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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时间:2014-07-27 20:13:34 点击:8150851 回复:327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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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篇胡扯《永生迷途》——作者:拿小刀的人


    我叫四安,一二三四的四,平安的安。据说当初老爹给我起的名字是半安,取了个人生小半足矣的意思。后来被老娘驳回,还把老爹臭骂了一顿,硬给把半安改成四安,意思是四季平安。

    俗归俗,但也可能真是托了名字的福,虽然我也没少了被起些大四喜之类的外号,但是小学、中学、大学一路念下来也颇顺利。四年前在一所很普通的大学毕业,然后考了监狱警察,过了两年结了婚,拿着不高不低的工资,过着上班下班的日子。虽然晋升的希望极小,但我平时工作还是很认真努力,总是幻想着能有个立功的机会,别的不说,最起码让我退休后还能有些惊心动魄的经历来讲给孙子孙女的听听。

    单位很偏远,在一个海滨小城西边的深山里,方圆二三十里地没有人烟,全是北方海边特有的那种石头山,山上石头大的吓人。70年代的时候,这里曾经是一个很有名的生建矿,但近来矿脉枯竭,基本上处于半停顿的状态。再加上政策的变化,把这些高危产业搞了个一刀切,很多厂房设备都被闲置,时间久了断了人气,处处鬼屋一般,在四周青山绿水的环抱中如同一块疥疮,显得尤为醒目。

    不过周围的风景却极好,停产后空气也变得格外明澈,要不是监狱单位有自己的限制,搞搞旅游也还是不错的,就是交通不是很方便,能通向外面的只有一条运矿石的盘山路,年久失修早早已经破败不堪。
总之我就是在这么个与世隔绝的地方过着平淡的日子,我曾经想过这样的日子一直继续下去,可是后来发生的事情,竟然把我和这个世界的秘密和命运绑在了一起。

    这一切,都是源自那个罪犯的脱逃……

    那天是星期五,我值班。


小熊镇楼萌照

 

发表时间:2014-07-27 20:13: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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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应该是中午喝了酒的原因,下午这一觉睡得很沉,醒来的时候已经黄昏。看看就要迟到,我骂了一句,赶紧爬起来,胡乱穿上衣服就朝外走。
        监狱的大门朝北开。我刷卡刷脸刷指纹的一阵折腾进了大院,走进值班室正遇见王哥要朝外走,看见我就一把把大串钥匙塞我肚子上,一边骂骂咧咧“你这玩意,老婆不在家还踩着点来,存心靠我的吧!”
        前段时间老婆请了探亲假回娘家,现在还没回来,他们天天拿这个打趣我。
        我没回话直接抓他手来了个衣领被抓解脱,谁知道这哥们手腕子比泥鳅还刁,一扭就挣脱了。侧身一脚勾我膝弯把我放倒在沙发上。
        “好小子啊,还会变通了,裤裆当衣领了哈?”王哥带上警帽看着我笑。我干脆趴沙发上不起来,“还行吧,不会变通还不得让你打死?”
        “得了吧你!赶紧起来,让犯人看见像什么样子”
        “爬不起来了,领导下手太狠了”
        “那你趴着吧,我先走了,你晚上警醒点,院子里扒的那个大坑还没填上呢?”
        咣当一声门响,王哥走了。
        我应了一声翻身躺下。王哥是我们领导,文艺青年的样子纯粹就是伪装,里面全是赤裸裸的无耻和暴力。虽然是我们监区的一把手,但没大没小的很有意思,我们也乐意和他玩,没事就互相偷袭来两动。
        打开电视,倒腾着换台。监控里面,犯人们正在学习,小板凳上坐了一排排,学习委员在那晃来晃去,我很努力的把光头数了一遍,还是那个数。
        丢下遥控器,我站起身走到窗口。
        院子里很亮,没有一个人。每天晚上院子里的空旷安静和楼里的火爆人气都让我感觉很奇妙,就在这一墙之隔,便是两个世界,每天早上监舍大门破开的那一刹那,这两个世界会有什么样的想法?

  • 哇嘎嘎,小熊出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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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值班室在三楼,整个监舍广场都在我的视线之下。我们监狱的犯人是集中关押的,三千多人,一到晚上就集中在这个200多亩的大院里。六栋监舍楼依墙环绕,中间围出个个广场,狱墙有六米高,为了防止犯人越狱,监舍楼离墙得有十米远,就比狱墙高一层。
        我把手撑在窗户的铁栏杆朝外看,整个大院都被看着楼顶的白光射灯照的雪亮,和狱墙上黄色的射灯相映成趣,西边影影绰绰的杵着个雕塑,雕塑东边是一颗巨大的雪松,西边就是王哥说的那个坑。
        这个坑直径得有五米左右,一边整整齐齐摆着一排地砖,一边是培的板板整整的一坨土。我看这坨土大约估摸了一下,这个坑要是保持这个口径的话,怕得有六七米深。
        要说好好地为什么挖这个坑,这可说来话长。那地方原本也是个树坑,下面是泥土,表面铺了一层细沙,跟别的树坑没什么两样。可问题就是种的树从来没活过!单位里打药、施肥、挂吊瓶什么招都试过了,可是一点用都没有,别的树都长得老高了,这个坑里的的小树苗一茬茬的就干在地上。
        这次不知道是哪位领导的什么情况,认定了地下肯定有古墓非得要挖开看看。按说这说法也靠谱,古墓一般都有大量的水银什么,土也夯的瓷实,的确是不适合植物生长,很多有经验的盗墓者就会凭这个寻找古墓。
        但是这毕竟只是个理论,山里地皮浅,眼瞅着挖到石头底了,没办法就停了工。搁了好几天也没填回去,害的监区长们都紧张兮兮的,好像犯人都是穿山甲,跳进去就抓不到了。
        洗漱的点到了,各个监舍门依次自动打开,犯人们在走廊里排队上厕所洗漱。公用的厕所和洗漱间在走廊的尽头,走廊南边是犯人的监舍,北边是活动室、会议室之类的房间。这些监舍楼都是上世纪80年代的建筑,结构老套,当时搞现代化监狱的时候单位也想把罪犯监舍改成独立卫生间的,无奈经济紧张,末了给各监区门禁加装了电子控制系统了事。好处就是队长们不用再去一个个打开铁门,在监控上看着就行,又轻松又安全。
        我看了会监控,秩序井然,无趣的转过头继续看窗外,外面传来各个监区睡前点名的吆喝声,院子里的雕塑们和树们还是站在那些人工的白昼之下,低头沉默。
  •     一般来说值班的夜晚就是我的休息时间,平时工作生活紧绷绷的,干什么都是一阵风。我是一个很散漫的人,真心受不了这样的生活。值班的晚上我不用急着干什么,泡杯茶待着,看看监控看看电影,想点乱七八糟的事情,隔三差五点个名,到天亮自然有人交班,不用操什么心,过的轻松惬意。
        轻松惬意,时间就过得飞快,转眼间就下半夜了。我看完一个电影,放大监控点起了人数。这个夜间点名,按说该叫起床来报数,最起码也得让小岗进去巴拉一遍人头。但是我一般还是看监控点数,一个是不愿让他们摸清楚我点名的规律,再就是不大忍心折腾他们想让他们也睡个囫囵觉。
    很快就点了一遍,少了一个。
    我没当回事,这么多人点错很正常。接着又点了一遍,还是少一个!
    跑了?这可是个要命的事,今天我值班啊,首要责任啊,照我们系统的不讲理法,撤公职是肯定的了,搞不好还得判刑,看监狱的变坐监狱的。
    我的第一反应就是都叫起来点人数,后来想了想不急,交班的时候我点的人数没错,睡觉的时候小岗要点人数,那时候少人肯定就闹起来了,现在不到一点,跑人也就是这三个小时的事。这会就把这事闹起来,对我没好处。
    我又仔细对了一遍空床和小岗的犯人,确实是少了个人,说来也巧,就是我负责的这个班。
    这个犯人叫刘东西,名字很搞笑,人长得平常,但是表情很有喜感,脸上的五官好像随时都能跳出来跟你白话一样。家里世代挖矿为生,到他这一辈出息了,学会盗墓了,不知道从哪里跟个小团伙混在一起,大前年在山东临沂盗一个汉墓的时候被抓了。因为还没入行,就是个放风的,判的也少,平时表现又好,这个季度就要释放了,就这么个犯人,不要说我们干监狱的,就是完全不懂的外行人也能琢磨明白,他不可能跑啊。
    就这么个不可能跑的人,却偏偏跑了。
    我调回调监控,画面上,值班的犯人刚过去,这小子就爬起床,穿上衣服在床底下摸出个小包,打开窗户爬了出去。看看时间正是十二点多的时候。
    打开窗户爬了出去?
    我立马一脑门子汗,监舍的窗户都是新换的铝塑推拉窗,窗户外面安装了手指粗的铁枝。为了防止被暴力破坏,每隔二十多厘米左右还交叉加固,可谓牢不可破。这个家伙没做什么大的动作就这么爬了出去?这也太不真实了!
    我看的这个摄像头斜对着窗户,能够清楚地看到他后退着挤过栏杆,之后没有任何停顿,就流畅的朝下移动消失在窗台上了,感觉就像某种手脚有吸盘的动物顺着墙壁满足的离开自己刚刚捕食过的现场一样。
    将他爬出去的一段反复重放,我看着完好无损的栏杆和他在寝室昏暗的夜间灯下模糊不清的脸,心中产生了一种极为诡异的感觉。刘东西虽说不是多么高大,也得有一米七多,一百三十多斤,这么一个成年人一点都不费劲的要钻过顶多也就是十多厘米宽二十多厘米长的空间。这他娘的不科学啊,简直就是胡扯啊。
    我稳了稳神,盯着监控录像,努力找出合理的解释。
    以前有个犯人是个老江湖,一辈子坑蒙拐骗混过来的,各种江湖门槛手段门清。他告诉我,江湖里面各种把戏层出不穷,看似神出鬼没,但玩的无非就是“匪夷所思”四个字,用各种手段震慑住人的心神,自然使人言听计从。应对起来也没什么了不起的,把不合理当做合理,稳住心神仔细看认真听,自有破绽。
    监控录像继续放下去,透过窗户我看见广场上有人跑过。我赶紧放大视频,倒回去慢慢看,隐隐约约看到有个人影弓着腰快速穿过广场,跑到雕像旁边,溜出了监控范围。
    看到这里,我心中大定,一种恼怒的情绪却冲上头顶来,这个刘东西肯定是钻坑里去了!
    从那个坑开始挖这个小子就有些心神不定的,甚至还主动要求去帮忙。我还说他是盗墓瘾犯了,把他骂了一顿,搞半天竟然是弄这套把戏,看我不好好收拾收拾他。
    看到这里,我觉得浑身上下一阵放松,发现已经出了一身的汗。看来人就是这样,在大难临头的时候,一点风吹草动都会令人惶恐不安,浑不知身在何处。一旦事情出现转机,便失去了认知能力,一些刚才还觉得诡异莫名的事情便变成了小把戏,脑袋发热,妄自尊大起来。
    此时的我就处在这么个状态,自我感觉去把他抓回来易如反掌,这个事也能顺利的瞒过去。便没有按照应急预案处理,甚至都没有叫醒睡觉的陪班同事,换下皮鞋带上单警装备就开门下了楼。
  • 绕过监舍楼,我沿着广场边缘朝雕塑那边走,半夜里温度降下来了,凉风一吹我也清楚了不少,心里不由自主的就琢磨这个事,越想越觉得有些奇怪。
    快释放的人了,想跑是不可能的,而且那个坑也绝不可能通向外面。
    难道说坑里有他想要的东西?
    也不可能啊!那个坑我天天看,真就是四四方方一个土坑。出于挖坑人的恶趣味,坑壁上还挖出了台阶,搞得跟考古发掘现场似的,此外除了简单几层颜色深浅不同的土层,和坑底下露出来的一点点石头外没有半点新鲜的东西。
    难道是关的太久了,怀念过去盗墓的日子脑子出了毛病?
    也不像啊!虽然今晚上爬出窗户的那德行真不像个正常人,但这家伙平时看着还挺正常的啊……
    想到这里我打了个寒战,回想起监控镜头里他诡异的样子,心里突然有点害怕起来。
    由不得害怕,我已经走到雕像旁边,迎面探照灯惨白的光把我的影子投到身后,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新鲜泥土的淡淡腥气。周围安静得怕人,只有一点点铁器的刮擦声从那个大坑里传出来。
    看来刘东西是在坑里了,我放轻了脚步,慢慢靠在雕像上听着着那渗人的声音,心里考虑接下来怎么办。
    要想不出一点动静把个活蹦乱跳的大活人弄回去可不是个容易的活,硬来恐怕会喊叫起来惊动别人,我工作可就不保了。潜过去弄晕了拖回来……搞什么又不是拍电影!
    看来这事情只能和平解决了,先看他在干什么,只要不是精神病,就跟他好好谈谈。我觉得平时我对这些犯人还不错,刘东西也快释放了,他实在是没有什么必要把这个事情搞大了。
    我悄悄绕到雕像另一边,一只手使劲扒着雕像的底座,伸着头朝坑里看。上半截有四五米的地方被探照灯照的非常明亮,台阶的影子像琴键一样排列着淹没在底层的一团黑暗中。我努力分辨着,黑暗中隐约一片深浅相间的条纹在晃来晃去,铁器的刮擦声更清晰了,毫无疑问,这就是穿着囚衣的刘东西。
  • 他的位置在坑底的西北角,头对着坑壁蹲在那里,黑影里看不清楚,依稀看见背影在那里一晃一晃的,节奏和那声音还很吻合,貌似是在挖着什么。
    我缩回头,背靠雕像坐下,心里琢磨着,看来这盗墓贼是在挖东西。
    但是什么东西让这小子这么惦记着?难道说我们监狱底下还会有什么文物不成?
    一想到这里心里就挺激动,弄不好这回坏事变好事,发现文物上报怎么也能立个二等功吧?
    但是这种地方怎么会有文物?
    我们监狱是上世纪五十年代建的,建监狱之前这个地方就出产白钨矿。不过那都是当地山民自己弄点卖钱,不成规模,只有在我们监狱成立之后才开始半保密的成规模开采。
    除了我们单位,这里方圆二三十里地没有人,就一个叫夏庄的小村子,也是不知那年那月就被废弃了,只留下个空村在山半截上,粗拙的石头房子也算是别有趣味,最近驴友横行天下,这个荒村也招来不少寻刺激的驴友。
    就这么个破地方,方圆几百里历史上都没有繁荣过,能有什么好文物?难道有什么先秦遗迹在这里?不可能啊,我虽然对文物这个行当了解不是很深,但电视看多了也明白一些粗浅的道理。文物这东西,不是越老越值钱,没有好的材质和工艺顶多就是个考古价值,至于商周青铜器什么的就属于神器了,抓住就是死刑,盗墓贼求财也惜命,对这些东西根本就不感兴趣。
    我蹲这里想三相四,突然发现身边特别安静,心跳的声音如同打雷,刘东西挖掘的声音消失了,连初秋夜晚幽幽的虫鸣也消失了,周围的安静有如实质的侵蚀着我,让我觉得周围这熟悉的环境突然变得有些可怕,我怯怯的朝坑边挪了一步,伸头朝下一看,心头一紧,刘东西的背影已经不见了。
    怎么办?我一下子怔住了,囚衣的蓝白条子正反面都有,在黑暗中很好辨认,现在看不到他了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是他发现我了把囚衣脱了埋伏在黑暗里想埋伏我,要么就是他已经挖好了洞钻了进去。
    这个时候,我该怎么办?
    脑子快速的思考着,我感到周围死一般的宁静愈演愈烈。往日里半夜点数,犯人的呓语,电网的电流声统统不见了。面前的深坑像黑洞一般变得深邃而粘稠,这种不正常的安静死死地裹住我,把我朝里面拖!
    一步、一步…
    这个时候我不知道哪来的一股力量挣开了我的臆想,掏出手电筒照向深坑,警用手电雪亮的光划开坑底的黑暗,那种宁静像受了惊吓一般轰然退去。
    坑底空空如也,只有石头底和散落的几堆土。刘东西刚才蹲的地方出现了一个小洞,刘东西看来已经钻了进去。
    这小子好快的手脚!我摇摇头,感到这个事情越发诡异。从刘东西鬼魅般的身手到刚才梦魇一般的宁静,每件事都让人感到很反常。
    这个盗墓贼到底在搞什么勾当?他是怎么穿过的栏杆?这地下埋着什么东西?满脑子都是问题,我想不明白,决定还是得下去看看。
  • 我这人有这点好处,开始干的事情很少有半途而废的,当然有的时候这叫百折不挠,有的时候叫钻牛角尖。但我自己深以为然,用我常说的话就是开弓哪有回头箭?
    我捏着手电筒沿着坑壁上挖出来的台阶往下走,一边小心的隐藏着手电筒的光。台阶是从西北角直着朝南挖出来的,朝下走的时候那个洞就在我身后。我走到坑底,收敛着呼吸微微猫下腰,脚底下感觉到了坚硬的山石底子,洞就在我面前。
    这个洞开在略微前倾的坑壁下,很巧妙的隐蔽在一堆土的旁边,幽幽的黑着。
    洞口有点小吧?
    我猫到洞口伸手比划了一下,也就是二十多公分见方!头一下子就炸开了,我的第一反应就是一个跳步紧贴到坑壁上做了个防御的姿势,这么小个口子怎么进的去人?他肯定是发现我了,趁我下来的当口偷偷爬出来猫在哪个角落里准备给我一下子。
    右手拉出腰上的甩棍,我左手正握手电筒快速地在周围扫了一圈,缺什么都没发现。
    我心中大是疑惑,难道真的钻进去了?就这么小的地方?
    我收了架势,远远地蹲在洞口前面,拿手电筒朝里面照。这个洞口子开得小,但是里面挺大,朝前延伸了几米就向下拐了个弯。
    这个洞口像是用手掏出来的,痕迹做得很自然,里面却是用铲子之类的工具打出来的一条通道,高宽各不到一米,笔直的向前四五米就到了尽头的拐弯。洞子里面可能是为了防止声音太大没有打在石底上,下面薄薄的一层土上赫然正是一个人朝前爬的痕迹。
    这个家伙绝对不是新手!弄不好他祖上就有这个手艺!
    我听说过老派盗墓的手艺人,一盏茶时间就能打好盗洞,地皮上还不留一点土星子,还有些从很小的时候就泡药水,睡大绳,捆绑倒吊地练柔术,甚至有人可以练成传说中的缩骨功,高明的能够钻进巴掌大的孔洞,没想到今天就让我见着了。
    这么小的洞口还没有脑袋大,就算他有极高明的缩骨功,可以把身体缩的极小,但是脑袋难道也能缩?
    记得以前看电视科普节目说缩骨功是把身上大骨节造成习惯性的脱臼,发功时用肌肉的力量把肩膀等处关节弄脱,变成软体一样穿过狭小的空间。
    身体收缩我好理解,从利用空间的角度来看,人体的设计的确做得不好。但是脑袋可够紧凑啊!要是脑袋也能缩,不管缩多么小一点颅压都会升高。缩到这种程度?靠!你自己捏个鸡蛋试试?
    这个刘东西……不是人?
    我摇摇头,甩去脑袋里这些不科学的想法。我认识他得有三年多了,要说这么个熟人突然就不是人了还真有点接受不了。
    可能就是脑袋比别人小点平时没发现吧!
    我自己安慰自己,看看表已经是一点多了,得赶紧把他弄回来把这事了了。我整整衣服装备,准备爬进去。
    我自然没有刘东西那种缩骨的本事,还要把洞口挖开。洞口的土很细糯,里面似乎还混着细沙,由于离地面已经很深所以土质很干净,并没有什么杂七杂八的东西。只是由于在地底,所以被压的很瓷实。
    抽出警用匕首,我先把土挖松了再朝外扒。
    工具得力,我挖的也很快,洞口已经扩大了大半,几乎可以钻进去人了。我最后用手电筒照照里面,开始脚向前倒仰着朝里爬。这个姿势最大限度的保证能够灵活应对里面的各种突发情况。更何况我出来的时候特意换了上一双高腰登山鞋,鞋底还防刺,拿来探路再放心不过了。
    洞不深,我感觉挪动了不几下就蹬到了头,接着是向下弯曲的地方。我使劲朝下挪了挪,拿脚朝下探,下面好像挺深,没有够着底。我翻了个身,手朝下伸想把住什么好使劲,结果在洞壁上摸到了一条冰凉的石头,上面还栓根绳子。
    使劲捏了捏,手上的触感告诉我这是根布条做的绳子,不是很粗但是拧得很紧,湿乎乎的像沾着什么东西,在这个干燥的洞里显得很反常。
    是什么东西呢?我心里嘀咕,周围的黑暗一下子就围了过来!
  • 新版试运营 为了照顾大家的视觉感受 试了几种字体 发现还是原来的最悦目啊
  •      大家可能都有过这样的经历,你在黑暗中伸手摸索的时候,除了会动的东西,摸到两种东西最吓人。一种是软软有弹性的东西,一种就是黏糊糊湿乎乎的东西。
        从心理学的角度来解释应该就是从人最原始的求生本能出发,一种是另一种生命体给人带来的威胁感觉,另一种就是这种危险给人带来的伤害结果,尸体和血!
        狭小的空间里,我捏着一根湿嗒嗒的布条,背上出着冷汗,心脏早就顶到了嗓子眼上。我甚至能感觉到颈椎发出涩涩的声音,脚底下也感觉到痒痒,好像马上就有个什么东西冲上来把我的脚咬下去一样。
         壮着胆子拉了一下,绳子不是很沉,就是一根湿布条的重量。仔细听了听也没什么动静,那种蛊惑人的安静也没有再出现。
        我清了清嗓子给自己壮壮胆,脚蹬着两边墙继续往下挪。蹬了没几步,突然一脚蹬空了。我大叫一声,身子猛的一坠,一下子就从拐弯处顺了下去。眼看就要掉下去,幸好我眼疾手快一把薅住那根布条,靠这么根小东西止住了下坠的势头。
        头磕到了洞壁上, 我的 手也被勒的生疼,吊在这么根小布条上,自我感觉是凄惨无比。
        周围是个挺大的空间,隐隐约约有点风,我把绳子在脚上挽了两圈,腾出只手来打开手电朝周围乱照。
        四下里全是石头,好像是山腹中的一个裂缝,我吊在三四米高的空中,朝上还得有四米多的距离。绳子湿漉漉的不好使力,怕是爬不上去了。
        我顺着裂缝的走势照过去,这种警用手电筒主要是在城市使用,流明不是很大,在这种黑暗中才照出二百多米就被淹没了,目力所及的山石上无数细小晶体反射着手电筒的光,光影交错里五彩缤纷煞是好看。
        没想到我们监狱下面不远就是这样一处地方,真是别有洞天。我不禁在心中赞叹,几乎忘记了自己的处境。
        但是非常严峻的问题就摆在我的面前!事情渐渐变得复杂,这条裂缝通往哪里?里面有什么?刘东西去了那个方向甚至是他到底有没有下来?现在这个情况,我是继续追还是原路返回?
        我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先搞清楚现在的处境。
        首先是我吊在一根来历不明的绳子上,其次是我的目标刘东西不知去向,最后,这个环境我根本就是完全陌生的,甚至不知道着绳子还能撑多久。
        我咬着手电打量手中的绳子,这很明显就是用囚衣的布条拧出来的绳子,散发着一股犯人味和尿骚味。
        尿骚味!妈的我差点撒手掉下去,感情这绳子湿哒哒的是因为刘东西在上面尿了尿,应该就是为了增加绳子的强度,亏得我刚才吓成那样,这个狗东西的膀胱真够发达的。
    虽然难闻,但是总算还不用担心绳子断掉。于是我就这样吊在一根骚臭难闻的绳子上继续思考接下来该怎么办。
        思来想去,我还是决定不回去。别的不说,刘东西生要见人死要见尸,我管的犯人,这么不明不白消失了,我心里过不去。
        脚下离地三四米高,和朝上爬差不多,但绳子又湿又滑不适合攀爬,脚下的绳子却还有一米多,下去远比爬上去容易。我觉得这才是我做出这种决定的真正原因。原本认为简简单单溜达一趟就能完成的事情却变得这么复杂,反复的变故和精神冲击促使我朝更容易的方向做出选择。
  •         我最后照了下四周,慢慢向下滑,到最后松开手自由下落,很轻松的就站住了。
            站在实地上的感觉比吊在空中的感觉好无数倍。我跺了跺脚,地面很结实,并不是矿区常见的那种略带红褐色的岩石,而是深黑色的花岗岩。我快速的整理身上的东西,一边把裤腿扎进登山鞋,一边考虑该朝哪个方向走。
            掏出警务通,和我想的一样,没有信号了。我把上面带的电子指南针和我手电筒上的指南针对照了一下,周围环境并没有影响到机械指南针。整个山体裂缝是东西走向的,看走势由东向西略向下倾斜。看起来应该是自然形成的,两边都比较整齐,没什么遮挡,看过去一目了然。
            刘东西去了哪个方向呢?我来回的照着地面和山壁,想找出点痕迹。无奈周围都是坚硬的石头,痕迹什么的很难留下,我在周围来回溜了好几圈,一点蛛丝马迹也没有发现。
             靠在山壁上,一股懊恼的情绪涌上心头,我抬头看看头顶有三层楼高的顶子和光滑的山壁,心里暗自后悔,这时候再想回去已经是不能够了。
             这时,地面上一点不一样的反光跳过,马上吸引了我的注意。我照着那个地方走过去,赫然是一个反射着五彩光芒的小洞。看茬口很新鲜,应该是个晶洞给捅了个口子。
            我从这个洞开始留神向两边观察,很快就有了发现。从这里朝前走隔不了几步就有很多不易察觉的痕迹,要么是一点白线,要么是碰掉了的一点小晶体,星星点点的,一路向西去了。
            一看这个,我心中就有了计较,看来这小子是拄着挖洞的工具走的,他左脚有几个指头肌肉萎缩了,平时走路就不是很稳当,手上有东西的时候总是要拄一下。
            欢欣鼓舞啊,我感到第一次占了上风,振奋起精神,沿着痕迹跟了过去。
            裂缝斜斜向下,角度有些微妙,那种前倾的角度似乎刚好能够抵消掉一部分脚下的力气,让你有种想跑又不敢跑的感觉,走起来格外费劲。我努力保持脚步的节奏,四处打量。这个裂缝不是很宽,大约有五六米左右,但一路保持都比较均匀。
            走了时间不长,开始的兴奋就已经过去,心中渐渐有一种恐惧涌起。
             大家应该都有过这种体验,自己处在这个密闭的空间里,面对手电筒都扎不透的黑暗,这种孤独感会很自然的过渡成胡思乱想和恐惧。我脑中不由自主地想起以前看过的一些洞穴探险的电影,里面那种似人非人的怪物,似乎就在黑暗中窥探,随时都会跳到光线中来。
             好在这条裂缝线条还比较平滑,没有什么好躲藏的地方。手中的家伙也不少,现在用的这种警用电筒全钢防水,沉甸甸的还带着个攻击头,挨上一下绝对不好受。我右手把甩棍甩开,钢铁摩擦卡住的声音在这个寂静的空间里充满了暴力和肃杀的感觉,让我恐惧的心平静。
  •      我就是在这么一条黑暗的山体裂缝中行走着,追逐着一个似乎存在又似乎虚幻的目标。
         现在已经是早上五点,这条通路还是如同开始一样的黑暗、安静、缤纷闪烁。外面的天应该还没有亮,人们都在睡梦中,没有人知道我在这里。
         没有人知道我在这样疲惫地,像注射器里的胶塞,把这里古老的空气缓慢的推向前方。
         二十分钟后,灯灭了。
        我几乎是本能的掏出警务通想用它来照明,可是发现那点光根本就不足以照亮什么东西,而且电量也不多了,我思量一下,决定把它留到关键的时候再用。
        我闭上眼睛,想适应一下黑暗,脚下还是惯性地走着。从进入这条通道已经有四个多小时,我大约走了差不多三十公里。这一路走来,方向没有变化,只是地面的斜角隐隐有增大的趋势。、通路还是长的似乎没有尽头,刘东西留下的痕迹还在向前延伸。也幸亏有这些痕迹,我才能够记得自己是为了什么来到这里,沿途的单调景致和疲惫几乎已经把我催眠了。
        睁开眼睛,还是一点也看不见。我把甩棍伸向前面试探着,缓步向前。
    大约走了一个多小时,前方突然隐隐约约出现了一丝光亮,我打起了精神,加快脚步向前。心下推测这丝光是从哪里来的。
        前方必然是有出口无疑,但是这个出口通往什么地方?
        按说我走了这么长时间,早就该穿山而出了,但是走到现在却还在山体内。这只能说明我现在是行走在山脉的中轴线上,前面莫非通向山脉的另一头?
        我做出了这个推测,心中不由大叫糟糕。
        这条山脉叫做夏山,造型格外奇特,几条巨大的山脉由东向西汇聚于此,中间多有牵扯。我看过卫星照片,跟个大爪子差不多。我们单位就在中间那根指头的中间,这要是往西走,走出去的话,就真是通到深山里了。那片地方照片上看又绿又黑,不是善地。刘东西要是真的从此处穿山而出,那可真是蛟龙入海,无迹可寻了。
        想到这里,我就有些着急,脚下也加快了步子,眼前光亮越来越大,几乎要小跑起来。
        跑了一会,我发现有些不对,赶紧停下。
        眼前那道亮光就在百米开外,蓝盈盈的不停晃动,带着一个挑逗的意思。对于我这个在黑暗中摸索了这么久的人来说格外诱惑。但是,这却不是天光啊。
  •     想到这里,我最先冒出的念头是电视上看到过的那些深海怪鱼。在黑暗的深海中,把脑袋上长出的发光肉瘤放在嘴巴前面吸引猎物。我想着鮟鱇鱼那张大嘴和倒挂的尖牙心中便一阵恶寒,越发感觉自己像一只小鱼在哆哆嗦嗦地被诱饵吸引,试探着想咬又不敢上前。
        这种鱼山里断不会有,有也成了鱼干了。但万一是别的什么怪兽?未被发现过的大型蜥蜴?蛇?或者干脆就是恐龙!
        听说很多地方都是因为地质运动被隔绝了,保留下来一些远古物种。这里地质如此奇特,说不定就是这种情况。这条长得不可思议的通道就像凡尔纳小说里讲的那样通往一个远古的世界,而一条不知名的恐龙正在出口处拿他的发光体诱惑着我这个可怜的小警察。
    到这里就可以看出我的神经被折磨到一个什么程度。且不说恐龙能不能在这样一个东部沿海发达地区的山里静悄悄地繁衍至今不被我们所发现,单说一只恐龙二货一样把头塞到洞里等我走进它的嘴巴这样的桥段,我就有足够的高才去给迪斯尼当编剧了。
        踌躇片刻,我最后还是决定小心点过去看看再说。毕竟走这么远了总不能被个光吓回去,再说在这山腹里面,还是自发光的矿物晶体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走不到一半我就看出来这光并不是从前面发出来的,而是从侧面投射到山壁上的,看样子极像是游泳池里的水反射到屋顶上的光,同时一股潮湿的味道也传了过来,前方应该有水!
        有水!
        走到这时我已经饥渴难忍,肚子饿倒没有什么,衣服里还有两块压缩饼干,是我值夜班准备用来打牙的。但是渴是忍不了的,嗓子早就开始冒烟,头也一阵阵发晕,此时知道前方有水,早就抛开顾虑跑了起来。
        几十米距离并不是多长,跑了几步就到了地方,转过弯,光几乎晃瞎了我的眼睛。
    等到眼里的噪点逐渐平静下来,眼前壮观的景象让我几乎跪下。
        前面的空间突然开阔,岩石如同潮水一般涌上洞顶,形成一个高达二十多米的天然穹顶,岩石上布满了流动的纹理,蜿蜒而下。在我身前十多步是一个巨大的湖泊,宽广不知几许。水中成千上万的蓝色光点四处游弋,深深浅浅,层次分明,不时照亮水底的岩石,更显得这一块黑色的水晶深邃通透。
        较浅处有蓝光透水而出,照射到穹顶和洞壁上,又被石头中的细碎晶体折射,既有夺目的光彩,又有暗彩的幽光,这种如幻境一般的景象,让人如同在梦中不愿醒来。
        我愣了半天才走到水边,原来水中游动的是一群群半透明的鱼。这种鱼不知是什么品种,一条条大约有十多公分长,头尾略尖,两腹侧各有一个发光腺体,游动快时亮度就会增加。
        鱼群在这不知多深的水中盘旋往复,如同宇宙间里群星缓慢而坚定的移动,使人目眩。
        而在深深的水底,还有巨大的光斑缓缓移动。我不禁骇然,看这光斑的大小,那水底的巨鱼怕不得有双人床那般大小。这个地下湖泊中的物种如此单一,也不知道吃什么长了这么大个。
        我不禁感叹造物的神奇,谁能想到这大山腹中竟能藏有这么巨大的一个湖泊,造就出这么一片非同于人间的景象。
        想到这里我才感到自己口渴难忍,水中既然有鱼,想必水也是可以喝的。我蹲在水边,小心的避开游来的鱼,用手捧水来喝。这鱼也不知道什么习性,看物种这么单一,怕也不是善类。
        冰凉的泉水,入口极为爽快,我精神一震,干脆洗了把脸,盘膝坐下,任由水滴在身上。
    突然,脑后风声传来!我下意识的一缩头,左肩被一个硬物扫中,一头栽到了水里。鱼群受了惊吓,四散而逃,水中骤然明亮。我努力地踩着水,向岸上看去,一个黑影立在岸边,蓝光艳影里,多手多脚,不似人形。
  •     冰冷的水瞬间把我包围,我被冷水突然一激,感觉心跳都停了一下。幸好我经过专门训练,水性还算精通。第一时间便反应过来,在水中稳住了身子。
        还没等看清袭击我的东西是什么形状,又是一击打在我的头边。水波荡漾,竟连是什么东西袭击的我都不知道。
        我努力调整方向,游向岸边岩石想避开袭击。刚才被打的肩膀疼痛难忍,影响了我的速度,面对近在咫尺的岩石,我狠命倒腾了好多下才到。
        我一手攀着石头,一面伸头向上张望,这块石头又大又高,我躲在下面它一时也打不到我,但我也看不到岸上的情况。
        虽然处于绝对的劣势,但我并不惊慌。打我的这哥们影子看起来很奇怪,但他一身浓浓的犯人味早就出卖了他。
        我要找的刘东西终于出现了。
        “刘东西,是你吧!”我冲着上面大声喊。
        半天没回话,却有咔嚓咔嚓的声音从岸上传来,在这个巨大的空间中如同古墓中的脚步声一般步步惊心。
        “刘东西,我告诉你,你今天这事可大可小!你跟我回去,我跟监狱领导保你,肯定从轻处理。也就是加两年刑,到时候我说你救了我,还能立功,就把这个加刑抵了。你该回家回家,该刨土刨土,没人管你。你到这里也没有路了,跑也跑不了,你不回去还要老死在这个鬼地方吗?”我在这胡说八道,想骗他说话。
        不过话说回来我说的也有一定道理。跟我回去明显是最好的出路,这湖这么大,难道他要游过去?水里这么多鱼,也不知咬不咬人。
        咬不咬人?
        我赶忙回过头,水里的鱼经刚才的惊吓已经平静下来,仍然悬在水当中慢慢地游着,光线也变得暗淡下来,但我却有种感觉,一股骚动正向我的方向赶来。我不确定这股骚动是什么,但它让我非常不安。
        对于我的慷慨提议,刘东西并没有什么回应。我死死地盯着石头顶,周围一片安静,没有一丝人声,只有那个咔嚓咔嚓的声响仍在继续靠近。我抓住岩石停止踩水,只感觉到身周冰冷刺骨。
        声音到了我的头顶停住,我朝石头根里又缩了缩,心下盘算,这个小子不出声,看来是铁了心了要把我弄死,不知道是什么打算。听他走路这动静,看来手上家伙不少。
    我沿着石头轻轻地向另一边挪动,想从石头的另一面上岸。周围依然是安静,只传来轻微的硬物摩擦的声音。不知道这小子在上面捣鼓什么幺蛾子,我沉住气,拿出当年玩盟军敢死队的派头,谨慎地移动着身体。
        很快我就在另一边上了岸,摸出甩棍躬身绕到石头背后。抬头一看,心头大震,险些叫出声来!
        妈的这是个什么东西?
  •     刘东西个子不是很高,人也瘦小,但此时站在石头顶上缓慢扭过头来的却是身材魁梧的一大汉。
        本来说身材魁梧并无甚可怕之处,问题是此人身周竟似是裹了一层盔甲一般,背后斜伸出长长地三根棘刺,下面居然还长出一根尾巴。
        我赶紧伏低了身子,脑子里有点发蒙,不知道该怎么办好。这也难怪,任谁在这山肚子里遇到这么一个壮年版小龙人,脑子里都得发晕。这个人,或者说这个东西,它咬人吗?
        今晚的遭遇已经远远地超出我的认知之外,如此绵延不绝数十公里的地底走廊,巨大的地下湖,美丽而充满诱惑却不知何以为生的发光鱼,壮年版的小龙人。
        我伏在石头边,只觉得所处的并非人间,就如同是来到了一个传说中的国度!
        是一只铁钎扎在我的面前打断了我的独白!
        我猛地朝后一缩,抬头一看,那小龙人正低头看着我,笨拙地提起手中的铁钎。
        迅速朝后一滚,我拉开架势,心说这个怪物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来头,不过看动作挺笨,打打试试,不行再跑。
        只见它手持一支铁钎,周身裹了一层硬皮一般的盔甲,近处一看很是粗糙,也不对称。脑袋几乎被整个包裹,脸面一片混沌,只是眼睛的位置,偶有灵光一动,让这个怪物看着有点人味。
        此时这个怪物正抡起钢钎向我劈头砸来!我存心试试它的力道,没有躲避而是双手托甩棍迎上。当的一声大响,一股怪力袭来,我左肩支撑不住,就势向右滑步,手上发力把钢钎架开,半矮身子便抽到了怪物的腿弯上。
        甩棍着力处如同硬陶,还碎落了几块,怪物直挺挺就趴地下了。
        我顿时放了心,看来这个家伙没那么难对付,这外面吓人的玩意估计也就是层外骨骼,还不结实,不比个兵马俑难对付。
        正待要上前追击,却见这怪物就地一滚,站了起来,背对那块大石,面朝着我。此时我凶性已起,没有转身逃跑却是向前一步,一棍向它头面劈去。
        那怪物看起来动作笨拙,反应却还很快,向后一步登上石头避开我的攻击,手中的钢钎却斜斜向我抡了过来。
        我不和它硬抗,后退一步避开钢钎,趁它招式用老回身不及,一个小跳向前,大喊一声一个侧踹蹬到它胸腹交接处。
        照顾它块头大,我这一脚用上了全身的力量,谁知却使在了空处,感觉这家伙只有一百一二十斤的样子,晃的我关节一阵难受。只见那怪物被我撩起了一个小腾空,全身僵硬地向后就倒,被身后的棘刺一撑,几声脆响,翻滚了一下便落下水去。
        蓝光大作!
        我赶忙登上石头向水里看,只见之前缓慢移动的鱼群不知道被什么东西激发起了凶性,快速地向怪物落水处游动,原本静谧的宇宙突然化作飓风,挟万点光影奔袭而来。
    那怪物就在我脚前不过三米左右的地方,飘在水上并没有下沉,看着似乎还变大了一点,不知道是水波的原因还是什么,感觉还在慢慢地变大。
        说时迟那时快,群鱼此时已到了怪物身下,开始凶猛地发起了攻击,一时间水花大作,在蓝光照射下让我很不合时宜的想起了蓝人乐队。
        一条条鱼飞快地游到怪物身下,撕扯下一点便毫不迟疑地游到水深处。整个过程井然有序,只见一条光带从水面一直延续到水底巨鱼身边。
        我不由暗自吃惊,看来这些小鱼是得了东西去给大鱼吃,这种鱼类的分工细作可真的没有听说过,真是大开眼界。
        再看那个怪物挣扎的也是越来越猛,这么看来它的确是在长大,不然被这些鱼啃这么半天早啃光了。但毕竟鱼的数量太多,只见那怪物的一层皮壳被啃得越来越薄,有些地方还冒出气泡,整个身子慢慢变小。
        “安哥,救救我!”那怪物竟然开口喊起来。
        我一愣,妈的这不就是刘东西吗?那个怪物是刘东西?
        我看向水中,怪物的皮壳被吃的差不多了,那个在水中载浮载沉的光脑袋可不就是刘东西。
        此时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一下子涌上来,这么久的疲惫、困惑、压抑等等的情绪一下子找到了宣泄口,我开始破口大骂:
        “妈的你个狗东西,你良心让狗吃了你坑老子,你他妈不好好睡觉跑这鬼地方干嘛?你他妈装神弄鬼的吓唬得了老子吗?你还想杀老子••••”
        我骂着骂着,几乎要哭出来,这么短短的一会我几乎把我会的骂人的话都骂了一遍,甚至把“你知道现在几点了,你还出得了工吗?”都骂了出来。由此可知我在那一刹那,确实是情绪失控了。
        刘东西在水中不停地扑腾,眼见得要被鱼群分吃了,我又恨恨地骂了几句,原地转了几圈,牙一咬,抽出匕首就跳了下去。

