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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任小松花 联盟:【【振魂幡】】 - 普通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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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秘藏#



1998年的夏天,全国各地洪水肆虐,长江流域全线告急。地处苏北的徐州城虽然没有海、也没有大型河流,但连日来的大暴雨已经灌满了护城河和城里的每一处低洼地,所有的排水设施都成了摆设。那年我7岁,我眼看着门前的小河沟越涨越满,直至与地面平齐,然后反过来向外倾泻着积水,逐渐把我们的村子变成了一片汪洋大海。

我家住在九里山下,平房都被淹没的只能看见屋顶了。老爸带着我,跑到邻居家两层小楼的天台上蹲了几天几夜,天气才逐渐放晴。

等到积水散去又是两三天之后,我们家别说吃的了,连睡觉的木板床都飘没了!村里人纷纷划着小船、带着家当去投奔城里的亲戚,我和老爸却出了村子就没熟人,只有一间破破烂烂的空瓦房能依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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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015年04月03日 10:47:31
    村里几乎空了,老爸怕我到处乱跑,就反锁了家门,出去抓鱼。我那时候调皮的要死,一会儿也闲不住,偷偷摸摸的从窗户跳了出去,顺着泥泞的山路,拎着竹筐去采摘漫山遍野的地衣。

    天气很闷热,我走的又累又渴,就想找个阴凉的小山洞避避暑,突然发现再往里面走几步,就是一眼正在冒水的山泉!

    我紧跑两步奔了过去,想喝口泉水解解渴,刚到跟前却觉得浑身不自在,脑门上亮闪闪的,我抬起头一看,立马觉得头晕眼花,整个人像触了电似的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在我脑袋的正上方、小山洞的顶壁上,居然盘旋着一只上下翻飞、起伏游动的怪东西!

  • 2015年04月03日 10:48:07
    我被呛的一阵咳嗽,连忙揉揉眼睛再看过去——

    那不是幻觉,它身体很长,有须子有鳞片,正扭动着卷云状的尾巴,露出一副张牙舞爪的模样,在洞顶一圈又圈的围绕着我,周身散发出闪亮到刺眼的粼粼水光。

    那是……那是一条龙?!

    年幼的我像石化了一般杵在那里,连大气也不敢喘,生怕弄出点什么动静惹怒了这条大龙,而它却更像在戏弄我,也没有多余的动作,好像要摧垮我的意志似的,只是边游动边盯着我看,一身闪亮的光芒刺得我眼睛生疼。
  • 2015年04月03日 10:49:21
    我喷涌而出的眼泪模糊了它的轮廓,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它还是没冲过来,山洞里静悄悄的什么都没发生,我却累的站也站不住了,脚一软倒在了地上。

    我心说完蛋,这下大龙肯定要注意到我了!我牙一咬心一横,打算赴死,我把眼泪一抹干才突然看清楚,那条龙并不是有血有肉活生生存在的,它紧贴着石壁的裂缝和凸起,一直呈现在一个平面上盘旋游动,就像哪个恶作剧小孩儿用镜面反射出的太阳光似的!

    可村里都空了,这山上也没人,这龙影怎么会以这样的方式出现在这里,让这样的我看见?

    我渐渐回过神来,心里的恐惧远远大于好奇,我自我鼓励的大吼一声,丢下竹筐拔腿就跑!
  • 2015年04月03日 10:49:53
    一路连滚带爬、磕磕绊绊、鬼哭狼嚎的回到家中,好不容易从窗户爬进房间,我又怕老爸训斥我偷偷跑出去,干脆这事儿就对谁也没说,死命的憋着,等待一个和他一块儿上山的机会。

    然而当机会到来的时候,那场惊心动魄的大洪水早已退散,村里恢复了往日的宁静,不仅龙没了,连那眼泉水也干涸了,一切就像没发生过一样,只是我的一场梦境。
  • 2015年04月03日 10:50:48
    十年的时间过去,我搬离了老家,却还是个平凡到不能再平凡的小丫头,现在正为了下学期的伙食费,而兼职着图书管理员的工作。

    那条龙的秘密就这样被我一直藏在心里,我从未记录或者提起过,直到今天被一个陌生人一语道破。

    夕阳西下,晚饭和闭馆时间到了,仅有的几位读者也陆陆续续回了家,偌大的阅览室只剩下了我和一个看起来就很古怪的男人。
  • 2015年04月03日 10:56:20
    窗外的蝉鸣此起彼伏,4档的风扇嗡嗡作响。

    在这样一个闷热的三伏天里,他却披了一件红黑相间的冲锋衣,缩在在废纸篓的一旁、最边上的角落里,也不管桌面上堆放的满是杂物,深深的埋着头,不吭一声睡的正香。

    旁边的座位上放着一只很大很夸张的登山包,里面鼓鼓囊囊的,不知道塞满了些什么。他撸起的袖管里露出一截小臂,正反面都密密麻麻的写满了圆珠笔的字迹,手底下还压着一本纸张发黄的《项羽本纪》。

    我收拾着一桌子的杂物,把他摇醒,问道:“你不回家吃饭?要赶论文?”

    “不啊,我在等你下班。”

    他揉揉眼睛伸了个懒腰,拨弄了一下头发,挡住了他的左半边脸。
  • 2015年04月03日 11:02:21
    “我?”我诧异的指了指自己,“我又不认识你!搞错了吧?”

    他神秘的笑笑,伸头向我凑近说道:“找你带路,去挖霸王的宝藏!”

    我愣了几分钟,果断抄起扫帚把他赶了出去,又是一个来寻宝的!

    这种人我见多了,有民间传言说当年秦国被灭了之后,项羽把秦始皇的陵墓盗了,回来以后建都在徐州,那些值钱的宝贝全都埋藏在了地下的某个密室里。

    在我们徐州城,这是妇孺皆知的秘密,经常有来自各地的寻宝者涌进城来,找我们这些无辜的百姓询问民间野史。

    这些年也来过一些所谓的探险家、考古学家,他们试图找出宝藏的位置,但都一无所获。倒是引来一批又一批伪装巧妙的盗墓贼,把徐州地下各个朝代的古墓偷了个精光!
  • 啦啦,又见小松花
  • 2015年04月03日 12:54:11
    “死了这条心吧,人家教授专家都找不到的东西,你凑什么热闹,那只是个传说而已!”我对这种人毫无好感,把他推到门边,“出去随便找个路人打听吧,我要上班别烦我!”

    “别上了,我已经找到你了。”

    他半个身子跨出大门,又回过头来,笑的让我有点发毛。

    门框的阴影覆盖在他上半张脸上,我听见他压低声音一字一顿的说道:“九八年夏天,你见过一条螭龙吗?”
  • 2015年04月03日 13:11:48
    我浑身猛的一颤,手里的扫帚都差点掉到地上去,他的话像一根针,直接戳中了我心房里的专属秘密。

    怪人看我有反应,也不多做解释,留下一句:“明早出发,还在这儿等着,不然就去你家捉你”,然后就挎上背包迈出了大门。

    我呆在原地愣了大半天,这种感觉就像是你的身后藏着一枚摄像头,你的一举一动都在别人的监视中似的。

    我赶紧关灯锁门往外追过去,想把这件事情问个清楚。

    下了楼梯,我一转头就看到那位怪人正蹲在马路对面,一脸茫然的表情啃着大饼。
  • 2015年04月03日 13:12:17
    呼啸而过的车辆断断续续阻挡着我的视线,来来往往的路人不停的从他身边走过,但没人为他停下脚步。他好像和这个世界没有交集似的,就那么蹲着,丝毫不在意周围的目光。

    我突然莫名的害怕他,有点犹豫还要不要把他的话当真。可来不及多想,绿灯就亮了,我匆匆忙忙的随着人群走到了他面前。

    “哟,下班了?”他主动搭腔道。

    我回了回神,索性直接问道:“你今天把话说明白点,别搞的神神秘秘的,你是不是认识我?你怎么知道98年那件事的?”

    “你叫刘一,91年到02年间,你和父亲住在九里山下九里村,现在一个人生活,开学升高三,经常旷课,在公共图书馆兼职管理员。”

    我惊讶的合不拢嘴,他说的一字不差,这正是我的履历!
  • 2015年04月03日 13:17:58
    这还没完,他嘴里含着一块面饼接着说道:“98年洪水,你们村里的人大多进城避难去了,只有三四户人家躲进了新建的两栋小洋楼,有可能在水位下降前见到螭龙的,不过你们十几个人。”

    “你是……便衣巡警吗?”我身上微微冒汗,没有什么比面对一个看透你过去的人更可怕的了!

    “你真的很难找,又搬家又转学,查到你学校的时候,居然还放了暑假!不过好在其他十几个人已经被排除可能了。”怪人的嘴角微微有一丝笑意,“上一次的洪水在百年前,就算有人见到过也老死了。你是这个时代最后的押宝,果真押中了。”

    “你挨家挨户的把我们调查了一遍?为什么?”

    “不是说了嘛,找你带路挖霸王宝藏啊!”

    “那和龙有什么关系,和我有什么关系?”

    “那条龙是宝藏的入口,世界上就剩下你一个见证者了。”

    我像一截木头桩子似的杵在人行道上,压根儿不明白我遇到了什么人,将要面对什么事。

  • 2015年04月03日 13:20:26
    怪人等了一会儿,好像跟我很熟的样子,拉过我的胳膊握了握手说:“今天凌晨其他人就到了,不论你愿不愿意,明天一大早都得带路去一趟九里山,快回家休息吧!”

    他完全不管我有没有在听,扭回头拎起地上的大饼塑料袋,赶在绿灯最后5秒钟冲过了马路。

    一辆公交大巴通过以后,我不知道他又跑去了哪里。
  • 2015年04月03日 17:42:35
    “九八年夏天,你见过一条螭龙吗?” 

    我猛的睁开眼睛,从透气窗的缝隙里仰望着外面如水的月色。 

    那个陌生怪人的一句话,让我心惊肉跳到现在。 

    他说会携同伙在图书馆等着我,而再过一两个小时,就夜尽天明了,我不知道自己还该不该照常去上班。 

    但他的语气是如此有把握,似乎我连拒绝的机会都没有。
  • 2015年04月03日 17:55:50
    外面的野猫一声接一声叫的惹人心烦,我逐渐明白了他的自信来自哪里:我的全部资料都在人家手中,如果我不去图书馆,他就会找来我家,如果我离家出走,再过一个多星期,学校又要开学了,我终究还是被他掌握在手里。 

    其实在我恐慌不安的情绪下,还藏着一点点好奇,我很想知道那条龙究竟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在之后的岁月中它再也没出现过。 

    已经没有家长能帮我做出决定了,我想既然配不配合都是同样的结果,不如自己掌握一点主动权,把心里的疙瘩慢慢解开。 
  • 2015年04月03日 18:08:15
    我爬下床从油腻腻黑黢黢的工具箱里找到502粘上鞋底,压在桌子下按牢。物价越来越贵,我还没攒够买新鞋的钱,而九里山的路途坑坑洼洼的,这鞋估计是有去无回了。 
    蒙蒙亮的天上还挂着奶白色的小月牙,我一路小跑奔向图书馆,三步并两步的跨上楼梯,掏出钥匙哗啦一甩,感应灯亮了,还照亮了门口靠着的一个人影! 
    “哇!” 
    我吓得大叫一声,楼道里所有的灯都亮了起来! 
    “你吓死我了……”人影抚着心口站起来,我才看出来这正是昨天那位怪人的样子。 
    “是你吓死我了好吧!大清早不吱一声睡这里,要人的命啊!”我差点心脏骤停,气的一把推开他,开门走了进去。 

  • 2015年04月03日 18:52:17
    他揉着眼睛放下包,抬腿一脚踩上桌子,翻身就躺在了桌面上继续睡觉。 

    图书馆的桌子从来没遭受过这样的待遇!我受的惊吓还没平复,又一口气顶上脑门,张嘴就吼道:“干嘛呀你,这儿又不是宾馆,给我下来!” 

    “不是还没到上班时间吗?他们快来了,到了叫我。” 

    “你!” 

    我暗自懊恼着不该来这么早,突然又想到昨天他蹲在路边的样子,发问道:“你不会是一夜都睡在门口的吧?” 

    他没吱声,仰面朝天躺在四四方方的桌板上,紧闭着眼睛嘴巴张的老大,我强忍着才没把臭抹布塞进去。
  • 2015年04月03日 18:59:22
    这副赖皮又土鳖的模样显然不是什么好人,便衣应该一身正气,FBI才不会在公共图书馆的桌子上补觉,要说他是黑社会,也不该这么自由散漫、莫名其妙啊! 

    我叫了半天他还是不给反应,我没辙,只好写了个病假条在桌子上,反正上午从来都是没读者,等他的同伙一来我就豁出去了。我又没钱又没色,总不至于要我的命吧! 

