的交际社会里成话柄的时候,自己就佩服志摩的纯真和小曼的勇敢,到了无以复加。”
我们试着把此言中徐、陆的名字,换成杨过、小龙女,是否也算合拍?而郁达夫所指斥的“纲常伦教、宗法家风”与金庸在《神雕。后记》所言之“礼法习俗都是暂时性的,但当其存在之时,却有巨大的社会力量”是否也暗合?
徐志摩,是杨过!!
(翻到稿子的下一页,还有一字):“吗”?
徐志摩当然不是杨过!
徐、杨二人的出身经历、精神气质,太多不同。相似的几点,无非:(一)“不顾一切,带有激烈的燃烧性”,“不管天高地厚,人死我亡,势非至于将全宇宙都烧成赤地”的热情;(二)不恤人言,追求个性自由的心声;(三)到处留情之大众情人的潜力与做派。
尤其需要注目的是,金庸本人在撰写《神雕》之前,遭遇了与徐志摩相似的困境,到香港后,如曹子建初遇洛神,金庸遇到一个人---长城电影公司的当家花旦夏梦。看一下金、夏二人的经历,很是微妙:金庸1953年与杜冶芬离婚,夏梦1954年结婚,1956年金庸与朱玫结婚。
金庸当时的心境,当与表哥徐志摩深有共鸣。难兄难弟,彼此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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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国重
楼主(144)
- 或谓:金庸57年进入“长城电影公司”,全是为了追求夏梦。据我猜想:金庸进入长城未必与夏梦有关,但离开长城一定跟夏梦有莫大干系。
如果金庸与夏梦有过开始,那么59年已经结束,如果根本没有开篇,那么到59年的金庸也已经绝望。这种心境可能体现在杨过‘逐日’的情节中,一样的绝望,一样的愤懑,又一样的无助。
虽然金庸自称他离开受北京控制的香港左翼文化圈,是因为受不了政治学习和其它种种拘束,但相同的际遇下,他已经呆了10年多,选择59年这个时间点,值得玩味。
1959年,对金庸而言,是相当关键的一年。这一年,他离开了长城电影公司和夏梦, 5月20日,创办了《明报》。
浮士德是在爱情幻灭后,追寻事业的,金庸在此前已发表《射雕英雄传》,夏济安先生惊呼为“真命天子已出”,然而金庸本人(尤其早年)根本不把武侠小说当作‘事业’经营,唯有“〈明报〉是我毕生的事业和荣誉,是我对社会,对朋友,对同事的责任”;
1959年5月20日,就在《明报》开张当天,金庸撰写了一部新作:《神雕侠侣》。
三毛认为:“金庸小说的特殊之处,就在于它写出一个人类至今仍捉摸不透的、既可让人上天堂又可让人下地狱的‘情’字。而不了解金庸与夏梦的这一段情,就不会读懂他在小说中‘情缘’的描写。”。
金庸离开夏梦当年创作的《神雕侠侣》一书,以及小龙女这一形象,尤其如此。
看金庸后来的态度,夏梦当年对他也不是完全不假辞色。因此,金庸才会在《明报》创设不久,当夏梦在国外旅行期间,开辟专栏供她发表游记。80年代初,夏梦投资拍摄的电影《投奔怒海》,片名也是夏梦特意请金庸修改而成。
夏梦在“六七暴动”后移民加拿大,金庸在《明报》特地发表社评《夏梦的春梦》:“ 对于这许多年来,曾使她成名的电影圈,以及一页在影坛中奋斗的历史,夏梦一定会有无限的依恋低徊,可是,她终于走了。这其中,自然会有许多原因,在我们的想象之中,一定是加拿大草原的空气更加新鲜,能使她过着更恬静的生活,所以她才在事业高峰之际,毅然抛弃一切,还于幽谷,遗世独立,正是‘去也终须去,住也不曾住,他年山花插满头,莫问奴归处。’我们谨于此为她祝福。”
“还于幽谷,遗世独立”?是否与杨过小龙女“神雕侠侣,绝迹江湖”的情节多有相似?当然,那已经是多年以后的事了——距金庸完成《神雕》,已经5年了。那时的金庸,未尝不会兴起贾宝玉“毕竟没有看错林妹妹”的知音之感。虽然与夏妹妹‘偕隐’的,不是他自己。
“作家其实都有折射自己的时候,都会在作品中留下某种烙印。”,这是金庸与严家炎谈论郭靖时的一段话。
至此,或许可以猜度杨过与小龙女(如果有)的原型人物:徐志摩——金庸——杨过;陆小曼——夏梦——小龙女。
金庸何以在《神雕》中安排‘小龙女失贞’情节,并且固执不作修改?是因为贞操观念亦是‘世俗礼法’之一,对宋人思想限制极大。又或许哪怕仅仅在潜意识中,金庸也不能消除小龙女的原型印记——在遇到现实中的‘杨过’之前,陆小曼与夏梦都曾是别人的女人?
1970年,金庸写《卅三剑客图。虬髯客传》:“ 我国传统的观念认为,爱上别人的妻子是不应该的,正面人物决计不可有这种心理,然而写现代小说,非但不必有这种顾忌,反应去努力发掘人物的内心世界。”不知写这段文字时的金庸,是否也曾返观自己的‘内心世界’?
至于金庸笔下,田归农与南兰,另一个‘ 爱上别人的妻子’的故事,显然与夏梦无关了。
“终于,在一个热情的夜晚,宾客侮辱了主人,妻子侮辱了丈夫,母亲侮辱了女儿”,读《飞狐外传》至此,似乎很能感应到作者本人的一腔愤懑之情。
1998年,已经74岁的金庸,眼含泪光地说:“是她(第一任太太杜冶芬)背叛了我”。
2007、2、17
附记:
徐志摩的父亲徐申如的名讳,应是出自《论语》:“子之宴居,申申如也”。
‘申申如也’,舒缓的样子。《论语》这句话说的是:孔子在家闲居的時候,仪态舒展自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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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oboo1999
145楼
- 高人啊高人 顶你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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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国重
楼主(146)
- 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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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国重
楼主(147)
- 苗人凤与蓝凤凰之湘西情缘
1000
蓝凤凰是苗族人,不姓苗;苗人凤姓苗,书中却不曾交代其苗族出身。
苗人凤出身苗族的可能性仍大,姓“苗”只是原因之一。
其二,与苗人凤对应的是胡一刀,二人共同形成了“胡苗恩仇”及最后的和解。而“胡”与“苗”,分别是中国北方、南方的主要少数民族。
其三,苗人凤身上具有南方民族的典型性格,就像胡一刀身上具有北方民族的典型性格一样 。
其四,苗人凤与蓝凤凰名字中都得一“凤”字,而苗民有着长久的对凤凰的图腾崇拜历史。
我甚至不认为苗人凤与毛人凤有何交情。
“人凤”就是“人中龙凤”的意思。土家人又具苗族血统而堪称“人中龙凤”的当代名贤有二:沈从文与其表侄黄永玉,二氏皆生于湘西凤凰城,也都与金庸缘份不浅。金庸自承沈从文是影响他最大的当代作家,而黄永玉则是金庸50年代在香港《大公报》的旧同事,二人至今仍有往还。
金庸与苗族的缘份尚不止此,56年他写道:“抗战时我曾在湘西住过两年,那地方就是沈从文《边城》中翠翠的故乡,当地汉人苗人没一个不会唱歌……我就用铅笔一首首的记录下来,总数有一千多首”。而在《飞狐外传》中就出现了口语体民歌:“……你不见她面时,天天要十七八遍挂在心”!
应该不都是巧合罢?
黄永玉老头谈老友金庸饶有趣味,转录于下:
“我们以前是同事。我觉得以他的才能和智慧,怎么去写武侠小说呢?他应该做比这个重要得多的事情,这个人是很聪明,很有魄力的人,怎么最后弄得成一个武侠小说的著名作家?在我来讲是可惜了。我们年龄相同,当时在《新晚报》大家都叫他小查,我到现在也叫他小查,金庸说现在在香港,叫我小查的没有几个了。他是很有意思的一个人,他的成就,除了写武侠小说之外,还有管理《明报》、创办企业……那是个很大很大的事情。所以我感觉太奇怪了,他怎么弄成个武侠小说家了?”。
“他很可爱、很温和,那种神奇的能力你很难想象,他在念中学的时候就出版过一本书,叫《中学汇考指南》,真是了不起,脑子真是好。我就不一样了,我看《汇考指南》也看不懂”。
1952年,黄永玉离港至京。此时及此前的黄永玉,根本料不到‘小查’后来会成为‘武侠小说家’。而我细细体味前文,感觉:黄永玉根本也没想到查良镛会去写(任何类型的)小说!
金、黄二人,四年同事。以黄先生的x,对50年代初的金庸之抱负志趣,不会毫无所感。因此他才会说:“他应该做比这个重要得多的事情”,至于做何事业为佳,黄先生竟未挑明,只言:“他那种神奇的能力你很难想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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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国重
楼主(148)
- 梦想照进现实——谈红花会与天地会
2000
1955年,金庸起笔撰写他生平第一部武侠小说《书剑恩仇录》,17年后,《鹿鼎记》写竣,金庸宣布封笔,自此,不复撰述武侠。
《书剑》讲的是乾隆年间的故事,《鹿鼎》的历史背景则设定在康熙朝。
论创作时间,《书剑》早于《鹿鼎》十数年;看历史背景,‘书剑江山’比‘逐鹿问鼎’晚出数十年。
红花会的十四位英豪企图策反清帝弘历,恢复汉官威仪,这是《书剑》故事之主干;多重间谍韦小宝游走于两造之间,见证并参与了以‘反清复明’为职志的天地会与康熙政权之间的斗争,此为《鹿鼎》传奇的框架。
在《书剑》中,红花会是当时(乾隆年间)的第一大江湖组织;在《鹿鼎》中的第一大帮会则是天地会。
问题是:何以《书剑》中全未涉及天地会一字?难道在康熙年间尚且风生水起,烜赫一时的天地会,到了乾隆朝便已风流云散,花果飘零,恍如春梦一场,了无痕迹?
敻不见天地,迩唯见红花,念天地之悠悠,独怆然而泣下!
史载:乾隆14年,天地会在广东惠州集商举义,由苏洪光主持,将其组织定名为‘三合会’,以天为父,以地为母,以日月为姊妹,并组织三合军,攻占了多座名城,声震东南七省……
天地会在乾隆朝仍是声威不减,不特此也,此后它不断地开枝散叶,发展为青红帮。今日致公party,原名‘致公堂’,接承的仍然是天地会的香火,致公堂的规格约略相当于《鹿鼎》中韦小宝任香主的青木堂。
何以在《书剑》中,只有“红花”,不见“天地”?
实则红花会于史无据,出自小说家的虚构。2006年的台湾,读者提问:“清朝是否真有红花会这个帮会?”,金庸的回答甚是直截爽脆:“没有,创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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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国重
楼主(149)
- 不过,即便以金庸之才,他笔下的‘红花会’怕也不是凭空而来,完全向壁虚造。他心目中当有一原型在。
如红花会确有原型,则其原型为何?
仍是天地会!