     

  •     刘东西叫我安哥,这是不对的。在监狱里面犯人一般叫我们某队长,或者是某警官,称兄道弟绝对不允许。
        但是犯人私下里却给每位警官都起了外号,这些外号千奇百怪之处不下于江湖诨号,但都没有什么好话,尽显阴损刻薄之能事。我在他们的黑话里面被称呼为安哥,这一点一直是我引以为豪的,认为这是我工作的成功之处。
        我落点很准,正砸在鱼群中间,我自己就感觉到砸到了几条滑溜溜坚硬的鱼体。
        刘东西还在不停地挣扎,大声喊:“安哥,还是你仗义,你小心点啊!这鱼咬人!”
        我没理他,从他的挣扎中我至少能看出两件事。第一,他暂时没受大伤;第二,他不会水。
        为了避免被他缠住,我决定先不管他,而是用力将手中的匕首劈向离我最近的一条鱼,眼看便要劈中,那鱼却身上一亮突然加速冲向刘东西,又从他身上咬下一块皮甲。我踩着水转眼一看,我的身边一下子一条鱼都没有了,所有的鱼都在争抢着撕咬刘东西。
        这是怎么个情况?难道老子身上的肉还不如他香?
        这个时候还是不香比较好,我游到他近旁,用力拨拉开穿梭往复的鱼群,一把揪住他的后领就朝岸边游。刘东西在水中扑腾,大声喊叫,不过算他懂事,还知道顺着我拉扯的方向倒腾。
        手上一阵阵大力传来,还不时有冰凉滑溜的鱼从我身边掠过。我死命拽着,用力往前游,心中还不停地念叨着,底下大的千万别上来,你们也吃了不少了,我们留点还得活着那。
        脑子里想的多,手上就动的少,这么一小会的功夫我们不但没靠近岸边,反而被朝里面拽了有五六米。我心中大急,使劲蹬了几下,奈何群鱼力大,一时竟然移动不得。
        突然,我感到手上一轻,回头一看鱼群不再撕扯刘东西,齐齐向下游去。
        “吃完走了?”我心中一凉。
        “还活着吧?”我大声问。
        “我没事,没被咬着。”刘东西喊。
        我一听没事放下心来,大声喊:“你放松别动,我救你回去。”
        刘东西答应了一声,我拽住他开始往回游,游了没几下就听到刘东西惊恐的大叫:“下面是什么玩意?”
        我心说坏了,把头埋到水里向下一看,水下原本书桌大小的光斑竟然大了有三四倍,一条巨鱼正发着蓝光,缓缓向上游来。
        难道之前是小鱼弄了几块给他试吃?现在这鱼祖宗觉得好吃,亲自上来了?
        我心下打着哈哈,手上可没闲着,使劲向前游。经过刚才一番拉扯,我俩离岸边得有将近十米远,看着大鱼上来的势头,我俩是逃不掉了。
        刘东西在后面喊:“安哥,你可别撒手啊!我还年轻啊!不能在这里喂鱼啊!”
        我心说就你年轻我不年轻啊?你这比我还大好几岁呢?这么大人连游泳都不会,你要会游泳不就没这事了?
        心中憋着劲,我也没理他,只顾闷头使劲游,之前那股骚动的感觉越来越明显,几乎就在我脑门子上舞扎。
        水中拽住个人游泳对力量和技巧的要求相当高,当然就算空手我也绝对快不过那鱼,只听得一声水响,那条巨鱼浮出了水面,一轮巨眼就亮在我们旁边!
        这条巨鱼头尾得有二十多米,蓝金闪烁,神骏非常。28自行车轮大的眼睛金光闪闪,背部稀疏的长着几片大鳞,原本该是鱼鳍的地方长的是金色的长毛,在水中漂散格外耀眼。背鳍的地方则是数十根棘刺,分两排并生随鱼鳃开合而动。鱼头酷似鲤鱼,口边生有四条金色长须,口唇俱白,在下唇上赫然穿着一只铜色斑斓的青铜环,连着一根锁链通往水底深处。
        我大惊失色,知道自己在水中是无论如何也游不过鱼的,手中的匕首狠命地扎在鱼眼上,本以为能够一举戳瞎鱼眼,趁它目盲便可赶紧上岸。我心中盘算得不错,却没想到一股水流冲过,这一刀就顶到了鳃盖上,这鱼鳃也不知怎么这么坚硬,震的我手腕酸麻不堪。
  •     大鱼吃痛,用力一甩尾巴重重拍在我和刘东西身前,将我俩拍开有十多米去,随即转过身向我俩冲来!
        它冲来的势头极猛,转瞬间已经到了眼前。避无所避,情急之下我扯着刘东西就潜到了水下。
        到这会我身上的单警装备还没有摘下来,身上着沉甸甸的一串,游泳不合适,潜水可是再方便不过。
        我睁大眼睛朝上看,只见大鱼一下扑空,正自焦躁打转,看来也是想要下潜,却又不知为什么潜不下来。鱼肚子鼓鼓的,一群小鱼在后面争吃什么,鱼腹上的金毛在蓝光照射下蒸腾如同烟雾,一根黑黝黝的链子通了下来。
        看到这根链子,我不禁心下疑惑,这条大鱼还是被人囚禁于此?看这锁链大小给这条鱼锁上的时候这鱼已经不小了,而此处除了这条锁链毫无人工痕迹,这么大的手笔是为了什么呢?
        此时心头百转千回,当时只是一瞬。刘东西看来已经撑不了多久,我胸中一口气也已变浊,不吐不快。我给刘东西打了个手势,扯着他开始上浮。
        浮上水面,刚喘了两口气,那条大鱼不知哪只眼睛看到我们,掉过头又冲了过来。我们只得故伎重施,又潜下水去。
        我一看这样早晚累死,还是得上岸去。于是便拽着他奋力向岸边游,心中大骂刘东西不得好死!
        正游了没几步,心中一股不安的感觉涌起,我第一反应就是抬头去看那条大鱼。只见那鱼按下头从身后袭来,速度极快,连那四条须子都扯的笔直,背上的棘刺挺在头前,我甚至都能看到那锋锐的棘刺尖头的一抹寒光。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此时,轰隆的巨响传来。身侧一股水流大力袭到,我和刘东西身不由己地被水流带走,竟然躲开了这一刺!
         鱼群四散奔走,湖中光芒大盛。
        我努力看来处,只见白浪滔天,如同飓风过境一般向我袭来。大量的水不知道从哪里注入湖中,竟形成了两三米高的水位差。那条大鱼此刻正浮在高出水面,任是如此神骏的一匹大鱼也无法抗拒这股自然的怪力,在骤然包围过来的压力下动弹不得,竟似是一只标本被固定在玻璃壁中。
        我怔怔地看着,浑然忘记了自己的处境。
        刘东西怪叫一声:“别看了!快跑啊!”
        听到他的喊叫我才反应过来,此时已经由不得我们跑不跑了,顺着背后的压力,我摁住刘东西一头潜入水中。
        前方一声闷响,一道波环在水中如同一个涨开的气泡一样向我们冲了过来。这道波环覆盖面极广,根本就无处可避,我和刘东西不约而同地用胳膊挡住脸面。
  •     周围一片安静。
        我看到水中无数细碎的气泡晕染的我们如同在烟雾中一般。
        我看到身边有岩石飞快地向后掠过甚至把水流就切割开来。
        我看到前面一点幽深的漩涡在不停地靠近如同一只充满魅惑眼神的瞳孔让我向往不已。
        一切如同一部无声电影,我的身体不停地旋转、磕碰伴随着一股失重的感觉,紧随着听觉,我把自己也失去了。
        我醒来的时候,四处洒满了金色阳光。
        一时间我甚至以为自己还是睡在家里的床上,就如同每次值班后的酣睡一样,一直到下午的阳光照到脸上把我唤醒。一切如常,所有的疼痛和疲惫都只是存在于刚才的梦里。
    可是我依然在那个梦里。
        我躺在一块山石上,身边不远处生着一堆火,刘东西背对着我,正在烤着什么东西。
        身上的警服几乎已经干了,单警装备还挂在身上,但是刀和甩棍都放得很远。浑身关节酸疼难忍,脑子也像是锈住了一般,几乎无法思考。
        后来我回想起这段经历的时候总会感叹人性的奇妙,其实当时摆在我面前的只有两个问题:第一个问题是刘东西为什么没有趁我昏迷的时候干掉我;第二个问题是我要不要趁着刘东西背对着我的时候先下手为强制住他。但是当时我的脑子的确是锈住了,只是像往常醒来的时候一样抬手看了看表,这才发现我手上还抓着一根腰带。
        就是那种犯人超市里卖的腰带,上面还缝着罪犯号码,腰带扣在山石上磕碰了一下,发出一声响。
        刘东西回过头来,眉毛立马飞到了头顶上,
        “安哥,你醒了!”这小子眉开眼笑的就要往这边凑。
        “你站住!说说怎么回事。”我坐起身来,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这是在一座小山的山顶,四周都是平坦的石头,旁边有一个水潭,潭里的水不多但很干净,水潭旁边有个出水口,看样子水位高的时候能够从这个出水口流下去。我站起来,看向远处,这座山不是很高,有二百多米的样子,长满了不知名的树木,初秋时节,叶子还很绿,阳光投射出来深深浅浅的绿色,如同水墨晕染,却又更加通透,煞是好看。极目向前这层次分明的绿色竟然在前面极远处绵延直上,直欲与天相交。
        我环顾四周,刚才心中对美景的赞叹全然化作了震惊。旁边还有几座差不多大小的小山,大略呈一个弧线分布着,每座山的背后都是一座高耸入云的大山。面向小山一面全是高不可攀的峭壁山岩,亿万年风雨冰霜,峭壁斑斑驳驳,微向内弧,竟如同一张张骨兽的巨口,十分可怖。这一面陡壁连成一片,与前面的绿色向交却又泾渭分明,竟然将蓝天框成了个巨大的圆。
        这是个天坑啊!
        我为这种奇景深深震撼,立在那里竟然无法言语,这种深达数百上千米的巨大天坑,可能很少,但不能说没有。但像这个天坑一样,生命和死亡同处一所,相互交融却又互不干涉,将生命的美丽和死亡的冷寂都展现的淋漓尽致的地方,简直就是神迹。
        以前的时候我曾在网上看过一些造型极为奇特的风景照片,一直以为是修出来的图片,不足为奇。今天在这般神迹面前,才发现大自然造化之神奇,果然是我辈穷心竭虑也不能料得其万一。
        刘东西倒也听话,遭我呵斥就没再朝前,蹲那里就跟我说我晕倒后发生的事情。我此时正沉浸在对自然造化的赞叹之中,浑然不觉他说了些什么。
        刘东西说完,见我不是在听的样子,试探着问:“安哥!您没事吧?”
        他叫了好几声,我才回过神来,“什么事?”我反问他一句。
        “我给您汇报完了,您还有什么要了解的吗?您还头晕吗?”刘东西挥舞着眉毛,谄媚地问我。
        此时我才彻底回过神来,“啊!好多了!”我很是吃惊于刘东西的前倨后恭,太过分了,这小子表现得比在监狱里面还孙子。
  •     按说照他之前在地下湖边的表现,刚才趁我晕倒就应该干掉我啊,怎么这会这种表现?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这其中肯定有诈,我得小心着点。
        我装作起来活动身体,走了几步把刀和甩棍归拢到了装具里面,一边注意他的反应,结果发现这小子一点反应也没有。这我就奇了怪了,我是坚决不会相信他刘东西能突然良心发现变好人了。就算我相信,我的肩膀也绝不相信,浑身到处都疼,最疼的还是之前他给打的左肩膀。
        不过不管怎样家伙在手心中不慌,我检查了一下警务通,果然不出我所料,一点信号也没有,单位里也不知道乱成什么样了。不过话说回来联系不上也没办法,看这个天坑这么大,必然不会长的那么严丝合缝,找条山路爬上去看看能不能有信号吧。再说那个洞在那里摆着,单位的人说不定已经下来救我了,我只要稳住刘东西,别让他再跑了就行。
        我一边活动着身子,一边说:“你把你怎么想的,怎么跑的,一直到现在都给我说一遍。”
        刘东西恭恭敬敬的说:“安队长,这太阳再过一会就该照不到这里了,您趁现在暖和上这火边上来把衣裳烤干,我把这事原原本本地讲给您听,绝不隐瞒。”
        我听他说得恭敬,很奇怪地看了他一眼,瞅这低眉顺眼的小模样不大像骗人的,抬头看看太阳已经快要挂到了南边山尖上,心想烤烤火也不怕他出什么幺蛾子,再说他想对我不利的话,刚才我昏迷的时候多方便啊,实在没必要等我醒来再害我。
        于是我在火堆边坐下,刘东西隔着火堆坐在我对面,给我讲起了他的故事。
        刘东西出身一个挺有名的勘矿世家,祖上是嘉庆年间的一个矿监,领一干走狗横行福建,大肆搜刮。而后得罪朝中权贵,终日惶惶,忽有一日自悟多行善事或可积德避祸,遂行积善之道,行事大异往常。后来在矿难中救得一将死老叟,许收养其孙,老叟感激之下将祖传勘矿之书尽数传授,其中包括了辅助勘矿的天文地理阴阳风水等奇门异术。这个矿监习得奇术,又深感宦途险恶,遂运用奇术改头换面混迹于江湖。宦官又不能生育,便将收养的小儿当做儿子,跟了自己的本姓姓刘,仗着一身所学,行走江湖,至三代后已然发迹。远近闻名。
        常言道“富不过三”,至第三代刘家只有一个独子叫刘燃卿,自幼体弱多病,偏又嘴巧伶俐,备受家人宠爱。自幼就惯出了一身的毛病,不到三十便把偌大的家业败了个精光,幸好还有个儿子,不然免不了落个死无葬身之地的下场。
        家败光了,燃卿大爷的一身嗜好可没丢下,眠花宿柳,赛马斗狗那样不得大把的银子撑着,钱花光了卖古玩,古玩卖光卖家具,到最后祖宅也几乎卖掉,要不是老子以死相逼才算是保住了祖宅。祖宅保住了,人还得吃饭,家里的地早就被卖的精光,想吃饭还得走祖上的老路,卖手艺。
        话说这刘燃卿虽然败家,但自信家里祖传的手艺却学了个十成十,进山堪个大矿出来,又是几世的富贵。但是燃卿大爷逍遥惯了,也吃不得这许多苦,进山不几日便苦不堪言,一天夜里,他正寻思着就此作罢打道回府的时候,却发现此处山里风水不错,从星象到山势俱佳,定有一条铁龙穿山而来。次日一探果不其然,不但发现了铁矿,更是发现了一座古墓,壮着胆子进去,金银财宝不计其数。刘燃卿就动起了歪脑筋,开矿辛苦自然比不上拿了就走的轻巧。凭着墓中珍宝,刘家再兴,刘燃卿也收起了花花公子的做派,潜心研究寻龙点穴之术,一是刘家祖传的奇书确实了得,再是刘燃卿脑子活络,竟然真被他从这凭借各种奇门异术勘矿的手艺中,悟出了一套寻龙点穴的本事。从此以后,刘家明里勘矿,暗地里盗墓,家道更胜往昔,竟连绵两朝,不见衰败。
        我听得入神,竟没有发觉天色渐渐黑了下来,此时最后一抹天光从山尖滑落,我猛然惊醒。
        刘东西看我神态,赶忙说:“安警官,您别着急,咱在这个地方一时半会也出不去,咱俩现在都挺累的,不如休息一晚,明天再作打算。”
        我想想也有道理,心里便安定下来,刘东西准备的很周到,竟然趁我昏迷的时候在山上捉了只叫不出名的小兽,早洗剥干净了在水中浸着,此时拿出来烤在火上,却也香味扑鼻。
        于是刘东西一边熟练地翻烤着,一边继续讲他的故事。
  •      神龟虽寿,犹有竟时。腾蛇乘雾,终成土灰。解放后,刘家终是抵不过天下大势,在历史的车轮下零落成泥。祖传的手艺断断续续传到刘东西的爷爷就只剩下风水术了,刘东西的父亲胆子小,对祖上这门手艺根本就不感兴趣,更不敢下地,天天只好观星。刘东西的爷爷就这一个孩子,眼瞅着这祖传的手艺就要失传,再生孩子也为时已晚,便把延续家传的希望一股脑的寄托孙子身上。
        刘东西刚生下来他爷爷便看出这孩子五行缺木和金,于是按照缺啥补啥的原则给起名叫刘东西。从小就给孙子熬药煮汤打熬筋骨,习得一身好柔术。待刘东西七岁便带他下地,可叹刘东西才七岁便在山间跋涉,古墓中游走。长大以后虽然对于风水理论一知半解,但在多年耳濡目染之下,寻龙点穴却也是有模有样。
        刘老太爷是个传统的手艺人,每次下地都要把祖上传下来的规矩做足了再动手,取东西的时候,讲究个地藏万金,只取三分,不带走的东西看也不准多看一眼。开始的时候,刘东西小,还听他爷爷的话。慢慢的长大了,渐渐有了自己的主见,对刘老太爷这一套也慢慢的瞧不上眼了。
        刘家虽然是个盗墓世家,但在明面上还是以勘矿做幌子。祖辈里传下来的规矩要行善事,敬鬼神,以抵盗墓所损的阴德。所以家族声誉很好,也似乎真的无损于阴德。到刘东西15岁的时候,一起下地的叔叔大爷们病的病折的折,刘老太爷一直身体硬朗,却突然患病去世。家族族长由刘东西的父亲接掌,地下的事情就交给了刘东西。
    此时刘东西正是生龙活虎的年纪,技艺娴熟,心眼子也活泛,虽然对父亲极其孝顺,对祖宗也还存有敬畏之心,但毕竟是个玩世不恭的性子,每每从地下偷偷顺点值钱的小物件出来变卖把玩。刘老爷子是个不管事的性子,刘东西也没有太过分,睁只眼闭只眼也就算了。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刘老爷子的身子也渐渐不如往常。刘东西虽然好做嬉皮笑脸之态但也已然成为刘家的领军人物,带着旁系的几家兄弟横行天下,从岭南到东北,从齐鲁到新疆。正是:观星问山,取宝探秘,常于宝山行走;明证暗斗,纵酒狂歌,结交天下英豪。
        这时侯肉烤好了,刘东西停止讲述,拣好的批了一大块给我。我早已经饥肠辘辘,刚才沉浸在刘东西的讲述中尚不觉得,此时看到吃的顿时食指大动,接过来就啃。
        还别说刘东西手艺还真不错,烤肉虽然没有作料,但却入口细滑微带焦香,别有一番风味,转眼间被我吃了大半。
        “这是什么肉啊?”我看刘东西心不在焉,有一下没一下的吃着,突然有点不大放心。
        “哦?这个啊!”刘东西回过神来,“这个东西在我们家叫当康,就是一种小野猪。”
        “当康?从来没听说过啊,你们的方言?”我继续追问。
        “嗯,家里传下来的。”
        我顿时心生景仰啊!你看人家家族源远流长的,家里传下来的,说出来多臭屁啊?
        我并没有继续追问,添了一把火,周围已经完全黑了,繁星密布的天空如同一面巨轮缓缓地转动着,不知名的星座悄然次第滑过天空。
  • 就在刘东西30岁这年,出了件事情。
        有一天夜里,刘老爷子庭院中端坐一夜。清晨的时候召集全族主事人过来,明言夜观天象,掐算自己寿数已近,约莫还有五年好活,要家人早作准备,免得到时慌乱无措。族人知道后,各怀心事,窃喜者有,忧虑者有,暂且不表。
    此时刘东西正在辽宁,收到消息开车连夜往回返,一到家就跪在刘老爷子身前嚎啕大哭,闻者变色。其后数日陪伴在老爷子身边,不眠不休,寸步不离。知道这事的纷纷感叹,别看刘东西平时说话行事不是个东西,可人家对老爹这份孝心绝对没的说。
        刘东西这几日不眠不休,可不光是为了多看看老爷子。他有自己的打算,他要把老爷子救回来。
        刘东西就是个盗墓贼,一不懂医术,二不会改命,刘老爷子寿数已定,他能怎样挽回?
        这就要说到刘东西的祖宗刘燃卿。刘燃卿此人才华横溢,见多识广。少年时虽嫌轻佻,但中年觉悟,更加懂得这世间之物来去之道,处世至理。家中勾当经营的井井有条,日渐兴旺。四十多岁的时候在太行山中发现了一座稀奇的唐代大墓,本来唐陵开山而建本不稀奇,奇就奇在这座山竟然像是全部掏空了一般,次第向下竟是连着好几个前朝墓室。一干人各施手段,下到最底层已是极古的墓室,未见人工雕琢,尽显自然鬼斧神工,不知哪朝哪代,只以一株玉树为椁,鲜绿可爱,不似凡品。另有一门,非金非石,不知是什么材料所制。上不见楣,下不见槛,皆埋于山中,看门钉大小,怕得有数十丈高。一伙人料定门后另有乾坤,却无开门之术。幸有一人,最善使火药,便用土炮把门炸了个洞,门后好像还有很大空间,进去几个伙计都不见回音,刘燃卿就要进去。旁人解劝,道此处反常,必有凶险。刘燃卿却不信邪,孤身一人进去,一天一夜方才回转,自言入洞落地五丈,里面地域极广,有墓主人役使恶鬼出没杀人。刘燃卿仗手中钢刀一口,夺墓主人法器,斩杀恶鬼无数,救得一人而回。众人大惊,赶紧抬着救出来的伙计赶紧撤离,不料半路伙计突然发狂咬人,无奈将其格杀。
        回家之后,刘燃卿闭门数月不出,研究墓中抢来的法器,百思不得其解。忽有一日,不知误动何处机关,法器发动,只见光华满屋,异香扑鼻,有仙山现于当堂,神兽腾跃,神人飞舞,令人神往不已。
        刘燃卿不愧是当世人杰,短暂的失神过后,马上恢复了神智,找来纸笔迅速把这一番情景从头到尾记录下来,那个法器运作了有一个时辰便戛然而止,此后无论如何试探也再无丝毫反应。
        我听到这里感觉有些匪夷所思,便问道:“难道还真有神仙不成?”
        “应该是有吧!老祖宗总不能骗人。”
        “那个什么法器你见过?”
        “没有见过,据说是被老祖宗带走了。”
        我嗤之以鼻,知道年代这么久远的故事,难免要有些神神怪怪的东西在里面。一个是古人不懂得科学知识,不理解的东西便托于神鬼之说。再就是这个刘燃卿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说不定他是在下面杀了同伴,得了不知什么好处,却拿这等虚无飘渺的东西来掩人耳目。虽然这么想,我还是觉得背后有些发毛。
        山里传来野兽的叫声,周围冷起来了,刘东西又添了一把柴,用根柴把火挑了挑,徒然升高的火焰旁,我俩如同鬼魅。
  •     从此刘燃卿性情大变,要么终日闭门不出,要么就是一年半载不回来,回来就躲进书房,谁也不见,要出门的时候便让家中准备大量银票。幸好家中长子刘岳,聪敏好学,精于世道,将偌大个家业操持得井井有条,隐隐更胜往昔。纵使这样,却也只能勉强供上这个败家老爹。就这样过了二十年,刘燃卿在一次长达三年的外出归来后,死在了书房里,死时身无长物,只留下了厚厚的笔记和一副画。
        刘家是在整理遗物的时候找到这些笔记和画的,但是没有一个人能看懂笔记上的文字。虽说看不懂,却都认为这是刘燃卿后半生行遍天下给后世子孙勘下的宝藏,人人都想分一杯羹,唯恐被旁人独占,为了争抢这些笔记刘家兄弟反目成仇,偌大的一个家族几乎崩离四散。最后还是刘岳出来力挽狂澜,宣布刘家人要靠手艺吃饭,不靠祖宗福荫,将笔记和绢画当众付之一炬,才算了事,刚开始的时候难免有人抱怨,但日子久了家运依然兴盛,日子过得舒服也就慢慢淡忘了此节故事。
        “那照你这么说的,你那老祖宗这辈子就算过去了,除了手艺连渣都没留下一点,这事跟他还有什么关系?”我听出破绽,果断插言。
        刘东西看我一眼,没有理我。
        我讨了个没趣,心里有点火大,正要说话却看到他眼中的萧索之意,眉毛也静悄悄的趴在脸上,心中一动,便没有再插言。
        原来刘燃卿的笔记每成一册,便要寻一高明匠人,将其所有内容雕刻在一套玉器内,每册器物各不相同。刘岳手中便有一对白玉蛐蛐罐,里面藏有最后一册笔记,可叹刘岳不知此节,自以为所有笔记都在掌中,却不知手中仅有一册,反倒将原本都烧掉了。
        但就是在这一册笔记中,就记录了一个惊天的秘密。
        说到这里,刘东西叹一口气,停住不言,我正听到要紧处,突然顿住,心痒难耐,忙催促他:“是什么秘密?”
        刘东西摇了摇头,像是下定决心了一般接着往下讲。
        刘氏家族子弟人人聪明绝顶,各有一身惊人技艺,但就有一样,活不过五十九岁。只要是刘家的男丁,活到了五十九岁必定会怪病缠身而死,绝对过不了年。古时候人的寿命短,五十九就算高寿了,可是奇就奇在刘燃卿向上不过三代,但是代代都能活到五十九岁领这个怪病缠身而死的待遇。子刘燃卿往后更是代代如此。
        我听到这里不觉有些好笑,之前还说夜观天象云云,原来还有这等故事,果然全是些招摇撞骗之辈。
        刘燃卿在最后一册笔记中认为这是刘家所做的勾当太过损阴德,受天谴所致,建议刘家人要顺天命,不要轻易违抗。但是也有法可解,便是如此这般一个法子。并嘱咐子孙,除非事关家族传承万不得已,否则千万别用,用的时候也要慎之又慎。刘岳虽然心眼多,但也是个孝子,又是家族的主事人,老子说的话自然还是要权衡轻重,这对蛐蛐罐也由历任族长保管,传延至今。
  •     我现在听出了一点眉目,难道说刘东西到这里是为了救刘老爷子?
        果然,刘东西就是打定了主意要救自己的父亲,更要把刘家从这个魔咒中解脱出来。他在家中停留几日,得了家族传承,把那对白玉蛐蛐罐偷了出来,找了个地方潜心研究。
        这对蛐蛐罐用的是上好的羊脂白玉,一大一小,罐子的内壁细细刻了一层微雕的文字。在罐底还阳雕了一朵荷花,做工极为精致,以刘东西的眼力,一眼就看出来这对罐子随便放在哪家博物馆,都是镇馆之宝。
        就在这对绝世珍宝里面却隐藏着能够解除刘氏家族魔咒的秘密。
        刘东西找了个做拓片的高手,做了两幅拓片,用复印机放大了印出来。捧着拓片冥思苦想了三天三夜也没有研究出个头绪,上面的文字看起来也像是一些笔画,两只罐子略有不同,大的那个上面全是点划,小的那个上面刻满了各种形状的空白,似字非字,用刘东西的话说,一个是像是倭文,一个像是棒语,全都不认识。
        这三天三夜废寝忘食的研究搞得刘东西精疲力竭。刘东西也不是个钻牛角尖的人,知道这么熬下去一点用也没有,搞不好先把自己熬垮了,于事无补,索性门一锁,出门喝酒去了。
        也算是机缘巧合,刘东西在家乡常去的这家馆子,老板是一个好玩的人,常年在饭店厅堂里展示一些新搞到的稀奇玩意。这次不知从哪里搞到了一盏走马灯,用紫檀木雕刻出郑和下西洋的图样,方寸之间雕刻了几十个人物,手工精巧细致至极。那老板见识货的刘东西来了,存心卖弄。叫住刘东西,一定要他看一看。刘东西心里一直惦记着那两个笔筒,哪有心思看这些西洋景,但这个老板算是老交情,少不得要应付一番。饭店老板让服务员关了灯,只留这盏走马灯,只见周围屏风上瞬间出现了一幅图画,正是灯上雕刻的郑和下西洋,观者皆赞叹不已,刘东西却是面色大变,随口夸赞两句,饭也不吃扭头就走。
    回到房间,刘东西赶紧找出个笔式手电筒,把头镜和反光碗都拧了下来,套在一个蛐蛐罐上,关了灯,这罐子本就是用极好地羊脂白玉雕成,壁薄如纸,里面再微雕上文字,里面灯光一打,微雕的文字便被灯光投到了墙上,纤毫毕现,无丝毫不爽。但是那些文字该不认识的还是不认识。刘东西把两个罐子挨个都试了一遍,没有丝毫收获。
        刘东西本以为已经有了眉目,但却一无所获,不禁有些心灰意冷,手里拿着两个罐子把玩, 这玩着玩着就觉出来不对。自古以来做这些玩意,除了茶杯配茶壶那种搭配,只要是一对的东西必然是相互呼应,图案可能不一样,但大小不一样的还真不多见。这一对蛐蛐罐做的一大一小,必有深意。
        我听着都替他着急,忍不住插嘴说:“哪有那么多道道好叨叨啊!你套一块试试。”
        大约这也是刘东西颇为自傲的一件事情,眉毛又开始飞舞,“何止套起来,安哥您是不知道,这俩罐里面道道多了。”
        刘东西把两个罐子套起来,用灯一打,只见室内光影交错,无数汉字瞬间充满了空间,令人目眩神迷,刘东西愣了一会赶紧找出纸笔开始抄录。经过一夜折腾,刘东西发现这罐子底部刻得荷花图也暗藏玄机,里面暗藏卡槽将两个罐子固定在四个角度,四个组合文字各有不同,正组成了刘燃卿的最后一册笔记。
        我听到此处不由咂舌,两两组合成四副字,这个排列组合的功夫简直是只有神乎其技才可以形容,刘燃卿一个明朝的古人能做出这种东西?我简直要认为他是从未来带着超级计算机穿越回来的。
        这个想法很荒谬,我也没有提出来,四周十分安静,我一直沉浸在刘东西的讲述中,这些传奇故事离我的生活如此遥远,身在此处,呼吸着不知道几百年没有人呼吸过的空气,让我感觉到自己的存在有一种不真实感。从一开始就一直困扰我的那个问题的真相,如同一只在锅底渐渐生成的气泡,摇摇晃晃,呼之欲出。
  •     刘东西正是为了取药来到这里的。刘燃卿最后一册的笔记记载了这种丹药,但是并没有制法,只是提到了这种丹药大量储存在如此这般的一个地方,有异兽看护,轻易不得进入。
        也许是因为刘燃卿太过于畏惧天谴,所以就算想出了这般复杂的法子来保守这个秘密,也不愿意把这个秘密给说明白了。也许是因为这个保守秘密的法子对于文字的要求太高,所以无法将意思正常的表达。刘燃卿的这份笔记遣词造句大异平常,纵使刘东西自幼就和古物打交道,自认对古文有相当造诣,也研究了近两个月才算有了头绪。
        笔记中提到了这个山脉,从风水上看是五条巨龙从海中脱水而出,龙头汇聚于此,将海中生气精华化作龙珠汇于宝盆中,故天坑中生气四溢,若在此处炼丹,有难言之好处。刘燃卿通过种种线索,得知此福地入口,历尽艰险才摸索到。笔记中描述此处是生气四溢,异兽丛生,不能行。
        异兽丛生啊!我听到这里感觉有点害怕,感觉身后突然出现无数异响。我不由得攥上刀把凝神细听,耳边传来的只有火焰燃烧的哔哔声,这才略微有些放心,心说就算是再异的兽也得怕火吧。
        刘燃卿也算是有缘,在这么个不能行的地方发现了一个不知何朝何代的丹房和不知何用的丹药,其中物件多腐朽难辨,却有竹简若干,竟然保存完好,绿油油的竟似刚刚制成一般。刘燃卿彼时已然求道成痴,自然是如获至宝,将若干古籍收罗一空,又经若干磨难机缘,才得以生还。出了此地便发现竹简渐渐枯萎,大惊失色,幸好发现的早,挽回大半,回家后破解文字,研读古籍,发现丹药竟然是逆天行事,改命回阳之物,大惊之后便是大悔,只恨自己见识浅薄,没有带些回来。不过看来刘家之人素来豁达,认定天意便是如此,即生畏惧之情,将古籍抄本付之一炬,绝口不提。刘燃卿虽然畏惧如斯,但仍是将出入秘境的通路办法编成密码文字,记载了笔记中,还给后人留下了遗言。
        却说刘家家传确实有其独到之处,刘燃卿将天坑的位置和入口不知用什么秘术进行了标记,刘东西依法勘查,时隔四百多年还能精确定位。
        可是就这短短的四百多年早已换了天地,当年人迹罕至的深山老林竟然开了矿,建了监狱,而这个入口恰恰就在监狱里面。
        监狱是保密的国家机关,自然不能任由私人勘查,刘东西见此路已绝,便想直接从上面进入天坑。组织了一干伙计,备了一应器材就进了山,可是这山中山势险恶,恶瘴弥漫,直线距离不过百里,却跋山涉水一个多月,总算是接近了目的地,可是就在众人欢欣鼓舞的时候,怪事发生了。
        刘东西行事不光是仰仗家学渊源,也善于运用一些现代科技。对于天坑位置的定位,不光通过家传秘术,更是使用了gps,按说应该是万无一失。此时不论是星象还是gps都清清楚楚的表明这个天坑就在前面两公里的地方,但是走了两天也没有走到。明明是朝着一个方向走,但gps上无论何时都是显示距离两公里。就这两公里又折腾了一个多月,各种方法不停尝试,就是破不了这个迷阵。再加上山势险要,还有猛兽巨蛇出没,整个队伍从精神到身体都被狠狠地摧残了一番,人心涣散,奇谈怪论丛生,一种绝望的情绪使人几欲疯狂。刘东西看已经折损了十多人,再不收队恐怕会全军覆没,于是率队返回。
  •     回去之后,刘东西反复思量,觉得还是从刘燃卿走过的那个入口进去比较稳妥,虽然说入口是在监狱中,想进去会有诸多限制,但是总比找不到的强。再说这个入口老祖宗早就探过,相对应该比较安全。
        打定主意,刘东西开始打算怎么混进来。监狱里面最方便行事的肯定是警察,但是要进监狱,包括指纹虹膜等科技和人工辨识怎么也得七八道关卡,可不是穿上身警服就能混进去的。要说考公务员混个正规的,刘东西自认没有经过正规教育,没那个本事,再说时间上也来不及。警察的方面是不行了,就只剩下当犯人了。但是当犯人却又诸多不便,装备什么的很难弄。刘东西走的已经不是老辈人的路子,对科技装备的依赖挺重,这么贸然下去,搞不好还得折在里面。实在不行就装成施工队,找机会进去施工,可是这个得等到何年何月,老爷子可拖不起。
        就是这么个举棋不定的时候,刘东西折进去了。话说却是他的一个哥们求他给个指点,要在山东临沂盗一个汉墓。刘东西本来不想去,一个是对汉墓的兴趣不大,里面要么是学术价值要么是不好出手的大件。再加上最近被取药的事情搞得焦头烂额的,也没有闲情去干这些事情。但是这个哥们和他也算是性命之交,刘东西架不住他的一再央求,勉强答应了。
        事情进行得很顺利,人已经下了墓,只可惜这个朋友早就被警察盯上了,东西还没摸到手就给包了圆。幸好刘东西只是客座顾问没有下去,这些朋友们也够义气,没有咬他,最后就是按个望风的从犯处理,判了三年。
        刘东西一看这情况,由不得选了,既然都进去了那就开干吧。在看守所的时候让家里给打点关节,把他关到了这所监狱。
        到了监狱以后,刘东西一边用本身滑稽的一面笼络警察,一边使出一方豪强的手段笼络犯人,再加上本身心性不差,改造任务完成的有模有样,日子过得还不错。等到过了一年,熟悉了环境,刘东西开始偷偷勘察地形,准备实施取药越狱的行动。
        根据刘燃卿的笔记里说本来此处是一片山间平地,按照线索中的方位向下挖两丈多便是通往这个天坑的入口。刘燃卿脱出以后,为了掩盖这个秘密还专门跑来将自己挖的坑复原,只在坑底留下了一根做地标的石柱作为标记。
        现在入口的位置在一条路上。监狱里前段时间刚刚进行了地面整修,重新调整了布局,把路边建了花坛种上了树。这个地方位置比较显眼,而且入口是在水泥路面下边,没有电动工具挖不动不说,自己跑过去挖只怕还没动两下就被抓起来了。
        这下刘东西可犯了愁,外面的路子已经断了,只有入口这条路可走。现在自己都进来了,要是进不去就是白浪费了这么些时间,老爷子的事可拖了够久了,现在入口就在眼前却没法进去,总不能等自己出去以后开直升机过去吧。
        就这样一连好几个月,刘东西就没琢磨别的,天天围绕这个问题展开联想,直到有一天,刘东西在看报纸的时候,看到某监狱在基建工地上发现了古物,上缴国家,得到省厅领导表扬云云。脑中灵光一闪,想出了一个绝妙的主意。
  •     记得小时候,得是上小学那会。班上一同学有天捡了十块钱交给了老师,被老师当众表扬。本来这位小同学学习成绩并不怎样,表现也不突出,但是这事时机恰当,正是期末,就给评了个三好学生。等到放了暑假回来,班里拾金不昧的好事层出不穷,涉案金额越来越高,几乎所有的同学都被表扬,我比较鲁钝,天天低着头走路,晚上都睡不好觉,好不容易才捡了一块钱搭上了末班车,避免了被同学唾弃的悲惨命运。后来才得知,同学们捡来的钱,大多是父母或者自己丢的。
        现在回想起来我当时的终日惶惶觉得有些好笑,可是仔细想想,现在成人的世界无非也就这样。你干什么事情得到了表扬,我也要干,不管合适不合适。慢慢值得表扬的事情变得普遍,水平提高了,实干的东西也搞完了,展现态度又开始流行。别管需要不需要,干的来干不来都得上,就为了表个态度。可见不管孩子还是大人,过家家还是搞政治,人性都是相通的。
         刘东西深知这一点。这个事情一出,系统内别的单位肯定眼红人家得到这个机会,但是古董这个东西不好操作,是不是在这里挖出来的专家一看就知道。所以说造假的可能不大,但至少在一段时间里,各个监狱的领导一定会对自己地盘的地皮和地下非常关心。
        正巧那片地方是我们监区的卫生区,刘东西为了名正言顺地接近那地方,想办法混了个打扫卫生的活,每天打扫卫生的时候偷偷拿刷厕所的洁厕灵悉心浇灌那棵树。刚种上的小树哪经得起他这般折腾,自然是种一棵死一棵,过了时间不长就成功吸引了几乎所有人的眼球,所里几次援救行动均告失败。也有同志怀疑过是打扫卫生的搞鬼,审了几次没有结果,暗中调查也被精似鬼的刘东西一一瞒过。一时间谣言四起,刘东西趁机引导舆论导向,过了时间不长,连监狱长都知道那块地方地下一定有古墓,死气太重活不了东西。领导大喜,一声令下,挖。
        于是刘东西喜滋滋地每天打扫卫生的时候顺便视察工程进度。工程进展很快,但是一直没有什么发现,只是管理物资的发现最近洁厕灵用的少了。
        终于有一天,坑到了底,自然是一无所获。刘东西早上打扫卫生的时候确定了一下,认为自己再简单挖两三米就可以到达入口,事不宜迟,应当尽快行动。
        一应装备都已经准备好了,当天刘东西故意弄脏了一身结实的工作服,说要带回监舍洗,在里面包上了自己偷偷在车间里做的一把可以组合的鸭嘴铲,和一些自己做的小物件,回到监舍就塞到了自己拿枕套改的一个小包里,只等晚上行动。
        真是人算不如天算,当天晚上临时改让刘东西值岗,不能回屋睡觉,当晚刘东西就在岗上抓耳挠腮了一晚上。说来也巧,一连几天,不是值岗的犯人病了,就是值岗的犯人被关禁闭了,每次警官都是让他替。本来这是好事,值岗的白天可以睡觉,还可以加分,他平时巴结的好,好事也能轮到他。可是到了这当口,就只能说是福兮祸所依了。
        好在不知道为什么,那个坑竟然一直没有回填。但是刘东西的心中却越来越不安,不光怕坑被填上,更怕藏在床底的东西被发现。终于到了我值班那天,他晚上不用值岗了。
    据刘东西说当他得知那天是我值班的时候,心里觉得很是不妥,因为他觉得平时我对他不错,不想坑我。但是机不可失,恐怕今晚不逃,明天坑就会被填上。既然如此,少不了要对不起我了。
        他这么说我自然是不信的,想刺他两句。但是想起了他钻出窗户时的诡异身手,我还是忍住了,只是哼了一声,问他:“我从监控看到你出去了,那么小的空你是怎么爬出去的。”
        刘东西可能看出我不信,也没理会,继续给我解释。
  •     和我想的一样,虽然刘东西会点缩骨的功夫,但那么小的空间他是钻不过去的。从开始挖坑,他就在找一切机会去用锉刀挫铁栏杆,没几天就挫下来一根,完了用一根胶管套上,刷上白漆,不仔细看一点也看不出来。为了这点白漆,刘东西还特意收工时踢翻了一罐白漆,在鞋子里带回来不少,用完了鞋子扔床底下还能掩盖住刷漆的味道。       