    可渐渐地我就感觉到气氛很诡异,他睡得像死了一样安静,我觉得自己盯着他就像在瞻仰遗体似的,忍不住走过去,把手指伸到他鼻子下面试探了一下鼻息。
  • 2015年04月03日 19:10:12
    “干撒子!” 
    背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我手一抖,直接戳进了怪人的鼻孔里! 
    ……好恶心! 
    怪人惊得一把拉开我的手,直挺挺坐了起来。 
    好样的,这个时机把握的太微妙了! 
    一回头我就知道他的同伙来了,我们图书馆才不会进来这么奇形怪状的一帮人: 
    发出声音的是一位长发飘飘、蓄着山羊胡、艺术家一样潇洒的大叔,后面还有一个探头探脑、猥猥琐琐的瘦子,他们往门里走了两步,又跟进来一个傻冬瓜一样发愣的眼镜兄。

  • 2015年04月03日 19:32:05
    “哟,来了。”怪人放开我的手,热情的向他们打了个招呼。 
    潇洒大叔比划了一下我的身高,疑惑的看着怪人:“是她?” 
    “嗯。” 
    瘦子马上发出“咦”的声音围着我转了一圈。 
    我不自觉的悄悄踮了踮脚尖。 
    “一寸照片还真看不出来这小娃儿这么矮!”潇洒大叔一口地道的川普,看面相挺和蔼可亲的,但却摆出一副很凶的表情说,“但愿你没有鬼心眼,我们只请你帮一个忙:带路到九里山,指给我们看你在哪里见到的那条龙。”

  • 2015年04月03日 19:32:24
    “你们是怎么查到我们村的?你们怎么知道有条龙在那里出现过?你们是什么人?”我像个机关枪似的,一口气说出了心里的疑问。

    “人比桌子高不到哪去,屁话还那么多!”瘦子点了根烟,翘起二郎腿吸了两口,一副瞧不起我的模样。

    ……我无语凝咽,虽然我穿了鞋的身高也就150cm,但也不能这么直截了当的戳人痛处吧!

  • 2015年04月03日 19:44:12
    “小娃儿,我先给你说明几点:首先我要你老老实实的带路,不该问的别问,不该猜的别猜,把自己当哑巴最好;第二,我们有很重要的事、天大的事要去做,所以你最好照顾好自己,别添乱;第三,你的户口、学籍都在我手里,别胡思乱想也别有什么歪心眼儿,不然你绝对没好下场!”

    潇洒叔上来几句话就把我镇住了,我有点哆嗦,只得特别乖特别听话的狂点头。
  • 2015年04月03日 19:44:28
    “第四……”他看我有点怕了,又摸摸我的头让我放松点,然后给怪人使了个眼色。 

    怪人从怀里掏出一个缩成一团的白色塑料袋,解开扣往桌子上一倒——耀眼的红票子和各种面额的硬币都撒了出来。 

    这……是他的钱包?!
  • 2015年04月03日 20:02:22
    他数出5张皱巴巴的红票递给我,又拉开我的侧边口袋,把那些一块的、一毛的硬币都倒了进去。 

    潇洒大叔这招叫做恩威并施吧!我确实是见钱眼开,500块钱就够我下个月的房租水电了!

    我捧着手里的毛爷爷慢慢转过脑子里的弯来,哆哆嗦嗦的问道:“我带你们上山,找到以前那条龙,就没事了吧?你们不会害死我吧?还要灭口吗?” 

    “废话再那么多,马上就灭了你,抓紧时间吧!”那个瘦子在书柜上掐灭了烟头,随便丢在地上,一掌拍上我的后背,就把我推出门去。
  • 2015年04月03日 20:11:59
    我浑身发紧的领着他们一行四人晃晃悠悠的沿着马路前进,他们的装备在我们平头百姓看来太奇特了,引得晨跑的老太太们一路围观。 

    好在我不多问,他们对我就没什么恶意,路上还请我吃了个早点,我心里渐渐放轻松了许多。 

    头顶上,山口崖壁刻着的“九里山古战场”几个暗红色的大字,在清晨的阳光下显得庄严而沉重。老家拆迁后,我很多年没来过这里了。几年不见,你还好吗? 

    一切似乎依旧,而陪我长大的那个人,却不在了。
  • 2015年04月03日 20:14:29
    我边想着心事,边带着一队人绕了段路,从一条羊肠小道朝着后山方向走去,那里有一片废弃的碎石场。 

    那是我童年的游乐场,也是进山最快的路线。 

    小时候,我和老爸就住在山脚下,这山上空空荡荡的,只有一片荒石野岭和吓唬小孩子的诡异传说。也不知道是什么鬼风水,在山体中,古墓又扎堆聚集,比较著名的几座古墓就有龟山汉墓、火山汉墓、天齐汉墓,还有新开发的架山和苏山汉墓群…… 

    碎石场里,散落满地的石片锋利又脆弱,稍不留神跌倒就会被划伤。满打满算,敢瞒着大人上山玩儿的,也只有我们村里几个胆大的熊孩子了。 
  • 2015年04月03日 20:15:34
    我让他们系好鞋带,活动筋骨,跟着我踩踏的路线开始逐一攀爬上山。 
    怪人在我身后跟得很近,我随便回头看了一眼,他正好抬起头想往上抓住牢固点的石峰。 
    四目交接的瞬间,我还以为我眼花了。 
    太阳光照射着他的上半张脸,左边的刘海也甩开到一边去,我终于得以看清他的样貌和——眼睛。 
    怪人的左眼点缀着太阳的光辉,倒映出我的影子,和两个瞳孔。 
    两个瞳孔!!

  • 2015年04月03日 20:15:57
    我呆了一下,差点把自己给滑下去。

    “干什么呢你们上面两个?甩了老子一脸土!”瘦子在底下抗议的啐了一口。

    怪人愣了一愣,扶了我一把稳住身形,又把头低下了。

    “你你你……你的美瞳也太吓人了!”我一把拉住他的逃走的裤脚,抱怨了一句。 
  • 2015年04月03日 20:34:13
    松花妹子,调戏下下……
  • 2015年04月03日 21:05:40
    “别扯嗓子喊了,多大点事儿!”瘦子紧跟上来,催着怪人接着走,还不忘朝我翻了个白眼。

    我心想不对啊,哪有只带一只美瞳的眼睛!莫非那是假眼?或者是病?

    他总是低着头、驼着背,还一副不正眼瞧人的模样,难道是为了遮掩他的左眼?

    我还没回过神,心里久久不能平静,突然想起来自己曾经在图书馆的某本书里,看到过这种两个瞳孔的描述。
  • 2015年04月03日 21:59:13
    “别扯嗓子喊了,多大点事儿!”瘦子紧跟上来,催着怪人接着走,还不忘朝我翻了个白眼。 
    我心想不对啊,哪有只带一只美瞳的眼睛!莫非那是假眼?或者是病? 
    他总是低着头、驼着背,还一副不正眼瞧人的模样,难道是为了遮掩他的左眼? 

  • 2015年04月04日 09:15:02
    要自由、平等、公正、法治、爱国、敬业、诚信、友善和不打广告
  • 2015年04月05日 00:01:22
    我还没回过神,心里久久不能平静,突然想起来自己曾经在图书馆的某本书里,看到过这种两个瞳孔的描述。 

    这是传说中的重瞳啊! 

    而在历史的记录上,拥有重瞳的几位人物都是英雄圣贤,比如说项羽。 

    对了,怪人在找霸王项羽的宝藏。 

    我心里好奇的像猫抓一样,难道他们之间有什么关系?这些人真有靠谱的宝藏线索?千年的藏宝室是真实存在的?!
  • 2015年04月05日 00:01:34
    天气实在热,树上的知了一刻不停的发出让人烦躁的声音,我们翻身越过最上面一块岩石,在九里山的各种犄角旮旯里钻来钻去,可算是走到了地方。 

    眼镜兄直喊登山包把他的后背捂出了痱子,我一身尘土脏的不成样,腿都软掉了。 

    怪人一头一身的汗,顾不得避讳我,终于舍得把左眼上的刘海撩开一边了。在光线充足的地方看起来,其实他的眼睛很有神采。 

    我害怕又好奇,一点一点靠近他,想确认刚才那一瞬间不是幻觉。 

    “走开。”怪人甩开我,像生闷气一样侧过脸去。
  • 2015年04月05日 00:01:43
    我好奇的快抓狂了,项羽被分尸五块,虞姬也死了,史书上记载他是没有后人的,如果这个人也有重瞳,是遗传?还是巧合?还是转世? 

    我不敢多说话,回忆着十年前的那条小路,示意他们接着往深山里走,直到我作为标记的那颗熟悉的银杏树出现在眼前。 

    我心想那么多年过去,树还和当年一样歪斜,而我居然也没怎么长高,难道我是植物人吗?这根本不科学!

  • 2015年04月05日 00:01:54
    感慨万千的走进树丛里,我拨开疯长的杂草,指给他们看露出来的一个溶洞口说道:“就这儿,不过水已经干涸了,山泉没了。” 

    九里山前古战场,十面埋伏围霸王。 

    这是我们徐州城非常流行的一句童谣。 

    其实除了楚汉之争外,在历史上,从夏朝到抗日战争,这座山里还发生过两百多场万人以上的战役,这样算下来,死在这里的士兵少说也有十几万了。

  • 2015年04月05日 00:02:03
    山里类似这样的天然溶洞数不胜数,原本该是不错的旅游资源,但算命先生说这儿阴气实在太重太重,根本没有赞助商敢开发这里。 

    这山上终年荒无人烟的,到了晚上还能听见士兵哀嚎和打斗的声音。自从隔壁的王老拐说亲眼见过古装的僵尸从洞里爬出来以后,我老爸就再也不让我上山玩儿了。

    我如此如此一番描述着,潇洒叔却满脸不屑的大手一挥,他们嘲笑了我几句,就艰难的猫着腰,钻进了溶洞里。
  • 2015年04月05日 00:02:18
    这几年也没有什么变化,洞里只剩下一地零零散散的碎石片,一滴水都没留下。 

    “就这儿了!”我凭着记忆指了指溶洞顶部的一圈,“我从洪灾以后也偷偷跑来过几次,但是什么也看不出来,地上的石子也扒拉过,啥都没有,你们爱信不信吧,反正我知道的只有这么多了!” 

    眼镜眯起一只眼睛用手比划着,测量了一下距离,让我站在当年的位置别乱动弹,他掏出一支笔在纸上写写画画,捣鼓了大半天。 

    我心里很纳闷,他们不是说这里是宝藏的入口吗?结果一群人在旁边站着,一个书呆子以我为模特画速写?

  • 2015年04月05日 00:02:43
    没过几分钟,他站起身来走到斜角的位置,用脚在地上画了一个圆圈,一副权威的模样说:“洞顶是歪的,光线透进来的角度也要倾斜,水面就是反射光线的镜子,如果水里有东西,你扒拉正下方是找不到的,应该在这边的入射点。” 

    说罢,他亮给我们看了看纸上的内容,那幅图看起来很熟悉,和学校物理课上,光的反射原理那张示意图差不多。 

    几个人一听,都默契的围过去开始清理地上的碎石。 

    我心说这群神经病到底是怎么个意思,不是说好了找龙的吗? 

    狭小的空间里,他们像刨窝似的,挤在一起挥汗如雨的翻弄着碎石。眼镜指划的范围一点点裸露出来,辛苦了许久,地上终于出现了一枚圆形的小孔。
  • 2015年04月05日 00:02:55
    “这就是那条龙?”瘦子语气很失落。 

    一片半个巴掌大小的白色石头上,雕琢着一只盘起的小龙,它被镶嵌在露出来的孔口,丝毫不能挪动。 

    潇洒大叔伸手摸了摸,说道:“细腻,透光,这质地像是白玉。” 
  • 2015年04月05日 00:03:04
    “差太多了吧……”我把地上这只小可爱和记忆中的显灵神龙一对比,根本没法接受! 

    眼镜兄把一瓶矿泉水的包装撕掉,将其横着覆盖在小龙的上面,又用手电筒斜着射出一道光线打在瓶身上。 

    让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洞顶的那个位置,居然又一次显现出了一条闪耀的神龙! 
  • 2015年04月05日 00:03:14
    “在泉眼上嵌入玉石,平日被碎石遮挡住,必须等地下水位上升,大流量的水涌出来,足以推开碎石,露出泉眼,它才会显现一次。”眼镜推了把眼镜,晃动了两下矿泉水瓶,头顶上的龙立马游动起来,“水透光,还有放大作用,光线穿过泉水投射到玉石上,就会和现在一样,映照出这个小奇迹。” 

    我突然想膜拜一下这位书呆子,我们物理老师的水平还不一定有他高呢!
  • 2015年04月05日 00:03:26
    潇洒大叔拍拍我的肩说道:“怎么样,这趟没白来吧?” 