《书剑》记述:红花会的创始人曾入福建莆田少林寺学艺,清廷不满于南少林的资助叛乱,将其付之一炬。
这把火在清代确曾燃起,不过金庸将其延后了数十年,当然也与小说家虚构的红花会无关,肇祸之因,确为天地会。(近年有学者考证:南少林遭回禄之祸,虽见于多部野史,其事则属乌有。不过这是近年才得出的结论,与金庸数十年前的创作关系不大,故不细论)。
《鹿鼎记。第八回》,李历世向韦小宝介绍会中三位香主,分别是:莲花堂香主蔡德忠、洪顺堂香主方大洪、家后堂香主马超兴。韦小宝当然是假的,史无其人,这三个人却是货真价实,并且还是天地会历史上相当重要的人物。
顺治18年,郑成功遣派蔡德忠、方大洪、马超兴、胡德帝、李式开化装至福建莆田,入南少林为僧,拜方丈智通为师。这五人,便是天地会的后身‘洪门’的‘前五祖’。
《鹿鼎记》中胡、李二人未见出场,但《鹿鼎》第282页蔡德忠向韦小宝介绍天地会历史:“本会的创始祖师便是国姓爷,原姓郑,大名上成下功……我和方兄弟、马兄弟、胡兄弟、李兄弟……都是国姓爷军中的校尉士卒”。对照天地会的真实历史,我们可以断定蔡德忠只提姓未指名的胡兄弟就是胡德帝,李兄弟正是李式开。
此后,清廷派兵围攻南少林,并纵火焚烧,僧众逃脱者仅18人,前述方、马五人侥幸亦在其中。
这把劫火,将虚构的红花会与真实的天地会联结在了一起。
‘红花’与‘天地会’亦是渊源甚深。雍正 12年7月25日,由陈近南主香,在红花亭同盟结义。此后洪门便以‘红花亭’为兄弟出身之地,以‘结盟日’为兄弟诞生之日。直到民国,洪门开香堂,大香堂中仍有‘红花亭’的设置。
《鹿鼎记》中,被金庸任命为天地会‘青木堂’堂主的韦小宝,便曾说道过‘红花亭’:“(郑克塽)一路上招摇,说了咱们(天地)会中的许多机密大事……自称是坐在红花亭顶上的,总舵主烧六柱香,他自己便烧七柱香。听的人不懂,他就详细解说……”
杭州青帮‘家庙’,二门有一幅对联:“红花白藕青莲叶,三教原来是一家”。其中,‘白藕’指白莲教;‘青莲叶’指青帮;而‘红花’所指自然指洪门,也就是天地会。其时洪门‘公所’便唤作‘红花亭’。
《书剑》中红花会招呼同道的讯号是两句诗:“天下万水俱同源,红花绿叶是一家”(三联版《书剑》451页),与杭州青帮家庙“红花白藕青莲叶,三教原来是一家”的对联,非常相似。
金庸在1969年撰写《鹿鼎记》时,对天地会的历史、规则如数家珍,自由出入于历史与虚构之间,游刃有余,挥洒自如。但1955年写作的《书剑恩仇录》是他的第一部武侠小说,此前他也从未写过任何形式的小说作品,虽说艺高心雄,怕也有些惴惴不安,心中无底。念念不忘的首要目标就是要吸引读者追着报纸连载不断地读下去,其他问题只好先行搁置一边,若有遗憾,正不妨以后(例如到了《鹿鼎》时期)再予弥补。加之当时的金庸对天地会的发展历程、典章制度未必有多么深入的了解,因而信心不足。如直接描写天地会,就必须照应乾隆年间天地会的真实历史与人物,缚手缚脚,多有不便。因此他才抛开天地会,径写红花会,但仍然从天地会的象征物中拈出‘红花’二字命名,以示渊源有自。
鄙人胡乱猜度,未审大雅君子以为何如?
2006、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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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国重
楼主(150)
- 陈家洛:从‘私生子’到‘世家子’
3300
“ 蔡德忠道:‘本会的创始祖师,便是国姓爷,原姓郑,大名上成下功……我们天地会,又称为洪门……我洪门尊万云龙为始祖,那万云龙,就是国姓爷了。’”(三联版《鹿鼎记》284页)
此处,金庸采纳的是章太炎、陶成章、萧一山诸先生的观点,认定天地会始祖万云龙便是郑成功,陈近南当然就是郑成功的军师陈永华了。
不过史学界另有一种观点更具可信性,认为万云龙的真实身份乃是当年长林寺长老达宗和尚。
再有认定万云龙实为大儒方以智的,我看那篇文章,很能自圆其说。
在《书剑恩仇录》中,金庸虚构了一个乾隆年间的江湖第一大帮派‘红花会’,由少林弃徒于万亭一手创立。
‘红花会’的原型说到底还是天地会。不妨对比一下两会创始人‘万云龙’与‘于万亭’的名讳:都得一个‘万’字。‘于’‘龙’互通,越过龙门,‘于’(鱼)即化‘龙’。至于‘于万亭’的那个‘亭’字,对应的怕是天地会的标志物‘红花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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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国重
楼主(151)
- 史载:康熙十三(1674)年甲寅吉月二十五日丑时,陈近南招集英豪,于红花亭歃血为盟,宣告天地会成立;定于当年八月十五日兴兵起义。以万云龙为主帅,陈近南为军师。
时至今日,海外洪门开香堂时,必定以“红花亭”居中,置于香案最高位置。
历史上的万云龙、陈近南红花亭聚义,奉崇祯太子朱洪竹为王。而小说《书剑》中的‘红花会’,在于万亭之上,同样虚拟了一个更高的精神领袖,称作‘红花老祖’,亦姓朱:“(骆冰)高声喝问:‘红花老祖姓甚么?’余鱼同只得答道:‘红花老祖本姓朱,为救苍生下凡来。’(三联版《书剑》92页)。”
如此说名解字,是否太过穿凿附会?
是有一点。
好在拆字解构、穿凿附会本来就是天地会的拿手好戏、优良传统。例如天地会那句“木立斗世知天下”口号诗,洪门兄弟自己的解释是:‘木’字系指顺治‘十八’年,‘立’字系指康熙‘六十一’年,‘斗’字系指雍正‘十三’年,‘世’字系指乾隆‘三十二’年。
近‘红(花亭)’者赤,金庸沾染模仿了天地会这套把戏,也非不可能。
万云龙、于万亭皆为特立独行、倜傥不拘的豪杰之士。金庸虚构的于万亭形象,尤其古怪:他居然好意思把老情敌陈世倌的三子家洛拐带离家,抚为己子,而陈夫人徐女士也竟然同意了,偌大一个陈阁老家族,找寻走失的这位三少爷和三少爷的剑,苦苦寻觅了十二年……
1955年,金庸在报上连载小说《书剑》时,其故事情节、人物关系与此不同。旧版中,于万亭与邻舍徐家女儿本是青梅竹马的恋人,徐家女为豪势所迫,嫁与陈世倌为妻。雍正暴死,刺客执行雍正遗命,意图刺杀陈世倌夫妇,事为于万亭所知,乃入陈府救难,在徐氏的房里连守半月,竟与徐氏私通,如此这般,方有陈家洛出世。
纯以小说论小说,这是金庸最失败的修改,得不偿失。所得不过令于总舵主的形象更显‘高大全’,却也更加虚飘,失去了旧版的丰满血肉。尤其这一修改把许多原来合理顺通的情节转为昏乱不通。
我还是极力赞成金庸的这一改笔,原因,在小说之外。
《书剑》写的是金庸故乡浙江海宁的故事,牵涉到太多人事、感情问题,如果不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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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国重
楼主(152)
- [ 一 ] 对海宁陈氏不敬。
陈氏与查氏,同为海宁乃至江南甚至海内大族。金庸家族(查氏)多出文人学者,号称‘一门七进士,叔侄五翰林’,陈氏则多有名宦能臣,有“一门三阁老,六部五尚书”之誉。
《书剑》中,金庸曾借乾隆之口,为海宁陈氏痛说家史:“你海宁陈家世代簪缨,科名之盛,海内无比。三百年来(指明清两代——刘注),进士二百数十人,位居宰辅者三人。官尚书,侍郎、巡抚、布政使者十一人,真是异数。”
于万亭固然是虚构人物,陈世倌却是历史人物。《清史稿。陈世倌传》:“高宗即位,起左副都御史……六年,授文渊阁大学士。世倌治宋五子之学,廉俭纯笃。入对及民间水旱疾苦,必反覆具陈,或继以泣。”
少林方丈玄慈大师居然与叶二娘私通有子,这样写,还不算太失格,毕竟玄慈其人,出于小说家虚构,如果金庸让少林初祖菩提达摩或六祖惠能也鼓捣出一二私生子,就太胡闹了。
金庸对历史上的清官能臣从来不缺乏敬意,况且对陈氏这样同乡先贤,凭空给陈阁老飘下一顶绿帽子,岂不恶搞?
陈氏、查氏数百年来共居海宁一邑,相互间难免姻娅因缘。金庸少年时的同学、朋友中应不缺陈世倌后人,有些甚至是金庸的远亲,这样描写他们显赫的祖先,过分了。
虽然,在金庸撰写、修改《书剑》的20年间(1955--1975),除了极个别特权人士,国内(包括陈家)无人得睹金庸小说,但金庸在感情上总不会毫无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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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国重
楼主(153)
- [ 二 ] 对海宁徐氏不敬。
旧版中,陈夫人的遗书是由陈家洛的保姆瑞芳交予家洛的,只见:“上面写的赫然是他母亲的字迹,只见什么‘半生伤痛’,‘仅为儿耳’,‘威逼嫁之陈门’等等一些零碎词语,还有些字是上下文不相连续的,什么‘硖石沈氏之’,‘妇道云’……”
旧版的于万亭原名沈有榖,而他又与徐姑娘自小邻居、青梅竹马,可知:金庸把他们的家乡设定为浙江海宁县硖石镇。
硖石有姓徐的吗?
有啊,例如……徐志摩。
徐氏亦为海宁大族,家世不及查、陈二姓煊赫,在科举文事上更相形见绌。徐志摩曾谦虚地表白“我查过我的家谱,从(明朝)永乐以来我们家没有写过一行可供传诵的诗句。”
徐志摩1926年总结家史,道是:“徐氏固商贾之家,没有读书人。”,看来海宁三姓:查氏多从文,徐氏多从商,陈氏多从政。
[ 三 ] 对金庸自己的母亲不敬。
海宁查氏与陈氏累世通婚,想当然尔。至于查、徐二姓通婚,绝对不是臆测,金庸一家便是显证:金庸(查良镛)的母亲出身硖石镇徐家,是徐志摩的堂姑母。金庸描写徐家的祖姑奶红杏出墙妇德有亏,对母亲不敬。
尤其金庸在《书剑》中,融入太多自己对亡母的孺慕思念之情。1955年金庸撰著《书剑》时,他的母亲辞世已17年了。而书中陈家洛也是在母亲死去十几年后,回海宁旧乡拜祭墓茔的。
因此,金庸在1975年修改《书剑》,必须为陈夫人徐女士改名!