        本来刘东西是为了掩饰被锯断的栏杆,没想到效果出奇的好,胶管弹性十足,出去人后还能恢复原状。这要是遇上个不负责任的警官,搞不好得到出工点名才能知道人少了。到时候想在抓回来可就难了。
        凭着自己从小练就的好身手,刘东西悄无声息地爬下楼,溜进坑,迅速确定方位,组装工具开始挖坑。一切都很顺利,很快就挖到了那根石柱,再向下挖了不到一米就挖出了那道裂缝。刘东西很谨慎地用工具试探了一下,不想却脱手把工具掉了下去。刘东西不曾想到会有这么深,之前也没准备,仓促之下便脱了衣服,麻利地编了根绳子拴在那根石柱露出来的一点头上,担心强度不够还尿上尿,转头把洞口拿土培上,然后就把住这根绳子把自己顺了下去。
        后来的经历便和我大同小异,但是他在后半截走了岔路,多绕了一段。所以比我还要晚到湖边。
        我听到这里,回想起当时的情景,心中还是有些疑惑?便问道:“湖边见到你的时候,你身上那层皮是什么东西?”
        “我也不知道,它自己长出来的。”刘东西貌似也很纳闷。
        刘东西准备的小手电是车间里修机器用的那种,坚持的时间很短,走了没多远就没电了。后面半截他一直是摸着墙走,就这么顺着墙走进了岔路。在他的描述中这个岔路和我走的大体一样,但就是特别脏。刘东西摸着黑也看不到,只感觉到处都是尘土,到了后段更加严重,灰尘甚至凝固成了蜘蛛网的样子,一碰就碎,全都粘在身上。再到后来就觉得周身沉重,长出无数的皮甲,甚至把嘴巴也封了起来。
        等到刘东西见到我的时候,已经被包裹成了小龙人。他乍一看到我也在这里,大吃一惊,心中顿起杀心。可惜身周包裹严实,只打中我的肩膀。
        “你现在还算灵活吧?”我心说你现在还可惜着那!不由得插了一嘴。
        “安哥你别这么说!之前被水冲走的时候您要不是死拽住我,我根本活不下来,以前的时候觉得您对我们好是图我们别给您惹事。经了这个事我才知道您真是好人。之前的事都是我的错,您放心,我保证把您带出去,了了这事我就去自首。”
        我心说和着之前你表现好全都是装的!现在说这个我就信你啊?谁知道你是不是装的。我想直接跟他翻脸,但是想想闹翻了没什么好处,我还得把他弄回去呢,还是得稳住他,一切等出去再说。
        打定了主意,我正准备跟他客套几句,说上个什么where where之类的,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异响。我看到刘东西眼神一滞,面露惊恐之色,心说不妙,回头一看,心中巨震。

  •     身后不过四五米就是一片茂盛的树林,火光还照不到那里,黑乎乎一片,随着火苗曳动,晃出一片奇怪的影子。就在这些影子中间,一张巨脸就那么面无表情的悬在那里。
        我吓了一跳,一把抓住刀子就想站起来,可是不知怎么的脚软的不行,使了好几下劲,硬是没有站起来!
        试探着脚上的感觉, 我心说这下完了,一直自豪自己胆子大,没想到竟然被吓软了脚。只希望刘东西之前说的是实话,这时候能帮我一把。
        回头去看刘东西,这小子神态竟然已经恢复了正常,安安稳稳地坐在那里,连姿势都没变,就那么神态轻松地看着那张脸,就像看一条吉娃娃一样。
        看他这风雨不动安如山的样子, 心里琢磨这小子到底是被吓傻了还是在默念咒语准备雷霆一击?还没琢磨出个头绪,刘东西就小声跟我说了句什么。
        我大是疑惑,他说话的时候连嘴皮子都没动,这两句话说的非常含糊不清,我根本就是一个字都没听出来。再看他的时候他还是死盯着那张脸看,不再理我。
        我索性回过头,像刘东西一样死盯着那张脸看。
        那张脸得有一米多长,暗淡的光线下看不清楚具体模样,只看见面皮焦黄,嘴唇血红高高隆起,一双腥红的的眼睛在黑暗里闪着,一颗硕大的脑袋就那么无所凭依悬在半空。我越看越觉得可怖,心头慌乱不堪,感到背后向火一面,竟有一滴滴冷汗顺着脊梁朝下淌。这张脸肯定不是人的,在这个邪乎地方,不一定是什么山精野魅。
        四周安静异常,火堆里间或有木柴爆裂的声音。我和刘东西两个人一前一后和那张脸对峙着,我约莫着时间至少得有半个多小时了,那张脸动也没动过。我脖子酸疼的不行,心想莫非这是个死物?不然怎么这么久动也不动。想过去看看奈何腿不能行,再加上刘东西没有任何动作,我也不敢乱动,死死地支撑着。
  • 好多字,马克漫漫看
  • 2014年07月28日 23:35:22
    呜呜,楼主回来了,小熊好可爱,我是来顶贴的!
  • 2014年07月28日 23:37:17