    我连连点头,虽然眼前的这条龙比较挫,体型小了些,身姿模糊了些,但如果矿泉水瓶足够大,它一定可以更威风的吧!

    眼镜一副学术派劲头接着说道:“咱们这是在山上呢,要想完全展现这个设计,一般的小雨小涓流远远不够,我看徐州气候也够干燥的,必须得来一场特大暴雨,把地下水都给存满才行!”

  • 2015年04月05日 00:03:40
    “所以等来了百年不遇的大洪水?”怪人托着腮帮,一副听故事的架势蹲在旁边问道。 

    “水位足够高,涌出的水源流动不断,玉龙才能被推动到摇摆起来,才能像这个小朋友说的,绕着洞顶飞起来呀!” 

    我心里洋溢着一股澎湃之情,困扰了我将近十年的谜团在他精彩的分析中逐步解开,我有种强烈的为他鼓掌的冲动。 

    “好啦好啦,张小爷说的那个小娃儿我们找到了,白玉螭龙也找到了,咱们该干正事儿了,走起!”
  • 2015年04月05日 00:03:50
    潇洒大叔此话一出,所有人都为之一振,瘦子马上搓搓手,拎起手电和绳索,大义凛然的说:“老规矩,老子先去也,一会儿给你们信号!” 

    “洞里可能有僵尸!” 

    我张口提醒了一句,他头都没回,就猫腰向前,堙没在黑暗之中。

  • 2015年04月05日 00:04:02
    我猛然想起他们此行的目的是霸王宝藏,既然他们确定入口在这里,那么徐州城掩埋了两千年的秘密此刻就在我的脚下吗? 

    潇洒大叔潇洒的从钱包里抽出两百块钱,递给我说:“你表现的很好,任务圆满完成,可以回家了。”

  • 2015年04月05日 00:04:16
    “这就完了?”我接过钱有点天上掉馅饼的感觉,真是遇到财神爷了,受了点惊吓,费力带了几步山路,不仅解决了我小时候的困扰,更是解决了我下个月的房租水电和柴米油盐,超值啊! 

    “走人吧你,好好学习。” 

    “那你们呢?这里真的有宝藏吗?” 

    “你话又有点多了啊!”潇洒大叔不耐烦的朝我摆摆手,让我快离开他的视线。
  • 2015年04月05日 00:04:26
    本来我是挺害怕这群人的,但是此时此刻……我心里涌起莫名的一股冲动,我甚至希望他们还有能用得着我的时候,当成人质威胁恐吓也行,只要让我看一眼徐州城这个最深处的秘密是什么…… 

    这时黑暗中突然闪烁了几下手电筒的光芒,潇洒大叔一瞥,连忙说快进去看看,不是正常信号。
  • 2015年04月05日 00:04:39
    怪人放下水瓶就钻了进去,我一看没人搭理我了,只好慢动作收起钱,一步三回头的往洞外面走。 

    其实我也很想去寻宝! 

    我心里很矛盾,既盼望着有人能追出来,同时也逼迫自己迈开步子。所谓好奇害死猫,这座山这么诡异、这些人这么危险,我还是安全第一,有多远躲多远吧!
  • 2015年04月05日 00:04:50
    没想到还真的有人追出来了,我压抑不住心里的激动,赶忙回过头去—— 

    怪人急急忙忙的跑出来,二话没说就掏他的塑料袋钱包,数了数都是面额不大的零钱,干脆连袋子一起塞给我。 

    散财童子啊?还追出来给小费? 

    他递给我一把小刀,一脸无奈递的说:“耗子被卡住了,空太小,我挤不进去,你去帮他一下。” 

    “耗子是谁?”
  • 2015年04月05日 00:05:02
    “就第一个进洞的那个。” 

    原来那个瘦子就叫耗子,他长的就贼眉鼠眼的,果然人如其名。 

    我收好钱接过小刀,欣然答应,先不说又小赚一笔,我本身也想看看洞里面到底有什么,而且我听到这个消息,心情是非常的幸灾乐祸的,那个耗子一路上都在跟我作对,不是骂骂咧咧就是翻白眼排挤我,这会儿报应来了吧,还得求我帮忙呢! 

    在潇洒大叔千叮咛万嘱咐,怪人的动作演示和眼镜兄不放心的目光中,我摸索着钻进溶洞深处,去解救被卡住的耗子。
  • 2015年04月05日 00:05:12
    我腰上挂着手电筒,两手撑住两边的石壁,一脚深一脚浅的往里走,耗子正像个蛤蟆似的趴在一个石块上,举着手电回应我。 
     
    “哟,您这是干嘛呐?”我的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哎……”耗子脸色难看的要命,“老子没注意,想套个绳索,一会方便往里走不迷路,哪知  道这边藏了个石缝,老子一脚踩上去,就摔趴下了,他奶奶的真丢人!” 
     
    我拼命抑制住嘲笑他的冲动,按照怪人给我演示的动作,从耗子背上跨过去,挤进石块和石壁之间狭小的夹角。
  • 2015年04月05日 00:05:24
    “地上有条缝看见没,摔倒时绳子给带了下去,套住老子的脚了,不然才不至于不能动弹……”耗子尽量不去看我一脸嘲讽的表情。 

    我掏出小刀,伸手从石缝摸下去,绳子绕在他脚踝上,一边连着石块,一边形成一个结扣,难怪他拔不出来。

    我顺着耗子的鞋底一下下慢慢把绳割开,虽然不费什么力气,但我所处的这个空间实在太狭小,要不是我这小个子能挤进来,他们今天就得开山凿石了。

  • 2015年04月05日 22:16:07
    没了?
  • 2015年04月06日 20:25:57
      “他娘的,什么破溶洞!”耗子的脚得了自由,赶紧翻身从石块上下来,“老子腿都麻了!”

    我拉起绳索,凭着身高的先天优势钻过去系了个牢固的死扣。

    “要不要让她再跟一段?里面的洞口都太小了!”眼镜兄一副吃力的模样挤进来,“等路稍微宽敞点再让她回去,说不定前面要系绳子的地方咱们又都钻不进去了,给她加班费就是。”

    “行行!”

    我犹豫也没有,就特没出息的答应了,正合我意啊,又赚钱又满足了我的好奇心!

    潇洒大叔照了一下前面窄小的隧道,点了点头,又要往外掏钱包。我心想妈呀,今天可能要发大财了,但却摆出视金钱如粪土的嘴脸,按住了他的手。

    这叫欲擒故纵,一会儿再帮了他们的忙,他们一定会觉得我重情重义,会更不好意思的,给的钱说不定也更多!

    我们打起电筒,不再说话,顺着绳子深入这个阴暗潮湿的洞穴。

    越往里走,脚下的石头就越凸起,踩上去脚底又酸又疼,像是做了个足部按摩一样。

    渐渐地,水流的声音盖过了我们的呼吸声,这声音似乎在我们脚下,又似乎在四周的石壁后面,同时山洞的走向也越来越低,我看了一下我脚背的形状,这里的角度都能凿成天然滑滑梯了。

    “不对劲啊,这洞口是通哪里的?”耗子的声音从前面传过来,“那个小侏儒,你来过这儿没?”

    我心里想着你才是侏儒,你全家都是侏儒!嘴上回答道:“我根本不敢自己进来,村里人都说这山就是个超大坟场,只有战死的尸体才会往洞里面扔呢!我们顶多在洞口乘凉休息一会儿,不然万一遇见个活骷……”

    “奶奶的,我看见水了!”耗子突然骂了一声,打断了我的话。
  • 2015年04月06日 20:26:15

    洞口太小,前面还有耗子和眼镜挡着,完全看不到出现了什么。我伸手拍拍眼镜后背,正想开口问问怎么个情况,只听轻微的传来“啪”的一声,后面潇洒叔说了声“日”,我的后腰就突然被大力踢了一脚。

    我们所在的地势是个陡坡,本来就重心前倾,我刚才伸出胳膊一拍眼镜,整个上身都向前栽过去,后面又被一个力道猛然一推,不由得整个人都向前滑去,硬是翻了个前滚翻,一头撞上了前面的眼镜和耗子!

    “噗通”的声音在同一时刻传过来,腰上的手电筒射出让人眼前发花的光束,我还没明白过来怎么回事,鞋底一凉就泡在了水里,只听见怪人在后面大吼一声“抓住绳子!”我的头就被冰冷的水突然淹没了。

    突如其来的冲击力伴随着大量的冷水灌满我的耳朵和鼻孔,我忍不住剧烈的咳嗽起来,这一咳,把我肺里的空气全数挤了出来,我意识到我好像掉进了水里,慌忙捂住口鼻阻止自己下意识的呼吸。

    睁开眼,冰冷的液体刺的我眼珠生疼,咳嗽释放出来的气泡和漂浮的头发阻挡了我的视线,我拼命的挣扎了两下,想往上游,可刚挥动了一下胳膊,就一点力气也使不出来了。

    巨大的窒息感逼迫我张开鼻孔,我清楚的知道一旦吸入了水,我必死无疑,赶忙捏住鼻孔,希望血液中的氧气多撑一会儿。

    我的头脑开始发晕,眼前发黑,嘴巴不由自主的张开猛喝了几口水。我心想完了完了,早该回去的,这下不明不白的就要被溺死了!

    恍惚中,我看到绳子就飘在旁边,我用尽力气一把抓住它,把所有生存的希望都寄托在它身上。

    我又喝了几口水,几乎已经昏死过去了,只能抱着绳子漂浮在安静的水里。我不知道自己是已经死了,还是飞了起来,在残留的最后一点意识里,隐约有个黑色的影子抓住了我的头发。

    ……

  • 2015年04月06日 20:26:34
      ……

    “幺妹!小幺妹!”

    “……”我在冷的发抖。

    “快醒醒!发糖了!”

    我迷迷糊糊睁开眼,潇洒大叔和眼镜正贴在我脑袋正上方,我胃里有股东西在向上顶,慌忙坐起来面向一边,呕出一大滩水和不明液体。

    潇洒大叔一下一下敲打着我的后背,震得我骨头都快碎了。

    “我这是……得救了?没死?”

    “差一点,幸好你抓住耗子身上的绳子了。”

    我缓缓的回过神,惊讶的发现我们正坐在一条河边!

    “怎么回事啊刚才?”

    “哎,都怪我把脚底下的石头踩断了。”潇洒大叔懊恼的拍拍头,“刚才的溶洞直接通道暗河里,路太窄,我一滑就把你踢下来了,你又撞翻了耗子,他身上有绳子,把我们全给拉了进来。”

    “操!老子刚说看见有水,你们就这样坑我,我找谁算账去!”耗子只穿了条裤衩,一下一下的把衣服拧干,他不仅名字叫耗子,长相贼眉鼠眼,在他赤裸的后背上也纹了一只长尾巴老鼠。

    “我又不是故意的,你又不怕水!”潇洒叔朝我尴尬的笑了一下,“认识一下吧,我叫冬煌,戴眼镜那个是冬冬,我是他大表哥。”

    “呃……你们好。”我愣愣的和潇洒的冬煌大叔握了个手,他对我的态度怎么来了个大转变?

    “没想到就这样把你给害了……本来我们不用认识的,但是现在你看——”他指了指四周,“这里只能进来,出不去,要不你就自己找找出路,要不就和我们一起走,随便你选择吧。”

    我四周环顾了一下,这里有一条暗河在缓缓的流淌着,钟乳石整齐的从头顶和地面向着中间生长。这样看来,整个洞穴像是张开的一张大嘴巴,钟乳石就是上下两排尖锐的獠牙,河流就从咽喉深处向我们流过来。

    我刚才是从哪儿掉进来的?!

    这样的环境,靠我自己,永远也走不出去啊!

    “还是……你们带着我走吧……”

    “我们要进霸王宝藏里面去,可能好几天都出不来,也有可能刚进去就都死了,你可想清楚了。”

    耗子叉着腰走过来抗议道:“烦不烦啊,给她扔这里不就行了,反正她外面了无牵挂的,死了都没人知道,老子才不带个拖油瓶呢!”

    “要不是人家,你现在还卡在洞里头呢,有没有良心啊你!”冬煌居然替我说了话,“她是被我给一脚踢下来的,我要负责!”

    “得得得,你反正菩萨病又犯了!”耗子啐了一口,满脸郁闷的走开了。

    “别在意,他人不坏,就是怕你扛不住后面的危险。”冬煌脸上的肌肉舒展开来,笑了笑,和在外面的那副黑老大嘴脸完全不同了,“你的情况我很了解,之前是不想把你拉进我们的圈子,不过现在你还是误打误撞进来了,咱们就推心置腹,一起上贼船吧!”

    他的这番话应该是允许了我加入了他们寻宝的队伍!我甩甩头发上的水,由不安变得逐渐兴奋起来。

    “刚才那个爆脾气的是耗子你已经知道了。”潇洒叔接着指指整理背包的怪人,为我介绍道,“他是朝闻道。”

    我心想不愧是怪人怪眼怪名字,朝闻道,夕死可矣。这个名字虽然还挺有寓意的,但也太不吉利了吧!