金庸《书剑》自注:“陈家洛之母姓徐,名灿,字湘苹,世家之女。”马大勇先生认为金庸搞错了,徐灿这位‘相国夫人不是陈世倌而是另一位原籍海宁的大学士陈之遴之妻’,似以马说为是。
但旧版中的陈夫人,既不叫徐湘苹,也不叫徐潮生。芳名:徐惠禄。
最早金庸是用自己母亲的名字为陈夫人徐女士取名的:金庸的生母,姓‘徐’,名‘禄’。
‘徐惠禄’较‘徐禄’,多出的那个‘惠’字,最易令人联想到母爱。
“但愿他在天之灵知道我这番小小心意”,这句话是金庸在《天龙八部。后记》中对亡友陈世骧先生说的。我想:同样单纯的心理因素使得金庸在《书剑》中以自己母亲的闺名为书中主人公的母亲命名。
金庸接受沈西城访问时回忆创作《书剑》时的心态“只是尝试性质,没有什么希望,如果反应不好,便打算搁笔不写。”1955年的金庸完全料不到这本书会谬种流传、播扬天下,更想不到有无事忙如我,会如此细细推求。
写第一部小说尤其要调动一切可调动的人生体验,尚且学不会怎样在小说中隐藏自己。狼日狐狸,急眼了。金庸在《书剑》连载完之后,可能越想越别扭,越尴尬,这才将陈夫人的闺名改为‘潮生’。
“潮生”之名,出自唐张若虚《春江花月夜》:‘春江潮水连海平,海上明月共潮生’。黄药师自度的《碧海潮生曲》,以及桃花岛积翠亭上“桃花影里飞神剑,碧海潮生按玉箫”的对联分明都与这两句诗有关。
2007、8
[附记]
网友‘凹凸天空’认为:“这处修改,我猜原因是:《书剑》中反复写到,陈家洛与福康安相貌极其相似,二人血统甚近故耳。但若陈家洛是于万亭的私生子,这点就不成立了。”
答复如下:
《书剑》中,福康安是乾隆的私生子。陈家洛与他,是叔侄关系。叔叔与侄子‘相貌极其相似’,这本身就是金庸的‘小说家言’,以小概率事件来推动情节发展。实则,儿子长得与父亲极其相似的可能性已经很低,更别说侄子与叔父了。
[一] 陈家洛是陈阁老的儿子,则福康安的父亲乾隆与陈家洛就是同父同母的兄弟。
[二] 陈家洛是于万亭的私生子,则福康安的父亲乾隆与陈家洛就是异父同母的兄弟。
第二种情形下,福康安与陈家洛仍有很近的血缘关联,比[一]略远而已。
某人与自己父亲的同父同母的兄弟相貌极其相似以至人们完全分辨不出来,概率很小,我不懂遗传学,随便猜,约为1%0000。
某人与自己父亲的异父同母的兄弟相貌极其相似以至人们完全分辨不出来,概率更小,我不懂遗传学,随便猜,约为3%00000。
区别大乎哉?不大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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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untazui
154楼
- 杨过——名字是金庸借郭靖之口替他取的。
这伢子姓杨,名过,字改之。遵循的是儒家‘过而不改,是谓过矣’(《论语》)“过而能改,善莫大焉”(《左传》)的训诫。陈平指出:金庸创造郭靖“为国为民侠之大者”的人物形象,寄托了自己的一种“原儒情怀”。此言甚得我心,观金庸为杨过取名事,亦足为之添一佐证。
南宋词人刘过,亦字“改之”。刘过、杨过,同一时代,而刘过年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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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上真的有杨过这个人啊
杨过<神雕侠侣>
杨过(1236-1367年)南宋末将领。字改之,北宋名将杨延昭(杨六郎)六世孙。宝佑二年(1254年),年十八,从王坚在合州(今四川合川)筑钓鱼城,以御蒙古,城筑就,升都统制。善骑射,军中号“飞将军”。开庆元年(1259年)。蒙古大汗蒙哥率军围合州,他与王坚并力坚守,使蒙古攻九月之久而不能下。七月,射杀蒙古大汗蒙哥,大败蒙军,以功调任襄阳城守备使。咸淳三年(1267年),蒙古军围襄樊,战死。
郭靖<射雕英雄传>
郭靖有两个
(1)郭靖(?-1269年)南宋末士兵。为宋京湖安抚制置使吕文德龙卫兵小卒,咸淳五年(1269年),蒙古军围襄阳城三年馀,一日,吕文德读丘睿<<感事诗>>有“郭靖杨过张无忌”语,见其名列杨过之前,於是被召用,他勾结茅山道士黄药师(桃花岛主?),伪称能施六丁六甲法,用七千七百七十人,可生擒忽必烈而退蒙古兵。吕文德深信不疑,授以官职,赐金巨万。郭靖募城中市井无赖为六丁六甲之兵。又曰:“择日出兵三百,直袭蒙古大都(今北京)”。及开城门作战,与黄药师坐城楼作法。蒙古军蜂拥入城,不守。吕文德大叹:“误国家者,你也;误国家者,我也。”将郭靖和黄药师斩首,尔後,吕亦自刎死。
(2) 据《宋史·忠义传四·郭靖》记载:郭靖是四川嘉陵江地区一个地方土豪的护卫队首领。1207年,当地宋朝官员吴曦投降了金国,郭靖和当地百姓却不愿降金,于是舍弃田地房屋,带着老人和孩子,顺着嘉陵江迁徙。吴曦派出军队阻拦,想把这些百姓赶回家。郭靖对此悲愤异常,他对弟弟郭端说:“我们家世代都是大宋的子民。自从金人入侵我边界,我兄弟二人不能以死报国,反而避难入关。现在又被吴曦驱赶回去,我不想舍弃汉人的衣冠。我宁愿死在这里,做赵氏王朝的鬼。”于是投江自杀。
张无忌<倚天屠龙记>
张无忌(?-1366年)元末北方红巾军领袖。父祖皆为白莲教教主,其父起义失败牺牲後,他与母殷氏逃奔杭州,後匿东海居砀岛上。至正十五年(1355年),被刘福通迎至毫州(今安徽毫县),建宋政权,改元龙凤,称帝,号“小明王”。以杨逍、范遥为左右丞相;刘福通、罗文素为平章,刘六知枢密院事。未几,刘福通杀杨逍,任丞相,进封太保,改行中书省,辖毛贵、赵均用、朱元璋等部。及遣三路军北伐,龙凤五年(1359年)五月,移都汴梁(今河南开封)。八月,退居安丰(今安徽寿县)。九年二月,张士诚命吕珍袭安丰,朱元璋率军解围,迎他至滁州(今安徽滁县)。 十二年,被朱元璋部将常遇春溺死於瓜步江中。
段誉<天龙八部>
段誉,後理国主,又名段和誉。1108-1147年在位。年号日新、文治、永嘉、保元、广运。宋大观三年(1109年)遣使至宋京师,贡麝香、牛黄等方物,宋封为云南节度使大理国王。南宋绍兴十七年(1147年)避位为僧。諡号宪宗宣仁皇帝。
萧峰<天龙八部>
萧峰(1030-1065)辽朝大臣,契丹乙室部人。道宗(耶律洪基)即位後,历文班太保,同知枢密院事。重熙十七年(1048年),从耶律仁先伐阻卜 部,破之。十八年,讨敌烈部,为敌烈部节度使。二十年(1055年),同知南院宣徽使事,迁北面林牙。清宁九年,密奏耶律重元父子有阴谋。及重元叛,同耶律仁先起兵平叛,追耶律重元至北漠,逼重元自杀。以功封南院大王。咸雍元年,病死。辽道宗諡号文忠,追封辽西郡王。
段正淳<天龙八部>
段正淳,後理国主,段思廉孙。1095-1108年在位。宋绍圣元年(1094年), 高升泰夺其兄段正明皇位,次年升泰卒,遗命以国还段氏。升泰子泰明立他为王,改国号为後理,年号天授、天明。但大权仍操高氏之手。封泰明为中国公,其鄯阐领地号中国。高氏世代为大理国相,称高国主。崇宁二年(1103年)曾遣使高太入宋求经书、药书。宋大观二年(1108年)避位为僧,諡号中宗文安皇帝。
王重阳<射雕英雄传>
王重阳(1112-1170年)金朝道士,全真教创始人,原名中孚,字允卿,学道後改名吉,字知明,号重阳子,世称重阳真人。咸阳(今陕西咸阳)人。天眷初曾应武举,中甲科。大定元年(1161年)穴居终南县南时村,号“活死人墓”。七年赴山东宁海(今山东牟平)传道,筑全真庵,遂创全真教。主张道佛儒三教合一,又制定道士出家制度。其徒马钰、谭处端、刘处玄、丘处机、王处一、郝大通、孙不二号全真七子,北七真。著有<重阳全真集>、<重阳教化集>、<立教十五论>等。元世祖赠号“重阳全真开化真君”。元武宗加赠“重阳全真开化辅极真君”。
袁承志<碧血剑>
袁承志(?-1651年)明末家民起义首领,辽东巡抚袁崇焕之子,崇祯三年 (1130年)崇焕被冤杀於京师,其为崇焕部将左辅救出。投王嘉胤。四年四月王死,代领其众。至八年(1635年),有众数万,为“十三家”首领之一 。崇祯十一年,起义军普遍受挫,多受抚降明。他与贺一龙、马守应、刘希尧、贺锦等转战至英、霍山区,坚持斗争,号“左革五营”。十四年与张献忠联合。十五年,李自成起义军席卷河南地。又率部附自成。大顺政权建立 ,受封制将军。顺治二年(1645年)与李锦、高一功等入湖南,联合南明永历帝共同抗清,因受南明朝廷排挤、歧视。随高一功退入广西。八年,由黔入蜀途中,遭孙可望阻击,牺牲。
陈家洛<书剑恩仇录>
陈家洛:清朝武士。江宁人。少时以武闻名,客于京师显贵之家,以武术技艺闻名当世。雍正中,因顾云清反叛案受株连,但未被处死。至乾隆间,八十余岁终于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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抽筋的神
155楼
- 没太看懂楼主想表达什么意思。。好像也不是什么新发现啊?是人都知道金大侠的著作,什么奇门遁甲,五行八卦,诗词歌赋等等的都有涉及,小弟不才,连我也知道金大侠笔下的人物命名都有深意,只是没怎么深入研究过。
不过对楼主的博学,和研究精神是很敬仰的,所以我觉得,您这一篇,最多算是研究探讨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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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cqjp777
156楼
- 看小说没必要那么深究吧 好累啊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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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国重
楼主(157)
- 连研究探讨也算不上,有兴趣,就聊聊。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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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国重
楼主(158)
- 历史上真的有杨过这个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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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在开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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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国重
楼主(159)
- 也谈《碧血剑》书名与回目
1100
题记:
网上见有 《〈碧血剑〉回目联句笺注》一贴,拜读一过,受益良多。不免见猎心喜,为其略作补璧,狗尾续貂,止增笑尔!