    原来是重新开始了啊,好期待啊,猫扑改版了真好,可以看小说了~~支持楼主~~~


    只看楼主没内容了····

  •     就在我觉得快要撑不住的时候,那张脸突然动了一下,开始向下飘动。我心想完了,看够了这是要动嘴了,虽然心中还是惊惧异常,但看了这么久也算是有点习惯了,只恨自己站不起来,手上抓紧了刀子,只等着它敢过来就给它试试。
        只见那脸移动的很快,悠忽一下子就几乎着了地,只听得悉悉索索一阵乱响,那张脸竟然向后退去,慢慢地隐入黑暗之中。
        我猛的站了起来,正握匕首拉开了架势,动作迅猛至极,还吓了自己一跳。我自己都没有感觉到力气什么时候恢复的,双腿突然挣脱束缚的效果就像是电脑假死突然恢复一样。
        我保持姿势没动,警惕地观察着周围。说不定这玩意看没有机会下嘴暂时退去,等我们放松了警惕再钻出来咬人。
        这个姿势我竟然保持了得有二十分钟。
        以前训练的时候我从来没有想过我能够保持这个姿势这么久还不觉得累,后来才知道其实当时我的身体已经像木头一样僵硬了。
    刘东西更惨,他的脚一直软着,等到恢复了力气才来把我从这预设的僵硬警惕中唤醒过来。
        我看着正在给我揉腿的刘东西,感觉自己在个犯人面前失态,很丢人。刘东西低头捶打着,却好像知道我在想什么似的说:“安哥你不用觉得丢人,见着这个家伙,你这样已经算是够爷们的了。”
        我听他说这话,便问了他一句:“你知道刚才那个是什么玩意?”
        “那东西叫雍和。”
        我一愣,没想到他真知道,更没想到这么丑陋可怖的怪物会有个这么华贵,类似中式酒店包间的名字。
        “是你祖上传下来的?”
         “嗯!”
        这次我没有艳羡,我很庆幸自己祖上和这种怪物无缘。
        “这个东西没有身子吗?就这么飘那里?”
         “有身子,就是跟脸比起来比较小,而且脖子很长。刚才咱看见的这只估计是趴在树上,只把脸伸出来所以我们看他是飘着的。”
        经他这么一说,本来神秘可怖的一怪物突然在我印象里变得挺可笑,但是就这么一个不了解的东西在附近转悠实在是不能让人放心,于是笑着问他:“这个东西咬人吗?”
         刘东西停下来,很正经的看着我说:“雍和很聪明也很危险,他虽然看起来很笨重的,动作也慢,但是他能让人看到它就害怕,怕到动不了,他就可以轻松地过来把人活活吃掉。”
        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刘东西简直是在咬后槽牙了,声音也变得冷厉,配合着周围的气氛,让我想起来刚才那种恐怖的感觉,不由得打了个冷战,眼睛忍不住又在周围树丛里乱瞟。
        刘东西接着说:“刚才我就让你别害怕,装着没事的样子盯着他。他以为你没有被他吓倒,就会知难而退了。”
        靠,我竟然被这么一只怯懦无能的野兽吓到不能动弹,我越发感到自己丢人,脸都涨红了。
        刘东西看我的样子,很善解人意地安慰我:“安哥你比我强多了,我那么老大一会才缓过来,你当时就能动了。再说,古往今来还没有凡人能在这雍和面前还能行动如常的,不管你是多么了得的好汉,见了这雍和,没有一个脚不软的。”
        这个不科学,简直就是精神系魔法嘛!我接着问他:“为什么人见了它会脚软?”
        “不光是人啊!飞禽走兽见了它全都会被吓得动弹不得!”刘东西眉毛又开始飞舞。
        “行了行了,得意什么?又不是你家养的!”我不耐烦地打断他,“这里面有什么道理吗?”
        “有道理啊!就是害怕啊!安哥你知道龙威吧!就是那东西。”
        “得了吧你!别胡扯了!”我看他越扯越没谱,索性不再理他。自己琢磨。
        龙威我听说过,西方的龙和东方的龙好像都会这一手,只不过东方的龙比较祥和,不大常用就是了。但这个毕竟是传说中的东西,不应该让我遇上啊!刘东西不懂科学这么认为无可厚非,我是一个很理性的人,催眠我都不信,更何况这么玄幻的东西。
        我从火堆里拣出一根棍子当做火把,去刚才那只雍和出现的地方看了看,刘东西说的不错,树上的确有动物爪子留下的痕迹,几根断枝上还挂着几撮枯黄的毛,除此之外再没有痕迹。我转回来坐下,琢磨着这个东西要么是能够释放些气态的麻醉剂,要么就是一些物理上的方法像次声波什么的,甚至所谓的龙威可能也就是次声波的作用。
        我这么胡思乱想着,竟然就睡着了。
        半夜的时候,我醒来一次,看到刘东西神色凝重地不知在想些什么。
  •     早上醒来的时候已经八点多了,刘东西又不知从哪里弄来的什么肉在火上烤着。我起来活动着酸疼的要命的身体看着刘东西忙活,心中不由感叹果然是人家常干这活的体力好,同样是一番折腾,看着他就没问题,我睡了这么久还是觉得疲劳不堪。
        我对那个雍和很感兴趣,给刘东西打个招呼便溜达过去看看。那棵树后面不远就是几丛非常茂盛的灌木,地下是碎石地,间或几根草,没有留下任何痕迹,我有心到灌木后面看看,可是这灌木实在是太过茂盛,我也不敢贸然行事,只好作罢。
        这时候刘东西已经把早饭收拾好了,在那边喊我。我过去一看,是烤的两只鸟,我也没再问什么,坐下就吃,心里却在盘算接下来该怎么办。
        还没想好,刘东西先说话了,“安哥,咱接下来怎么办啊。”
        我心说这都咱上了,没好气地反问他:“你觉得呢?”
        刘东西说:“这个地方被古人设了禁止,从山上翻不进来,我估计从里面也出不去。先祖笔记中也没有提到过是如何脱困的,我们想出去,只怕不是那么容易。”
        我一听他这么说,心里一阵郁闷,我还以为有什么好主意呢,这不是纯粹添堵吗?
        刘东西看我没接他碴,笑了笑接着往下说。
        “我觉得,我们要出去,还得去丹房走一趟,把当年先祖走过的地方走一遍,看看能有什么线索。”
        我听他说的正经,顺着他的思路想了想,觉得的确是有道理,虽然刘东西肯定是存了去取丹药的心,但是看现在这个情况,这也是唯一可行的办法。
        于是我点头道:“行,我就走这么一道,不过丑话我得说在前面,你要真是记得我救了你命,就给我老老实实的别耍什么心眼,出去之后跟我自首,我一定保你。”
        刘东西仔细想想,点点头说:“安哥您这么说,我自然是没二话,我刘东西名字虽然不雅,但自问平生没干过什么忘恩负义的丑事。您为了救我陷入此境,我自然拼命保您出去,至于出去以后,我若随您投案,还得麻烦您上我家里去一趟。”
        我一听这事好办啊!不就是去送个药吗?自然答应。
        刘东西又道:“有些事我也得先和您事先说明白,其他一些事,我肯定比不过您,但寻幽探秘这一道,您肯定是没我有经验的。这一路上,您得听我指挥,不要擅自行动。”
    我看他说的诚恳,想想也确实带理,于是就点头答应了。当下无话,两人各怀心事,默默地把早饭吃完,收拾东西准备动身。
        在我睡觉的时候,刘东西做了不少准备。由于刘东西之前的大部分装备都已经遗失,用来打我的铲子把也丢在了湖边,而我因为东西都塞在警用装备的腰带里,保留的还算完整,但毕竟不够两个人在这深山里生存。于是刘东西就地取材做了些简单的武器,用两根乒乓球粗细的树枝削出钝尖埋在熄灭的火炭中烤硬做成一米半左右的短矛。选了一根笔直有弹性的灌木枝和昨天吃的那只野猪的腿筋做了个简单的弓,今早的鸟毛做了箭羽。我把玩着这几样东西,不由赞叹这刘师傅的好手艺,虽然取材简陋,但是一看就是有杀伤力的好东西,尤其是那箭和矛的尖端,虽然因为材料所限不能说是锋芒毕露,但是那烤化的树脂均匀的凝结在碳化的木质表面,依然显出对刺穿野兽坚韧皮毛的强大信心。
        我不会使弓箭,于是选了一把矛,仍然把单警装备挂上,身上摸索半天,几块压缩饼干还在,看看警务通没有丝毫动静。再看刘东西,已经穿上了一身车间里穿的粗布工作服,袖口和裤脚都用布条扎紧,脚上还穿着电焊工穿的那种踢死牛的翻毛皮鞋,也不知道从哪弄来的。
        两人扎挂停当,刘东西将火种塞到拆了电池的手电筒里,加上些揉得只剩纤维的干树皮,做了个简单的火折子,这才熄了火堆,选了个方向下山。
        我看他走的毫不迟疑,知道他应该是早就看好了方位,也随即跟上。
         整夜的睡眠让我恢复大半精力,下山的路也不是很难走,如果不考虑野兽的威胁和未知的未来,心情也算是愉快。毕竟说像这么好的天气里在野外逛逛是一件很让人心情愉快的事情。
  •     不过很快这种轻松郊游路线就发生了改变,下山到一半,脚下已经全是一脚下去就陷到脚踝的腐殖质泥土,根本没有石头可踩。树木也逐渐变得粗大的有些不真实,放眼望去六七人人合抱的大树随处可见,枝叶遮天蔽日,遍地浓荫,竟似是到了黄昏一般。不过也幸好这些大树遮蔽了阳光,林子里面没有生长很多恼人的灌木,对于我们来说也减少了很多麻烦,我拄着矛,低头挑着树根突出的地方下脚,刘东西则在前面开道。目力所及全是一根根粗壮的树干,像是一堵堵短墙一般挡在那里,令人犹如陷入迷宫,根本分不清方向。
        其实此时我最惦记的有两件事,一个是老婆还没回来,恐怕还不知道我失踪的消息,希望我能在她回家之前回去,免得她担惊受怕。另一个是这回回去处分是少不了了,弄不好还会被开除,我得干点什么才能不被饿死。后来我都忍不住要嘲笑我此时的幼稚心态,看来生于忧患死于安乐是很有道理的。人安逸的久了,在危机来临的时候不光反应的慢,甚至连对危机的认识也要差很多。
        大约走了有四五个小时,刘东西停下说要休整一下,我看他根本就没有什么疲惫的样子,心知他是为了让我休息休息,暗道惭愧。其实我早就撑不住了,只是不好意思说。在这种地方走路本身就容易累,我还一直警惕着树后面是不是有埋伏的野兽,再加上身体也没有恢复好,此时已经累得头晕目眩。
        我靠一棵树坐下,取出水来喝。水囊是刘东西自己拿雨衣做的,边缝都用玻璃胶涂过,勉强算是不漏水。刘东西说上去看看,便像一只猴子一样,滑溜溜的就上了树。
        我坐在树底下,觉得浑身舒泰无比,虽然鼻端一阵阵枝叶腐烂的微臭气味徘徊不去,但是走了这么久能坐下歇一会喝一口水在当时看来简直就是莫大的幸福。我把矛攥在手里,有一下没一下的戳着底下的泥土,一边想这个家伙恐怕真是猴子托生的,废了几个脚指头,走路一瘸一拐的,爬墙上树却这么麻利,不干这行的确是埋没了人才。我抬头看他,只见枝叶一晃一晃,不时摇出一线阳光,这家伙好像已经爬到树梢上去了。
        看着那几枝摇晃着的树枝,我心中突然有种很不妥的感觉。
        哪里有点不大对劲!
  •      我是个喜好山水的人,也曾经热衷于各种户外装备,爬过很多没有开发过的山,但是从来没有哪座山像这里一样安静。山里面嘛,就算是冬天生机断绝的时候,也总会有留下过冬的鸟啼,或者一些松鼠黄鼬之流到处乱窜,展示着大地的生命力。
        这个地方无疑是生气很旺盛的,虽然我已经筋疲力尽,但是还能感觉到我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活跃的拥挤着,好像兴奋地人群一般。但是就在这么浓重的生命力中却没有昆虫,没有鸟鸣,连树林中常见的松鼠、蜥蜴等小动物都见不到。按说这个时候正是入冬之前山野里最忙碌的时候,可怎么这里如此安静?
        我使劲靠了靠背后的树,这棵树得有五人合抱那么粗,树皮挺光滑,不知道是什么名字。我用力顶住它,似乎能够感觉到刘东西在树上乱爬带来的每一下震颤,而在这个震颤里面,好像还夹杂有这树自己的呼吸!
        这种呼吸似乎还在不停放大,我似乎感觉到触目所及的树干和树根都在用同一个节奏搏动,我突然有一种想法,我根本就不是在一片陌生的山林里,而是在一只巨大生物的体内,很快就要随着这种陌生的搏动而被消化掉。
    我用力闭了闭眼睛,调整了下虚了焦的眼睛,周围的一切好像都恢复到了正常,这个时候,突然听到刘东西在树上大喊:“安哥,快跑!”
        我脑袋一炸,心想我他娘的就知道这个鬼地方没这么简单,拔腿就往来的方向跑,刚跑了没几步,又听见刘东西招呼:“跑反了!调头跑!”我心说你小子玩我的吧!脚底下可没含糊,扭头就往回跑。这回头跑的比刚才还要快,两下子就窜回了刚才那棵树旁边,刘东西这时候也顺着树干一溜烟的下来,跟着我后面也死命的跑。
        这个时候我想起来小时候听的那个叫做咕咚来了的故事,我就和里面的小动物一样被一声咋呼吓得抱头鼠窜。我一边跑一边问刘东西,“你看到什么了吓成这样?”
        刘东西跑得比我还要卖力,跟有鬼撵着似的,连话都说不出来,就一个劲地摆手示意我使劲跑,我心说这跑个屁啊?后面有什么都不知道就这么瞎跑,跑到什么时候停啊?还能就跑到死不成?刚这么一动念头,就感到后腰上一股大力把我拉向一边,我扭头朝哪个方向一看,那边树上一个不大的树洞,刘东西拉了我一把后已经猴在里面了。我当下也不迟疑,赶紧钻了进去,说来也巧,这个树洞洞口不高但里面还不小,刚好蹲下我们俩人。刘东西不等我蹲好便将一大根树枝连枝带叶往洞口一竖,草草隐蔽好洞口。
        我心说这也太不讲究了,你怎么也得把洞口全挡住吧,就这么根树枝,简直就是侮辱人家智商啊!心里这么想着就想脱了衣服再给挡挡。
        因为我还扎着单警装备的腰带,衣服脱得很费劲,动作也有些大。刘东西本来凝神注意着外面,此时也被我碰了几下回过头来,看我这套折腾轻轻的摇摇头,摆出口型示意我不要出声。
    我指指洞口的树枝,也用口型问他这样能挡得住吗?他点点头,我又问到底是什么东西时,他已经把头回过去了。我一愣,心中突然感到很不爽,不光是觉得这小子非常无礼,还因为这么不明不白的一点准备都没有,是我最不喜欢的状态。
  •     就在我推推他想要接着问的时候,他突然扭过头,做了个口型,透过洞口射进来斑斑驳驳的阳光,我清清楚楚看到他说的是俩字。
        来了。
        我一愣,马上就紧张了起来,不管这个故弄玄虚的家伙害怕的是什么,危险已经到眼前了,我赶紧调整了一下姿势,凝神往外面看去。
        外面一切如旧,一棵棵树干如同短墙,松软的地面上撒着一点点的阳光,只是不再那么安静,到处都充满了一种躁动的感觉,这时候我突然感到就在我们上方有体积很大的东西经过,空气中一下子涌出一股催人欲吐的腥气,耳边充满了利器摩擦树干的声音。我赶忙把眼睛往前凑,希望能够看到更大的范围,可是什么都看不到,这里的树都长得太粗壮,很难看到前方多远的地方,这极大限制了我观察的范围,我瞪大了眼睛使劲朝外看,希望能够找到一点蛛丝马迹。
        突然眼前的几棵树猛地震动了几下,几枝枝叶从上面掉下来,腥味越发浓郁,催人欲吐。这几棵树都长得极为粗壮,随便摆两棵出去都会被称呼某某树王的那种,就算在这个蔑视普通体型的林子里也是能排个中上游的。这么粗的树可不是鲁智深拔的那种货色,它的地下根系恐怕得深达数百米,就算是个重型卡车开足马力撞上去恐怕也就是这个效果。
        我很害怕,这是那种发自内心的害怕,之前的时候面对雍合至少体型上大家都差不多,还有一拼之力。之前水里那条巨鱼长得那么养眼也没有这种威慑力。而此时这拥有如此怪力的东西,一闻这股腥臭气味就不是善类,它展示的肌肉给我恐惧,我却连它长什么样都不知道,这种未知的恐吓果然更能震动人的神经。我轻轻地把匕首抽出来握在手中,靠这种熟悉的手感来稳住心神。
        刘东西一直保持着之前的姿势,一动也没动,但是我能清楚地感觉到他正在发抖,这在很大程度上缓解了我的恐惧感,你小子之前吹得自己那么厉害,事到临头了比我还害怕。就在我在心中嘲笑他的时候,我们藏身的这棵树猛的震动了一下,随即一阵令人牙酸齿摇的摩擦声从树干里传来,腥臭气味也变得更加浓郁。
        我知道这是那不知名的怪物也从我们这棵树上过去了,但是看到的和亲身感到的就是不一样,这么剧烈的撞击一下子就催动了我的心神,让我有种马上就要被掏了老窝的感觉,忍不住想要提刀冲出去。我知道这种想法纯粹是自己被吓坏了,于是用刀尖轻轻地戳自己小腿,希望这种轻微的刺痛能够让自己安定下来。
        这个时候摩擦声已经停止了,但是期待中的离开树的时候那一下震动却迟迟不曾传来。我和刘东西对视一眼,心中均感到难受异常,难道这一只发现我们了?
        我不由想起了之前看过的那个段子,一个老头每天晚上都会被楼上小伙子换鞋的时候那两声扔鞋的动静惊醒,后来忍不住给小伙子提了意见,当天晚上小伙子扔了一只鞋以后才想起楼下老头的事,遂将另一只鞋轻轻放在地上,于是老头裹着被子等另一声鞋响痛不欲生地等到了天亮。
        现在我们的情况和这个老头差不多,但是心情却是大不相同,那个老头一夜等来的要么是一声鞋响,要么是天亮。我们将要等来的是一阵怪物离去的剧烈震动或者是一张血盆大口。
  •     期待中的震动一直没来,催人欲吐的腥臭味道却越来越浓。
        我感到周围的空气都在逐渐凝固,而这种凝固了的空气被步步逼近的怪物推动,挤压的我透不过起来。
        在这种压力下,我使劲向后缩。洞壁并不平整,背后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硌的我要死。
        我伸手向后摸索着,抓到了硌我的东西。拽了拽,没有拽动,下意识的手上就加了把力量,只听得咔嚓一声这个东西被拽到了身前,我就着光一看,不由得叫了一声。
        手中抓着的竟然是一个下巴!
        我吃这一吓,朝前窜了一下。就在这时,上面不知什么东西哗啦一声掉在我身后,那个要命的摩擦声突然响了起来。
        这事如果摊上的是刘东西就绝不会搞得这么糟糕,可惜我只是个和平年代的小警察,连死人也没见过几回,更别说是在神经这么紧张的情况下,手里突然多出个死人下巴。
        现在我的叫声可能已经暴露了我们的行踪,换做一般人可能会抱有一种赌博的心理,保持安静,期望能够躲过去。刘东西毕竟老道,知道这个时候如果被堵在这个动弹不得的树洞里只有死路一条,唯有果断出击才能有一线生机,低吼一声冲出去,猛地在后面推了我一把。
        我还在刚才的惊吓中没缓过来,心中毫无准备,被推了个跟头,一头拱到了洞口的树枝上。
        这一下子我才缓过劲来,忙架高胳膊挡住脸,抬头向高处看。
        在我面前赫然是一条巨蟒。
        我得承认,看到它让我感觉好了很多,自从进入那条山体裂缝,我就像是穿越到另一个世界一般,遇到的皆是生平未闻之事物,往日的机灵应对早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剩下的只是无所适从四个字。现在面对这条大蟒,算是把我从这种无所适从和未知的恐惧中拯救出来,虽说这蟒大的有点不像话,而且极度危险,但至少我曾经见过摸过甚至学过应对方法,可能只有这点让我安慰了吧。
        只见这条蟒遍体生满巴掌大的黑鳞,整个身体盘在树上缓缓地游动,点点阳光照射下竟然泛出金光,伴着身体不断起伏移动变幻着,腹部鳞足刮擦树干却发出令人烦闷的声响,脖子平伸在半空中,单人沙发那么大的脑袋正冲着我这边,白色的嘴唇延伸出两条白线直贯脑后。
        我知道刚才我冲出来的时候已经吸引了它的注意。蟒这种生物眼睛通常是不大好使的,对于静止的物体基本上是视而不见的,但是对于移动的目标却极为敏感,同时充满了攻击欲望。
        我不由的心中暗骂刘东西不是玩意,要不是此时看到他也跟着我从树洞里钻了出来,我简直要认为他是故意害我。
        现在能做的只能是保持安静,不要乱动,希望能够解除掉这条蟒对我敌意。
        我把自己凝固在那里,连眼球也不敢转动,只在心里拼命祈祷这条蟒凑巧不是那么饿才好。
        不过显然我的祈祷没有起到任何作用,我看到这条蟒的头开始向后缩,更多的身体向前推进悬在空中,逐渐折出一个z型。
        我知道这是蟒发起攻击的前兆,开始寻找离我最近的树,心中逐渐有种绝望的情绪在蔓延。
        刘东西此时正躲在一棵树后,架起了弓,一只手冲我摆手势让我找棵树藏起来。
    我心说这不胡扯吗?看这条蟒蛇蓄势待发的样子,我怎么跑能跑过它的攻击速度?
    就在这时,我看到这条蟒蛇脖子朝后猛地一缩,两腮一鼓,摆出了一副要攻击的样子!
    此时不跑,恐怕就只能等着被消化了!
    我猛地向左边转向,脚踝和拇指瞬间爆发出巨大的力量,把我推向刚才已经看好的那棵树。
    就在这时,刘东西的箭射在了空处,巨蟒如一匹黑色的绸缎,沿着一条圆滑至极的角度滑向我的方向。
    避无可避!
    慌乱中我就地一滚想避开这张高速袭来的巨口,但还是被一口叼住肩膀猛地甩向了空中!
    我从来没有想过一条蟒蛇能有这么可怕的力量,竟然把我这么个一百八十多斤的人如此轻松的就扔了起来!
    强忍着肩膀剧烈的疼痛护住头面,我努力睁开眼睛寻找能够抓住的东西。无数的枝叶划过我的身体,在撞断了不知多少细枝之后,一根粗壮的树枝止住了我上升的势头。
    我赶紧一把抱住,扭头观察下面的情况。不看不要紧,这一看更是要命。只见一张巨口从下面直直得冲上来,也不知道它是怎么在这种无处借力的情况下怎么冲上来的。
    情急之下我猛地翻到树枝上面,向前猛爬了几下,堪堪避过蟒蛇的巨口,却被这下剧烈的撞击撞了下来!
    虽然经过了这番上天入地的折腾,但是匕首仍然被我紧紧地攥在手中,在我身体失去重心的那一刻,我下意识地向蟒蛇的身上猛啄,只觉得手上一震,不知道爆发出多大的力量,竟然连手腕的皮肤都被挣得像要裂开一般。
    这一刀扎的极猛,刀身几乎没进去了一半。我双手抓住刀柄并没有像卡通片里面一样吊住身子随着负痛狂舞的巨蟒一起坐过山车,而只是稍稍缓冲了一下便脱手向下坠去。
    我在空中这极短的时间里迅速地踹了蟒身一脚,硬是在空中改变了方向,本想避免掉到坚硬的树根上,却极为巧合地避开了闪电般袭来的巨口,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     受伤的肩膀经过这么几下剧烈运动又被摔了这么一下,疼的几乎失去了知觉,脑袋也被剧烈的震荡搞得一片空白,所以我并没有看到那条蟒蛇冲我缓缓瞄准的脸。
        似乎只剩下最后一击,我的故事就要结束了。这个时候,一支箭突然射向巨蟒的眼睛,刘东西紧跟着从树后冲了出来挥舞着双手大声喊叫着跑向另一个方向。
        蟒蛇受他的吸引,猛地掉头向他追去,刘东西像个精灵猎手般绕着几棵树跑,不时回身射上一箭,一边跑一边冲我高声喊,让我藏到洞里去。
        我根本就不会相信刘东西能够干掉这条蟒蛇或者摆脱它的追杀,此时听他让我躲起来,不由得一股热血上涌,赤手空拳的就冲了过去。
        巨蟒在地上的移动极为迅速,刘东西因为那几个萎缩的脚趾,跑的也不利索,被蟒蛇一下子缠了起来。
        我一看急了,冲过去冲着蟒腹就是一脚。蟒蛇的肚子比较柔软,估计这一脚是把它踢疼了,巨蟒把肚子翻了进去,露出坚硬的背部,缠的更紧了。我看刘东西被缠的直翻白眼,下意识地又踢了几脚,一点作用都没有。蟒蛇的鳞甲如同一块块陶瓷插板,坚硬而且无法着力。我转而想去攻击蟒蛇的头部,但是蟒蛇把头高高扬起,我根本就够不着。
        此时蟒蛇已经在认真地对待手中的猎物,完全不再理会我。
        听着刘东西身上不时传来关节错位的闷响,我却无能为力,一股虚弱的感觉深深地击中了我,在这种巨兽面前,人类那点苍白的战斗力甚至还比不上一只家猫。我孱弱的爪子和牙齿,并不能给它造成任何伤害,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刘东西被挤烂,吃掉。
        但我觉得平时我接受的那些训练还是有用的,那种虚弱的挫败感并没有控制我再多几秒。在我意识过来的时候我已经在跑去寻找之前丢在树洞里的短矛了。
        我们和巨蟒搏斗的地方和树洞有一些距离,我用最快的速度跑到树洞口,却发现树洞里面一具干尸头朝下栽在里面,旁边竟然还有一柄绿了吧唧的短剑。
        形势紧急,我也没有多想,伸手就把那剑拿了过来,转身就朝回跑。这里说的慢,其实当时也就四五秒钟的样子,我跑到一半,就看到刘东西的脸憋得通红了,露在外面肩膀的形状似乎有点不大对劲。
        巨蟒已经大张开嘴将头从上面垂了下来,一丝丝涎水不停地滴落。我眼看着巨蟒就要从头部把刘东西吞下,心说晚了,看来刘东西还是难逃一死!
  •     此刻我离刘东西还有十多米的距离,再有几步就能够跑过去。但是那蟒蛇已经将刘东西的脑袋纳入了自己的嘴巴,我甚至已经看到那一排排细密的利齿就要划上刘东西的脑门。
        情急之下我在奔跑中像一个斯巴达人一样将短矛向蛇头投去,希望能够阻挡一下蟒蛇。可惜刘东西做的这个矛说白了只是根树枝而已,并没有一个适合投掷的稳定重心,在空中就打了横,像一个笑话一样飞了过去。
        眼看着蟒蛇的大嘴就要从容落下,刘东西小命不保的时候,我突然感到一阵惊恐不安,腿一软跪倒在地,失去支撑的身体滑向前方。那条巨蟒也似是浑身脱力,蛇头软垂下来,松开了刘东西。
        刘东西软软地歪在一边不知死活,我此刻想救他也是有心无力了,不过我做的也并非全是无用功,至少这家伙也没喂了蛇,留了个全尸。
        我强忍着心头的恐慌感觉,顶住肢体的无力感,尽力支起身子环顾左右。
        果不其然在我身后的一颗大树后面探出了雍合那张诡异的丑脸!
        应该说知道了这种生物的来龙去脉大大降低了他对我的威慑力,在这种光线充足的环境中,雍合那张脸更是别有一番风味。
        我不确定是不是昨晚上那一只,同样是一张一米长的脸从树后伸出来悬在空中,脸上长满了黄毛,像是个抹了口红的大猴子。一对厚嘴唇娇艳欲滴,搁在这张脸上说不出的瘆人。它的眼睛很小,深深地埋在眼眶里,白天离得远看不见眼睛发出的红光,但我仍然感觉它正在轮流打量着我们俩和那条蟒蛇。
        我记得刘东西的话,用尽全力抬起手中的剑与它对视,装出一副不为所动的样子。刘东西似乎还在昏迷之中,那条蟒蛇此刻只剩下摆动信子的力气。
        对峙中,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我感到手中的剑越来越重,背后的衣服似乎已经被冷汗湿透,心跳声已经充满了耳道里全部的空间。那条蟒蛇信子拍击地面的声音也越来越微弱,就在我认为这种坚持将要以我的失败而告终结的时候,那只雍合动了。
        如同昨晚一样,它保持着伸着脑袋的姿势从树上下来,四肢着地向我们走来。
        和刘东西的描述很不一样的是,雍合的身子并没有他形容的那么短小。看上去更像个大号的巨头猴子,四肢修长,有一身土黄色的皮毛,行走时细长的尾巴翘在空中。脖子几乎和脸一样长,看起来很灵活。此时它正在以一种猫一样的优雅步伐向我们走来,顶着那张巨大的怪脸,显得无比妖异!
        我看着它一步步走近,心中越发惶恐不安,暗中使了好几次劲都没能站起来!
        周围一股类似于麝香的味道越来越浓郁,我心里想着怎么这次装横就不管用了?难道说还是昨晚上那只回去以后琢磨出味来了,今天是特意来砸场子的?
        我攥紧了手中剑,紧盯着那张步步逼近的怪脸,心里庆幸上身还能动,不至于没有抵抗的能力。
        也许在外人看来,此刻的画面更像是一幅魔幻主义的油画,在一片不似人间的怪异树林中,一人一蟒相拥倒伏于地,一人跪坐持剑与一只顶着硕大脑袋的怪兽对峙,特别是雍和那种极丑的形象和极优雅的体态形成的怪诞反差确实能够令人回味无穷。
         我以前也很喜欢这类风格的绘画,可是此刻我正身处其中,甚觉其中妙处以至于再也喜欢不起来了。
        此时雍和离我也就不过两三米的距离,只在一个纵跃之间,我的心中惊惧更甚,几乎控制不了手中的剑柄,心脏不停地漏拍,脑袋也因为缺氧而酸涩异常,根本就无法思考,直欲丢下手中剑就此死去!
        雍和停下脚步,端端正正地坐下,那副从容优雅的样子,简直让人以为下一步便要口吐人言,道声午安之类的。
        当然它什么也没有说,只是用一双腥红的深埋在眼眶中的小眼睛盯着我。
          那双眼睛中没有任何表情,只有血!
        漫长的一眼!
  •       我怎么也无法回想起来当时是怎么扛过了这一眼的时间,只记得一眼过后,我的整条胳膊的肌肉都像是要爆开一样疼痛!
         我的姿势没有丝毫移动,但是那只雍和却缓缓地站起身向我走来!
        不知道他是怎样看穿了我的伪装,身体越来越僵硬,根本就无法动作,只是用眼睛看着它慢慢地接近。
        就在我认为自己就要丧身兽口的时候,它错过了我的身边,踱向下一个目标!
        我从来没有感觉到死亡离我如此之近,就算是之前被卷入旋涡的时候也没有想过自己会就此了事。
        但是这一回我是真真切切地感觉到了死亡的气息,这种气息就混杂在那个猩红的目光中击中我空白的脑海,被雍和经过我身边的时候扫上我面庞的尾巴梢一下拍散。
        强忍着全身的酸痛, 扭头去看后面。刘东西不知何时已经醒来,正摆了一个很放松的姿势躺在那里看着这边。
        我心中暗叹,这个家伙果然了得,我能够表现的镇定是建立在我手中有家伙并且带有防御优势的姿势基础上的,他躺在那里全身空门大开竟然也能如此镇定,的确不是常人所能及。联想起这两天的表现,哪还有以前滑稽搞笑的影子。
        那只雍和顿住脚步,似乎是在重复之前对我的那个过程,但是很快就评估出了哪个更加适合作为自己的猎物,慢慢踱到了巨蟒旁边。
        刚才还摆着优雅身姿,走得漫不经心的雍和突然一扬脖子,嘴巴张成一个绝对不可能的角度,一口就钉在了巨蟒的后脑,扯下了大块皮肉,鲜血一下子喷出来老高!
        只见那雍合似乎并没有经过咀嚼一样,伸了下脖子那一大块肉就消失在喉咙里,接下来又是第二口,第三口………
        我从来没有看到过如此血腥的画面,那只雍合完全不像刚才那般温文尔雅,埋头大肆吞食撕扯着那条巨蟒。
        在这一刻,它就是爪子和牙齿!
        刘东西躺在旁边,满身满脸都沾满了溅起的血肉骨渣,他竟然连眼睛也不多眨一下,就那么安详地看着那只疯狂吞食的雍合。
        慢慢地那只雍合放慢了进食的速度,开始挑挑拣拣,把偌大的一条蟒蛇扒拉得一塌糊涂,遍地都是鳞片。
        不知过了多久,才算是进食完毕,重新恢复了之前的优雅身姿,看也没有多看我们一眼,就这么带着满身的血污扬长而去。
  •     这一次恢复得要比昨晚快一些,但是浑身的疼痛更甚。我一瘸一拐地走向案发现场,只见刘东西就躺在一片血肉泥泞之中,像一块被丢在地上的破布。
        我伸脚踢了踢他,“还能动不?能动就起来!”
        “再让我躺一会吧!我刚才尿都快吓出来了,现在实在起不来了。”
        “你也不嫌恶心?”我看这一堆花花绿绿的皮肉就觉得恶心,他在这里面也躺得下去。
        “刚才人家抱我抱的这么紧,现在我也主动亲近一下。”这厮竟然在这种情况下恢复了油腔滑调的嘴脸,可能濒死关头却又绝处逢生让我和他都有一种发自内心的喜悦,再加上他拼死引开巨蟒也算是救了我一命,让我对他感觉亲切了不少,也就没有计较他的胡说八道,反而过去半拉半架地把他弄到旁边树底下坐着,转头看地上的蟒尸。
        虽然被那只雍和吃了半天,但这条巨蟒剩下的部分依然惊人。整个身子看起来又粗又短,但也得有十多米长。此时近看才发现鳞片不是黑色而是暗金色的,偏后的的腹部留有一对白色的小爪,我知道有很多蟒蛇身上都会有没有退化彻底的肢爪,也就并不感到稀奇,但是长翅膀的蟒蛇可就非常稀奇了,只见在蛇背上生有一对蜷缩的肉翅,黑乎乎得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也不知道有没有作用,不过看它在树上移动的方式,估计这对翅膀的装饰作用大于实际意义。