    怪人团的登山包是防水布做的,只有外面一层受了潮,内层的主要装备还完好无缺。冬煌把几个人的装备重新分了分,找个了斜肩挎的小帆布包塞了些东西递给我。

    “现在起,你上贼船了,祖国的花朵!”他拍拍我的头,转过身对其他人说:“咱们稍微照顾她一点儿,顺着这条暗河往里走吧,干正事儿去!”

    冬煌肯定是领队,此话一出,所有人都背上行囊自动排成了一条纵线。

    他们步伐超大,向着大嘴巴洞穴的深处快速行进着,我挎上小包气喘吁吁的跟在后面追赶,一种前所未有的奇妙感受充斥着我的全身,那是对冒险的兴奋和向往。

    “寻宝”应该是每个人都有过的梦想,尤其在我们徐州城,霸王宝藏的秘密在两千多年的岁月中一代代流传下来,等的不就是我们这种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终结吗?

    我浑身是劲,加快脚步紧跟在队尾,默默的感谢上天把这个机会赐予了如此平凡的我。

    “做好心理准备啊,还不知道后面会遇见什么呢!”大学问家眼镜兄转过脸来看着我,“你叫什么来着?刘一是吗?”

    他们对我的态度都缓和了许多,我不再害怕了:“叫我小刘或者小一都行!”

    “小什么一,跟小姨似的,这么矮还想占人家便宜!”耗子走在最前头也不忘奚落我,“刘一刘一,就叫你六月一日国际儿童节吧!”

    “噗……”

    怪人一大口水喷出来,收起水瓶连连拍手叫好。

  • 2015年04月06日 20:27:15
      很快,我们钻进了大嘴巴的咽喉,随着景象的变化,我的注意力完全被四周壮丽绝伦的溶洞吸引了。

    这里到处是千奇百怪的石头,有的像动物,有的像人脸,有的像家具。我们似乎进入了一位抽象派大师的作品陈列室,这些鬼斧神工的奇石都在静静等待客人的欣赏。

    暗河里的水反射着淡蓝色的光芒,配合着我们几个人的手电筒,给整个溶洞涂上了一层迷幻的色彩。

    我心想等我出去一定把这个地方报告给旅游局,大好的资源就这么静静的藏在深山里,岂不是太浪费了!

    队伍突然停了下来,我打起手电往前面一照——没路了。

    我们分别往几个方向又寻找了一下,除了石头还是石头,咽喉里面居然只有一面石墙。

    眼镜不确定的问道:“难道是方向不对?应该顺水走?”

    “笨死了,你看这水还是流动的,怎么可能是死路!”冬煌似乎经验很丰富,“应该是水下有路。”

    “奶奶的,又要下水?老子衣服刚刚暖干!”耗子啐了一口,捡起一块石头投入暗河,蹲在旁边等了一会儿说道,“水流很慢,但保准是从咱们这方向流出来的。”

    “那我下去看看。”怪人脱下鞋子和上衣,把手电咬在嘴里,一步一步走下去。

    眼看着水逐渐淹没过他的膝盖、腰部和肩膀,我不禁揪心的难受,胆量可以啊!换做是我,早就原路返回了,打死我才不跳水里找路呢!

    他深吸一口气,一头扎了下去。

    冬煌拍拍我问道:“幺妹,你说咱们从刚才那洞里掉进来,这地方应该是山的内部了吧?”

    我回想了一下九里山的结构,肯定的说:“对,洞口在山肚,咱们往下掉了一段,这会儿应该快到山的底层了。”

    耗子竖起大拇指赞叹道:“我老大就是牛逼,谁能想到搬开一座山再往下挖呢!”

    我疑惑道:“你老大是谁?”

    “西楚霸王——项羽!”

    我哑然失笑,头一次听见这样吹牛的呢,人家项羽是什么人物,你这瞎攀什么高枝呢!

    耗子看到我不服气的表情,特骄傲的接着吹牛道:“在咱们中国,最牛逼的墓就是秦始皇陵,项羽把秦陵盗了,他是我们业界人士中当之无愧的老大!”

    我瞧着他们的装备,好奇的问了一句:“所以说,你们是个盗墓团伙?”

    “不不不!”冬煌慌忙拜拜手,“只有耗子一个人是,我们其他都是正经人!”

    “这话我就不爱听了,老子也是靠劳动吃饭的吧?怎么就不正经了!”耗子一脸纠结的向冬煌伸出了中指。

  • 2015年04月06日 20:28:09
      “咣咣咣”

    石墙传来有节奏的敲击声。

    眼镜捡起一块石头,也在石墙上有规律的敲了几下。

    “咣咣”石墙又有了回应。

    “走吧,水下有路,咱们道哥在对面等着呢。”眼镜捡起怪人留下的鞋子,朝我们挥挥手。

    “老子白白暖了一路的衣服!”耗子骂了一句,也无可奈何的跳进水里。

    我是真心不想再碰到水了,一个小时前我才险些被溺毙。

    “没事,我和你一起下去。”

    果然还是年纪大的最可靠,冬煌微微一笑,搀着发抖的我慢慢下水。

  • 2015年04月06日 20:28:23

    我吸了一大口气往下潜,在冬煌手电的照耀下,我发现这暗河中居然还有自由游动的小生物存在!可还来不及看清,它们就纷纷从我身边逃离,化作一颗颗小黑点游出光柱里。

    冬煌还背着包,所以游的很慢。

    我刚有点后悔这么鲁莽的跟着陌生人跳下来,水底深处就赫然出现了一个光斑,是耗子扒在那里正给我们打手电示意。

    游到跟前,我才发现在石墙下方的水草堆里,藏着一横排被挡住的豁洞!

    耗子在里面腾出两只手,拖拽着我们俩钻过豁洞,逆流而行,怪人在水面上接应着,一把把我拎了出来。

    我冻的够呛,使出小狗抖水法甩了耗子一身,他白了我一眼试图使出同样的招数,可惜他头发真的很短,一点效果也不起。

    “冬爷,咱们真的进来了。”怪人伸手指了指河的中心。

    手电照过去,暗河中心突出来一块巨大的岩石,上面还树立着一块看不清的石柱。

    “太好了,六一儿童节还真是带对地方了!”耗子兴奋的搓了搓手,“赶紧过去看看去!”

    “等一下。”冬煌拦住他,用手电照了一下石柱的上方,“不正常,你先看看这个。”

  • 2015年04月06日 20:28:38

    我们都抬头看过去,石柱上方的壁顶,那些大大小小的窟窿上,倒挂着许多只一动不动、像蝙蝠一样的东西。

    耗子倒吸一口冷气,又疑惑道:“这有什么好看的?体型是大了点,但洞里有蝙蝠不是最正常不过的事情了吗?”

    “不正常啊!它们吃什么?”怪人的左眼在黑暗中似乎还有点反光。

    “吃什么?我怎么知道,吃老鼠?反正耗爷我这么大,他们是吃不动的。”

    我看了看四周并没有地上的其他出口,也觉得很奇怪:“蝙蝠不会游泳,从水下的洞里出不去,他们是怎么活下来的呢?”

    我这么一问,耗子才提高了警惕:“我操,对啊!他们吃什么才能在这里活下来?”

    “小声点,先别把它们惊醒了。”怪人小声说了一句,“冬爷,开小灯。”

    冬煌连忙把手电的光点从巨大的蝙蝠身上移下来,从包里翻出一个好像是探照灯的玩意,打开放到地上。

    探照灯散发出柔和且发散的光芒,但照亮的范围很广,我们都把手电关闭,围在一起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很明显,除了水路,没有其他的通道了,石头山有大量缝隙能让空气进来,但以蝙蝠的体型是绝对出不去的。

    “你们说,那些是不是石像?跟我们见过的蝙蝠可太不一样了。”眼镜掏出望远镜仔细的观察起来,“他们的爪子特别大,而且……好奇怪,他们是白色的!”

    “白色的蝙蝠?那不就是卫生巾?”耗子一下子笑的非常邪恶。

    “闭嘴,还有妇女儿童在场呢,注意点!”冬煌看了我一眼。
  • 2015年04月06日 20:28:53

    其实我听说过这个笑话,毕竟我也是开学上高三的人,听班里的男同学讲过这个段子:有一只蝙蝠死后请求上帝满足他三个愿望:一是鲜血,二是女人,三是圣洁,于是上帝准许它投胎转世,最后变成了一片洁白的卫生巾。

    编这个笑话的人一定没想到,白色的蝙蝠还是真实存在的。

    “这里有流动的水,它们会不会是吃鱼的?”眼镜突发奇想。

    “蝙蝠吃老鼠、吃昆虫、吸血,你以为它们是鱼鹰怎么着?”耗子虽然这么说着,还是往河边看了看。

    冬煌接过望远镜看了一会儿说:“太有可能了,这好像是大足鼠耳蝠。”

    见我们都露出疑惑的表情,冬煌把望远镜依次传给我们看。

    “以前在北京房山区一个洞穴里,发现过这个品种,你看它们的爪子,简直像鱼钩一样锋利,科学家在他们的肠子里发现了鱼的器官,这足以证明确实有蝙蝠是吃鱼生存的,不过那种蝙蝠不是白色的啊!”

    我接过望远镜近距离观察了一会儿,虽然光线很暗,但足以看清大蝙蝠确实是雪白的外皮,大大的耳朵,和我印象中那种邪恶丑陋的生物完全不同。

    “也许是因为洞里没有光。”怪人突然说了一句。

    我脑子里的小灯泡“叮”的一声亮了,这玩意我在书上见过!
  • 2015年04月06日 20:29:07

    “这是中国古书上记载的‘仙鼠’!”我的思维回到了蹲在图书馆啃馒头的那个下午,“传说仙鼠喝洞里的水就可以长生,它们与外界隔离,千年之后身体颜色就会由黑变白。《抱朴子》说:‘千岁仙鼠,色如白雪,集则倒悬,脑重故也。此物得而阴干末服之,令人寿万岁。’”

    “哟,你这个小屁孩还挺有学问的?”耗子一脸的不相信,“那你是说,这蝙蝠在这里活了上千岁了?”

    “上千岁肯定不可能,但古人既然有记载就有一定的道理。”冬煌双手按住太阳穴,好像思考的挺痛苦,“如果我是古代人,看到这种蝙蝠住在山洞里,白天一动不动,晚上捕鱼吃又没让我看见,所以我会认为这玩意只喝水就能活下来!”

    “就像道哥说的,洞里没有光线,所以他们一代一代的颜色越来越浅,千年以后就进化成了白色卫生巾?”耗子也学着冬煌的样子,按着太阳穴补充了一句。

    我仔细想了想,说:“这样解释也没有什么漏洞,至于吃下去能不能活一万岁……你们有兴趣可以试一下好了。”

    “那咱们还怕什么,说到底还是蝙蝠而已!”耗子的急脾气又上来了,开了手电就要往河里跳,“走吧,赶紧游到中间去!”

    眼镜一把拉住耗子的脚:“我觉得还是有问题,至少第一批蝙蝠不是自己飞进来的,这个山洞对于它们来说是全封闭的,它们的存在明显是人为的。”

    “你是说有人带蝙蝠进来养?”

    “我也说不准,但是它们出现在这里一定得有点什么意义吧?”

    耗子从靴子里抽出一把短刀,“大不了一刀砍死,你们想坐在这里等它们醒过来?”

    冬煌起身收拾好背包,关掉探照灯,四周又陷入黑暗。

    “都小心点,过去吧。”

  • 2015年04月08日 18:48:32
      我们又一次跳进冰冷的暗河中,不过这一次不用下潜了,稍微游几十步就到达了中央的那块大岩石。

    我们满怀期待的分别爬上去,却发现地上除了那块石柱,其他什么都没有。

    “这……是耍我们的吧?”眼镜沮丧的敲了两下,“还是中空的?”

    我也像泄了气的皮球似的,石柱光滑无比,上面也没有任何标记,敲两下能感觉到是中空的,但听不出任何声音,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这确实没有什么值得注意的地方。

    “这烂石头柱子有什么用!”耗子气的不住的拿短刀朝上面乱砍。

    突然我觉得脑后吹过来一阵气流。

    “别动!”怪人压低嗓音说了一句,“中计了。”

    我们还没明白到底哪里中了计,怪人动物一样发亮的眼睛就看向了头顶。

    “我了……个操!”

    耗子大叫一声,拼命的甩肩膀,我在他旁边站着,明显的感觉到有个什么东西掠过我的头顶飞了起来。

    “点火!拿刀!开灯!”

    怪人下达了一系列指令,我们慌忙往外面掏手电筒,光束刚一亮起就照射到了若干只腾空而起的怪影。
  • 2015年04月08日 18:48:49

    “我的腿!”眼镜惊叫一声,耗子一刀砍过来,掉下一只白色的巨大蝙蝠,它鱼钩一样的大爪硬是扯下了眼镜腿上一小块肉!