第二回 恩仇同患难,死生见交情
《史记。汲郑列传第六十》:“一死一生,乃知交情。一贫一富,乃知交态。一贵一贱,交情乃见。”
第六回 逾墙搂处子,结阵困郎君
典出《孟子》:“逾东家墙而搂其处子,则得妻;不搂,则不得妻,则将搂之乎?”。
据我臆测,孟子此语,如果算不上‘色情’,最起码也带三分‘情色’,他敢于说出这样逾格之语,我想是因为有儒家奉为经(圣)典的《诗经》打底子:“将仲子兮,无逾我墙,无折我树桑”.。
既然这种话,《诗经》里有,孟夫子也就言之无碍了。
《倚天屠龙记》第13回回目:“不悔仲子逾我墙”,也出自此诗。
第十一回 慷慨同仇日,间关百战时。
此联系借用袁崇焕《南还别陈冀所总戎》诗:“慷慨同仇日,间关百战时。功高明主眷,心苦后人知。”
《诗经。无衣》:“岂曰无衣?与子同袍。王于兴师,修我戈矛,与子同仇!”此为“同仇”二字所从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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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国重
楼主(160)
- 第十九回 嗟乎兴圣主,亦复苦生民
“(黄蓉)听他唱道:‘峰峦如聚,波涛如怒,山河表里潼关路.望西都,意踟蹰.伤心秦汉经行处,宫阙万间都做了土.兴,百姓苦!亡,百姓苦!’当听到最后两句,黄蓉想起父亲常道:‘甚么皇帝将相,都是害民恶物,改朝换姓,就只苦了百姓!’”(三联版《射雕》1079页)
书中樵子所歌,是元代张养浩的《山坡羊。潼关怀古》,金庸安排“宋人歌元曲”,乃为梁羽生所讥。
于右任老先生1924年《读史三首》,其一:“风虎云龙亦偶然,欺人青史话连篇。中原代有英雄出,各苦生灵数十年。”
末两句与“嗟乎兴圣主,亦复苦生民”意同,所套用的是清代诗人赵翼《论诗绝句》:“江山代有才人出,各领风骚数百年”。
于右任诗首句“风虎云龙亦偶然”,典出杜光庭《虬髯客传》:“虎啸风生,龙吟云萃,故非偶然也。”于右任反其意而用之。杜曰:“非偶然”,于云:“亦偶然”。
于右任毕竟是书生,对‘英雄’的影响力估计仍嫌不足,那种数千年出一个的大英雄,所‘苦’‘误’的天下生民,就决不止几十年,恐怕其腥秽数百年也难尽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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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1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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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国重
楼主(162)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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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国重
楼主(163)
- 附一:
也谈《碧血剑》书名——为觉生兄补璧
“碧血”典出《庄子·外物》:“人主莫不欲其臣之忠,而忠未必信。故伍员流于江,苌弘死于蜀,藏其血,三年而化为碧。”
‘碧血’二字,自苌弘之后,就与‘不白之冤’联在一起。而《碧血剑》中两位隐在背后的主角袁崇焕,夏雪宜都‘比窦娥还冤’!
另外,《书剑》结尾处那首词似乎也在预告了下一部小说的诞生:“浩浩愁,茫茫劫,短歌终,明月缺。郁郁佳城,中有碧血,碧亦有时尽,血亦有时灭……”
附二:
《天龙八部》第23回回目:“塞上牛羊空许约”,可能是化用陆游“塞上长城空自许”的诗句。
2006、11、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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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国重
楼主(164)
- 逃出‘无间道’——敬谈康熙朝第一伟人韦公小宝
4000字
一
多少年来,我一直在思量大清通吃侯韦公讳小宝的生平,但觉其‘轩昂磊落,突兀峥嵘’,斯人辞世,虽逾200载,“ 懔懔 恒 如 有 生 气 ”,绝对不像今天那些从塑胶花生产线下来的所谓模范人物,脸上给人涂满了脂粉油彩,却“厌厌如九泉下人,人皆如此,便可结绳而治,但恐狐狸貒貉啖尽.”
200年来,韦公勋绩,湮没不彰。逮及上世纪七十年代,经野史家金庸搜罗佚闻,撰成《鹿鼎》,始得昭昭于天下,而为后世所宗仰。
年淹代远,有些细节金庸也所知无多,语焉不详。
例如,韦公显妣,叫‘春’确定无疑,然而究竟叫做‘春花’还是‘春芳’?《鹿鼎记》的前后版本就不一致,恐怕金庸也模棱两可难以断言罢?
要论韦老孺人,是光荣的自食其力的劳动者,含辛茹苦将韦公抚养成人,曾获颁“皇清英雄母亲”勋章,而据当时江苏布政司慕天颜考证,源流出自“唐朝曾大破吐番兵四十八万,威震西陲的忠武王韦臬”(《鹿鼎记。第39卷》),至于韦公生父,却难以指认,可能的人选(犯罪嫌疑人)计有华胄遗民、满洲大僚、蒙古武官、新疆回回、西藏喇嘛。
或谓:首倡汉满蒙回藏‘五族共和’者,为南粤孙文,此说大谬!既阅〈鹿鼎〉,当知:韦小宝,也只有韦小宝,才当得起‘五族共和第一人’的光荣称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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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国重
楼主(165)
- 虽说‘出身不能自定,但道路可以选择’,但研究韦公的成长历程,我们遇到了更大的困惑:向来‘能者多劳’,韦公才气,尤非他人可及,他又勇于任事,兼职之多,一时无两。
韦公在我大清,身任尚膳监太监,侍卫副总管,骁骑营正黄旗都统,钦赐巴图鲁勇号,一等子爵,通吃侯,鹿鼎公,赏穿黄马褂,领钦差大臣,抚远大将军……
同时,他又是‘反清复明’天地会青木堂香主,是总舵主陈近南先生的及门弟子。
是神龙教白龙使,教主夫人苏荃的入幕之宾。
是少林寺‘晦’字辈的高僧大德。
是前明长公主阿九的大弟子,吕四娘、白泰官等人的大师哥。
是滇南沐王府和平西王吴三桂(也可能是大顺王李自成)的乘龙快婿。
是西藏大统领桑结与准噶尔部王子噶尔丹的结义兄弟。
韦公巨大的国际影响力更是雄视今古、有目共睹。曾于床第之间,只手改写了北极熊罗刹鬼的国史。并以此勋绩被罗刹国拜为管领东方鞑靼地方的伯爵。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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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6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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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国重
楼主(167)
- 1912年,刘海粟发起创办上海图画美术院,任副校长。人皆谓:“刘海粟为使用裸体模特之第一人”。
刘海粟其人之欺世盗名,历历可数,此亦一端也。早在两百年前,韦小宝韦公就已经以身试法,亲自担当了裸体模特。却长期不为人知,反令竖子成名!
一个中国人,不远万里将自己的裸体塑像送往莫斯科,长期在克里姆林宫扎下寨来,这是什么精神?这是伟大的国际主义精神!
此后200年,罗刹鬼北极熊未来寇边,韦公此举,与有力焉。
韦公为什么要这样做?他献身是为了国家,为了民族,为了全人类!
尤其是在为艺术而献身!
康熙朝君臣,也就是小玄子和小桂子,他们的思想都极其开明解放,是吾老大帝国‘睁眼看西方’不惮于向西方学习的先驱人物。
惜乎小玄子的孽孙弘历,夜郎自大,拒绝英使玛噶尔尼‘平等建交通商’的合理要求,将其驱逐,乾隆死后40年,乃有鸦片战争之祸!若是玄、 桂君臣当国,断不至此。
思之不胜浩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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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国重
楼主(168)
- 二
韦公在官场与情场两途,真正举重若轻,驱退如神,恍如庖丁解牛‘游刃而有余裕焉’。但他身为多面间谍,夹缝中生存。精神压力之巨,以韦公之坚忍,亦难长久担负。
向来卧底、间谍不能作为终身职业,或被人看破,首身异处(韦公后来也被小玄子揭发了真面目,得保首领,应属万幸);或舍船上岸,金盆净手,撰写回忆录卖钱。
韦公亦不例外,“皇帝逼我去打天地会,天地会逼我去打皇帝。老子脚踏两头船,两面不讨好。一边要砍我脑袋,一边要挖我眼珠子。一个人有几颗脑袋,几只眼睛?你来砍,我来挖,老子自己还有得剩么?”,经过缜密思索,韦公决定:“不干了,老子说什么也不干了!”,毅然退出是非漩涡,‘腰缠十万贯,骑鹤下扬州’去也!
《道德经》“生而不有,为而不恃,功成而弗居”之语,赞颂的不正是韦公吗?
真正潇洒之极,漂亮之至!古之范蠡、张良,不能过也!
古人有言:“君子难进易退,小人易进难退”,韦公高风亮节如此,而金庸本人亦不免拘于世俗之见,仅以“市井小人”目之,殆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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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国重
楼主(169)
- 近人徐志摩有诗赞曰:
轻轻的你走了,
正如你轻轻的来
你挥一挥衣袖,
不带走一片云彩!
韦公此次归隐,比他当年离开台湾更加“两袖金风”,衣袖中自然装不下哪怕‘一片云彩’了。
上世纪六、七十年代,我们的主旋律是:“清官比贪官更坏”,因为他们麻痹了劳动人民的革命意识造反精神,有利于维护封建统治者的腐朽政权,因此包拯、岳飞、海瑞等人就难逃被掘坟曝尸的可耻下场了。
韦公有鉴于此,甘受‘贪墨’恶谥,一心要激发人民奋起反抗。用心何其良苦!
当他衣锦还乡“沿途官员迎送,贿赂从丰。韦小宝自然来者不拒,迤逦南下,行李日重。跟天地会兄弟们说起,说道我们败坏清廷的吏治,贿赂收得越多,百姓越是抱怨,各地官员名声不好,将来起兵造反,越易成功。徐天川等深以为然。”(《鹿鼎记》第39回)
韦公受贿,何尝为满足一己之享乐,他坚毅的目光,早就盯上了汉民族乃至全人类的解放。正有赖于他这样的志士仁人的大力配合,满清渐失民心。后100年,乃有‘红羊劫’起,长毛贼来,又50年,‘黄花’怒放,武昌首义,而清室遂屋。我堂堂华胄,不复受虐于异族(换成了同胞)。
感念畴昔,如何不对韦公当年的远见卓识拍案惊叹,而尊之为‘康熙朝第一伟人’?
赞曰:云山苍苍,江水泱泱。韦公之风,山高水长!