        我想再仔细看看那对翅膀,可是实在是身上酸疼难忍,只好走到刘东西身边坐下。
         刘东西正在闭目养神,看来还没有恢复过来,我也没有管他。
        幸好我穿的冬作训服布料比较强韧,蟒蛇的牙齿又比较细小,所以咬伤并不严重,我翻开看看发现已经止血就简单擦了擦没再做处理。然后拔出那把捡来的短剑仔细端详。
        这柄剑有三十多公分长,遍体铜绿,应当是青铜质地,从柄到尖线条十分平滑,如同一片韭叶。剑格部分是突出的六个方齿,两两相对,剑柄和剑格隐约有很复杂的纹路,看不出是什么图案。剑首似乎镂空雕了个什么东西,里面被一些腐败的东西堵死了,完全看不出来是什么。
         拿在手里颠颠,重心大约在反手握剑时的食指位置,很好控制。我把它在手里转了几圈,笔直地刺向旁边的一根老根,竟然没进去有几乎十公分。
        我吓了一跳,探手拔出这柄剑,刺入树根的部分被刮去了表面的绿色,露出了黝黑的金属,这个材料我还真是没有见过,好像不是青铜,但是什么我还真拿不准,竟然能够这么锋利。
        刘东西这时候恢复得差不多了,也凑过头来看这把剑,啧啧两声问我:“安哥你从哪弄这么一好东西啊?”
        我看他盗墓贼本性又要出现,不大想搭理他,想了想又说:“就在刚才树洞里,想要自己过去找!”
        刘东西见我没有好声气,大感无趣,又看了看这把剑,突然蹦起来就跑树洞那边去了。
        我一看这小子恢复的够快啊!也没跟过去,在蟒蛇尸体上找到了我那把警用匕首插回腰上,这才溜溜达达朝那边走。
         刘东西已经把树洞里的东西都倒出来了,零零碎碎铺了一地。我凑过去一看,还真是五花八门,一个被风干的几乎看不出什么样子的皮口袋,一堆不知道装了什么玩意的瓶瓶罐罐,一小堆锈得乱七八糟的小铁件,还有一具没有下巴的干尸。
        刘东西蹲在那里表情凝重地翻翻捡捡,不知道找到了什么东西。
        突然刘东西抬头问我:“安哥,你能把那柄剑给我看看吗?”
        我犹豫了一下,拔出剑给他,刘东西接过剑,用手指使劲摩擦剑的表面,不时举在亮处认真端详,我看他看得入神,就问了一句:“你看这剑是什么时候的?”
        刘东西指了指剑格道:“很难说,看这里有铭文,是‘定光’二字,这就了不得了,据说定光剑是殷太甲所铸。如果照这个来说的话那便是殷商时期的神器。但是有这么几点不合适,一个是器形更晚,像是战国剑,另外长度也不对,比历史上记载的要短了一半,再说材质也不是那个时候能有的,所以说应该不是原品。”
        我听糊涂了,问道:“你说这半天,到底这剑是什么时候的。”
        刘东西道:“有两个可能,这剑可能是后世托‘定光’之名伪作,这种事情很常见,我家里还有四五把太阿剑。也有可能就是‘定光’,但不知为何折断,被后人改造,但是这个可能性就比较小了。”
        我听出不对,插嘴说:“那照你说的,这把剑材质不是比较晚吗。”
        刘东西吐口唾沫在剑上,使劲擦了擦说:“我看这个剑的材料有点像陨铁,这样的话,是什么时候的还真不好确定,不过看工艺器形不会晚于战国,少说也有两千二百多年了。”刘东西把剑还给我,低头继续。
        我接过剑,不由得肃然起敬,对我们一般人来说,先秦时期可是一个神话的时代,这把剑从那个人神相争,妖兽横行的时代穿越而来,说不定上面还残留着神妖的鲜血!
        我捧着这把剑,有些恍惚起来。这时候,刘东西站了起来,“这是个道士,不知道为什么死在这里了?”
    道士?
  • 2014年07月31日 14:48:43
    小熊妈妈,这两天在忙吗,怎么没有更新了啊
  •     道士?
        我问他:“你怎么就看出来他是个道士?”
        他指着地上的一堆瓶瓶罐罐说:“这两个葫芦瓶里面是朱砂,这些都是丹,虽然衣服都已经化净了,你看这个就是个翻天印,这都是道士的东西,再加上你手上那把剑,一套行头这就全了。就算不是个道士,也该和道士有关。”
        我看他说的肯定,又问:“什么时候的道士。”
        “肯定是明朝或者往后的,你看他身上这些瓶罐,清一色的五彩瓷,如果不是对五彩瓷特别有偏爱的话,那肯定就是明朝人。”
        我点点头心想也对,要是祖上传下来的那那么巧就传下来这么正好能满足自己需要啊?肯定是用几个买几个了。
        想到这里我觉得隐约有点什么地方难受,就好像有个线头挠你痒痒,明明一下就能揪下来但是就是不知道在哪的那种感觉。越找不着越觉得痒得厉害,于是问了一句:“这个五彩瓷什么时候有的啊?”
        “早就有了,但这么俗气花哨的五彩瓷也就是嘉庆、万历年间最多。”刘东西想都没想就回答我。
        万历年间,我猛的想起来,万历按时间算算不正是刘燃卿去世的时候吗?
        我和刘东西同时想到这一节,猛然抬头对视,莫非这具无名古尸竟然会是刘燃卿的同伴?
  •     从笔记的内容来看,这里应该是刘燃卿去世前最后一个来的地方,从这里出去后不久就死在了家里。如果说年份差不多的话,这具古尸和刘燃卿应该会有点关系。
        我也蹲下身子,希望能够找到点什么线索,至于想找到什么,我脑子里并不清楚,可能只是那种触摸到时间的真实感促使我想把我知道的现实和我知道的故事联系起来。
        这时候刘东西说:“别找了,我都找过了,一点能用的都没有。”
        我愣了愣,“这些丹药里面没有你要找的吗?”
        “没有,全化成灰了,一点能用的东西也没有,我就捡了个空瓶,等找到了药放里面”刘东西冲我摆了摆手上一个写着寿字的五彩葫芦瓶,“这些小物件都成渣了,这么干燥的地方,竟然能锈的这么厉害。”
        我看看手里的剑,保存的十分完好,心里不由疑惑。小铁件都锈干净了,这把剑却保存得如此完好,这个可以用材质特殊来解释。但是刘燃卿的笔记中说这里的生气旺盛,连竹简都能保持上千年依然青碧如生,怎么这些丹药却保存不下来?如果说所谓生气并不能够保存丹药,那么刘东西要找的药也不过是一把渣子,怎么在刘燃卿笔记里面却并没有提?
        我本想把这些事情告诉刘东西,但又想走了这么一点便已经这样,前路一定更加凶险,我还得把他带回去,这时候让他断了念头,不是好事。
        我招呼他,“既然没用就再放回去吧,完了收拾收拾赶紧走。”
        刘东西点头答应,两个人收拾收拾又一股脑放回了树洞里,刘东西还跪下拜了拜,起身之后看我不以为然,笑笑说:“这道长跟先祖不是朋友就是对头,怎么说都是前辈,我拜一拜也理所应当。”
        我听他说的文雅,忍不住想嘲笑他两句,笑着说,“你小子看不出来是个文化人,那边还有一大家伙,看块头辈分也不小,你不过去看看?”
        刘东西大笑道,“自然是要去拜拜的!”
  •     两人将蛇尸翻检一番,刘东西剥下几大块蛇皮捆在腰间,说是要等空做绳索,我建议他拔了蟒蛇牙齿做箭头,他却表示蟒蛇的牙齿太过于细小,并不适合做箭头。此外别无收获,那蛇肉我们俩谁也没有兴趣去吃它,索性就扔在了那里。捡回了弓箭短矛便继续上路。
        刘东西兴致很高,嘴巴里一直叨叨个不停,我肩膀疼得要死,挺他叨叨便有些烦躁,“刘东西你吃了蜜蜂屎了?高兴成这样。”
        刘东西笑道:“安哥你别说,这比吃蜜蜂屎还美呢!”
        我问:“那你吃的什么?”
       “安哥你仔细看刚才那条蟒蛇了吗?”
        “看了啊?”我感觉有些奇怪,这我还能没看到吗?难道刘东西刚才被挤坏了脑子?
        “这条蟒叫什么名字我不知道,但是笔记里面有提过,这种长翅膀的蟒蛇就在这里出没!别的什么不知道,起码咱没有来错地方。”
        我有点郁闷,这个地方是不是刘燃卿说的那个地方对我来说并不重要,我只想赶紧出去,回到那个我熟悉的世界。
        周围还是这些异常粗大的树,我们走得非常小心,几乎每走上半个小时刘东西就爬上树观察一下,刚才过去的巨蟒肯定不止那么一条,这时候再蹦出来个,我俩非得挂在这里不可。
        这一点其实也很奇怪,蟒蛇一般都是在热带水泽雨林中生活,像北方特别是这里这么干燥的地方,竟然也会长这么大的蟒蛇。这种变温动物在北方长这么大根本就没有什么意义,虽说蟒蛇终生是不会停止长大的,但是在陆地上他无法借助水的浮力,很快就会超过一个临界点,被自己的体重压垮。这些蟒蛇恐怕真的是传说中的动物,不能以常理论。
        这一路走得实在是太紧张了,我不得不用这些胡思乱想来消遣下自己的头脑,要不然非得被这提心吊胆的旅程折磨疯掉。
        山势逐渐平缓,树木有了一个变小变多的趋势,逐渐不利于行。刘东西管我要刀子开路,我不舍得把那把剑给他,就把警用匕首交给他用,他拿去摆弄一会,讨好似的赞叹不已。
        行不多时,天色渐晚,太阳被山壁阻挡,一条晨昏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我们袭来。我们开始找地方扎营过夜。
        这里不比山顶,没有制高点,我们谁也不敢在地上过夜,于是选了棵不到一抱粗的树。
        这棵树长的讲究,半空中伸出几根粗壮的树杈,正好可以撘个平台,而且整棵树不粗,离旁边的树都挺有距离,估计巨蟒也不会选择从这树上过。
  •     我们俩砍了些树枝在树上简单编织了下,弄了个简单的平台,中间培上泥土好生火。
        一番忙碌下来,已经到了六点钟,一点天光也无,温度也马上降下来了,我靠在树枝编织出来的矮围子上跟刘东西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
        这个围子是刘东西编的,据说可以反射篝火的热辐射,增强取暖的效果。我对于在野外过夜这方面的知识还比较空白,就跟着他干了,现在看来效果果然不错。
        我依稀记得蛇类是可以依靠热感应来确定猎物位置的,生篝火可能会有危险。刘东西却说这么大的火堆没事。我想可能是这种强热源并不会成为蛇类的猎物,也就没有放在心上。
        反正也没有什么事好做,今天的经历已经足够刺激,我们两人都已经疲惫不堪,我被咬了一口摔了一下,不过还没什么大碍,刘东西可能是伤到哪出内脏了,老咳些血沫子,虽然他自己说没事,我也没敢掉以轻心,坚持让他睡觉我来值夜。
        篝火烧的很暖和,刘东西吃了块压缩饼干后就睡着了,此刻也打起呼噜。
        我趴在一根粗树枝上看着外面,听着篝火燃烧的哔哔声和刘东西的呼噜,脑子里却在想着别的事情。又过去一天,没有任何进展还差点把命送掉,明天不知又能怎样。现在估计单位里已经乱成一锅粥了,也不知道我老婆知道了没。要是不知道的话,这个时候一定是在磕着零食上网看综艺节目,要是知道的话,估计已经到处找我了,这个强悍的姑娘看起来柔柔弱弱的,但我知道她能爆发出什么样的能量。
        其实在这样的树林里,又点着篝火,很难看清楚远处到底有什么。只觉得到处隐隐绰绰,看什么像什么。
        眼看着远处有雾气弥漫如烟,我突然想起来之前刘东西小龙人的形象,到底是沾上了什么东西竟然会把人包裹起来?水中的鱼到底是什么来头?那根青铜锁链是何人所系?死去的道士究竟是谁?和刘燃卿有什么关系?这个地方到底藏有什么秘密?最重要的是,刘东西到底在寻找什么?
    我心中的问题接踵而至,我感觉自己马上就要变成探索发现节目的主持人了。也许这些问题的答案也像节目上的那些难解之谜一样平淡无奇,但是请谁告诉我可好?
  •    第二天仍然是在树林中跋涉。
        现在已是山下平地,跟昨天相比地势要平缓很多,也并没有怪石深水,就是地面松软,植被茂盛,艰涩难行。
        以前的时候我去南方玩,曾经感叹过南方的植物长得张牙舞爪遮天蔽日,山上根本插不下脚,北方根本就没法比。现在看来终归是见识浅薄,没到过深山,这里的植物跟南方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自上而下长得野蛮而扎实,每一棵植物都努力地向高处爬行,盛开出浓荫,争夺每一点阳光。
        一路上我俩一直挥舞着手中刀具开路,不然根本无法前行。开始的时候我还舍不得用那柄剑,后来也慢慢放开了。
        我玩过的刀不少,其中也不乏a1之类被刀友推崇备至的户外刀具,但都比不上这柄定光。本来它的重心靠后比较适合于格斗,但是这定光剑柄很长,剑身又宽,只要向后握上两指,便变得十分利于砍劈,再加上剑刃锋利坚韧,手臂粗的树枝也能一剑即过,我越使越顺手,爽的不行。
        我们的速度很慢,再加上不等天黑就要开始安营扎寨,一天也就能走五六里路。刘东西每天晚上都要观星确定方向,一直很坚定地前进。前方的树木越来越杂乱,几无落脚之处,我也只是麻木地挥舞着定光开路、前进,所幸这一路再没有遇到什么怪兽,丛林中不时冒出清泉,靠刘东西打猎也能保证给养。只是在晚上露营的时候,我总是能够听到营地周围的树丛中有悉悉索索的声响,不知道这是野兽的窥视还是植物在生长。
        毫无疑问我们是冲着最中间的那座小山前进的,这在每天和刘东西的交流中也能够得到确切的回答,可是我还是习惯按照自己的观察和推理得出答案,虽然现在我和刘东西也算是共过患难的生死之交,也有互相信任的理由,但是我总觉得他在隐瞒着什么。
        第五天,我在入睡的时候似乎听到远处传来潺潺的水声。
        天亮了,我们和前几天一样浇灭篝火,整理好装备上路,早上的雾气尤其大,直到中午才慢慢消散。路上的植被愈加繁茂,所有的东西都像是千百年来从未被人接触过一样,生长得恣意忘我而又千篇一律。
        这种漫长的重复景色极易让人产生烦躁和绝望的情绪,面对这么一条漫长的道路,我一直在极力克制自己的情绪。
        我也曾经刻意地向左右两边探寻,却始终没有什么新鲜的发现。这个旅程究竟有没有尽头?如果我们走的方向是正确的,为什么没有一点曾有人走过的痕迹?如果我们走的方向是错误的,那么这条路会通向何方?
        我宣泄心情般的用力挥臂,定光狠狠地咬下了一大根枝杈,带着上面满满当当的攀援植物轰然落地,竟然把头顶遮天蔽日的植物扯出一个缺口。我抬头望去,一个山头赫然出现其中!
  •     刘东西也凑过来看,然后很奇怪地说:“不对啊,照我算的至少还得走两天啊!怎么这么快就到了?”
        我此时看到这山,知道那个丹房定在此山之中,心情也是大好,笑道:“你管那么多?山不来找穆罕默德,穆罕默德便来找山,这有什么稀奇?”
        刘东西显然没有听过这句话,认真的说:“安哥,咱们还是得小心行事,老祖宗给的方位可没有这么近,我看其中说不定有古怪。”
        我笑道:“能有什么古怪?你家的山还会跑不成!看山跑死马,你看着山在眼前,说不定还得走上几天呢!”
        刘东西点头赞成,当下不再多言,继续赶路。
        眼前有了奔头,心气也就旺了很多,两人不顾臂膀的酸痛,加快开路前进。
        在我砍断最后一根遮挡视线的枝桠的时候,我和刘东西都呆在了那里。之前已经见识了此处大自然的鬼斧神工,以为再面对什么自然奇景都不会有什么震惊,此刻看到眼前景色才觉得之前的想法实在是幼稚可笑。
        头天晚上我听到的潺潺水声并不是幻觉,看山跑死马的预言也没有实现。
        我们脚下向前几步就是一道足有二十多米深的地隙,并不多宽,到对岸山脚估计也就是十多米的距离。
        这样的地隙虽然可观但也并无甚稀奇之处,奇就奇在一道水帘从中倒挂而出,向天铺挂足有四五十米才向山中洒落。两边看时水帘竟然绵延至视线所不能及之处,似乎将整座山包裹起来一般。
        此时已是下午,日光渐退,晨昏线正割在我们和水帘之间,阳光斜射入水帘之中,形成七色彩虹,间或水珠洒落点缀其中,却如七彩琉璃,巧夺天工,美不胜收。
        我就站在地隙边沿,抚掌赞叹不已,刘东西却早早的从震惊中醒来,沿着地隙边沿行走,低头仔细查看。我看他在那边鬼鬼祟祟大煞风景大声道:“你瞎转悠什么,小心掉进去。”
  •     水声很大,话一出口便被瞬间淹没,我看刘东西没什么反应便过去拉他。
        刘东西见我过来,赶忙冲我比划让我别出声,我心里一沉,每次他这么乱比划的时候都不会有什么好事情,莫非又有什么怪兽出现?
        我慢慢凑到他身边,探头朝下看,地隙中水汽弥漫,再加上天色暗淡,混沌一片根本就看不出有什么东西。我踢了刘东西一脚,大声说:“你这没事耍我玩啊!”
        刘东西没有说话,扯着我就往后退,我看他的样子也不像是开玩笑的,也就跟着他重新退回了密林之中。
        我们沿着开出来的路后退了足有一里多,刘东西这才放开我,我奇道:“你又搞什么鬼?”
        “我刚才朝下看的时候看到了一个东西。”刘东西说话有些吞吞吐吐,“这个东西,我没有看到头尾,但是我大约能够推测出来是什么。”
        我看他说的吞吞吐吐,很不耐烦,一挥手打断他道:“是什么你直接说就是了,费这个劲!”
        “安哥,咱们老祖宗传下来的故事,你相信多少?”刘东西没有接我的碴,反而岔开话题。
        我有点气闷,便道:“我信的多了,孔融让梨,凿壁偷光什么的我都信。”
        刘东西道:“我说的不是那个,那些神话传说什么的你相信多少?”
        我没有想到他是问这个,不禁愣了一下,“神话传说?”
        “对!就是开天辟地、女娲造人什么的!”
        这些东西我还算是比较熟悉的,曾经有段时间很感兴趣,天天在网上找相关的资料看着玩,这些资料什么样的都有,极尽胡编乱造,牵强附会之能事,我还记得网上关于炎黄二帝和蚩尤的战争传说里,现实一点的就说什么其实也就是顶多几百人的部落械斗,天马行空一点的就说是什么外星人之间的战争牵扯了地球村的老百姓。不过像我这种理性的人还是能有一点自己的认识的,我觉得这些传说肯定都是有故事原型的,只不过是夹杂了大量的暗喻和夸张,比如说耶稣,再比如说《摩诃婆罗多》,虽然不是真的,但都反映了真实的历史。
        我刚想如此这般跟他探讨一下,刘东西却说:“你相信龙吗?”
  •     龙这个东西我当然知道,作为最著名的一个图腾,也算是耳熟能详的一个东西,传说中龙能显能隐,能细能巨,能短能长,呼风唤雨,无所不能。但是这毕竟是传说!你要我相信真的有这么个家伙,无视物理法则的潜伏在我们的世界中,腾云驾雾、呼风唤雨,我是肯定不会信的。
        这时候刘东西紧盯着我很认真的问,“安哥你相信龙吗?”
        我觉得我要忍不住摸摸他的头,没事吧,神秘兮兮的拉着我跑了这么远就是问我这个,你不能告诉我你朝下看的时候看到了龙吧!我反问他,“你相信吗?”
        “我本来不相信,可是刚才我看到了……”刘东西话说了一半又把嘴闭住,满脸都是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我看他这神情不似作伪,心中突然涌起一股诡异的感觉,赶忙追问,“你看到了什么?那地下明明什么也看不见。”
        刘东西喘了几口气道:“刚才我看的时候也是什么都没看到,但是有个地方水汽一动,我看到了一样东西。”
        刘东西又露出了那种不可思议的神色,我催促多次,他才把话说完。原来我还在赞叹美景的时候他就在转着观察考虑如何过这个地隙了。
        因为这条地隙长的看不到尽头,上面也没有倒木之类可供攀援,所以他第一想到的是下到底部再爬上去。我看到他的时候他正在朝下察看,想找找能落脚的地方。结果就像我看到的一样,下面水雾弥漫,不能视物。
        刘东西并不甘心,不断变换角度,想要一窥究竟,却看到在地隙深处,某处突然一亮,好像有阳光一下子被反射过去一样。水雾翻腾处,一只怪爪猛地探了出来,随即扭动着划破水雾朝更深处游去,带出来的一节身子却被刘东西看的清清楚楚。只见那段身躯被覆黑鳞,脊背上一溜金黄鬓毛,扭转灵活,矫猛异常。刘东西看得真切,却又恍惚隔着层什么,无法分清远近大小,只觉眼见到的些东西,现于眼前却又变幻莫测,应该就是传说中的龙。
        听完刘东西的描述,我倒是反应平常,毕竟进来这个地方以后,别的不说怪兽还算见得不少,看刘东西说的弄不好就是巨蜥之类的东西,至于变幻莫测什么的肯定是光线在水汽重折射变幻造成的,根本就不足为虑,但是听说这玩意有毒,可得小心着点。
        我看刘东西惊魂未定的样子,顺口拿龙是祥瑞、进山必有收获什么的随便安慰了他几句,也不知道是真的有效还是脑子死机好了,逐渐变成一幅兴奋过头的样子。此刻天色已晚,我在附近找了棵合适的树,准备就在这里安营扎寨,至于龙啊什么的,明天再作计较。
  •     这几天一直睡在树上,我对这一套活计已经非常熟练,很快就收拾停当,刘东西在附近转悠,提回来些木薯之类的东西,我们将其埋入火堆中,待熟了扒拉出来吃,却是香甜异常,尤其是撕下来的一条条金黄色的瓤子,十分好吃过瘾,胜过烤地瓜百倍。但刘东西仍不满足,不停地抱怨周围连个活物都没有,晚饭没肉吃还不如去死云云。我听他说的不吉利,骂了他几句才算闭嘴。
        东西很少,很快就吃完了,我吃的不是很饱,但是这几天一直饥一顿饱一顿也已经有些习惯了,有这么好吃的东西填填肚子已经很幸福了,想起来昨天吃的那点臭肉我就直犯恶心。看来人就是这样,事逼到头上来了,怎样都能忍受,就是常说的那句,没有吃不了的苦受不了的罪。
        我看着山那边发呆,今夜的星星很好,点点星光映在从山脚喷上来的水幕,闪闪发光十分好看,虽说隔了有一里多远,可是仍然无法看清楚这道水帘的全貌。只看到那座小山黑黢黢得如同一座城堡被一道星光拱卫其中,如梦似幻。我知道要想上山,最大的阻碍也许不是这道地隙或者是龙之类的,正是这一道看似美丽实则凶险的水帘。这么大的水量,能够喷到空中四五十米,再加上地隙的深度,这么骇人的力量我可不想轻易尝试。要说毫无防护的从中穿过,我可是一点把握也没有。
        我把我的担心给刘东西说了,刘东西却很不以为然,问我道:“安哥你知道今天几号?”
        我心想这跟今天几号什么关系?掏出警务通来看了一眼答道:“今天21号。”
        刘东西头枕着手,躺的很舒服,“对啊!今天21号,农历初六,明天就是秋分。”
        我有点纳闷了,这个跟秋分什么关系?
        刘东西没等我问,自顾自地就说了下去,“龙是要冬眠的,古人说了,龙是春分则登天,秋分则潜渊。明天是秋分,正是龙要潜渊冬眠的日子。”
        我听他把这个跟龙扯在一起,不由气闷,“照你说的龙冬眠和这个喷泉有什么关系?”
  •     这家伙摆出一副“早知你有此一问”的样子,说:“我早就分析过这个问题了,你也看出来规模这么大的喷泉,力量肯定特别恐怖,至于龙是神兽,神力自是不必多说,两两相较谁能赢。”
        我觉得他扯得有点远,还没说话他就已经把这个设问继续下去了,“不管谁赢,都能把这个地方给毁了。你看这个地方没有一点新遭破坏的痕迹。那么就是说,一定有一方让路了,龙能呼风唤雨掌控水风,所以说让路的肯定不是龙。”
        我算是听出来一点门道,合着这小子以为自己见到了龙,脑子有点过热了。
        我问他:“你怎么就这么肯定你那条龙就得从那个地隙逆流而下?”
        刘东西答道:“我家传下来的学问里面有这么个说法,天下之山莫不发于昆仑,天下之水莫不汇于东海。这龙要冬眠,还就得洄水溯源,绝无二法。”
        我看他说的确凿,心想得,我也别干涉人家信仰了,随他去吧,明天看看情况再说吧。
        接下来就是以明天水会退去为前提,讨论了下怎样过那条地隙。刘东西提出来的爬下再爬上直接被自己给否了,理由是怕被龙干掉。我心里嘲笑照他那个说法龙都潜渊去了,谁还管你啊,当然我也不赞成这个办法,因为我没有爬上爬下的那个身手。
        经过一阵讨论形成了方案,伐一根树搭在地隙上爬过去,反正那边十多米高的树有的是,爬的时候只要胆大心细,也不会有什么问题。
        后面就免不了以龙为假想敌进行了很多作战术推演。可惜我平时喜欢看西方奇幻小说,对付西方龙的经验远远胜过对付东方龙,而刘东西似乎也没有在神话传说中找到龙的弱点。
        这个结果是可以想象的,纵观整个东方神话传说体系,就没有一场关于龙的以弱胜强的战斗。最后刘东西只好说:“如果是只蛟就好了。”
        我打量着他,笑而不语。
        上半夜是刘东西值班,我很快睡着,在梦中我看到了云层中甩出一条发亮的尾巴,还有妻子红红的笑脸。
  •     半夜的时候我自然醒来,看见刘东西正趴在树枝上朝山那边张望。我知道他盼着那道天然屏障能够退去,可是放眼望去,那一道星光依然环绕山间,没有丝毫颓势。我推了推他劝道:“我守着,你睡一会吧,明天还得上山。”
        刘东西不大愿去,但也分得清轻重,最起码靠他看一辈子也不能把那道水幕看下去,明天会是个什么情况谁也说不准,养精蓄锐才是最好的选择。
        刘东西躺下不久就发出了轻微的鼾声,我捡了根高点的树杈爬上去,找个舒服的姿势坐下,手里摩挲着定光的剑柄打量着四周。我已经习惯这里安静的夜,此时巨大的水声似乎反而增强了这种寂静。
        大约是四点多钟的时候,远处的水声突然增大,我原本差点睡着了,此刻却猛地惊醒,连忙朝远处看。
        只见那道星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委顿下来,原本被遮蔽的山体暴露在视线之中。没想到真的让刘东西说中了,难道真的有龙潜渊这回事?我正要叫他,谁知他却一个骨碌爬了起来,伸着头朝那边看,一边大声喊着:“安哥快看,水退了!”
        我一听这个还用你喊我吗?没打算回答想看他找不找我怎么办,刘东西却已经看准了我的方位,三两下爬上来,飞舞着眉毛说:“安哥你看!水退了!”
        我说:“你喊第一遍之前我就看到了!你赶紧再睡一会,养好精神,天亮再走。”
        刘东西却已经冷静下来,道:“不行,我们现在就动身,龙潜渊这种事只是传说,谁也没见过,不知道得用多长时间,我怕咱们等到天亮水又起来恐怕就得等明年了。”
        我想了想,觉得他说得有道理,当下表示同意。两人收拾了东西,打上火把就往地隙那边赶。
        这条路之前已经被开拓出来,走起来毫不费力,我们很快就走到了地隙旁边。
        只见此时水已经退的和地皮差不多高,巨量的水涌到眼前便已力尽,又挣扎着跌回原处,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一时间整个地隙之中水头涌动,恰似一群无处发泄的巨兽被引力束缚,挣扎着伸出爪牙却又落在空处。
  •     就在我发呆的当口,刘东西已经选好了树。我过去一看,娘的这家伙选了棵足有两抱多粗的柳杉树,足有三十多米高。我心说用得着这么狠吗?这家伙哪辈子能砍断?
        刘东西还站在树跟前比划,我过去大声问他:“这么大一棵树,凭咱两把小刀片子怎么砍啊?”刘东西没听清楚,我又重复了一遍,他这才听明白了,凑上来回答我:“咱们用挖的!”我一听更离谱了,这工程量更大,搞不好得挖到明年。
        我正要再跟他理论,突然就明白他是什么意思了,这棵树长的离地隙极近,也就是有一米多的距离,无数根须垂到地隙深处,这样的距离,把它挖倒应该算是最简便易行的办法。
        刘东西知道我明白了他的意思,用手指着比划了下挖的范围,各自找了根趁手的树枝就开始吭吭哧哧地刨地。这边的泥土主要就是不知多少年攒下的腐殖质,再加上水汽充盈,早就浸透了土壤,挖起来很是顺手,遇到有大根须便拔刀斩断,工程进行的也算是顺利,到天亮的时候我们已经把树底下都掏空了,几只主根张牙舞爪的翘在空中,幸好这里土质还算松软,支根都长的笔直,给我们省了很多麻烦。
        这时候水已经降低了,地隙间空空如也,只看到底部一线水流蜿蜒犹自不甘涌动,不知深浅。山上原本被水幕遮蔽的地方也出现在我们眼前,估计是常年的冲刷带走了泥土,并在山体裸露的岩石上冲出了深深的沟壑。构成山体的也不知道是什么石头,在阳光的照射下黑的发亮。如果这座山的背面也和这一面一样的话,那这座山就像是一个鬼脸核桃,头顶一堆绿毛被拍在了地上。
        挖到这时候,两人已经累得不行了,可是这树还是没有丝毫松动的迹象。我问刘东西:“你那条龙走了没?”
        刘东西呼哧呼哧地喘着气说:“应,应该是走了吧,你看现在哪还有动静了?”
        我撇了撇嘴,低头看水。刚才一直待在那种巨大的声音里,此刻突然安静下来,感觉很不适应。我问刘东西:“现在怎么办,这树跟咱俩顶住了。”
  •     刘东西苦笑道:“还能怎么办,继续挖呗,咱再朝里挖挖试试,不行再想别的办法。”
        我觉得也就只能这样了,看看这棵树,就凭我俩的体重根本就不足以成为那根稻草。实在不行就爬下去,龙什么的已经走了,不足为惧。正打量着,突然脖子上感觉到一下刺痛,我一巴掌拍过去,是一只蚊子。
        进入这个天坑后就一直没有见过蚊虫,这只蚊子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我抬头喊刘东西想给他看看,却听到刘东西喊了一声,“别动!”
        我就没动,转着眼珠子看见刘东西在那边摆了个很别扭的动作一动也不动,我心里一沉,这肯定不是搞行为艺术,这是要出问题啊!
        果然,在刘东西前面一棵大树上,一条大蟒正盘旋其上,吐着芯子紧盯着刘东西。
        我脑袋一下就炸了,肩膀上的伤还没好利索,这蟒的厉害我可是尝到家了,这玩意不光力大无穷还十分灵活,身周鳞甲坚韧异常,这些就够让人头疼了,最令人难受的是我们此刻背后就是地隙,虽然不是深不见底,但是看那下面乱石交错,估计掉下去也只有摔成肉泥的份。前面是蟒后面是沟,留给我们的只有一米多宽的狭小空间,这点地方,给那蟒伸个懒腰都不够。
    其实这个局面对那条蟒来说也是很棘手,它对付猎物的办法无非就是扑过来咬住,或者扑过来卷上,不管是哪一种,都容易跟猎物一起滚下去,就它那体重,估计也活不下来。
        时间仿佛凝固了,双方都在拼命思考该采取什么样的方法进攻或者闪避,这时候我看刘东西开始慢慢朝被掏空的树底下移动。我眼睛一亮,这可真是个好地方,只要刘东西能够在被攻击到之前躲到那底下,蟒就算是抓瞎了。
        我此时跟刘东西隔着那棵树站在两边,我看他留露出要钻树底下的意思,也朝后挪,争取能够脱出巨蟒的注意范围,在他被袭击的时候能够策应一下。
        这时周围纷纷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我使劲转眼睛向周围看,可惜眼眶终究太小,无法把周围的东西都包容进去。
        刘东西移动地极慢,但也吸引了那条巨蟒的注意,刘东西看那条蟒并没有被他麻痹,看离得也不远了,索性一低头就朝树根底下钻,那蟒被他引动,却并没有直接扑过来,而是沿着一条美妙莫名的曲线在树上逆转一周,如一条绸缎一般俯向刘东西冲去。
        虽然巨蟒的速度奇快,但还是慢了一线,重重的撞到了树根上。这树被我们挖的重心已经偏移,看似稳固,其实全靠庞大的根系拉住,早已如风中蜡烛,怎么吃得住巨蟒这一盘一撞,只听一阵吱吱呀呀的声响,伴随着地面的颤动,缓缓地向地隙倒去。
  •          为庆祝小熊开始学会自己偷酸奶吃了,爆更回馈!!!