    “石柱是陷阱!”怪人蹲下去,从两边的腰间抽出两把匕首,结果了那只白色怪物,“咱们的敲击声把它们惊醒了……”

    蝙蝠翅膀带起来的风铺面而来,我赶紧一个下蹲躲过去,胳膊上却突然一沉,那种尖锐物刺破皮肤的痛感让我忍不住惨叫了一声!

    与此同时,眼镜和耗子的叫声也响了起来,洞里千年的仙鼠被唤醒,从四面八方朝我们飞扑过来!

    “我操!这些卫生巾还真是吸血的!”耗子疯了一样挥舞着短刀,“都快点想办法,我们会被吸干的!”

    我用力甩掉胳膊上的卫生巾,鲜血瞬间从伤口涌了出来!我顾不得疼痛,赶紧从口袋里摸出怪人给我割绳子用的小刀,学着耗子的样子360度旋转,胡乱在空中比划着,果然有一只卫生巾冲过来的时候被我一刀插进肚子,它体内的不明液体顺着我的手臂流下来,翅膀还不停扑腾着。

    我强忍着恶心,用脚踩住它恐怖的脑袋才勉强把刀拔出来,结果就在停下的这一瞬间,另一只卫生巾黏在了我的后背上。

    又是那股钻心的疼痛!我一边尝试着把手伸到后背赶走它,一边举着满是血液的小刀驱赶更多的卫生巾。

    “累死老子了,到底有多少只?”冬煌的声音气喘吁吁的,显然也吃了不少苦头。

    “这些怪物一定是被特意带进来当守卫的,都怪你耗子哥!跟你说了别冲动你就是不听!”眼镜的嗓子都哑掉了。

    “我操!谁知道这卫生巾这么牛逼啊!”

    “对了,蝙蝠是靠听觉定向的,能不能干扰它们一下?”我突然想起来生物试卷上的那道试题,“发出点什么噪音试试!”

    “老子来!”耗子立刻蹲了个马步,气运丹田的大叫一声,“无——敌——狮——吼——功——”

    我在他旁边立马就被震耳鸣了,耳膜像被捅破了一样生疼,可蝙蝠却像聋了似的丝毫没有反应!
  • 2015年04月08日 18:49:01

    “别傻了耗子哥,蝙蝠飞行靠的是超声波,大于2000赫兹才算超声波呢,你那粗嗓门没用的!”眼镜颇为无奈的抱着头蹲在地上,一点点挪向背包堆。

    “啊嘞——啊——”

    耗子突然一把掐过我脖子,仰天长啸起来,声音特别尖锐刺耳!

    他被女鬼附身了?!

    我心里一惊,被掐的不得不高昂起脑袋!

    他看着我猛一眨眼,使了个眼色,我顿时反应过来,他想发出更高更接近超声波的声音!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更有优势!

    我长吸一口气,被砸了脚似的跟着他尖叫。

    “噢——噢——”

    可我们对人类的生理构造太自信了,超声波不是靠声带就能发出来的。

    几声下来,不仅喊哑了嗓子,头晕眼花,更是换来了冬煌一人一脚的踢屁股:“别他妈叫唤了!”

    我背上的伤口疼的几近发麻,我感到有一只卫生巾不仅用爪子勾住了我的肉,似乎还用尖牙插进了我的血管。

    我能觉察到自己温热的血液从伤口流淌出来,再不赶走它,也许我会被吸干!

  • 2015年04月08日 18:49:15

    我一狠心,反过手臂抓住它滑腻的翅膀,用力向外撕扯,它嘴巴放开了我,两只爪子却死命的在我后背抓挠,我疼的眼泪直往下掉,不敢去想象后背的样子,皮开肉绽是肯定少不了的了!

    冬煌冲过来猛的一用力,终于帮我撕开了那只吸血鬼,我的整个后背又粘又潮湿,顾不得多想,耗子又用手电筒帮我砸晕了小腿上的另外一只。

    “快快!火折子!”眼镜塞给我一个手榴弹一样玩意,“用火!”

    耗子和冬煌“呼”的吹了口气,明亮的火焰瞬间从“手榴弹”上燃开,借着火光,我能清晰的看到满天飞舞的白色翅膀,而我的脚正踩着一块被开了膛的怪物残骸,它似乎还在躺在血污和流出来的器官中蠕动着。

    我胃里的酸水直往上顶,也不会使用“手榴弹”,眼看着成群的卫生巾冲向没有火源的我这边,情急之下,我只好一头跳进水里。

    “六一!”眼镜惊呼一声想冲过来拉住我,却被地上的登山包绊了一跤,跟着一头栽了下来!

    冰凉的水侵蚀着我浑身的伤口,我像没有知觉一般的从水下看着模糊的两团火光不住的挥舞,脑子尽是绝望的念头。

    眼镜从水下推了我一把,把我的头拖出水面。哪知我刚一露头,一双利爪就掠过水面,险些勾瞎我的眼睛!

    “大表哥!耗子!都下水!”眼镜高喊一声又赶紧闷进水里躲过一击,“蝙蝠不会游泳!皮毛不能沾水!”

    “操!”

    耗子和冬煌把火把一扔,纷纷扎进暗河!

    我们都憋着一口气手拉着手沉在水里,伤口里的血液顺着水流出来,彼此融合,在我们头顶的水面开出一片暗红色的血花。

    蝙蝠们聚集在血花的上方,不停的将鱼钩一样的利爪伸进来抓挠。

    一分钟,两分钟……我最害怕的窒息感又一次席卷我的全身。

    突然,像是我的祈祷灵验了,一瞬间,水面上的黑影消失的一干二净!

    我们赶紧浮上去换气,耗子大叫一声:“我操快看上面!”

    我一抬头,只见白色的蝙蝠全数聚集在石柱上方,形成一个巨大的雪球状物体!

    “妈的!朝闻道哪儿去了!?”

  • 2015年04月08日 18:49:25

    我猛然发现怪人自从我们与蝙蝠交战开始,就消失的不见踪影了。

    “完了,蝙蝠包围的那个就是。”冬煌声音发颤的指了指雪球。

    仔细一看,雪球是在不停变换形状的,从缝隙中伸出了一只滴血的人手,那只手里赫然握着怪人的匕首!

    “拼了我操!”耗子飞身爬上岸,捡起地上的火把就往雪球上抛过去,几只蝙蝠躲闪不及,被火焰燎糊了翅膀掉下来。

    “朝闻道你给我下来!”

    冬煌从包里往外翻出其他的火折子递给眼镜,眼镜依次打开,吹亮火焰,耗子一根一根往雪球上抛过去。

    我完全被眼前的景象吓呆了,傻傻的瘫在水里爬不上去,在充足火光的照耀下,我看清岩石上堆满了雪白又殷红的开膛尸体,被烧了翅膀的蝙蝠不停掉落在我四周的水里,翅膀扑腾着,溅起几朵水花,然后沉下去。

    “妈了巴子的!他爬那么高干嘛?!”

    耗子话音刚落,岩石就开始了剧烈的震动,石头摩擦的巨大声响从地底深处传上来。

    “地震?”眼镜在岩石的震动下站不住脚,只能蹲在地上,惊恐的看着水面荡起层层波纹。


  • 2015年04月08日 18:49:42
      “是石柱!”冬煌摇摇晃晃爬过去,双手抱住石柱,“它正在慢慢下降!”

    翅膀的扑腾声在头顶响起,雪球四散开来,像分成了漫天的纸片在壁顶周围上下翻飞。

    怪人的身形渐渐露了出来,他像个蜘蛛一样倒扒着壁顶的窟窿,慢慢的向一边移动,接着手一松,径直掉了下来。

    “我操快接住!”耗子急得朝我大喊大叫。

    怪人的身体发出一声闷响掉入河里,溅了我一头水花,我吓得赶紧两三步潜下去,捞住他的衣领,使出全身的力气往岩石边拉扯!

    “快……钻进去!”怪人的声音嘶哑的可怕,他抬起流血不止的手,指了指石柱。

    不到一分钟的时间,石柱几乎看不见了,它已经下降到了岩石内部,留下了一个一人宽的黑洞。

    “都下去!快点!”冬煌胡乱把散落一地的工具塞进背包,直接从洞口扔了进去,“小心蝙蝠!又他姥姥的来了!”

    石柱引发的震动一停止,满天飞舞的卫生巾又找到了目标,快速的朝我们俯冲过来。

    眼睛和耗子抓起剩下的背包跳了下去,冬煌扑过来,一把扛起遍体鳞伤的怪人往下扔,眼看着他一副接应我的架势,我的脚居然他妈的抽筋了!

    我拼命支起上身,咬着牙把腿从水里拖出来,可是来不及了,迎面飞来的一只蝙蝠一口咬开了我的大腿,冬煌半截身子已经在黑洞里了,他挥舞着手电抵挡住试图飞进洞里的吸血鬼们。

    “幺妹快点啊!我撑不住了!”

    我浑身发抖,也不知道身上挂了多少只蝙蝠,哗哗留着眼泪,使出吃奶的力气往上爬。

    “快!快!”

    我爬过血肉模糊的蝙蝠残骸,抓住了眼镜装火折子的大塑料袋,我一头拱进去套住上半身,抵挡住蝙蝠恐怖的鱼钩,其他的什么也顾不得了,一个驴打滚撞到洞口。

    “往下跳!”冬煌看我终于过来了,松了一口气,转身跳下了洞里。

    我撑住洞口的边缘,把不争气的双腿甩进去,就在我的正前方,几只蝙蝠正在蚕食同伴的尸体!

    我闭上眼纵身一跃,妈的,再见了!愤怒的卫生巾!

    ……
  • 2015年04月08日 18:49:57

    我梦到了图书馆两素一荤的盒饭,塑胶跑道上阳光灿烂的午后,和老爸扛着扁担清亮的吆喝声。

    轻微的鼾声传到耳朵里,我意识过来刚才发生了什么。

    在半梦半醒之间,我似乎觉得这个夏天终于经历到了不得了的事情,我这几年暗淡无光的勤工俭学生活在今天被打断了。

    浑身的酸痛感迫使我不得不睁开眼睛。

    在探照灯柔和的光线下,怪人旅行团个个像散架了一般靠在一起打盹。

    “幺妹醒了?”

    冬煌正在用小刀刮下胡子上的血污,“都累坏了,再睡一会儿吧,这里很安全。”

    撕裂伤口的那种疼痛我还记得很清楚,一回忆起来那惊心动魄的场面,我心里忍不住又紧张的砰砰直跳。

    坐起身来,我觉得胳膊和后背上清凉清凉的,应该是涂了什么消炎的药膏。

    我反手摸了一把,发现后背上的衣服被该死的蝙蝠抓挠的全是大窟窿!我不禁很沮丧,这样走在前面,岂不是和透视装一样了吗?

    马上我又一激灵,不对啊,背上还绑着绷带上过了药膏,如果他们进行了这些操作,那我岂不是……被脱掉过上衣一次?!
  • 2015年04月08日 18:50:09

    我拉开衣领前襟,果然发现前面也有几根布条,后背上的绷带是从我胸口缠绕过去的……

    我尴尬的望了望冬煌,他倒是没什么太大反应的回应了一句:“哦,那个啊,缠的很难看吧,我这人不太细心,一会儿等冬冬醒过来让他给你重新包扎一下。”

    “这,这样不太好吧……”

    我脸一下红到耳朵根,我可是没出过嫁的女孩儿啊!我的个人隐私岂不是就这样曝光了?就算是给我包扎伤口,也得争取一下我的同意吧!昏睡着呢,就这么无辜的被看到了!

    “哈哈哈!”耗子躺在地上吸着烟,把自己笑呛了一口,“我说冬爷啊,她什么意思你没听懂,可笑死我了,还不好意思呢!”

    冬煌一脸的茫然:“我怎么了我?”

    耗子笑的都快抽过去了,捶胸顿足道:“六一儿童节啊,你难道不知道自己是个儿童?你压根儿就没发育过吧,还不如老子身材有看头呢,矜持个什么劲呐!”

    “我……”

    我不知道该怎么反驳他,虽然我是儿童身,但心是高中生的心啊,羞耻感还是有的好吧!

    冬煌明白过来我想表达的意思,居然也跟着笑了两声:“当年如果我和初恋女友不分手,女儿就像你年龄一样大了,如果第二个女友不甩我,小女儿就和你体型差不多大了……所以,你不用觉得……哎,反正那啥,刚才不是紧急情况嘛,下回一定尊重你的隐私好吧。”

    听他这么一说,我心里才稍微好受一点点,但又马上难过起来,凭什么我的女同学都分成了若干种罩杯,而我连个背心都不用穿!