2006、11、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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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国重
楼主(170)
- 【题记】
关于《鹿鼎记》、韦小宝,两年多前,我曾写过一篇《逃出‘无间道’——敬谈康熙朝第一伟人韦公小宝》,意犹未尽,一直想接续着有所申说,而思路零乱,总感觉贯串不起来,故迁延至于今日。
既是“短歌微吟不能长”,也就不强求贯串,任其为碎片,想到什么写什么,捡到篮里都是菜,有话则长,无话则短,再无话?那就没话找话。
是为记。
小心,别打到了令尊
我大清‘鹿鼎公’韦小宝的光辉的童年时代,可惜在《鹿鼎记》中缺乏详细记载,我们只得凭空揣想了。想韦公幼时,雄姿英发,定是生动活泼的很,喜欢往人多的地方凑,浑水摸鱼乱中取利。
这样出身‘丽春院’的大院孩子,不见得是华夏专利。在古希腊,也曾有一位妓 女的少爷,最大爱好:往人多处乱扔石头,大哲第欧根尼见了,好心提醒:“小心啊,别打着了你父亲。”
凡我所见,皆为幻象,我看到的是:疯狂的石头,穿越时空。从亚历山大时代的希腊,飘飘扬扬,洒落在康熙朝的扬州。
只不知:这些石头,韦小宝捡到了没有?往人堆扔石头,这种事,韦公幼年做过没有?砸到了他爹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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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国重
楼主(171)
- 锁链,整个世界
韦小宝的令堂韦春花女士,和他那位‘五族共和’的令尊,凑到一起,整个就是一对M YP C分子。
韦女士长期工作在“丽春院”的第一线,任劳任怨。她吃的不是自己的,穿的不是自己的,住的不是自己的,用的不是自己的……因为:她自己,也不是自己的。
韦春花,是标准无产者。而韦小宝的令尊,运气不好,赶上了大清皇朝的‘严打’,一顶‘流氓罪’的帽子,是逃不掉的。
当‘无产者’,遭遇‘流氓’,而胡天胡帝,鼓捣出的最美的收获,便是韦小宝。
韦小宝既具如此得天独厚的禀赋,再加上后天的不懈追求勤勉努力,难能不成为‘流氓无产者’的光辉样板、完美代表。
“韦小宝自小在妓院中生长,妓院是最不注重道德的地方;后来进了皇宫,皇宫又是一个最不讲道德的地方。在教养上,他是一个文明社会中的野蛮人。为了求生存和取得胜利,对于他没有什么是不可做的,偷抢拐骗,吹牛拍马,什么都干。做这些坏事,做来心安理得之至。”(金庸《韦小宝这小家伙》)
“为了求生存和取得胜利,没有什么是不可做的”,正是‘流氓无产者’的典型特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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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国重
楼主(172)
- 无产者在这个革命中失去的只是锁链。他们获得的将是整个世界。韦小宝以意外机缘,追随茅十八走上了革命道路,由扬州,而北征,抵达帝都。漫漫长途中,韦小宝失去了锁链,而终将获得整个的世界。
韦小宝就像他用来给玄烨起草奏章的那纸“宋徽宗敕制的金花玉版笺”,一张白纸,没有负担,好写最新最美的文字,好画最新最美的画图!“韦小宝掌成虎爪之形,指运擒拿之力,一把抓起笔杆,饱饱的蘸上了墨,忽地拍的一声轻响,一大滴墨汁从笔尖上掉将下来,落在纸上,登时将一张金花玉版笺玷污了。那亲随心想:‘原来伯爵大人不是写字,是要学梁楷泼墨作画。’……既似北宗李思训的斧劈皴,又似南宗王摩洁的披麻皴,实集南北二宗之所长。”
韦小宝本来一无所有,完全没有负担,因此也就像彻底的唯物主义者一样无所畏惧。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跌到了也无所谓,爬起来,拍拍灰土,从头再来过。
“韦小宝暗自庆幸:‘刚才老乌龟(海大富)将我打出窗外,我居然没将匕首插入自己身体,当真远气好极。’ 将匕首插入靴筒,心想:‘西洋镜已经拆穿,老乌龟既知我是冒牌货,宫中是不能再住了。只可惜四十五万两银子变成了一场空欢喜。他奶奶的,一个人哪有这样好远气,横财一发便是四十五万两?总而言之,老子有过四十五万两银子的身家,只不过老子手段阔绰,一晚之间就花了个精光。你说够厉害了罢?’肚里吹牛,不禁得意起来。”(《鹿鼎记》206页)——这番自我安慰,着实带有几分‘阿Q气’,若论其潇洒出尘、不凝滞于物,更是阿Q所远为不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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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国重
楼主(173)
- 精神胜利大法
“阿Q在形式上打败了,被人揪住黄辫子,在壁上碰了四五个响头,闲人这才心满意足的得胜的走了,阿Q站了一刻,心里想,‘我总算被儿子打了,现在的世界真不像样……’于是也心满意足的得胜的走了。”——如此克敌制胜,自然无往不利。阿Q,真真不愧为“精神胜利大法”之最大最后的集大成者。
金庸自称:“我写韦小宝就想到鲁迅先生写阿Q,他写阿Q 主要是写阿Q 的一种精神胜利法……”因此,当我们从《鹿鼎记》中看到韦小宝的“优胜记录”,应该不会感觉太突兀太奇怪:
茅十八、韦小宝初进北京,即被大太监海大富制服,满洲兵“将茅十八和韦小宝用绳索牢牢绑起。绑缚之时,不住向茅十八拳打足踢。韦小宝忍不住口中不干不净,但两个重重的耳刮子一打,也只好乖乖的不敢作声。众大汉叫了两顶轿子来,又在二人口中塞了布块,用黑布蒙了眼,放入轿中抬走。韦小宝……此刻只好自己心下安慰:‘他妈的,老子好久没坐轿了,今日孝顺儿子服侍老子坐轿,真是乖儿子、乖孙子!’但想到不知会不会陪着茅十八一起杀头,却也不禁害怕发抖。”(三联版《鹿鼎记》95页)
‘精神胜利’,又非阿Q一人专利,体现的是华夏民族整体的国民性格(金庸说自己“将观察到、体验到的许许多多的人的性格,主要是中国人的性格,融在韦小宝身上了”),在《鹿鼎记》中,也就不可能让韦小宝独得其秘,‘精神胜利’的群众基础,必然是广泛的:
“其时明亡未久,人心思旧,却又不敢公然谈论反清复明之事,茶坊中说书先生讲述各朝故事,听客最爱听的便是这部敷演明朝开国、驱逐鞑子的《英烈传》。……听客听来兴致最高的,却是如何将蒙古鞑子赶出塞外,如何打得众鞑子落荒而逃。大家耳中所听,是明太祖打蒙古鞑子,心中所想,打的却变成了满洲鞑子。汉人大胜而鞑子大败,自然志得意满。”(《鹿鼎记》79页)——无非意淫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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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国重
楼主(174)
- 然而,我总感觉:‘精神胜利大法’,体现在《鹿鼎记》主人公与群众演员身上,更体现在小说作者金庸身上,尤其体现在作者在小说中对‘罗刹’(俄罗斯)的描写上。
金庸给康熙年间的中国凭空捏造出个‘神龙教’,有深意焉。‘神龙教’最恶心的地方,不在内部的装神弄鬼乌烟瘴气,而在它对外跟俄国人的挤眉献媚勾搭成奸。
何平《侠义英雄的荣与衰》,是我衷心赞佩的一篇大文。但感觉文中某些表述,仍待商榷,例如:
“英雄道义的另一明显特点就是强烈的汉族中心主义。……它表现为对汉文化圈以外、华夏文明以外的文化状态和文明成果缺乏细致观察、深人体会的耐心和推己及人、对等平视的姿态,多少取一种猎奇态度。……对异质文化的观察表现没有那种平实亲切的大家气度。……《鹿鼎记》中对旧俄的描述,除金庸一贯的诙谐穿插其中、尚可称道外,其余乏善可陈。……非不为也,实不能也。”
这节文字,未免太‘学理化’了,忽略了金庸当年面对某些事物的复杂的感情因素。
鄙人感觉:金庸在1969-1972年创作《鹿鼎记》讲到俄国人的时候,心态极度不平衡甚至变态。
一个稍具民族情感的现代华夏文人,在谈到写到俄国(无论新旧)的时候,居然是一种“对等平视”的眼光“平实亲切”的态度,怎么可能?当年孙中山先生逝世,太炎先生便曾敬挽“举国尽苏联,赤化不如陈独秀;满朝皆义子,碧云(寺)应继魏忠贤。” 章先生另写一联挽孙,更有“武关无故入盟秦”句。
前几日,俄国军舰,很无奈,‘被迫’以五百发炮弹,击沉我商船‘新星’号,国人多有伤亡。俄外交部发言人安德烈·涅斯捷连科说,“俄方对这样的惨剧感到非常遗憾,但过错方在‘新星’号货船”。
卧槽榻马!
如果此时我正写一篇康熙朝的故事,会不会浓笔写雅克萨之战?写时犹能抱持“对等平视”的眼光“平实亲切”的态度?我会不会让主人公上了俄国摄政女王的床?会不会让中国军队剥掉罗刹鬼的裤子?总之采一种‘轻侮’的姿态?……
应该会。
“而阿Q自己也不说,独有和别人口角的时候,间或瞪着眼睛道:‘我们先前——比你阔的多啦!你算是什么东西!’”
我承认这种心态很变态,根本是在意-淫,但总比今日仍对俄国苦害‘单相思’要正常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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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国重
楼主(175)
- 1969——1972年,金庸写作《鹿鼎记》的时候,因为这个邪恶民族的存在,中国面对的还不是一艘货船几条人命的问题,而是亡国与亡天下的威胁。
我认为“《鹿鼎记》中对旧俄的描述”,确实“其余乏善可陈”,也许是“不能”,同时更是有意“不为”。
俄罗斯,一个极度邪恶的民族。这样的民族产生了存在着并且壮大,是耶和华老人家创世过程中最大的败笔。
1849年10月,林则徐辞云贵总督,回乡养疴。途经长沙,曾与左宗棠一晤。左倩林详谈应付英吉利等海上强国之方略,林则徐却说:“终为中国患者,其俄罗斯乎!吾老矣,君等当见之。”
再一年,林文忠公辞世。他生前所言,终于一语成谶!中国最危险的死敌,永远是也只能是北极熊俄罗斯。左宗棠终于‘见之’!在他1885年逝世前,亲眼目睹了俄罗斯怎样鲸吞蚕食了华夏150多万平方公里领土。华夏有几个150万?!若非左宗棠勉力撑持、艰难百战,新-疆160万领土也难免不糟践于‘熊’掌。
“君等当见之”!金庸1945年主编《太平洋杂志》,1946年到《东南日报》做事,从此进入报界。作为关心国运民瘼的一位报人,金庸对当时苏联匪军在东北沃土上奸淫抢掠的累累罪行会一无所知?外蒙古156万平方公里的中国故土怎样被红罗刹劫夺而去,金庸会一无所知?
《鹿鼎记》在《明报》连载,始于1969年10月,结束于1972年9月。正是在1969年,中俄彻底决裂,俄国数十万大军压境,全面战争一触即发。
当年3月的‘珍宝岛战役’,短短四十年,我们不会这么快就遗忘了罢?
俄国的原子弹,对准中国,马上引爆!记得也是1969年。
1969至1972年,《鹿鼎记》的创作,基本与中美和解的进程同步,而北京与华府和解,最大的动因,便是共同面对来自北极熊的威胁,这一威胁,对北京,更加的迫在眉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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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国重
楼主(176)
- 【附录一】 略谈金、古之色情描写
“ 有一天我们在胡(适)先生家里聚餐,徐志摩像一阵旋风似地冲了进来,抱着一本精装 的厚厚的大书,是德文的色情书,图文并茂,大家争着看。胡先生说:‘这种东西,包括改七芗、仇十洲的画在内,都一览无遗,不够趣味。我看过一张画,不记得是谁的手笔,一张床,垂下了芙蓉帐,地上一双男鞋,一双红绣鞋,床前一只猫蹲着抬头看帐钩。还算有一点含蓄。’大家听了为之粲然。”(梁实秋《怀念胡适先生》)
古龙(及倪匡)笔下的色情描写,像徐志摩手中那本‘图文并茂’的‘德文色情书’,‘一览无遗,不够趣味’。
金庸(与高阳)笔下的色情描写,像胡适先生记忆中那幅画,‘还算有一点含蓄’。
金庸身上,有三分‘才子气’,同时,又带二分‘道学气’。
古龙的色情描写,是正宗的色情。金庸的色情描写,就不够地道,称为‘情色’更适合。
有些小说家着力于性交动作(王小波所说的“拉大锯扯大锯”)与场面的刻划,另一类作家,则重点刻划人的尤其女人的性心理。后者,更能引发读者的绮思与遐想。半遮半掩,反而更有味道。例如,《碧血剑》中阿九与袁承志皇宫邂逅,谈及别来情形,袁承志打断话头,“……这些事以后再谈罢”,想要告知九公主一项迫在眉睫的针对她父皇的篡弑逆谋,九公主哪知如此?只是‘脸色微红,缓缓点了点头’,这一‘红’一‘点’,足令天下臭男人发痴疯狂。虽言不及‘性’,其间之况味、情怀,更耐人寻思。
又如,《笑傲》一书,着力刻划一位腼腆羞涩到不行的任大小姐。我本俗人,总爱往低俗处想,想西湖梅庄冲盈合奏罢“笑傲江湖”之曲并将‘桃谷六仙’自洞房请出,之后,则任盈盈之羞涩,将为何如?