           话说真是有子万事足呀!我现在每天的生活重心都是小熊,小熊,小熊……

            忙碌并幸福着~~~

  • 拿小刀的人    为嘛不拿大刀
  • 2014年08月04日 14:28:08
    果断支持熊妈妈
  • 2014年08月04日 17:13:03

    熊妈妈快更更,我都想剧透了好嘛


    等着后面的精彩内容呢。两男一女的世界之旅啊啊啊啊

  • 2014年08月06日 10:11:44
    熊麻麻,要更新了哟~
  • 跟各位告个假,前两天小熊奶奶动手术了,现在还没出院,等过两天一定使劲更
  • 2014年08月21日 11:43:09
    亲,身体怎样了。好起来了吗?
  • 熊麻麻回来跟各位销假啦~

    断更这么久真对不起大家了,希望还可以得到支持呀

  •   周围传来树根被拉断的爆响,刘东西藏身的地方就像一张巨口,随着这棵柳杉的倾倒而慢慢咬合。

      巨蟒一次攻击没有得逞,此时已经红了眼,疯狂的撞击树根,却被几根主根挡住,更加激起巨蟒的野性,竟然张开嘴去咬。一张巨口把整个根部罩了个严实,刘东西没有任何机会出来,眼看着就要被挤死在地洞里。

      我在一边大声喊叫着想吸引巨蟒的注意,可是那巨蟒已经跟树根较上劲了,根本就不管用。

      我一看没辙了,刘东西此刻已经趴在地上拼命扒土,但是根本就赶不上树洞咬合的速度,眼看就要被挤成肉酱。我一把抽出定光剑,冲着巨蟒就砍了过去。

      这一剑正砍在巨蟒的下巴上,这剑果然不凡,一下子就豁出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巨蟒吃痛猛地往后一缩,刘东西抓住时机连滚带爬的跑了出来。

      我见他出来,赶紧拽着他朝回跑,转过头来一看,不知何时身后已经爬满了各色虫蛇,密密麻麻地在地上涌动,令人观之欲吐,完全没有立足之地。

      幸好这些虫蛇并没有理会我们,而是拼命往地隙中钻。我见此路不通,急忙回头,背后一树之隔情形也是一般无二,那巨蟒又张大嘴冲了上来。

      我一看退无可退,心想拼了,站稳脚跟当头便是一剑!