    “你说你难道一辈子就这样了?你还有未来吗?我建议你去一趟泰……”

    “他是怎么回事?”我看到怪人枕在眼镜的腿上睡的死死的,赶紧打断耗子的奚落,转移了一个话题,我可不想听他喋喋不休的埋汰我体型!
  • 2015年04月08日 18:50:26

    冬煌忍住笑意,配合的回答道:“咱们引开了蝙蝠,洞顶上露出来一个不起眼的小卡扣,他看到以后就顺着柱子爬了上去。卡扣连接着石柱和洞顶,掰开那个小机关,石柱就自己沉下去让开出路了。他穿着冲锋衣,没受什么大伤,倒是怕我们闷死在水里,自己把自己割伤了,涂了血在衣服上引走那些怪玩意儿。”

    “他是什么来头啊?那眼睛怎么解释?”

    冬煌耸了耸肩膀:“只有天知道吧。”

    怪人动了一下,看来他并没有睡着。我觉得他必然和项羽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但轮回转世什么的也必然是封建迷信而已。

    “幺妹,你老师教过科学世界观吗?”冬煌压下了耗子找茬的话题,突然问了一句。

    我回想了一下学校教导的那些虚假套话,又回顾了我17年曲折的人生,先点了一下头,又摇了摇:“书里的话都是死的,毕竟世界上还有那么多事情是科学无法解释的。我爸说科学只是人们选择的一种生活方式而已,古代的人靠封建迷信解释世界,但在那个时代,你能说他们的世界观是错误的吗?”

    冬煌赞许似的点点头,很认真的说:“如果我告诉你,这个世界只向你展示了三分之一,在另一面存在着许多能颠覆你世界观的秘密,能接受吗?”

    “存在即是合理,不能接受也得接受。”

    冬煌露出洁白的牙齿,又哈哈笑起来:“幺妹你太少年老成了!从外表看不过是个小娃娃,嘴里说的大道理还一套一套的,哈哈哈,真有趣!”

    切,我以为他要告诉我什么天大的秘密,结果依旧是把我当做小孩子哄着!我喝了口水平静了一下心情,不再理他们。

    我看着身处的这间奇怪的地下室,不禁感叹着项羽一生勇武无双,在中国历史写下了那么多永世不朽的神话,在这楚汉相争之地,掀起了那么多场惊天动地的风云。他死了两千多年了,留下的不仅仅只有这座神秘的宝藏,在故都徐州,没有任何一个人忘记过他。

    徐州的说书人从来就不愁没有故事可讲,在这些口口相传的故事中,霸王宝藏的存在言之凿凿,但具体位置、规模大小、所藏何物均无人知晓。一批又一批寻宝者来了又去,而政府只是发掘出了一座又一座其他朝代的古墓遗迹,霸王的宝藏始终是这座城最深处的秘密。

    我是何等幸运,此时此刻就深处在这个秘密之中!

    活动了几下,伤口的清凉感逐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奇痒无比和火烧火燎的交替刺激。我难受的倒抽几口气,走了两步看到旁边的地上堆放着两三只蝙蝠的尸体,这应该是咬在我身上和我一起掉下来的。

    它们的绒毛甚至有点反射洞里的光线,闭着眼睛好像睡着了一般,我忍不住想带走一只,出去以后找生物老师帮我做个标本,这是千年的时间才培育而成的艺术品。

    掰开它的嘴巴,里面露出了让人生畏的带血尖牙。是谁将它们带到这里来的呢?这么残酷的机关陷阱是为了保护怎样的一个秘密?

  • 2015年04月08日 18:50:45
    你来晚了一步,该条回复走得安详
  • 2015年04月08日 18:50:55

    “这不方向盘吗?”我想着活跃气氛,就走过去双手扶上两边,摆出一个开车的姿势,大小、高度都正好。

    “哈哈哈,你穿越呢?”眼镜被我逗得浑身乱颤。

    耗子叉腰瞪了我们两眼:“都严肃点,这是明明是一个铺首好不好?”

    “啥?”我往后退了两步,看到挂着圆环的物件装饰着极为复杂的纹路,“铺首是什么意思?”

    耗子鼻子里发出“哼”的轻蔑声:“你不是懂的多吗?这都不知道,铺首就是门环。”

    门环?我后退到刚才的石廊里,远远看上去,确实有点像古代的门环,可这体积也太大了吧?

    怪人敲敲门,顶在肩膀上推了一会儿,又握住圆环,像开门一样往外轻拉了一下——它始终纹丝不动。

    耗子走过去和怪人一起使了一把劲,还是没有任何的动静,他一拍脑门说道:“怪了,这不是普通的门环,这是个大型的铺首锁!”

    “耗子,能打开吗?”冬煌调节了一下探照灯后面的按钮,光线由柔和的淡蓝转换成了刺眼的日光灯颜色。

    “我得研究一会儿。”耗子搓搓手接过灯,嘿嘿的笑了一下,“老子下地以前干过这个,你懂的。”

    我心说你真对的起你的名字,研究人家大门上的东西,直接说以前撬过门当过贼不就得了!

    耗子盘腿在圆环前坐下,露出少有的认真模样,对着灯光仔细的瞧起来。

    我们都不敢说话打扰他,放下包裹找到合适的位置,学着他的样子开始发呆。

    这一呆就过去了将近半个小时。我都快睡着了的时候,耗子起身从包里摸出一个破旧的金属盒,我凑过去一看,里面尽是一些镊子、铁丝、倒钩之类的小工具。

    耗子用一枚极细的金属棒插入圆环和上面连接扣之间的小孔上,慢慢的转动着。

    “怎么样?能开吗?”我急切的问道。

    “嘘,都别吱声,我要听听。”

    耗子两指捏住小棒,时而快速旋转,时而缓慢揉搓,我看他手指都磨红了门也没有打开的意思。

    “咔。”

    宛如一座大钟的时针从黑夜跳到了第二天凌晨,凸起的半球终于传来了令人振奋的声音。

    随着耗子揉捏金属棒的动作,“咔咔”的转动声不停的响起来。
  • 2015年04月08日 18:51:07

    耗子头上的汗水一滴一滴落下来,看样子体力有点透支,他转过头向冬煌求助:“老子拧不动了!”

    冬煌搓搓手坐在耗子旁边接过金属棒。

    “顺时针响两次,逆时针响五次,再顺时针一次,往里用力按一下,没声音了就成了。”耗子呼呼的吹着发红肿胀的手指,一刻不敢大意的指挥着冬煌接手继续开锁。

    “咔咔,咔”三声响以后,冬煌也忍不住哀嚎了一句:“你个砍脑壳的门,这么硬!”

    “废话,一圈比一圈难,老子都开了好几圈了,实在是使不上力气了。”耗子伸出手给我看香肠一样的手指。

    “咔,咔。”又是两声,冬煌朝怪人招招手:“道哥,剩下三圈,你来吧,老子手指头要断掉了!”

    怪人坐过来,把手指往衣服上擦了擦,伸直拇指和食指,摆成扳手的形状顺利的拧了一圈。

    “加油啊道哥!”眼镜力气小,只有在旁边加油鼓劲的份。

    我看怪人手腕上的青筋都突起了,赶紧也跟着呐喊助威。

    “咔。”

    此刻,这单调的声音比仙乐还动听。

    “最后一圈!”

    我们紧盯着他的手,上面因为摩擦过猛而渗出了血丝。

    “咔。”

    “我操啊!终于成了!”耗子一把抱住怪人,差点就低头亲了上去。

    耗子用力将金属棒向连环扣里面推了推,一片寂静。他抽出一段铁丝,拧成麻花状,一头套在金属棒露出来的半截屁股上,一头分成两股,分别伸入圆环的缝隙里。

    他又拉起圆环,像古代人敲门一样在石墙上叩了几下门。
  • 2015年04月08日 18:51:18

    随着“咔”的最后一声巨响,耗子得意洋洋的指挥着我们:“去给耗爷我开门!”

    冬煌和怪人赶紧活动手腕站起来,嘴里数着“一、二、三”,终于拉动了这扇沉重的石门。

    半球型的凸起向两边分开,圆环上的连接扣从石门深处拉出了一尊雕像!

    “这又是什么玩意儿?”眼镜被雕像的模样吓得向后退了一步。

    我仔细打量着这个从石门中拉出来的东西:一只奇特的怪兽盘成半圆形,他张着大嘴巴,瞪着铜铃一样眼睛,周身布满细小的鳞片,身后还有一条飘逸的金鱼尾巴。

    “第二道门?想累死老子?”耗子气的直跺脚,“有完没完!”

    怪人举起探照灯照亮了怪兽的全貌,它被雕刻的十分精细,嘴唇边须子的纹路清晰流畅,身上的鳞片随着扭曲的角度的不同,竟然没有一片完全一致的!

    随着光源位置的变换,怪兽的身体像活了一样,呈现出慢慢摆动的视觉效果。

    “这是一条鱼?”冬煌忍不住摸了摸它漂亮尾鳍,“就是脸长的有点怪。”

    眼镜从各个角度把它观察了一遍,总结了一下这个怪兽的外形:“兽头,鱼身,石雕,做工精美,神态威严,肯定是个好怪兽。”

    “哪里好了?老子看它的脸丑的很。”耗子很不满的摸摸兽头,“你看,猪鼻子,牛耳朵,瞪着眼还长个角!”

    “哎,你这么一说,倒像是个龙头?”冬煌拍拍自己的脑门,“对了,我记得我们那儿有的房顶上就刻着这么个玩意儿,听说是龙王爷的儿子,叫——叫什么来着?”

    “螭吻?”我不确定的回答了一声。

    “对对对!就是它!”

    我回忆了一下脑子里关于它的资料:“螭吻是龙的九个儿子之一,龙头鱼身,按照描述来看,说的可能就是这个怪兽。不过书上没有图片,我也不能确定究竟它是不是。”

    “幺妹读过那么多书,你说是就一定是了。”冬煌对我竖起大拇指,“这里出现个老龙王的儿子是什么意思呢?”

    我们又陷入沉默,耗子用手指抚摸着它的鳞片,希望触碰到一点点线索,眼镜掏出放大镜,跟着一起查找着有用的信息。

    “怪了,这是一块完整的石头刻出来的,一丁点下机关的地方都没有,鳞片上倒是凿了些细小的花纹,难道是装饰用的?”耗子嘴里发出“啧啧”的声音,一遍又一遍的摸索着。

    怪人突然冒出一句:“它嘴巴张这么大,是不是饿了?”

    我发现他每次提出来的问题都和食物有关。

    “这玩意儿和卫生巾可不一样,又不是活的,你管它吃什么?”

    “等等!”眼镜把手伸进螭吻的嘴巴里,“它有食道!”

  • 2015年04月09日 17:52:57
      “怎么?咱们还得给它喂食?”耗子往螭吻的喉咙里照了一下,“你问问它想吃什么?”

    “咱们有压缩饼干,火腿肠,能量棒,它吃肉吗?要不先喂个牛肉干试试?”冬煌开玩笑的说了一句,“这是块石头而已,你们肯定想多了吧!”

    眼镜翻了翻自己的背包:“它不是神兽嘛,咱们得按照老百姓那一套祭祀它才行吧!吃贡品?还是童男童女?”

    “童女咱们有了,你们谁是童男?老子反正不是,谁是谁献身!”耗子哈哈一笑,从他的工具盒里抽出铁丝,开始一截一截顺着螭吻的喉咙送下去。

    “……依我看,耗子哥你变回原形钻进去算了,开了门再钻回来,咱们皆大欢喜。”眼镜嘟囔了一句,坐在地上闷头喝水。

    耗子的铁丝一会儿的功夫就用完了,他一脸郁闷的挠了挠肚子:“它肠子怎么那么长?里面是弯曲的!”

    “怎么个弯曲法?”

    “这谁知道……我铁丝弯出的形状倒像是扑克牌里的钩子,钩子可能还挺长,铁丝不够用,摸不到头啊!”

    我们眼巴巴的看着耗子从螭吻嘴里抽回一卷铁丝,然后全都愣在那里出神,措手无策。

    耗子的肚子咕噜噜叫了一声,他一屁股坐下,吧唧着嘴说:“要开锁难不倒老子,拆机关都是小意思,撬棺材更是没问题,可这么个摸不着头脑的玩意儿……老子反正是没招了,你们动脑子吧!”

    “饿吗?”怪人掏出一根能量棒。

    “你没听见老子肚子抗议着呢!”

  • 2015年04月09日 17:53:13

    “我好饿。”怪人撕开包装,边嚼边向螭吻点头致意,“你也饿了,对吧?”

    耗子给了他一脚:“你小子到底跟谁说话呢!”