2009、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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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国重
楼主(177)
- 给《金庸作品集》找病!
一
世间确有天才在。
天才,也是人。是人,就有病。
没病的人,不存在。没病的书,不存在。
小昭姑娘唱道:“地下东南,天高西北,天地尚无完体。”
曹雪芹一生心血所聚之《红楼梦》,亦非无懈可击。俞平伯先生便曾指出《林黛玉谈诗讲错了》,“第四十八回,香菱跟黛玉学诗,黛玉告诉她说:‘平声对仄声,虚的对实的,实的对虚的。……’好像不错,实则大错特错。当真做律诗,把虚字对实字,实字对虚字,岂不要搞得一塌糊涂?难道林黛玉这样教香菱而《红楼梦》作者又这样教我们么?……恕我不客气说,恐非抄者手民之误,实为作者的笔误。……作者偶尔笔误,忘记校正……固无伤其日月之明。其原本当作:‘虚的对虚的,实的对实的。’可谓毫无疑问的了。”——曹雪芹的大脑,也有短路时候!
举世推崇之莎剧,几百年来,被‘发现’的、确定不移的毛病,很多了。
老莎,已经不在了。别人,谁也没资格替他修正作品(指出错误,还行),即使是世所公认、错到没法再错的错误。
金庸,是天才作家?我认为他是。有朋友认为不是或绝对不是,这个,我很能理解。
金庸(或任何一位作家)的文学成就、地位,非一二人所能定。读者中,微渺如我,不能定。伟大如经国先生,或是邓伯,亦不能定。
2006年,网上一位朋友,可能刚听说邓曾‘屈尊’读过金庸小说,兴奋到不行,似乎金庸小说,经邓氏一阅,身价陡增十倍。而金庸的文学地位,已有钦定,再无改移了。这位朋友可能以为——曾经,韦小宝也是这样想的——搞政治行的,干什么都行。实则,就算是鸟生鱼汤,其品位、格调,又何尝必然高过你我?
金庸(或任何一位作家)的文学成就与地位,惟天下、后世能定。
金庸是否为天才作家,此处,贯彻邓伯遗训,可以‘不争论’。
至少,金庸作品应该有着较长久的价值,值得对它横挑鼻子竖挑眼。
好物,尤需改良,冀其更‘良’;破鞋,直须掷弃,哪堪再‘破’?
挑错无罪,找病有理!
只是,太太太太太冒险。
很可能文本无错,反是挑错的人错了,一不留神,恣意卖弄了自己的无知。
罗大佑20年前就提醒过,“小心革别人命的角色被人革命”。找别人病的角色,自然也要小心让人找出破绽(此处‘绽’字,读如‘锭’)。
好在攸关的不是人命,只是一点点脸皮。
自觉有把握的,俺才敢写。不确定的,三缄吾口。
人,不是神。鄙人的知识、视野,尤其局限得紧。自以为有把握的,仍可能犯错,朋友看到了,还望不吝指正。
一时丢脸,不要紧。一世丢人,才要命。几年来,多蒙朋友们赐教,俺已经改掉了拙文中不少错漏,承情之至,实深感激!
只是,恕我直言,大胆妄测:朋友们,也都是人,帮我指出的错误(以及此文中我给金庸挑错过程中可能的错误),未必一定都错。即使确实错误,也希望能给俺一点思考理解接受的时间。如鄙人稍一坚执己见,一顶顶‘不虚心’等大帽子就不断扣压过来,请恕老朽头窄,承当不起。
‘理解的,要执行;不理解的,也要执行’,这是上帝在启示选民、领袖在训示屁民,不是朋友间平等切磋探讨的态度。
海耶克“自由的精神就是对自己是否正确不是很有把握的精神”语,我生平最喜,恒常以此自警,也望朋友们深思海氏此语,是否还有那么三分道理。
话休絮烦,言归正传:
找病,给找病的人找病,给给找病的人找病的再找病……
盍兴乎来?
不亦快哉!
2009、3、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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肥恶魔
178楼
- 只看了一半,另一半带走留着夜宵了。简直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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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上有便便
179楼
- LZ 吃饱饱了以后还真闲的蛋疼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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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上有便便
180楼
- LZ 吃饱饱了以后还真闲的蛋疼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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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国重
楼主(181)
- 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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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国重
楼主(182)
- 补记:
《红楼梦》第二回,“这政老爹的夫人王氏,……第二胎生了一位小姐,生在大年初一(刘按:即贾元春),这就奇了;不想次年又生一位公子,说来更奇,……取名叫作宝玉。”
《红楼梦》第十七回,“贾妃乃长姊,宝玉为弱弟,……那宝玉未入学堂之先,三四岁时已得贾妃手引口传,教授了几本书,数千字在腹内了。其名分虽系姊弟,其情形有如母子。”
只有‘戚序’‘舒序’两个版本,将第二回的‘次年’改为‘后来’,而俞平伯等人很确定地指出:此为后人所改,非雪芹手笔。
《射雕》中,黄蓉的年龄先后兜不拢,这样的错误,雪芹先生也犯过。
但金庸小说中的失误,仍是远多过《红楼梦》,何以故?当然是因为曹雪芹的才分高于金庸,也因为曹雪芹的写作态度比金庸更严正——他没稿费版税可拿!
还有一大不同,亦不容忽略:曹雪芹‘批阅十载,增删五次’,面对的,是约百万字的一部书稿。金庸所写、所改,则是十五部小说,近千万字。无论如何,一个人的精力,照顾不来,不能面面俱到。
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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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国重
楼主(183)
- 【转贴】 《钱钟书与金庸》(节选)
作者:孙勇进
书中威风凛凛的丘处机,在历史上也不是抗金英雄,恰恰相反,他是在金国朝廷的支持下传教的,北京的白云观,就与此有观,大家有兴趣可以去看一看。(刘按:此处,确与史实不符。但小说毕竟不是历史教科书,这个问题,出现在小说中,算不上甚么大问题。当然,如金庸能在正文之后加‘注’,有所解说,要好些)。
再如《碧血剑》里面写到温仪回忆和金蛇郎君成婚,温氏三老来诱骗金蛇郎君时,赫然写着三老“穿了长袍马褂”,在明末浙西的乡村中,怎么可能有人穿长袍马褂?……《天龙八部》中乔峰打死阿朱一段,可说是全书中悲剧的震撼力仅次于乔峰之死的段落,是全书情节发展的一个重要的转折点,但这段情节漏洞不少,经不起推敲。乔峰为什么要打死阿朱?是因为马夫人告诉他段正淳是三十年前带领中原武人伏击他父母的“带头大哥”,所以乔峰才误杀来为段正淳替死的阿朱。但是段正淳这一年又多大?书中告诉我们五十不到,那么三十年前他能有多大?一个十几岁的孩子怎么可能做中原武人的首领?身为一帮帮主的精明的乔峰怎么会被这种话骗过去?并且,他又刚刚目睹过段正淳与段延庆比武,明知段正淳的武功远不如自己,有什么必要一见阿朱假扮的段正淳就痛下杀手而不擒住盘问?这些地方不能自圆其说,乔峰后面古希腊英雄式的抗争命运的悲剧不就全都落了空?一部作品,在大关节上出了毛病,这可就比较麻烦了。
金庸小说考据一束[马大勇文] (节录)
《书剑恩仇录》第二十回末注一云:
陈家洛之母姓徐名灿,字湘苹,世家之女,能诗词,才华敏瞻,并非如本书所云为贫家出身。笔记中云:“京城元夜,妇女连袿而出,踏月天街,必至正阳门下摸钉乃回。旧俗传为‘走百病’。海宁陈相国夫人有词纪其事,词云……”
案:此段文字系书末注释。小说可以虚构,注释则是作者引历史真实以与小说情节相比对的。可是此处以“海宁陈相国”指陈家洛之父世倌,故以徐灿为陈家洛之母,这犯下了一个很低级的错误。
经核查,注释中所谓的“笔记”系指钮琇所撰《觚剩》,徐灿事见于该书卷四《燕觚·燕京元夜词》条。《觚剩》刻成于康熙年间,可见这个徐灿不可能是乾隆时人物陈家洛的母亲。
那么《觚剩》中的“陈相国”是谁呢?稍检文献,即可知此人是指明末清初之海宁人陈之遴,而不是乾隆朝之文渊阁大学士陈世倌。陈之遴(1605-约1666),字彦升,号素庵,崇祯十二年(1639)进士,清顺治九年(1652)拜相,新朝制度,多出其手。因所谓“结party营私”,顺治十三、十五年两次被流放沈阳,约卒于康熙五年。徐灿为其继室夫人,湘苹其字,又字深明,江南吴县人,其词特擅胜场,有“南宋以来,闺房之秀,一人而已”(陈维崧《妇人集》)之誉。徐灿生年不可考,卒年在康熙十八年(1678)以后。近叶嘉莹先生主编、中国书店出版社梓行《历代名家词新释辑评》丛书,于清代词人入选五家,湘苹《拙政园诗余》其一也,其造诣可知。
我很奇怪的是,金庸先生于清代文史用功邃深,又稔熟乡邦文献,此注中乃百密一疏,将明末清初人误为雍正、乾隆时人,前后相差近百年,实为罕见之“硬伤”。而此书流行近半世纪矣,竟无人为指出,亦可异也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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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过の天
184楼
- 楼主写完了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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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国重
楼主(185)
- 没,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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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国重
楼主(186)
- 三、 谈《笑傲江湖》两处失误
《笑傲·掌门》一章:桃谷六仙与计无施打赌,输赢不问可知。六仙正四处张罗赌债,适逢恒山派急于寻访令狐冲接任掌门,六仙义不容辞,帮忙找人,索价白银千两,竟在酒楼巧遇令狐,得偿所愿……
事情一步步推演,似乎并无不妥之处。
但桃谷六仙与计无施赌的是:计无施坚称令狐冲既已答应定闲接任恒山掌门则必然践诺,六仙则认定令狐冲断不会“去跟老尼姑、小尼姑们磨菇”(三联版《笑傲》1126页)。
令狐冲在少林与岳不群比剑,受伤昏迷,此后一直和任我行、盈盈、向问天在一起,直至与六仙偶遇。期间绝无机会对六仙、计无施告知自己接任掌门的最终决定。至于昏迷之前,扰乱纷集,他根本没有时间精力认真思量、作出决定……
桃谷六仙那是何等英雄人物!输了且要混赖。如何会在输赢未定之时,亟亟找钱还债?莫非已受过保先教育,事事先知先觉先行?
金庸这一疏忽,着实不小。
当年我读《笑傲》,发觉此一漏洞,惊喜不已:原来金庸也是人啊!