      只觉得手上一股大力袭来,我和刘东西一下子被撞离地面,重重地摔在了树林里的虫蛇堆中。


  •   那蟒吃这一记,血落如雨,整个身子在树上绷得笔直,仰头作势。我见这巨蟒已经发了狂,知道这下凶多吉少,恐怕是躲不过去了。

      不料此时那柳杉已经完全挣脱了束缚,骤然加速倒了下去,只听一声巨响,偌大一棵柳杉如连颤抖都没有一下,便横倒在地隙之上,那条巨蟒此时正趴在柳杉之上,被这反震之力一下子震下深渊。

      柳杉根部撅起的漫天泥土几乎将我俩埋起来,我被这惊天动地的威势惊呆了,在这片密林中,这种大树随处可见,就这随随便便一棵树,一旦倒地威势便如此惊人。我突然很不合时宜地想起了指环王里的牧树人,自然界里的植物永远要比动物庞大得多,在这上亿年的进化里,是谁选择了谁?

      现实不允许我发呆,刘东西一把把我揪起来,两人连滚带爬地上了树,背后的各种虫蛇一下子就涌了过来,一边拍打着爬到身上的虫子,一边狂奔。

      刘东西选这棵树也是有道理的,要是选棵小树的话,这个情况下我们很可能就掉下去了。

      我瞅瞅地隙底下密密麻麻耸动的虫蛇,感到毛骨悚然,十几米的距离几步就跑得差不多了。我看准一个凹坑,一步就跃了上去,回头看刘东西时却看见他一边跑一边挥手让我快跑,我虽然不解其意,但还是强撑着向山上攀爬。

      刘东西比我更快,这时已经赶上来,伸手拉我。两个人跌跌撞撞的朝山上爬,突然一声巨响,我俩的衣服头发被一股气流吹的笔直竖立,身后散落的柳杉枝叶尖啸一声便不见了踪影,我回头一看,一道水墙遮天蔽日,矗立在我身后,我大惊失色,茫然注视这一奇景,刘东西拽我一把,大吼道:“快跑上山去,要不还得被冲下来。”

      这时已经有水珠落下如同下雨一般,我被他一喊突然醒悟,赶忙手脚并用地朝上爬。这山石不知经过多少年的冲刷,表面光滑异常,幸好此刻还有些水,增加了摩擦力,不然肯定寸步难行。


  •   水越发大了,地面已经汇成水流,我们两人捡着高处,顶着上面砸下来的水奋力爬行。我的心被恐惧感牢牢摄住,瞪大眼睛寻找着力点,身上被水砸的生疼也不觉得,只怕跑的慢了被随后而来的大水冲下深渊。

      此时从水幕升起也不过短短十几秒,水位不断上涨,地上已经很难找到着力的地方。这时,跑在前面的刘东西突然脚下一滑,摔进了一条被水冲出来的沟堑中。我一看人一下子凭空不见了,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就跟着跳了进去。

      我没有想到,这里面竟然如此之深!

      我被水冲着向下翻滚,在这么急的水流中无处借力根本就无法动作。这时我才意识到从刚刚拔剑劈蟒的时候到现在,发生这么多变故,定光剑还是被我死死捏在手上。我双手把住剑柄,向石头上**,约莫有第四五下的时候,可能碰上了裂缝,一剑扎了进去,我借这一剑之力刚稳住身子,刘东西就一下子撞到我身上,差点又把我撞下去。我赶忙抓住他,两人稳住身形,将头探出水面大口喘气,却又被吸入的水滴刺激的大声咳嗽。

      我冲刘东西猛摆头,示意他爬上去。他却使劲摆摆手,指了指旁边一条窄缝,那条窄缝大约有两人宽,不知道有多深,我想想也是,在那缝里撑着朝上爬应该比较稳妥。

      刘东西把这岩石边沿,几步便挪进了那条缝,我顺手抽出剑插在腰带上紧紧跟上,这里面果然情况要好于别处,只要注意别被冲走,顶着压力逆流而上就行。我紧跟着刘东西手足并用地撑着石头朝前走,水位已经稳定下来,又清又凉,泡的我浑身发麻,水上不时有各式各样的毒虫小蛇顺水而下,不过也都惊慌失措顾不上我们。


  •  


      顶着大雨和大水前行不过百多米便脱离了水区,穿过水墙走出水面又是一次前所未有的体验。朝上走了十多米,一屁股坐在了草地上。

      回想刚才也就是十分钟之内的经历,捏捏真实的大腿,感觉非常之好,我和刘东西对视一眼,想起刚才在半空中潜水的经历,心头大有荒诞之感。

      我觉得后背有些痒痒,伸手后探竟然从后脖领里拉出一条筷子粗的银色小蛇,我吓得一哆嗦反手摔在地上,跳起来一边检查身上一边问刘东西:“你说这是哪来的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

      刘东西想了想说:“我也说不准,不过也可以推测一下。”

      他顿了顿,看我做洗耳恭听状,接着道:“这个地方可能生气最足,但是这些虫蛇被龙威所摄,不敢过来。今天龙走了,自然就都冲过来想抢个好地方修炼。”

      我一听这连修炼都出来了,心里自然是不信的,自顾自地检查身上,除了手臂上一道割伤其他并无大碍,可能是在水里翻滚的时候握着剑自己把自己划了一下。

      我们就地休息,想再进入之前好好休整一下。我把剩下的一点压缩饼干分开吃了,人久了不吃粮食就是不行,这点压缩饼干吃起来也格外香甜。刘东西自制的火折子已经泡透了水完全不能再用,我把警务通的电池取出来,用手电筒里面的线连上两极点了一堆火。两个人围着火把衣服烤干,商量接下来怎么办。

     

  •   根据笔记里的记录,那个丹房就在这座山上,就算是笔记不准确,看这山的阵势也错不了。

      这山虽然不大,但要要找一个小小的丹房也不是那么容易。现实世界并不像游戏里那些设计巧妙的地图,不管你怎么乱闯,总会走到终点。丹房到底在哪里,笔记上说的也不清楚,所幸这座山上并没有什么大树,放眼望去,一目了然。于是我们打算爬上山顶看看,再作计较。

      山并不难爬,到处长满了青草和小株灌木,这时阳光正好,穿行其间也感到几分惬意,不过半个多小时便爬上了山顶。环顾四周,并没有什么房子建筑之类,各面景色十分单调,竟让人有一种人工培植成的感觉。

      我对刘东西说:“不对啊,这山上哪有房子你看!”

      刘东西皱眉四处张望,“按说不该有错,笔记上就是说丹房就在这座山上!位置是绝对不会错的。”

      我心说不会错,但这也没有啊!便问他:“你确定是个丹房吗?”

      “应该是!炼丹的地方不是炼丹房吗?”

      我一听心中这个气啊!千辛万苦来到这里,你给我来了句应该是,便不想理他。可是不理他也不是个办法,于是耐住性子问他,“笔记上的原话是怎么说的?”

      刘东西回忆道:“前面的不给你说了,都是定位的暗语,给你说了你也不懂,提到这里的一句是‘丹鼎隐山’,我觉得就是丹房就在山中的意思。”

      我想了想,觉得也就只能是这个意思,再有别的意思就有些胡扯了。但是这个山中摆明了就是没有啊!



  •   我不再说话,反复咂摸这四个字,说实话这四个字并不大讲究,真要说节省字数的话丹鼎两字太过于啰嗦,而隐山又有点不明确,就这么个小山包,又不是多深的山脉,你是隐于山上啊?还是隐于山中啊?

      我脑子里突然一亮,难道说我们要找的这个丹房或者说丹鼎是在这座山的内部?

      我把想法给刘东西一说,他也表示有可能,既然山上没有那就只能去山腹之中找找了,古人在山洞里面建造洞府炼丹的传说也不在少数。我们决定在这山上搜索山洞之类,如果有的话,那应该就是丹房的入口。

      我们搜索的十分细致,从山顶开始一圈圈地往下绕,一直到了水线才止住脚,没有任何发现。山洞、缝隙、机关、记号什么都没有,到处是绿油油的青草和零星的灌木。

      站在裸露的岩石上,身前一米多就是从天而降的大雨,感觉十分奇妙,像是跨越时空站在一个百年无人光顾的街心公园中一般。我俩此时就像是两个顽童,准备着去探索喷泉后面的世界,我们都明白,既然上面找不到就只能到水线以下碰碰运气。

      刚才差点淹死在里面的经历仍让我心有余悸。说实话真的是很不想下去,但是形势就是这样,永远让我们跟着它的脚步。我冲刘东西摆摆头,“走吧,趁着天没黑赶紧看看。”

      目前的形势不是多好,刚才搜索的时候就发现山上没有任何可吃的东西,要说到山外捕猎那纯粹就是胡说八道了,如果出去还有命在的话,吃饱了也就别回来了。

      我们已经没有了给养,明天就只能饿肚子或者吃自己了。



  •   我曾以为刘东西能够掐指一算,算出丹房的入口方位,未想到刘半仙说这座山完全不符合风水规律,他的本事在这个地方竟然完全没用。

      既然这样我们就只能选择了山的背面,再一次扎入了水中。之所以选择在这边,不光是因为我们刚好走到这里,还因为之前水停的的时候我们隔着地隙仔细看过,那一面山并没有特别出奇的地方。

      其实这山上沟堑纵横,如果真有洞口隐藏其中绝对不是隔得远远的看一眼就能看到的。但是在这种条件下,在水下搜寻每一处山体绝对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我们只能用这种微不足道,甚至可以说是根本就不成立的理由来为我们似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选一个开始。

      但是这次绝望的选择似乎选对了,我和刘东西入水不久便看到前方有一个模糊的影子,如同一个孤独守望的妇人,沉默站立在永不停息的雨中。

      我心头一紧,脑中立马想到了逃生之路中的witch,马上拔出了定光伏低身子,只怕稍有声响就会引来暴雨般的攻击。

      刘东西用手搭起雨棚仔细看了看,笑着说,“安哥别紧张,咱们运气好,这地方可能就是了!”

      虽然他的声音被水冲的极为飘忽,我还是明白了他的意思。也没有顾得上不好意思,赶忙向前观察。仔细看来那确实是一块突兀的山石,两米多高,几乎是个等边三角形的形状。

      我很奇怪一块石头竟让我有那种感觉,本以为是雨水和距离让我产生了某种错觉,但是就算走到跟前看的清清楚楚的时候仍然清楚的感到在它乌黑光滑的表面里面散发出一股平静的忧伤味道。


  •  


      刘东西可能也被感染,扭头对我说:“我看这地方有古怪,咱俩都小心点。”

      我点点头,提着定光剑小心的走过去。看这块石头规整的造型绝对不是天然形成的,如果不谈及它这种现代主义简约风格的造型,几乎就是一个入口的模样。我本以为这块石头后面就是入口,可是转过来一看什么都没有。地面和别处一样没有任何花纹标记,整个石头是一个正三棱锥的形状。三面均是光滑如镜,只是不知经过多少年的水流冲击,棱角已经残破不堪。

      刘东西围着这块石头仔细查看,希望能够找到什么线索。我站在石头前被这种情绪感动,不由得伸出手去。

      石头出乎意料的平滑柔腻,没有丝毫坚硬的触感,却传递给人坚不可摧的感觉。我的手慢慢的移动体会着手上微妙的变化,越过棱线上的残缺齿痕,就在我的手越过棱线的一瞬间,突然毫无预兆地陷入了石头。

      我吓了一跳,猛地把手抽了出来,手还在那里,并没有什么异样,我试探着把手再次插进了石头,这种毫无阻拦的感觉如果硬要描述的话就是闭上眼睛就不会感觉到手上有任何异常。

      刘东西也注意到了,凑过来也把手伸进去胡乱搅合,那石头就像是一片黑色的光,始终严丝合缝得嵌住手臂,没有任何褶皱和空隙,手上的触感告诉我们里面是一个干燥的空间,外面无处不在的水全部被隔绝在外,却不知为什么会接纳我们。

      我俩对视一眼,都在犹豫要不要进去,这里极有可能就是刘燃卿曾经来过的地方,但是这个入口方式太过超出了我们的想象能力,我不知道我们进去以后会到哪里,说不定会像一些小说里写的被随机传送到别的位面,永远无法回来。

      但是如果不进去的话真不知道还要到哪里去找入口,就像是被这永不停息的雨催促着一样,我俩没有多说什么,抬脚步入石头。

     

     

  •   我承认进入的那一瞬间我闭上了眼睛,我没有办法像刘东西那样坚定的睁大眼睛,似乎是想看清楚在穿过石头的时候能看到什么。

      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异样的感觉,我们像我们的手一样顺利的穿过了石头,完完整整地站在里面。

      当我睁开眼睛的时候,我并没有看到什么不好接受的东西,没有穿越到一个无法理解的地方,只是在一个简简单单的岩洞之中。

      这个岩洞大约有三米多高,站在里面丝毫不觉局促,岩洞延伸的方向有光线透进来,在我们身后的光滑石面上投出我们的影子。周围都是和外面一样质地的岩石,寒酸的简直配不上这超炫的入口。

      刘东西把手伸向那面石墙,很轻松的没入了光滑的石面接了一捧水回来说:“还好我们还能出得去。”

      我说:“希望里面另有出路,回头路可不好走。”

      两人各怀心事,都急着朝里走,这里的地面很平,光线也算好,周围并没有什么人工痕迹,触目所及全是黑色的岩石,平凡单调至极。

      我们拐了两个弯,面前的景象将我的心猛地摄住,几乎无法呼吸。

      我们脚下是一个小小的平台,面前是一个无比宽广的空间,就像是整座山被掏空了一般。现在所处的地方已经接近了山的顶端,向下看去空间还在不断的延伸,直到视线尽头。整个空间中无所凭依的悬浮着无数大小不一的石台,形状颜色各不相同,有些甚至发出柔和的白光。它们大的有几百平米,小的也就刚能立足,这些平台在空中各自沿着自己的轨道缓缓移动,上下错落将一个巨大的平台拱卫其中。在那个平台上,有一株奇特的树,远远看去只能看到硕大的树冠和通体碧绿的颜色,在白光照射下,幽幽直立,不似凡间之物。



  •   我呆呆的站在那里,眼睛被这片奇景所牵扯,久久不能移开,刘东西目的性比较强,已经开始找路过去了。

      我们所站立的这个石台就像是山壁间伸出来的一个阳台一样,朝下看看如在桶中,周围都是峭壁,看不到任何通路通往别处。看来如果笔记中所说丹鼎是在这里的话,那么一定是在那些个浮空的平台上,而且十有**就在那棵树下。我们俩人都做出了这个判断,说来可笑,两人的依据都类似于做选择题选最长的那个选项。其实这个无关紧要,无论在哪个平台上,想过去都是个问题。

      看这些平台离我们最近的也得有十多米远,根本不可能跳过去,撑杆啊什么的也无处施展。我和刘东西就地坐下,希望短暂的休息能够帮助我们想出办法。

      我之前看过的一个电影,上面就出现了类似的地方,那个空间可能是没有重力的,所有人在里面都能飞。于是把我的想法给刘东西说了,刘东西显然也看过那个电影,但是对电影的内容并不感冒。

      我觉得这个东西很简单,扔个东西过去试试就好了,顺手捡起一块石头,朝身前的深渊扔了进去。只见那块石头一脱离平台的范围便悠悠地向前漂浮,一直到一个平台上空才恢复了抛物线落在了平台上。

      有门!看来这地跟电影里是一样的,我对刘东西说:“看到了吧?跟电影里一个样!”

      刘东西瞟了一眼道:“那是石头,你敢跳过去试试吗?”

      我的确不敢,石头毕竟是死物,更何况两个人现在身上都带着伤,不用说一个抓着一个试的废话,电影里面都是假的,一个大活人光抓手根本抓不上来。

      我看着眼前不断盘旋的平台发呆,突然想起眼前的景象很像是之前那个地下湖,当时的刘东西在水里惊慌失措胡乱喊叫的样子跟现在镇定缜密的表现大相径庭。这个小子心思够深的!



  •   想到这里突然又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之前也算是生死之交,还对过去的事情这么计较有点太不爷们。

      刘东西突然开口道:“安哥你看这些平台转来转去的有什么规律没有?”

      我闻言细看,看这些平台缓缓移动,隐隐有些规律但却抓不到头绪。

      刘东西接着说:“我看好像没有!

      我一听心说你妹啊!你没看出来还说得跟看出来似的!

      刘东西看我要恼,笑道:“俺哥你别着急啊!我虽然没看出规律来,但是我发现这些平台移动的时候总会有交错的时候,我们只要登上其中一个,这个事就算办了。”

      我一看现在大家已经融洽到可以互相耍着玩了!这算是拓展了警匪关系的范围了吧。不过低头看看一身作训服已经乱七八糟,警用标志也被我收起来装兜里了,这么标准的警容不整实在不好意思再败坏警察形象。

      “可是你怎么登上其中一个?”我问刘东西。

      刘东西指指下面说:“我们的位置这么高,那些离得近的我们完全可以跳过去,但是恐怕得摔得不轻快。但是我发现下面有个地方,每过一会就会有一个平台过来的很近,我们可以跳过去。”


  •  


      我伸头朝他指的地方看了看,大约在我们下方二三十米的地方,有一块突起的石头,顶多有我们现在这块平台的一半大小。我这么一看就有点怵头,难道要爬下去?

      刘东西并没有多说废话,开始收拾身上,拿几根布条把手腕缠紧,我一看得了,我也别琢磨了,跟着这位爷走吧!

      刘东西爬在下面,很轻巧的样子,我顺着他爬过的地方向下爬。其实这岩壁并不是多么难爬,总能找到合适的着力点,但是爬在这种深不见底的悬崖上,给我了很大的压力。再加上总是在担心岩缝里会藏着毒虫什么的恶心东西,一路爬得我提心吊胆。刘东西好像是在照顾我的速度,并没有爬的很快,反而不时出言提醒。

      就这样一前一后朝下爬,还算是很顺利,不长时间就爬了有一半的距离,刘东西抬头看我:“安哥,你看这多好爬啊!”

      我这正害怕着,一看他还有闲聊的心,随口骂了一句:“留神看你脚底下,摔下去你就变仙丹了。”

      刘东西闻言一滞,干笑两声,“安哥说笑了!这世上哪有仙丹啊!”

      我跟着说:“刘东西你摔下去我就有了,别叨叨赶紧爬,我快撑不住了!”

      刘东西没有再说话,却传来一声惨叫,我低头一看,天!这家伙竟然就掉下去了!

  •  

      古人相信这个世界是有生命的,整个世界的所有事物都有它们自己的生老病死、喜怒哀乐,它们用自己的节奏呼吸,用自己的逻辑思考。这些东西为我们所熟知却又在暗地里有着它们独有的魔力。

      特别是语言,古人认为语言有着无与伦比的魔力,说出口的便会成为事实,而写在纸上的,就更加有力量,是对抗邪恶的无上法宝。东西方的宗教中都有咒语、真言,书写出来的符箓更是妙用无穷。民间则有说话的无穷忌讳,这都是言咒。而最重要的言咒就是名字!

      刘东西摔下去的那一刹那,我以为是我指名道姓的那一句话把他咒下去的,所谓一语成谬可能就是这样子。

      不过刘东西并没有变成仙丹。

      他脱离了悬崖之后竟然一下子飘在了空中,就像之前那块飞在空中的石头一样。他疑惑地看看身周,再抬头看我的时候满脸都是不可置信的表情。

      我很奇怪,按说如果人在这里不受地心引力的作用,那么我的手指和脚可是清清楚楚承担的我身体的重量的,但是要说地心引力仍然起作用,那刘东西那算是怎么回事。

      刘东西大喊:“这里真的可以飞,你快来试试。”

      我看刘东西飘在那里,似乎没有什么异样,这样到中间平台上就很方便了。我松开一手一脚,仍然没有丝毫要悬空的迹象,要说一下子全松开,虽然有刘东西的例子摆在面前,但我也不敢。我收回一只脚,尽量站稳了,慢慢松开了双手,仍然虚放在缝隙之上,两脚微微一撤。


  •   我顿时感到一阵轻松,耳朵发蒙,身体的重量竟然完全消失了。我用手推了一把岩壁,想飘到空中试试。没想到手刚一碰到岩壁,身子便朝下一沉,我赶紧手忙脚乱的想把住岩壁,结果越乱越忙,顺着岩壁一路掉了下去。

      路过刘东西的时候,他探手想抓住我,却被我带着一块朝下落去,我伸手在岩壁上乱抓,被划破了无数道口子,刘东西一直没撒手大声喊,“撒手,你快撒手。”我这时候脑子完全是空白,听见让我撒手连忙照做,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下子,我和刘东西都悬在了空中。

      我俩面面相觑,完全搞不清楚状况,明明已经浮在空中了,为何一碰那石头便掉了下来。

      刘东西说,“莫非这些都是磁铁?”

      我顿时觉得有些好笑,且不说磁铁能不能吸得动我们这两坨肉,就算能,也解释不了刚才这种情况。不过他这说法倒也提醒了我,我们很有可能就是在一个巨大的磁场之中,我们就像是磁悬浮列车一样在其中漂浮,而触摸石头就像是接通了接地线,瞬间抽空了我们的电流,从而重新归于地心引力的控制。

      我觉得可能是这样,但是又觉得这套解释有很多漏洞,简单向刘东西解释了下,估计他也没听懂。我心想自己还没弄明白呢!哪有精神跟你解释啊!于是转移话题问他:“咱先去哪?”

      刘东西指了指那个最大的平台道:“自然是去看那棵树!”

      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那那棵树竟然是由下面长上来的,这个巨大的平台就穿在树上,幽绿的树干颜色不断加深,延伸向看不见的方向。刚才视角比较高,整个树干都被平台挡住,这时才看到整群平台都在围绕着这棵树在移动。



  •   我俩看的咋舌不已,这么巨大的树简直不能让人相信是个活物,跟一路所见比起来,这才是真正的神迹!

      这棵树并没有影响到我们的行动,短暂的赞叹之后我们继续前进。

      移动倒不是问题,用力蹬一下岩壁的力量就足以克服地心引力开始在空中滑行。就这样在空中滑行是我从来没有过的体验,感觉很是好玩,我还开玩笑说没想到现在轻轻一跳就能达到逃逸速度了,刘东西也听不懂,我也不解释,自得其乐。

      但是这样移动是没法控制方向的,我们只好在一个平台上歇一下,一站一站向那棵树靠拢,也算是一路搜索过去。

      每一个平台看起来都大同小异,基本都是一个光滑的平面,由一种不知名的灰白色岩石构成,形状不甚规则。平面上还残留有一些断壁残垣,好像还曾经建造过房屋。我越看心中越有数,看来真的是找对地方了,看这些遗迹,肯定曾有人在此居住过,笔记中所说的丹鼎,定然就在这些平台之中。

      我们两个人在平台上搜索一番便跳向另外的平台,虽然这些平台都在移动,但是一个是平台移动极慢,再个我们选的都是较大的平台比较能容错,所以一路上也算是有惊无险。

      刘东西一路看来,脸色并不太好,我偶然看见,心中奇怪,按说目标就在眼前,多少应该有些激动才对,怎么看着好像非常失望的样子?我觉得自从来到这个地方,刘东西的表现一直很反常,刚才他掉下去,以他的身手,肯定不是偶然失手,他究竟有什么事情瞒着我?我暗自在心中搜索,想找出他瞒了我什么东西。此时我对刘东西起了怀疑,但又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到底是静观其变,还是一语道破?我的心里并没有底。



  •   这个时候我们正在一个大约一百多个平方的平台上,这个平台的一个边缘有半面矮墙,正中间有个巨大的石墩子,大约得有两米多的直径,刻满了雷纹,竟像是商周遗物,不知有什么用处。

      我回想起进来以后刘东西种种表现,下定决心,在这石墩子前站定,喊了刘东西一声。

      刘东西走在我前头,回过头来问我:“安哥,什么事。”

      我看他心事重重的样子,直截了当的问他:“你有什么事瞒着我?”

      刘东西面色如常道:“没有啊,怎么这么说?”