    “要不咱们喂点东西试试?”冬煌拨弄着装食物的袋子,“咱们带的干粮可真是不少,我明白了,这肯定是朝闻道带来的,你吃得了吗……”

    “当然吃得了啊,不过我可以省下来一点儿分给这个动物吃。”怪人对食物似乎有着极其强烈的依赖。

    “可是龙王的儿子住在海里,肯定要吃鱼虾的吧?”我脑子里想着这个怪兽捉鱼的画面,不禁觉得十分有喜感。

    “哎?它既然住水里,说不定口渴了呢?”眼镜晃了晃瓶子里剩一半的水。

    “对哦!螭吻镇邪辟火喜欢水!”我觉得这个主意比喂能量棒靠谱多了。

    眼镜拧开瓶子,小心的把半瓶矿泉水顺着螭吻的嘴巴灌进喉咙里。

    “有动静没?”

    “有!”

    眼镜的声音里掩饰不住的兴奋:“快快!看看它的鳞片!”

    我们凑过去一看:从漂亮的金鱼尾鳍尖,到尾稍的三四排鳞片,逐渐变成了淡淡的鹅黄色,在探照灯下反射着柔和的光芒。

    耗子对这只口渴的神兽赞叹不已,拧开一瓶水又灌了下去。

    又有几排鳞片出现了绝美的变换。

    耗子和眼镜干脆翻过背包,把剩下的几瓶水全取出来,一左一右的站着,轮流向里面倒水。

  • 2015年04月09日 17:53:27

    随着饮用水的急剧减少,螭吻的整个鱼身已经变成了光彩夺目的浅金色,精细雕刻的鱼鳞从各个切面反射着魅惑的光芒,任何人看了都会被这炫目的神兽彻底征服,这绝对是一件国宝级的艺术品!

    耗子倒完包里的最后一瓶水,又扑过来去翻怪人的包。

    怪人一把夺回来,“啪”一个耳光甩在耗子脸上!他像没觉得疼一样,继续撕扯着他的背包。

    这边眼镜突然也像入了魔一样,一把扯过我肩上的小挎包背带,我一下失去平衡跌撞在他身上。

    “你干嘛?我包里没水!”我后背猛一用力,实在疼的厉害,我翻过身来,试图掰开眼镜的手。

    他像没听见一样,也不顾我的死活,只拼命的拉扯我可怜的小包。

    “你疯了冬冬!”冬煌一脚踹开他,把我拎过来,“剩下的水还得喝呢!你不想出去了?”

    眼镜丝毫没有住手的意思,又扑向冬煌放在地上的包裹。

    “你聋了?!”冬煌赶紧奔过去护住包,和眼镜扭打在一起。

    那边怪人低吼了一声,耗子咬住了他缠着绷带的手掌,鲜血渗出来蹭了耗子一脸!

    他们……都疯了?

    我吓的浑身止不住的发抖,刚才还同心协力的找机关呢,这一瞬间而已,怎么自己人和自己人打起来了?

    我刚勉强站起来,又被螭吻灿烂夺目的光芒吸引了,情不自禁的对视着它的眼睛,向它走过去。

    “别过去!别被迷住了!”

    我清楚的听到怪人朝我大喊,我想转过头问问他怎么回事,可眼睛一直盯住那团光芒回不了头。
  • 2015年04月09日 17:53:41

    哎呀,多漂亮的宝物啊!流光溢彩、巧夺天工,真让人发自内心的喜欢,想给它喂水,想让它更美。

    “幺妹停下来!闭上眼!闭上眼!”

    “别去!”

    我停不下来,我唯一能做的就是找水,对了,水在他们手里,我抢不过来。

    没关系,我有血。

    我这么想着,手已经从口袋里掏出了小刀。

    “啪”

    脸上突然火辣辣的疼,下一秒怪人的前胸就出现在我前方,挡住了宝贝的光线。

    走开,别挡我!我手里的小刀已经朝他划了过去。

    怪人血淋淋的手一把握住我手背,一股酸麻的力道从虎口上传来,我疼得松开了手,小刀掉在地上,发出金属撞击的声音。

    冬煌从后面一下子把我扑倒,一条腿踩住我,一边按住耗子举起酒瓶的手。

    “快盖住它!”冬煌发出像雄狮一样的吼叫。

    怪人脱下冲锋衣,想要披在宝贝的头上。

    “别!”我心急如焚,生怕宝贝被他玷污。

    怪人的衣服挡住了宝贝反射的一大半光线,他又蹲下来,按掉了探照灯的按钮。

    “别碰宝贝!我杀了……哎?我操?”

    四周一下陷入黑暗,一时间大家都没了声音。

    我浑身像过了电一样打了个冷战,刚才我们干了些什么?!

    探照灯重新打开,我眼睛被光线刺的生疼。

    耗子一脸惊慌,默默的放下了酒瓶:“老子……老子不是有意要杀你们的……我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反正就想找瓶水。”

    冬煌松开腿,把我拉起来,我觉得头疼欲裂,老爸都没打过我,可刚才怪人的耳光把我脸都扇肿了!

    “还算及时,不然我们真要死在自己手里了。”冬煌叹了口气,摇了摇被打晕的眼镜,“耗子你灌下第一瓶水就变得不对劲了,冬冬也是,跟掉了魂似的,幸好咱们还有清醒的人,不然真没法收拾!”

    “哎……不好意思,老子错了,摸到了鳞片上的纹路,脑子就再也移不开了,他妈的,纹路有鬼!”

    “小幺妹直勾勾盯着就走神了,幸好咱们道哥出手够快,你只挨了个巴掌。”

    “对不起嘛……我看了它的眼睛,身体就不受控制了。”我对刚才发生的事还是有印象的,我差点拿小刀捅死怪人,而按照他的身手,如果他没手下留情,我早就被反过来捅死一百遍了。

    冬煌掐着眼镜的人中,慢慢把他唤醒。

    “哎?”眼镜兄茫然的睁开眼,随即跳起来奔向螭吻,打开手电往它嘴里照,还大喊着:“灌水,接着灌水!”

    “灌个锤子!”冬煌又是一拳砸在他脑袋上,“还没醒呢你!”

    “不不不,我醒了,真醒了!”眼镜兄慌忙捂住脑袋,“我想明白这是什么机关了!”

    冬煌翻了翻他的眼珠子,确定人没傻,才松开他的衣领。

    “你明白什么了?”

    “它是一个连通器!”


  • 2015年04月09日 17:53:57
      “那又是啥?”耗子在手臂上擦了一把脸上的血,“我没文化,别净说稀罕的名词儿!”

    “就是像家里的下水管结构一样。”眼镜的双手比划成了一个“U”型,“耗子哥说里面弯曲成字母‘J’,但是它食道这么细,咱们倒下去的水足够淹没铁丝的高度了,还是没有溢出来。”

    “说不定流到其他地方去了呢?”

    “不会的,连通器的原理是通过大气压强保持两边水面高度一致,如果水由其他洞口流走,就不会再缓慢的继续上升!”眼镜越说越激动,“本来我只是猜测,谁知道用放大镜看到了怪兽鳞片上的花纹,我猜那些花纹是心理暗示,身体不受控制的想往里面倒水,还想抢你们的包……不过我神智是清醒的!刚才我用手电照了一下,水位已经能从喉咙眼看到了,再来一瓶半,咱们这边水只要溢出来,对面就满了,如果有机关,一定会开启的!”

    我们几个面面相觑,不知道该不该相信眼镜的话。

    冬煌数了数剩下的几个瓶子,面露难色:“咱们总共就剩这一点儿了,之后还有多长的路谁也不好说,缺了干粮无所谓,可这水几天不喝就受不了的。”

    “真气人,咱们头顶就有条河,要是能爬回去就好了。”我回想了一下石廊起始的蝙蝠洞口。

    冬煌叹了口气说:“上不去的,又深又滑又窄,连投钩都甩不上去。”

    “总不能在这里耗着吧,依我看干脆少喝两口赌一把,抓紧时间找到宝藏走人!”耗子一副豁出去的样子。

    “哎……也只能试试了,不知道剩下的水能撑多久。”

    耗子舔舔干裂的嘴唇,小心翼翼的倒下一整瓶水。

    我们用怪人的衣服盖住螭吻的鳞片和眼珠,打开手电可以清晰的看到它喉咙口的水在上颌上反射出一块光斑。

    “最后100毫升。”

    一条细细的水流从螭吻齿缝间溢出,石墙深处不负众望的传来“呲咔呲咔”的声响。

    随着声音由远及近,我们的宝贝一阵摇晃,披着怪人的衣服,缓缓后退,露出了拱形的黑色洞穴。

    “嘿嘿!咱们冬小少爷不愧是上过大学的人,知识就是力量,咱们走起吧!”耗子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我们紧跟着后退的螭吻缓缓向前进,直到它停靠在另一面石墙上。

    冬煌把探照灯调节成强光,我们每个人都忍不住低低的咒骂了一声。

    在这个和我住的那地下室差不多大的房间里,除了墙上吃饱喝足了的大螭吻,还排列着一边四只、一共八只小一号的螭吻幼崽。

    眼镜痛苦的抱住了头,耗子和冬煌骂骂咧咧的问候起了螭吻的十八辈祖宗和仙人板板,怪人却拿过手电走到角落里,照亮一堆奇怪的东西。

    几个人稳定了一下情绪,把探照灯朝那边挪了两三步——我第一眼以为是一堆破烂衣服,再走进看两眼,我的头皮马上炸开了,胃里一阵翻腾:那居然是一具干尸!

    尸体蜷曲成一团,没有肉脂,没有腐烂,干巴巴的一层皮紧贴骨头,在手电的照射下泛出奶黄的颜色,一只断手耷拉在地上!我赶紧把对着它的手电拿开,它的胳膊横截面正对着我,斑驳的骨头和一堆干瘪肌肉构成的不明人体组织,让我想起了房东咧嘴笑的时候,牙缝中的屎黄色牙结石。

    “完了完了,这藏宝室有人来过了!咱们可能白来一趟!”耗子惊的连说不好,冲上去对着尸体一阵翻弄,“这谁啊!身上啥玩意也没有!”
  • 2015年04月09日 17:54:12

    我见耗子伸手让我帮他举手电,赶紧嫌弃的躲到一边:从现在开始到耗子搓肥皂洗手,我绝对不碰任何他触摸的东西了!

    “怎么好端端的就死了?只有手臂一处伤口?”冬煌也过去拨弄了几下,还捏了一把干尸的小腿:“像个牛肉干似的。”

    我联想了一下包里的牛肉干,不禁一阵恶心,崩溃的向发抖的眼镜兄靠近,这辈子和牛肉干的缘分到此结束。

    怪人抽出匕首,刮了几下地上乌黑的斑点块,他从刀锋上把粉末捏下来搓了搓,又放在鼻子尖嗅了一下说道:“是血,他把血灌给螭吻喝了。”

    这话说的我心惊肉跳的,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到一边的小螭吻身上和嘴里都沾染着那种乌黑发亮的印迹。

    冬煌和耗子抬开僵硬的干尸,它身上的衣物轻轻一碰就扯烂了,分不出样式的布料碎片已经和石地板粘连在一起,拔不下来了。

    “他不会是活活把自己放血放干了吧?”

    “这里什么都没有,也出不去,他吃什么喝什么?只能灌血或者饥渴而死。”怪人拍了拍自己已经瘪了三分之二的背包。

    眼镜在我旁边抖的都有点站不直了:“难道这也是咱们几个的下场?”

    “你个砍脑壳的乌鸦嘴!净说些不吉利的话!”冬煌气的四川话都出来了,“咱们这么多人,还能想不出法子?”

    “哎,有撒子法子嘛!这些东西要灌水,没有水就用血!”

    “先试试它能喝多少。”怪人掏出他的超大运动水瓶,找了一只干净的螭吻,慢慢的开始向下倾倒。

    “咱们又不是没水了,急撒子,先看看怎么运作的。”冬煌放下干尸,和我们一起围坐过来。

    随着水位线的上升,小螭吻的嘴里突然吐出了一只连着金线的小球,小球垂直落下,正好卡到底座上的凹槽里。

    “我去看看那些!”耗子见状奔到对面拨弄着那些覆盖着黑色血迹的小怪兽,“灌过血的都吐了个蛋,看来死的这个伙计血不够用啊!”

    “冬爷,我们的水也不够用。”怪人站起身数了数小怪兽的数量,轻声说道:“咱们也被困住了。”

    “不是吧!”眼镜、耗子和我三个人同时哀嚎了一声,我忍不住瞥了一眼“牛肉干”,心里后悔没在上面的暗河把瓶子灌满,这该死的设计!难道要人手扛一桶太空水下来?

    我们翻遍所有的背包夹层,把能用的液体全都堆在一起:我是空手下来的,眼镜和耗子的水都喂给了大螭吻,怪人只剩下运动水瓶的一小半,冬煌剩下三瓶水一瓶二锅头。

    耗子把拉链闭合又拉开,扭捏半天掏出一瓶柔肤水。

    “……耗子,你这是哪儿来的……”冬煌拧开盖子闻了闻香味儿。

    “老子……常年奔走在外,皮肤很干燥的!”耗子说完,用刚摸过干尸的手摸了摸自己的脸,“自从拍了化妆水,嘿嘿,还真对得起爷这张脸!”