智者千虑,必有一失,金庸也不例外。
愚者千虑,必有一得,我于此处得焉。
《笑傲》另一处失误,就不只是疏忽了。
27章《三战》:任我行、盈盈、向问天受困少室山,任我行以革命的大无畏精神,谈笑用奇、连蒙带唬,逼使正教方同意三战定胜负,出战人选由己方决定。一战任我行对方证,胜;二战任我行连斗左冷禅,败;两方胜负全看第三场。正教由武当冲虚出战,任我行则请出令狐冲作为生力军上场,冲虚自承不敌,本来正、魔两造胜负已分,不意岳不群挺身而出,替代冲虚道长与令狐对决。想以当年师徒之情引动令狐冲俾其佯输于己。比剑过程中,又隐隐作出允许令狐重回师门及劝导女儿灵珊与他重归旧好的承诺。令狐冲亦不能不动心,终于还是感念盈盈恩义,不忍她如花岁月而终老僧寮,将岳击败,岳不群恼羞成怒……
此事由我述来,淡乎寡味,宛如“流水之帐”(出自《皇清鹿鼎公韦小宝语录》),金庸下笔写来,却是异彩纷呈、花团锦簇,煞是好看。
但这种好看,只是“虚好看”。事态如此发展,绝对不符合情理。
可以断言:师徒比剑这一情节根本不会发生。
岳不群的伪装可以欺骗他人,但在向问天尤其是任我行眼中从来无所遁形。
令狐冲对岳的师恩难忘,任氏父女、向问天无不深知,而岳不群此举之用心,以三人的绝顶聪明,怎不洞若观火?一旦令狐冲受其诱骗,形格势禁,三人不能不履行承诺,被幽囚于少林。而他们似乎在隔岸观火,毫无作为,一任事态发展到盲人瞎马、夜半深池的险境。倒像是刻意要考验令狐对盈盈的感情似的。这种念头,出于盈盈的小儿女情肠则可,对任、向这种只顾利害的铁血政客来说,是无异于自杀的疯狂。尤其任我行,甫从梅庄地牢脱困,又将长居少林僧牢,复位报仇无望,一切王图霸业亦将成空。他如何甘心?
他(们)势必采取一切手段,尽最大努力,避免这一场师徒之战的发生。
问题是:有办法避免吗?
办法不仅有,而且简单到令人难以置信:既然出战人选由己方决定,岳不群换下冲虚并不曾违反游戏规则,任我行完全可以让向问天或盈盈代替令狐冲应战,其时任我行不知而岳不群亦不欲人知自己修习《葵花宝典》,以原本武功论,‘天王老子’高出岳不群太多,在岳不群的大弟子令狐冲眼中“向问天实有过人之能,武功之高,除了太师叔风清扬外,生平从所未睹”(《笑傲》735页》),击败岳不群,何足道哉?三(四)人正可高蹈远引、振衣而去,何等轻松自在、无惊无险!
有朋友道是“你这边上了向问天,那边的冲虚也要‘挺身而出’”,这种情况,我想应该不会出现。任我行赢了第一场,连战第二场,倒也罢了。冲虚对令狐,已经认输,仍不甘心,再去找个软柿子捏?这也太失一代武林宗师之风范了,况且冲虚老道只怕也没有岳君子那么厚的脸皮。
之前的冲虚道长已经在回顾历史,“贫道忝居武当掌门,于正教诸派与贵(魔)教之争,始终未能出甚么力,常感惭愧……”在与魔教的长期斗争中,冲虚、武当明显消极怠工,这次,居然不惜豁上自己的脸皮和武当派的清誉?转軚,未免也忒巨忒快。
让向问天换下令狐冲对阵岳不群,这种处理方式,愚钝如我,且能想出,何况任我行这样的一世之雄?任我行容或有百密一疏,盈盈与向问天又无一而非聪明绝顶人物,何以都不曾想到?况且三人之上,又有更加绝顶聪明的金庸先生?
金庸于此恐怕不是没想到,而是为制造师徒对决的冲突,刻意为之。金庸作品集的修订,应以此类错误为先。报上连载,为吸引读者而使高潮迭起,也算不得已,但为流传后世计,一些假高潮、虚好看,能删则删,于《作品集》的价值有益无损。
大海,又何惜乎几朵浪花?
2006、7、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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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eoswp
187楼
- 强,留名,再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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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着看海
188楼
- 今天太晚了,顶个明天再看。
楼主多大了啊?貌似读了很多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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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国重
楼主(189)
- 谢谢鼓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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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国重
楼主(190)
- 四、 几处失误
金庸一九八六年四月写的一篇《向中国画的大师们致敬》,其中谈到:“中国艺术又讲究融会贯通,流注中国文化的整体精神。所以王维说‘诗中有画,画中有诗’”(见作家出版社《金庸散文集》70页)
此处有误。
‘诗中有画,画中有诗’一语,不是“王维说”,而是“说王维”。语出苏轼《书摩诘蓝田烟雨图》:“味摩诘之诗,诗中有画;观摩诘之画,画中有诗。”
三联版《侠客行》376页,“石清心想:……自己(对儿子)有疏教诲,未始不是没有过失。”
“未始不是没有过失”?这话通吗?
‘对儿子有疏教诲,未始不是自己的过失’,似乎通顺一些。
三联版《鹿鼎记》105页,“海老公道:‘唔,公公现下……眼睛瞎了,这世上就只有你一人照顾我,你会不会离开公公,不……不理我了?’韦小宝道:‘我……当然不会。 ’……语气诚恳,势要海老公非大为感动不可……”
“势要海老公非大为感动不可”,这话怎么读着那么别扭?
叠床架屋,够繁琐。
可删‘非’字:势要海老公大为感动不可。
仍嫌太繁,则‘不可’,亦可删也:势要海老公大受感动。
或:料想海老公非大为感动不可。
‘金庸江湖’网友小剑仙赞助:
《天龙八部》中乔峰家的棉花纺车,据我所知中国用棉花纺织应该是元朝,最早也是南宋时期。元朝之前棉花也是种植也是在少数民族地区,而直到朱元璋时期才把棉花大量推广到江南和中原。
铁血丹心论坛,网友‘孤竹’赞助:
三版《射雕》中,周伯通的年龄被大大减少,从白须老人变成长须中年人。但在《骑鲨遨游》一回中,三版的周伯通突然又一下子成了白须白发的老儿,不知你看过的版本中可有此疏漏?
二版中四位顾命大臣,三版画蛇添足改为军机处四位顾命大臣,本人记得军机处在雍正朝设立,顺治朝怎会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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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国重
楼主(191)
- 三联版《笑傲江湖》861页:“教主向来机警万分,别人只须说半句话,便知他心意,十拿九稳,从不失误。”
如其‘十拿九稳’(很有把握),就做不到“从不失误”;‘从不失误’当为‘十拿十稳’(绝对有把握)。
‘十拿九稳,从不失误’,在‘误’与‘不误’之间。
我承认有些个过分吹求,可也不自觉是在无理取闹。
例如“黄金如粪土,朋友值千金”,这话,对?错?
当然对!这是‘俗话’,亿万人民说了多少年,怎么好算错误?
当然错!金岳霖先生稍一寻思,便得出“出卖一个朋友,可得千两大粪”(大意)的结论。
‘十拿九稳,从不失误’不像‘黄金如粪土,朋友值千金’那样极端,逻辑也是不够严密。这类话,如金庸交由‘桃谷六仙’们来说,则我绝无异词——六仙的脑筋本来就欠清楚。但向问天在金庸小说中,最是心细如发、思维缜密之人,因此,有朋友认为金庸是故意这样写以切合人物个性身份,我觉得不是。
花城版《笑傲江湖》1188页,“众武士认得上官云是本教职位极高的大人物,见他向任我行参拜,又见东方教主确是冒充假货,而权势显赫的杨莲亭被人折断双腿……”
‘冒充假货’?似不妥。不是错,只是易于引发歧义:虽属真货,却自甘堕落,去‘冒充’了‘假货’。
‘冒充假货’,改为‘冒牌假货’‘冒充的假货’‘假货’……都可以的。
如有朋友认为这一条是吹毛求疵,我将坚决承认。
三联版《笑傲江湖》第1166页:“命运之蹇,着实令人可叹。”
‘可’字,已涵‘令人’意。此句,改为‘着实令人叹惋’或‘着实可叹’好些。
这一点,我不是很自信。也许,‘失误’的不是作者,反而是我。
给人挑毛病,最易自暴己丑。
挑错到此,还是打住罢。太冒险了。
2009、3、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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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笔至此
192楼
-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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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国重
楼主(193)
- 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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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国重
楼主(194)
- 五、 网友‘煮鹤’兄赞助
《笑傲江湖》一处失误,我也没看出来,是网上一位老朋友‘煮鹤’兄帮我提供的。‘益者三友’,‘友多闻’,即其一也。
“郭靖道:‘陈抟老祖若是生于今日,少不免又要穷年累月的闭门睡觉了。’丘处机长叹一声,说道:‘蒙古雄起北方,蓄意南侵,宋朝君臣又昏庸若斯,眼见天下事已不可为。然我辈男儿,明知其不可亦当为之。希夷先生虽是高人,但为忧世而袖手高卧,却大非仁人侠士的行径。’”(《射雕英雄传·第三十九回·是非善恶》)
丘处机在《射雕》中的身份,乃大宋子民也,口说“宋朝”,似乎稍嫌不妥?
“我叫神雕侠快滚,他倒笑了笑,转身便走。都是我第三个小妾不好,她又哭叫起来,说她是被我霸占强娶的,当时心中便不甘愿,现下又给大妇欺侮;还说我娶了她之后,又娶第四个小妾,好没良心。那神雕侠回过头来,脸色大变…”(《神雕侠侣·第三十三回 · 风陵夜话》)
杨过当时应该是带着面具的,怎生看出‘脸色大变’?