      “别装了,你肯定有事瞒我,这一路咱俩都吃了不少苦,也差点死在路上,你我怎样大家心里都清楚,你现在还瞒着我可有点不地道。”我看了看他还算平静,接着劝他,“到了这一步了,我不可能不帮你,你跟我说实话,我也好有个准备,要不然我白白送命,就是你害的。”

      刘东西翻着眼睛看着我,我微微后退一点,暗暗提防着他翻脸动手。他就那么看了我一会,好像下定决心一般出了口气,道:“安哥,这个事情不是我有意瞒你,毕竟人心隔肚皮,此事干系重大,不是患难之交,我不敢信你。”

      我松了口气,心想都这样了还不是患难之交,并没有搭腔,静等下文。

      “其实我没有骗你什么,我跟你说的故事都是真的,我也的确是来取药给我爸爸治病的,我只是隐瞒了那个丹药的名字。”



  •   我莫名觉得有些好笑,“丹药的名字有什么好瞒的?难道还是传说中的什么金丹?”

      “那个丹药的名字很普通,笔记里也没提具体的名字,就是称呼为仙丹。”

      我想起来之前刘东西掉下来的时候,我的确叫破了仙丹这两个字。心中不由好笑,刘东西估计是听我叫破,以为我知道了他的小秘密,吓得失手掉下去了。

      我说:“仙丹又怎么样?你说那丹药的效果,说是仙丹也不为过啊!”

      刘东西苦笑道:“这个效果我还真是偷换了辞句,笔记中说的是‘服之永生’!”

      之前分析笔记词句找到这里的经历对我的影响很大。我不由自主又开始分析词句。“服之永生”这个说法也很奇怪,我接触的那点古文里面很少有永生这个说法,一般就是“长生”,力度比之永生力度要差很多。刘燃卿常年盗墓,这些长生之类古人神神怪怪的事情见得多了,应该早就免疫了,在他的笔记里面能够这么夸张认真的强调效果,难道竟然是真的?

      我问刘东西:“刘燃卿当时是在竹简里看的,还是自己试过?”

      刘东西面露不快之色,但并没有计较我对他祖宗的不敬,说:“我不知道,笔记中没有提。”

     

        我觉得自己问了句很白痴的话,永生这件事情,想要验证,可是个费时候的活。刘燃卿真要认真验证的话,到现在也就算是刚刚开了个头。

     

  • 熊妈妈终于出现啦~~~

  • 对啊对啊,正直的空大大想我了没
  • 2014年09月07日 18:19: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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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刘东西这个事情瞒我算是情有可原,毕竟说我经历了这么多奇奇怪怪的事情之后,还觉得这个事情超乎于我的想象之外,没法解释,不好接受。如果当初他给我说我们是来找令人永生的仙丹,我一定会当他疯子。其实此时我也并没有相信那便是仙丹,只是接受了他这个说法,至于要去找什么,我并不关心,只求赶紧找到线索出去就好。

      到这里我对于刘东西的信任已经完全没有了,鬼知道他来找这药是为了自己吃还是救他老爹的,他说他不敢信我,无非就是怕我干掉他独吞所谓仙丹,我决定不再理会这件事情,提防着他便是,随便问了一句:“那么说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刘东西道:“我不知道,笔记中也没提过,但我觉得这里应该是上古的一个遗迹!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保留至今,因为之前我们遇到的那些怪物,全都是传说中的神兽!”

      我不知道刘东西所说的上古指的是什么时候,只觉得事情变得越来越荒谬,我在山腹之中走了短短的几十里路就来到了这么一个神话世界?那些传说中的神兽被我打过甚至吃过。看来我一直不肯相信的龙也是真的。而在这之后我们还要取得可以让人永生的仙丹,从此以后与天地同寿,也变神仙。这是拍电影的吧!

      我不愿意再问什么,只想赶紧找到线索离开这个疯狂的地方。

      此刻那个生长着碧绿巨树的平台离我们只有百米之遥,只需要简单一步,就可以在空中滑行过去。我看着刘东西,之前建立起来的信任在这一刻突然崩塌,让我不知道怎样继续。



  •   我并不是一个不能容人的人,虽然刘东西隐瞒的东西太过于惊世骇俗,但他也并没有对我不利的想法。但我就是没法对一个犯人产生那种毫无保留不受挫折的信任。可见这种社会角色和社会关系果然拥有其压倒一切的力量,把它的影响从人类社会一直延伸到了这个神话的世界。

      还是刘东西打断沉默,“安哥,这个事情的确是我做的不地道,但我有我的苦衷。我知道你对这事情不感兴趣,但是现在这个情况咱也不能就在这里散伙拉倒了!”他指了指脚下的石墩子,“之前咱说好的事情仍然有效,这个事情你是被我拖下水的,若有什么危险,我刘东西拼了命也保你出去!”

      我看他情绪有些激动,心想老子还没不爽那,你咋呼什么?按耐不住,大声说:“我用不着你保,你去拿你的仙丹,我找我的路,谁也别管谁,出去以后你要是敢跑,我拼了命也把你抓回来!”

      这话一出口我就有点后悔,之前一直要稳住刘东西,努力了这么久,这一句话就给断送了。

      刘东西看我说的强硬,可能也知道一时间难以再缓和关系,遂点头说:“这样也好,我出去自然会跟你自首,你放心便是。”

      听这一句话,顿时把我比下去了,我觉得有点丢人,心说这小子涵养好啊,你说我这堂堂一人民警察怎么能让个犯人给比下去。我看了看那棵树,对刘东西说:“既然还得一道就赶紧走吧,现在断了给养,谁也拖不起时间。”

      刘东西点头答应,走到边缘看准方位一蹬,两人一前一后地飞了出去。

      这个过程让我想起了科幻片中战机和母舰对接的画面,巨大的平台就在我们的斜上方,背景是无边的黑暗和漂浮着的大小平台,随着我们的接近,那棵碧绿通透似乎会发光的巨树慢慢出现在视野之中,整个画面充满了史诗感。想到我现在身处数千年前的神迹之中,而贯穿人类历史最大的秘密,人类最古老的梦想可能就要告白于我的眼前,心里很是有些激动,却又害怕这种展示会不会让那种历史的浪漫主义幻想死于非命。



  •   不管怎样,我的脚已经踩到了平台的边缘,那棵巨树就矗立在我的面前,之前在外面看的时候并不觉得,此时站在平台上却发现这棵树是如此的巨大,看起来和那种二十多层一梯十户的高层住宅长在一起也并不逊色,巨大的树冠覆盖极广,看起来和树的高度仿佛。所有的枝叶树干都是碧绿通透的,就像是整块翡翠雕刻而成,树干上沾满了黑灰色老化的树皮,将剥未脱却又更加深了这种通透感觉。这棵树毫不讲道理地从白色的岩石中穿出,充满了湿润的生机。

      站在这棵树前,我才真正地相信此处应该是那些传说中才能存在的地方。如果“服之永生”的仙丹真的存在,那它只能存在于这里。

      我还在赞叹,刘东西已经举步向前,这棵树实在是太过令人震撼,以至于我忽略了其他的东西,此时我这才发现,树下是一大片断壁残垣,在我的面前有一条小路,通往树下。我看刘东西回头看了我一眼,向左拐弯消失在一堵短墙后。我急忙追上去,小路上也散落着不少白色的石片,踩上去咯吱作响。

      这条路并不太长,一路上穿过无数的废墟和残破的古怪雕塑,在路的尽头是一个方形的小广场,三面建有草房,刘东西回头问我:“安哥,应该就是这里了,你跟我一起进去吗?”

      我愣了一下,随口应道:“当然进去!”

      刘东西点点头说:“好,安哥劳您多照看些!”

      我听他说的生分,也就随便答应一声,将定光剑提在手上。

      眼前的草房只在三个方向上各有三个门,应该是只有三间,以白石为墙,茅草编织成顶,也不知是什么异种竟然没有丝毫腐坏的迹象。

  •  


      我问刘东西:“先上哪屋?”

      刘东西伸手指指房上的烟筒,毫不犹豫的说:“先找正主!”

      我顺着刘东西指的方向一看,草房顶上的烟筒后面,伸出一只碧绿的眼球!

      没错,就是伸出来!

      一根手臂粗细的**擎着一只篮球大小的眼球,如同一个脑袋从烟筒背后伸了出来。这个玩意没有眼白,通体碧绿,当中间一个拳头大的黑色瞳孔,用一种如同心跳的奇异节奏不停搏动。

      此刻这个眼球正转过来对准我们,瞳孔跳动加速,摆出一副要发射出射线的架势。刘东西也呆住了,我敢肯定他刚才说的正主绝对不是这个棒棒糖一样的东西,他肯定以为炼丹的地方必然得有个烟筒,却没想到烟筒后面还藏着个眼珠子。

      我们俩谁也没有动,面对这种未知的东西绝对没有先下手为强这种说法,我此时并没有感觉到有多害怕,因为这个东西让我想到了怪物公司里面那个眼球怪,感觉还有几分可爱,我没有去想在那根**下面长着一个怎样骇人的躯体,拥有怎样犀利的爪牙,恐惧只会给我负面的影响。

      那个眼球也没有动,后面的**却动了起来,以这个眼球为轴,一个硕大的身体在空中划了个弧瞬间落在了广场上,随即那个眼球也嗖的一声收了回来。

      我从未见过什么生物能有这样的移动方式,那个眼球收回来以后迅速地没入了身体,随后那个怪物缓缓地站起来,胸口裂开一道缝,那个眼球就在其中直愣愣地看着我们。我也在打量它,这个家伙得有两米多高,几乎是个方形,有手有脚酷似人形,胳膊很长直接垂在地上,头很小,只有一双大耳和一张大嘴,整个看起来就像个小头小脑长着狗腿的大猩猩。



  •   本来看起来有些搞笑的形象,可是偏偏看起来却极为雄壮,散发着一股暴戾却又和此地颇为相合的气息。此刻这个家伙正摆出一副前扑的姿势,牙缝之间,口水涟涟。我不觉得这是要扑过来亲我们一口,很明显在那个眼球看来我们还是比较可口的。

      这个家伙不是我们凭刀剑就能够对付得了的,要是给我把八一杠我很有把握给它干一家伙,但现在我们恐怕只有逃跑的份。刘东西站在我的前面,手却背在后面打手势示意我不要乱动,比划完了之后十分灵活的把刀鞘上的弹弓组装起来。我一看这小玩意能有什么用啊,刘东西果然是就是个胆小的贼性,对远程武器格外偏爱。

      这时候刘东西已经把不知道什么时候扣在手中的一枚石子压上弹弓,抬手一甩大喊一声:“跑!”

      我并没有逞能,转身就沿着来路跑,耳边听到那个怪物发出凄厉的叫声,还没忘了回头看看。只见那个怪物暴跳如雷,胸口的眼球已经不复那碧莹莹的绿色,不停向外流着黄呼呼的液体。

      我心中暗赞一声,没想到小小弹弓也能取得如此战果,虽然目标很大,但换我来肯定不成。这是我看刘东西已被我拉下一段,便停了一下,拉起他赶紧跑。

      身后有脚步声快速追来。

      不知跑了多久,我感到胸口剧痛,肺好像要爆炸了一样。此时已经在这片废墟里转了一圈,跑到了那棵大树之后。身后的怪物依然牢牢的黏在身后,不时利用它超强的弹跳能力跳到我们身前,从嘴中弹出长满倒刺的舌头。幸好我们个头小还比较灵活,不时借助地形转向躲藏,避开一次次攻击。



  •   我们已经到了强弩之末,身上擦伤磕碰无数,怪物的行动却越来越灵活,攻击也越发精准。我回头一看,不知何时这个怪物两肋又生出一对肢体,变向的时候左撑右挪得十分得力。我心中大叫不妙,难道说今天要挂在这个boss面前?

      突然我一脚踩空,直挺挺地摔到了一个坑里,我赶忙爬起来,这个地方好像是个下水道之类的地方,圆弧形的底竟像是在石头上凿出来的。前面有几个圆洞。这时候刘东西也跳了下来,我们没有犹豫,冲着一个洞口就钻了进去。

      这个洞不高,只能弓着腰跑,虽然跑得很费劲但是那个大块头怪物钻不进来。我们飞快的朝前跑,想尽快跑到那根舌头的攻击范围之外去。跑了没几十米前方就透出光亮,刘东西拉住我,示意趁着这个空当休息一下,我看看现在大约是在这个管道的中间,算是最好的休息地点了,于是就地坐下,两个人大口喘着气面面相觑,我指指那头轻声问刘东西:“这个东西你认识吗?”

      刘东西摇头道:“从来没听说过,笔记中也没有提到过。

      然后就是沉默,我是不知道接着该说什么,只好紧盯着入口处,那边的光一晃一晃地,想来是那个怪物并没有死心,仍然在坑道口较劲。这时候我感觉有点不对劲,原本颜色均匀的墙壁上似乎多出了一条深色的线,不只是我的错觉还是什么,那根线还在延伸。

      刘东西注意到了我的视线,跟着我回头望去,突然脸色大变,拽了我一把,“不好,快走。”

      我赶紧起来,但那根线却突然加快了速度向我俩袭来,我眼疾手快一剑将其斩断,那根线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迅速缩了回去。我低头一看,砍下来的是个小水囊样的东西,头上有只独眼,口器如同昆虫,只有两颗弯钩形的粗大牙齿,牙齿的尖端还在滴着什么粘液。就这一会的功夫,这个水囊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出六根节肢,齐齐一屈弹起二十多公分向我扑来,却被刘东西一刀平拍在了地上,跟上一脚踩爆了一地粘液。我心头一阵恶心,险些吐出来,这他妈什么仙境?竟然有这么恶心的玩意。


  •   


      虽然恶心,但我还是想再看一眼再走,刘东西此刻也蹲在地上仔细查看。这个东西没有内脏,满肚子都是那种粘液,此刻被踩扁了,贴在地上就像一截猪大肠,看起来非常恶心。刘东西说:“安哥,情况不妙,这个东西好像是那个怪物身上长出来的!”

      我还没来得及回答,却看到那条线去而又返,我没来得及出声,一手把刘东西拨拉开,自己朝墙上一靠,一剑下去当的一声又斩下一个头,这次不等它自己长腿,一脚便跟了上去,但却跟踩了个石头一样反而隔得我脚疼。刘东西反应挺快,正手一刀狠狠刺了上去,这一刀力量极大,却只是顺着甲壳滑到了地上。这时这个头吱吱地叫着就要朝刘东西脸上扑,刘东西这时候还蹲在地上,距离极近,这东西蹦的又快,万无不中之理。我下意识地身子一侧,使出全身力量平平一剑削去,不知是砍到了弱点还是这剑本就锋利的原因,我手腕一震剑刃将这个头削成了两片狠狠地撞在了墙壁上。

      刘东西吃这一吓一个倒仰头磕上了石壁,这一下磕得很重,我看他眼睛一翻好像要晕过去,不知道怎么想的伸手就给了他一巴掌。情急之下这一巴掌抽得极狠,我吓了一跳,生怕他被这一撞一抽就此挂掉,还好他甩了甩头恢复了神智,没有多说什么,揉着脸皮就跑,我提着剑紧跟在他身后,不跑不行啊!这位boss的小弟越来越猛,留在那里早晚挂掉。

     

      身后传来如同群蚁爬行的声音,并不时有石头爆裂的声音传来。我没有敢回头去看,只是一味的推着刘东西快跑,后背上似乎一直有东西在灼烧,感觉只要稍慢一步便会被那种冰凉恶心的肉体所接触,吞噬。

      短短的几十米,却让人感觉那么漫长,等到我俩跑到光线中,奋力爬上去得时候,感觉似乎已经跑到了生命的尽头。

      站定脚跟,四处打量,发现我们经过这一番追逐又回到了原点,三间草房和一个广场出现在我们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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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刘东西大口喘着气,招呼也没来得及打一个就冲向了最中间的那间草房。

      我回头看刚才我们爬出来的竖井中已经冒出了好些肉和爪子,一根肉须顶着一个眼球也从里面招摇而出。我一步上前,一剑将眼球从中间劈开,转身疾步跟上。

      刘东西一脚踹开房门,我紧随其后,冲进房间后赶忙转身将房门紧紧顶住。

      这个房门也不知道是什么木头所制,金黄色的木纹隐隐发出些温暖的感觉。我背靠着房门,打量着房内的陈设。

      最显眼的是一个巨大的石球,上面缠绕盘旋无数人神龙蛇怪兽,数不清楚透雕了多少层,栩栩如生。

      石球下面悬空,向上延伸通往房顶,估计就是在外面看到的烟筒。其余的地方尽是一堆堆腐朽难辨的事物,墙壁上凿满了空洞,不知曾经存放过什么东西。

      整间房子里,除了那个石球以外,简直就像是一间普通的大学男生宿舍!

      刘东西进来以后就没再管我,趴在那个石球上东摸摸西看看嘴里还不时念叨着什么。刚才一通跑跑的我浑身生疼,也懒得搭理他,倚着门坐在地上看他折腾。

      我知道这个石球可能就是笔记里面提到的丹鼎,当然现在只见鼎不见丹,刘东西自然是要寻找打开它的办法。我并没有像刘东西这般忘我,心里其实还在担心关在屋外的怪兽。

      此刻外面已经没有丝毫动静,但我就是憋不住得想要打开门看一眼。我知道这是个很愚蠢的想法,以前看过的恐怖片里面,打开门缝朝外看的至少有半数死在穿过门缝的利爪和獠牙之下,但我就是克制不住这种想法,只想打开悄悄瞅一眼,就像小孩子劝自己的一样:“就看一眼,就一眼。”

      我没有忍住。



  •   随后我看到了一只怪物,就在我们刚才钻出来的竖井旁边。整个形状有些像一只巨大的蚂蚁,头顶上一丛长长的触角四处甩动,钳子一般的口器咔咔作响,六只节肢尖锐有力,像一匹六条腿的骏马一般无意识的原地踏步,溅起一片片碎石。那个碧绿的眼球依然在胸前搏动,似乎在输送生命,又像是在思考什么。

      但是追我们的那只跑哪去了?

      这时刘东西叫我,我轻轻闭门落栓过去低声问:“什么事?”

      刘东西看起来有些茫然,“安哥,我觉得这个地方是不会错的,刚才我去两边看了看,那两屋应该全是炼丹的的材料。”他指了指屋子两头的小门,又指了指墙上的无数小洞,“那里应该就是当年存放书简的地方,但是这个丹鼎我打不开,里面我看了,好像一直到头全是这么一层层的透雕,没有生火的地方。”

      我凑近了细看,这个圆球不知是用什么材料制成,非金非石,整个是一种青灰的颜色。上面雕满了人神龙蛇各种怪兽,大多数都从来没有见过,雕工极好,每一个都是怒目圆睁,身姿矫健,像是随时能从上面爬起来一样,从缝隙里朝里看去一层层密密麻麻不知有多少。

      这么个玩意,说是炼丹的炉子可一点也不像,难道是从下面地上生火吗?那还是炼丹吗?不成了烤丹了!

      我朝地下看了看,正对石球的地面上隐隐透出及其复杂的纹路,这些纹路层层环绕,正中间却是巴掌宽的一条缝,跟个钥匙眼一样。我又趴下仔细看了看,觉得有门,估计就得有这么一把钥匙。

      我对刘东西说:“看来这丹炉开启得有把钥匙,笔记里面怎么说的?”

      刘东西摊开手,“只字未提。”

      我说:“这没辙了,分头找找吧!”

      刘东西也过来仔细看了看,点头道:“应该就是这么回事,我们找找吧。”


  •  


      我又到门前看了看那个怪兽,发现已经不在了,估计是找不到我们,到别处去了。重新落好栓,看刘东西去了左边的房子,我便转身去了右边。

      这两间房子和中间的房子有门相通,我推门一看,里面光线比大屋里要暗很多,几乎看不清东西。我掏出来警务通打亮闪光灯在屋里照了一圈,这间屋里靠墙是两溜石头的架子,一边架子上搁着一个个盒子,一边架子上是一团团模糊不清的东西,估计就是刘东西说的炼丹材料了。

      我凑过去搬下来一个看看,盒子有个鞋盒子那么大,十分沉重,估计也是石头做成,里外都很光滑,做工十分精良,里面有一些粉末状的东西,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我并没有贱兮兮地去闻一闻戳一戳,而是非常谨慎地放回原处。这一溜全是差不多的盒子,我挨个检查,并没有形状适合做钥匙的东西。

      于是我转向另一边,这边的架子比较恶心,上面的东西早就失去原来的形状,大多数都像是一只死去腐烂的动物一样趴在那里。

      我转眼看了一遍屋里,别的真的没有什么可以搜索的地方,只能在这架子上找一找了,我强忍着恶心,捂着鼻子拿定光在这些东西里面扒拉。这些玩意不知在这架子上待了多少年月,有的一戳就放出一溜气体,有的竟然还能流出血来!一时间我仿佛置身霍格华兹的魔药实验室,挥舞着来自远古的一把短剑斩杀可能比它还要古老的魔药,口中咆哮着:交出钥匙!

      没有什么发现,那把钥匙仍然不知道以什么形态隐身于何处,

      我开始考虑一个问题,也许钥匙并没有这么顺理成章地藏在这间房子里,更没有可能被我们这么轻易的找到。它应该和其他的钥匙一样跟随在它的主人身旁。

      如同一支闪电从心中一下子刺穿脑海,我突然意识到我一直在寻找的那把钥匙,就一直握在我的手中!

  •  

    这个世界上很多事情都是这样,明明就在眼前,只是蒙着一张纸,却往往像是隔着一座山,比如说感情,比如说政治,比如说一把像剑一样的钥匙。

      但是还有一些事是另一个样子,明明思路和逻辑是错误的,但却偏偏得到了正确的结果。我此时才反应过来,那个死在树洞里的明朝道士是这所房子主人的几率小之又小,但是我的确是从丹房的主人是道士,道士的身上带钥匙这个思路推得结论的。而且现在看看定光,没有比它更像那把钥匙的了。

      我提着定光到另一边去喊刘东西,走进门打上灯,这屋子的布局和另一间一摸一样,左右两排架子靠墙而生。

      屋子很小,站在门口一目了然,但却没有看到刘东西的影子。

      我心中暗道不对,这个房子就一个门通往中间的大屋,此外并无出路,刘东西此时所有的心思都在这个地方,不可能连招呼也不打一声就独自出去。

      我的心中突然涌起各种不好的猜测,一阵慌乱,手上一松,灯灭了,眼前骤然一片漆黑。我被吓了一跳,刚要喊他,却看见墙角站起一人,模模糊糊的印出一个影子。

      我吓了一跳,赶紧打开灯,用力过猛差点把手指头掐断了。

      站起来的人正是刘东西,原来刚才他一直蹲在架子头上,看到灯光才站起来,我想骂他一句,想了想又忍住了,凑过去看他在干嘛。

      刘东西又蹲下说:“你来得正好,快来照照看这是什么东西。”



  •   我转过灯头朝地上一照,口中不由惊叹一声,一堆怎么也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东西偏偏出现在我们眼前。

      只见地上堆了一小堆衣服鞋袜,从里到外一应俱全,墙角里还搁着个老牛皮的双肩背包。刘东西看来已经扒拉了有一会了,一些有价值的东西都被摆在一边,有一只钢笔、一个铜壳的煤油打火机,一块断了带子的梅花表,一个小罗盘,还有一只德国的卢格手枪。衣服全都是撕裂了的,整个跟个绿巨人变身现场似的。

      我喜欢玩枪,但从来没有接触过德制的枪械,伸手便把那把卢格拿起来。摆弄一番才发现这枪可能年岁久了,枪栓都锈蚀成一块。这枪本就精细,锈成这样就算清理干净恐怕也不能击发了。我悻悻地将枪扔回到地上,想了想没舍得,又捡起来别在腰上。刘东西看了我一眼道:“这里恐怕早就有人进来过了,看这套物件,恐怕是六七十年代的时候的事。”

      我看看那块表和那身**范的旧军装,觉得刘东西说的挺靠谱,点头道,“不知道这人上哪去了。”

      刘东西也是一脸很纳闷的样子道:“不光人不见了,衣服也烂成这样,”他指了指那一堆破烂,“连皮也脱了,不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样的事情!”

      我听他说的伸头一看,果然那堆衣服里还有几捧白花花的皮屑,我一阵恶心,险些吐了出来,赶忙说:“先出来再说吧!钥匙我找到了!”

      刘东西闻言一喜,赶忙把地上的零碎东西收拾到那个牛皮包就跟了出来。

      我先他一步出门,看着这小子表情鲜活地出来,不由得暗叹一声,虽然说找到钥匙意味着他能够拿到仙丹,我也许能够找到回去的方法,但我总也忍不住去想那堆扯烂的衣服和几捧皮屑。



  •   这个人是谁?在这里发生了什么?我只觉得后背发冷,根本不敢去想。

      刘东西喜形于色道:“安哥还是你厉害,那钥匙长什么样子,我也长长眼力!”

      他的情绪转换极快,现在的喜悦兴奋和刚才那种沉静反差极大,我奇怪的看了他一眼,虽然心中很是疑惑但还是提起定光道:“就是它,一直带在身边的,咱俩谁也没有想起来。”

      刘东西露出了原来如此的表情,却说:“不知那个道士和此处有什么关系。”

      我说:“那谁知道呢?说不定他是偶然得到这柄剑,如同你一样来到这里,甚至说他可能就是此地主人!”

      刘东西点头道:“的确有可能,此地虽然神奇,但待在此处就算永生不死也没有什么趣味,还是出去活在花花世界中比较有趣。”

      我看他分析的煞有其事,忍不住出言打断“那你可要注意,这药恐怕会有后患,要不然这位道爷怎么会舍了那花花世界,死在那个树洞里。”

      刘东西一时语塞,干笑两声道:“不管怎样,我们先试试这剑。”

      说实话此时我的心里非常不安,事情到现在似乎太过顺利,刘东西的活泼状态也太过反常,要说他被那堆东西的主人附身我也不会觉得奇怪。

      我总感觉这一剑插进去便会有某种莫可知的危险发生。我握着定光剑对准那道缝隙,心中忐忑不安,剑尖竟然微微颤抖起来,很有些山雨欲来的的气氛。

      刘东西在边上看着,也不说话,我看他一眼,光线太暗也看不清什么表情。心想伸头也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一咬牙便把剑插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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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今天晚上就先更到这里吧,看有没有人想占一百楼呢?第一个一百楼哦~

        PS:大家明天中秋家宴都吃什么呢?妈妈责令我想菜谱,苦恼ING……

     

  • 2014年09月07日 22:14:58
    欢迎归来!镇楼照果然够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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