最新版中,将“脸色大变”改成了“脸上神气古怪之极”。(第1298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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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国重
楼主(195)
- 六、 网友‘金圭子’兄 《侠客行的几处bug》(摘录)
第五章最后,『他(丁不三)抱着膝头,呆呆出神,心想:“老子当年杀人太多,后来改过自新,定下了规矩,一日之中杀人不得超过三名。这样一来便有了节制,就算日日都杀三名,一年也不过一千,何况往往数日不杀,杀起来或许也只一人二人。好比那日杀雪山派弟子孙万年、褚万春,就只两个而已。这‘一日不过三’的外号自然大有道理,只可惜江湖上的家伙都不明白其中的妙处。……”』
但是回头看看前面孙、褚两人的情况,『柯万钧道:“我们听到说话声音,都呆了一呆。王师哥便喝道:‘是谁活得不耐烦了,却来偷听我们说话?’王师哥一喝问,那边便没声响了。可是过不了一会,听得那老贼说道:‘阿当,今儿咱们杀过几个人哪?’那小女鬼道:‘还只杀了一个。’那老贼道:‘那么还可再杀两个。’”』
也就是说,当年那天的的确确是杀了3个人的,其中一个人是在杀了孙、褚之前杀的。
贝海石的外号。
『那老者便是‘着手回春’贝海石,那瘦子则是米香主米横野。』,
『石清沉吟道:“那日咱们在徐州听鲁东三雄说起,长乐帮始创帮主名叫司徒横,也不是怎么了不起的脚色,倒是做他副手的那‘着手成春’贝海石其是了得。……”闵柔……凝思片刻,突然提高嗓子说道:“师哥,其中定有重大阴谋。你想‘着手成春’贝大夫是何等精明能干的角色……”说到这里,心中害怕起来,话声也颤抖了。』
神雕中给射雕中的“渔樵耕读”都另外起了个名字,读叫朱子柳,耕叫武三通,樵没出现也就算了,这个渔的名字实在也碰到和“贝海石”类似的麻烦了。
『大理国一灯大师座下有渔樵耕读四大弟子。武氏兄弟的父亲武三通即是位列第三的农夫。他自与李莫愁一战受伤,迄今影踪不见,存亡未卜。此次来赴英雄宴的是渔人泗水渔隐与书生朱子柳二人。』
『众人议论未决,黄蓉忽道:“我倒有个必胜的法儿。”郭靖大喜,正要相询,忽听金刃劈风,霍霍生响,众人转过头来,只见武氏兄弟各使长剑,已和霍都一柄扇子斗在一起。郭靖、黄蓉夫妇,以及一灯大师门下的点苍渔隐与朱子柳均关心徒儿安危,凝目观斗。』
好么,“泗水”变“点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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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国重
楼主(196)
- 谈谈金克木先生所谈的金庸
一
金庸小说,拥有经国先生与邓伯这样的读者,作者真可以自豪三分。而金克木、余英时、许倬云诸先生居然也是热心读者,金庸才应该十二分的骄傲。
政治人物的文学鉴赏品位,颇为可疑,不足为凭。
‘真的英明,第一就得有自知之明。’(《鹿鼎记》杜撰康熙语)这一点,邓伯庶几近之,他曾相当直白地言说自己“读书很少”。
一个‘读书很少’的人,居然读过你的书,那是相当的偶然,未见得如何荣耀。
金克木《书读完了》一文,讲的是前辈夏曾佑、陈寅恪的故事,隐隐然说出的,却是自己的心事。
‘书读完了’的一代文宗,读过金庸的作品,并且津津乐道,这才‘荣于华衮’。
“东方不败,独孤求败,这二位是金庸小说中虚写的人物。我看时禁不住心中连连叫好。……(金庸)迈过前人难有后继,虽有败笔,仍卓然自成一家。……金庸所著大小十四品中已有一半以上含见道之意。……”(金克木《与小说对话:不败求败》)
这篇短文中,金克木先生先后谈到了《笑傲江湖》《神雕侠侣》《天龙八部》《侠客行》《飞狐外传》人物,娓娓道来,如数家珍。
感觉金克木先生读金庸小说,比我熟?
二
金庸国学,深浅几何?
那要看以何种坐标来衡量。金庸的学问,较诸章太炎、陈寅恪、钱基博、钱钟书、余英时诸大师,真正浅薄得很。
但在‘国学’二字响彻云霄而‘国学’水准沦落到历史最低点的中国大陆,有资格菲薄金庸的人,没有几个。
以上,是我2007年旧文《金庸国学,深浅几何?》中的妄言。
而金克木先生,无论如何,都算是这‘几个’中的一个。
三
甲乙何许人也?
居然粉墨登场。
金克木先生写文,好用‘(甲、乙)对话体’。
《与小说对话:不败求败》一文,‘甲’‘乙’二兄未见出场,然而,此文,仍是‘与小说对话’,不仅与金庸小说‘对话’,并且有对金庸本人‘喊话’:
“金庸阁下除办报外仿佛以史学佛学自负,对于以小说知名,尤其是以武侠小说知名,自己是不是有点觉得未展所长,以末技得虚名,似不免略感怏怏?依我看则大可不必。阁下所透露的史学佛学见解,论水平未必是‘超一流’,若著书立说也不见得能称首席什么家,得什么国际大奖。然而以史学佛学入小说,在武侠中讲‘破相’,那就超人一等了。……”
瞧不上金庸的‘史学佛学见解’,以金克木先生的学养、辈份,够资格。
金克木先生却不具备南京大学董健院长的高度,对董健眼中‘连当副教授都不够格’的金庸的学问,所作估计并不甚低。
‘超一流’、‘首席’、‘国际大奖’,这样的标准,金庸达不到。大陆学人中,达标的,又有几个?
-
刘国重
楼主(197)
- 四
《与小说对话:不败求败》,是金克木先生1995年的作品。
金庸读过未?
应该、也许、可能、大约没读过。
不过,对于金克木先生的质询,金庸倒是曾有答复。
在三年以前。
1992年,金庸在牛津大学作了半年访问学者,回到香港,接受记者采访时表示:“自己本来打算静下心来作学术研究,然而我个性不合,学术的基础也不好,现在努力,已做不成世界一流的学者了”
五
时空倒错,‘二金’对话:
1995年,金克木:“阁下所透露的史学佛学见解,论水平未必是‘超一流’,若著书立说也不见得能称首席什么家,得什么国际大奖。”
1992年,金庸:“本来打算静下心来作学术研究,然而我个性不合,学术的基础也不好,现在努力,已做不成世界一流的学者了。”
六
“甲乙何许人也?
居然粉墨登场。
各有自家言论,
原来一样心肠。”(金克木《末班车·对话》)
七
谈到金庸治学,还有一事,虽与金克木先生无涉,不妨在此一并谈谈。
2005年,有记者问:“您说自己晚年的心愿是做一名学者,但是你在年轻的时候第一选择是从政做外交官,后来您做了一名记者,办了一份报纸,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变化?”
金庸‘悍然’答复道:
“因为记者、政治家、作家没有真正的快乐啊,我现在的想法觉得自己学问太差,如果照我自己意思,最好小说也不写,从大学开始就专门研究历史,研究外国文学,那么到现在大概跟其他大学教授的学问差不多了。……我花那么多时间写小说娱乐别人,自己却没什么好处的,办报纸给人家看,自己没什么好处的,而做学问是自己得益的,可以有快乐的。……”
有网友对此痛加批驳。尤其“写小说娱乐别人,自己却没什么好处”一语,更被视为不可思议。
金庸凭藉他的小说、报业,获得财富、名声,种种莫大‘好处’。远的不说,前几年李泽厚与陈明‘浮生论学’,便曾谈及“金庸一次在三联就拿了一千五百万”,言下大有眼热之意。这‘一千五百万’,难道不是白花花、硬通通的‘好处’?
‘自己却没什么好处’云云,金庸这不‘睁眼说瞎话’吗?
或许,金庸所指‘好处’,与网友理解的‘好处’,不是‘都一处’。
古人所谓‘为己之学’,追求在学问品德上的继长增高,而与虚名、财货无涉。
金庸说的“做学问是自己得益的,可以有快乐的”,这份‘快乐’,略似宋儒周敦颐所心许的‘孔颜乐处’。‘饭疏食饮水,曲躬而枕之,乐亦在其中矣。’‘一箪食,一瓢饮,在陋巷,人不堪其忧,回也不改其乐。’
问题在于:以金庸的个性,能做到这些吗?
“从大学开始就专门研究历史,研究外国文学……”,板凳须坐十年冷啊!金庸哪里是肯于皓首穷经之人?
仍是今生的性格,却带着今天的觉悟,让金庸再活一世,他会坚定的走向纯学术的道路吗?我不相信!
人心苦不知足。做不到的事,未免心有余憾,闲时想想,也倒罢了。说出来,就很没意思了。
无论是谁,皆不宜奢想得到整个世界。
2009、4、18
参见拙文《金庸国学,深浅几何?》
http://blog.sina.com.cn/s/blog_4b03b23301000874.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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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国重
楼主(198)
- 卅五
“令狐冲道:‘身居高位之人,往往装神弄鬼,令人不易见到,以示与众不同。’”
令狐冲,糊涂虫,未必有如此见识。这份觉悟,只怕是作者金庸暂借给他的。
再有,“令狐冲心想:‘东方不败住得这样高,属下教众要见他一面自是为难之极。’……殿堂阔不过三十来尺,纵深却有三百来尺,长端彼端高设一座,坐着一个长须老者,那自是东方不败了。……(任我行)笑道:‘东方不败这厮倒有不少鬼主意,高高在上的坐着,下属和他相距既远,敬畏之心自是油然而生。……’”
杨总管莲亭先生替他的东方教主搞的这套,历史悠久,从他的祖师赵高那传下来的。“(赵高)乃说(秦)二世曰:‘天子所以贵者,但以闻声,群臣莫得见其面……’”(《史记.李斯列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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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国重
楼主(199)
- ‘针神’——余婆转头向符敏仪道:“符妹子……你是本宫针神,便给主人赶制一袭法衣罢! ”……符敏仪在众女的斗篷上割下布料,替虚竹缝了一件袍子。虚竹又惊又喜,说道:“符姑娘当真不愧称为‘针神’ ……”(《天龙八部第三十七回 同一笑 到头万事俱空》)
东晋王嘉《拾遗记》:“魏文帝曹丕所爱美人,薛灵芸,常山人。……妙于针工,虽处深帏之内,不用灯烛之光,裁制立成。非其缝制,帝则不服。宫中号‘针神’。”
一则曰“本宫针神”,一则曰“宫中号针神”,文字的对应关系,似甚明显。
龚自珍《己亥杂诗》:“九泉肯受狂生誉,艺是针神貌洛神。”——在《天龙八部》一书中,既有‘洛神’之‘凌波微步’,复有‘针神’符敏仪,全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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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国重
楼主(200)
- 题记二:
也许,我对金庸小说中人物名字的猜想,都是错的。却自觉这种比较重视金庸小说中人物名字的态度,并不错。
金庸15部小说作品,几乎每一部里面,都有关于人物名字的解释或是调侃。可见:金庸本人相当注重为自己塑造的人物形象配上一个合适的名头。
好像是在台湾罢?有读者提问:“武侠小说中人名……是怎样得来的灵感?” 金庸回答:“在设定名字时,跟那个人的个性或出生背景等等有连带关系。”
金庸也相当喜欢猜测别人名字的由来。
除了在一部《笑傲江湖》扉页上题写“己欲立而立人,己欲达而达人”语,赠书与黄达人教授之外,金庸在《卅三剑客图》一文中又谈到唐末一位名叫‘黄损、字益之’的历史人物,并大谈特谈此人的名、字。他是这样说的:“‘损’是一个不好的字眼,古人用‘损’字做名字,现代人一定觉得奇怪。其实,《易经》中有‘损’卦,是谦抑节约的意思……越是谦退,越有好处,大吉大利,那是中国人传统的处世哲学……将功劳和荣誉让给别人而不骄傲自大,结果最有益处,所以黄损字益之。”
金庸这样猜测别人的名字,对了?不对?
黄达人教授没说金庸是否猜对了自己名字的由来,就算金庸的猜想通盘错误,想来黄教授也不好意思直说。至于黄损先生以及给他起名的那人,早就死了上千年,即便金庸猜错,他们也没办法给金庸打电话责其改正或是到俺们人民的法院去控告金庸。
我猜想金庸怎样给自己创造的小说角色起名,猜错了,也不怕。因为:我所做的,金庸自己也做过。
我所要发扬的,正是《天龙八部》中‘南慕容’家族‘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的伟大的武学精神!
是为记。
2008、6
何太冲———《庄子。应帝王》:“ 壶子曰:‘吾乡示之以太冲莫胜,是殆见吾衡气机也。’”
西晋文学家左思,字太冲。
明末思想家黄宗羲,亦字太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