    “得了吧你!”冬煌一脸嫌弃的推了他一把,“你那老脸要是能嫩出水来,也能救咱们一命。”

    耗子突然露出一副淫荡的笑容:“我还真能再出点水。”

    “献你的老血?”

    “老尿。”

    “我日!”

    我们都皱起鼻头露出一副“你真龌龊”的表情。

    “怎么?尿就不是水了?”

    “听起来就很恶心,再说你能出多少?”冬煌赶紧拦住了他解裤腰带的手势。

    “早就想解手了,当着妇女儿童的面儿硬是憋到现在!”耗子一副埋怨我的样子,“别管多少,反正能挤出来点儿,总比没有强,现在不要,我就体内循环吸收了啊!”

    冬煌考虑了片刻,一咬牙,指着不远处的一只小螭吻给耗子使了个眼色,我自觉的背过面儿去,和面前的小神兽脸对脸。这些小神兽虽然没有大神兽做工精致,但它们也是龙的儿子,是我们人类仰视的神啊,如今却被一个猥琐的小贼用那啥对着嘴灌了一肚子尿!天呢,这是赤裸裸对螭吻的亵渎,对神灵的玷污!


  • 2015年04月09日 17:54:31
      背后的耗子吹了会口哨,就传来了放水的声音。

    神啊,你要惩罚他,先等我安全出去以后吧!

    “冬爷!快拿个瓶子来接!快尿满了!快快!别浪费了!”

    “我日你个仙人板板!”冬煌扔了个空瓶给眼镜,“给他送过去!”

    “我才不去!”

    “冬爷快点!小球都要出来了!我刹不住!”

    “干!”眼镜向后跑过去,但马上又传来他带哭腔的嚎叫:“耗子哥你都洒我手上了啊!”

    “没事,这就好了——呼,成了。”

    我听着动静结束转过身来,眼镜兄往耗子的背包上不停擦着手,一副快哭出来的表情,耗子哼着小曲,晃悠着小半瓶带着白沫的啤酒走过来。

    “耗子你上火了吧!味儿这么大!别拿过来,直接倒旁边那只嘴里——”冬煌指了指另一只无辜的小石头。

    “我说你们也都尽点力啊!能挤出来点的都试试去!”耗子倒干瓶子,招呼他们几个一起过去,“小六一你要也有点意思,先找个容器哈!”

    我脸一下子通红:“我都没喝水……我没有……”

    怪人站起来晃了两下:“我去试试。”

    ……我心里似乎有个破碎的声音。

    放水的放水,整理的整理,所有人都回来以后,冬煌做出了最后的统计:八只小螭吻,三只被干尸的血灌满已经吐出了小球,道哥的运动水瓶灌满一只,耗子的小便灌满一只,耗子和道哥的小便共同灌满一只,化妆水、二锅头和眼镜的小便灌满了一只,我们还有三瓶半矿泉水,只剩下最后一只小神兽空着肚子。

    每个人都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我们的道路充满光明!

    最后一只小螭吻就在干尸的脚边,头上滴了很多干涸的血迹,但小球并没有卡在凹槽里,看来这位干尸就在此处血尽人亡了。

    “让我们继续你未完成的事业吧!”耗子喜笑颜开的朝干尸敬了个礼,拧开水瓶开始最后一灌。

    拴着金线的小球如约而至,准确无误的卡进凹槽。

    我们面带胜利的笑容,满心期待着大螭吻让开道路。

    “呲咔呲咔。”

    预想中的震动感果然又来啦!

    “噗”的一声,我们毫无准备,突然之间,所有的小螭吻都从口中把喝下去的液体像喷泉一样倾洒在空中。

    我们全都愣住了,一时间,血液干涸的粉末、矿泉水、化妆水、二锅头、还有三个男人的小便都汇聚在空中,细密的滴落在我们身上!

    “我……日……”

    “快他妈往边儿上躲!”

    “什么味儿啊!”

    不等我们有所反应,小螭吻吐空了肚子,凹槽里的小球向下沉,金线带动八个雕塑分别前倾,一直到拉入石板之下,大螭吻体内传来了类似于抽水马桶里,水被吸走的声音。

    ……

    一切又归于平静,只留下落汤鸡一样的我们。

  • 2015年04月09日 17:54:47

    我心里有说不出的恶心和委屈,“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没人知道该怎么安慰我。

    “谁有手机?”我泣不成声的去拉冬煌的背包,“我要回家,我要报警”。

    “这里没有信号的。”冬煌很配合的从夹层口袋把手机摸出来,“在中国,紧急呼救是个摆设而已。”

    果然,手机屏幕上方赫然显示“仅限紧急呼救”。我果断拨了出去,解放军叔叔一定会来救我的!

    “冬爷,不能让外面的人知道这个地方!”耗子急得想夺过去。

    “没事的,手机到了这里都是打游戏用的。”

    已断开,已断开,已断开。

    为什么拨不出去!为什么自动断开!紧急呼救不是在紧急情况下的救命稻草吗?!

    “死了这条心吧,紧急呼救是给你的信号优先接通权,这里没信号,你再怎么努力都没用的。”

    我一遍又一遍的尝试着,近乎疯狂,我怎么也不能说服自己冷静下来。我只是想赚点下个月的房租费而已,为什么此时此刻,我会站在这千年前的诡异密室里,身边躺着一具尸体,身后站着一群怪人,我还被他们稀释的尿液浇了一身!?

    一个星期后,其他同学被养的白白胖胖的开始了高三生活,而我过几天就会死在这里,千年后变成另一具牛肉干。

    我哭的简直要抽过去,几个男人手足无措的蹲在地上沉默的吸烟。

    很明显,我们又被摆了一道。小螭吻满了,大螭吻又空了,我们剩下的两瓶水远远不够喂饱这个该死的连通器。

    我浑身没了力气瘫坐在一边,冻的瑟瑟发抖,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腥臊味,我撩开湿淋淋的头发,和干尸对视了一会儿,就迷迷糊糊的昏睡了过去。

  • 2015年04月09日 17:55:01

    ……

    那是在五六年前的黄昏,爸爸扛着扁担,顺着马路,一个小区一个小区的吆喝着:

    “磨剪子哎——锵菜刀——”

    我个头很小很小,必须用跑的才能追上他的步伐。

    深秋的落叶铺满整条大街,我喜欢在软绵绵的枯叶上放肆的奔跑,摔倒也不会痛,跟着扁担上的大箩筐就不会迷路。

    曾经我是那么的幸福啊……

    我带着笑意睁开眼睛,干尸露出一口整洁的牙齿靠在我对面。

    大螭吻身上的冲锋衣披在我肩膀上,脚边躺着一瓶未开封的矿泉水。

    我舒展了一下麻木的四肢,耗子的视线小心翼翼的和我对视了一下又赶紧移开。

    “那个啥……喝点水吧,他们去外面石廊找出路了,你放宽心,死不了的……”

    耗子一改往日嚣张的态度,说话都不敢放大声了。我刚要回答,突然想起数他尿的最多最难闻,一阵厌烦感涌上来,我摆了摆手,摸出手电穿过拱洞,顺着石廊往回走。

    “冬冬你在最上边试一次,道哥你能把靴子脱了再踩不?”

    冬煌扎了个马步蹲在蝙蝠洞口,怪人骑住他脖子,试图往上爬。

    “哎,六一你睡醒啦……”眼镜回头看到我,说话的声音也小了很多。

    “幺妹,你等着好了,哥哥们一定能想办法爬上去!没事儿!”冬煌拍拍胸脯给我下了保证。

    我尴尬的干咳两声,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接下来的相处:“我挺好的,你们加油吧,不行也没事儿,我反正外头了无牵挂。”

    怪人从后口袋摸出一根能量棒递过来:“吃吧。”

    “不想吃……”身上依旧散发着淡淡的尿骚味,我心里恶心的感觉还没消退,实在提不起食欲。

    怪人一点儿也不客气,手又伸回去,撕开包装,自己啃了起来。

    我没力气再去生气,走到冬煌旁边,朝上看着我们唯一的生路。这个洞口是石柱下沉留下的,内壁光滑平整,往下跳可以,再想回去就难了。

    眼镜在一条绳索上绑了吊钩,却怎么也扔不出去,这洞口只有一人宽,甩到一半就会碰壁掉下来,几次还险些砸中他的脑袋。

    “算了吧。”我看冬煌体力已经严重透支了,他两条腿累的直打哆嗦,“没关系,是我自己要求跟过来的,要死的话大家一起吧。”

    冬煌刚把眼镜放下来,就一屁股坐在地上直喘粗气,他的嘴唇起了一层白皮,看着我想说些什么,又慢慢闭上。

    我把手里的水递给他,他却摇了摇头:“幺妹,就剩这一瓶水留给你了,另一瓶哥哥几个分着喝光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出去,你省着点喝,还能撑两天。”

    “对,你别害怕,说不定你一觉醒来,我们就有人爬出去了!”眼镜给自己的右肩膀按摩着,眼睛盯着我手里的水,干咽了口唾沫。


  • 2015年04月11日 18:24:37
      我一个人回到石廊,看着手里的水瓶发呆。我觉得这些人良心还是好的,我再无辜,说到底不过是个无关紧要的外人,这里没警察,他们就算活活渴死我又能如何呢?所以这瓶水的价值对于我实在是过于沉重了,被喷了一头尿什么的,就此忘记吧!

    打开小挎包,里面有压缩饼干和牛肉干。我盯着牛肉上的细小纹路,脑子里想着干尸的小腿,果断把它放回去,拆开了饼干的包装。

    这是我第一次吃压缩饼干,它味道怪怪的,嚼在嘴里又硬又涩,和门口卖的香葱脆饼简直是天壤之别!我反过来看看配料表,成分是大豆和膨化粉,怪不得如此难以下咽,里面也不含什么营养啊。我吃了一口就噎住了,捶胸顿足半天也没咽下去,水就在手里,但现在是喝一口少一口了,我根本不舍得。

    饼干刮的我嗓子非常难受,我心想说不定突然就被饼干弄死了呢?说不定我根本等不到出去的一天呢?不如痛快吃一顿当个饱死鬼。

    心里这么安慰着自己,不知不觉一包饼干和着半瓶水就下了肚,饼干里的成分遇到水开始在我胃里膨胀,饱腹感袭来,我裹紧了冲锋衣,缩成干尸的形状闭上了眼。

    “别总把自己当个活菩萨似的,老子不乐意!”

    “你还是个人吗?”

    “老子就是不想在这做鬼,才只能出这个主意!”

    “不行!”

    “别怪我跟你翻脸,你也拦不住老子!”

    “至少现在不行,我们还没到必死无疑的地步,得了信儿的其他人一定会来。”

    “唉,你这人性格就是有问题,万一他们十天半个月后再来呢?万一他们找不到路呢?万一他们直接灭了咱们呢?”

    我睡在中间的石廊里,听着拱洞传来极其细微的争吵声。

    虽然他们竭力压低了声音,但我知道那是耗子和冬煌。我头疼欲裂,一动也不想动,怀里紧抱的半瓶水都被体温暖热了。

    我什么也做不了,我也不想面对他们当中的任何人。

    恍惚里,我做了一个感觉非常真切的梦:

    他们捆住了我的四肢还堵住了我的嘴,耗子抢走我的水一饮而尽,怪人坐在一边嘎吱嘎吱的嚼着能量棒,冬煌把我扛在大螭吻的头顶,眼镜一刀扎在我手腕上。我的血顺着螭吻的喉咙滴答滴答开始流淌。好久好久的时间过去,它饱了,周身散发出绯红色的光芒。怪人把我松开,摆在干尸的傍边,我眼睁睁的看着石门打开,他们向我比划着告别的手势,排队走了出去。

    “呜呜……”我虚弱的靠着干尸的肩膀,嘴里发不出声音,“呜呜呜……”

    我身体拼了命的挣扎着,一脚踢上了一个柔软的东西。

    睁开眼,冬煌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在了脚边静静的看着我。

    我心里一惊,下意识的往旁边躲了躲。

  • 2015年04月11日 18:24:55

    “幺妹……”

    我想起刚才的梦境,才发觉自己已是满脸泪痕,梦里的一切说不定在此刻就要成为现实了。

    “做噩梦了吗?”

    “我不想变成牛肉干!”

    冬煌好半天才反应过来我的话是什么意思,他笑的很苦涩:“我们都不想,牛肉干要很多年的修炼才行呢,咱们在最近的一二百年内是没希望了。”

    他看我一脸沮丧,又安慰道:“跟你说实话,张小爷的信儿一共给了两批人,我们是其中之一,后面一拨人肯定要想尽办法也进来这里,所以没事儿,留着点希望耐心等等……”

    “张小爷?”我听到了一个陌生的名字,“那是什么人?”

    “是张道陵的后人。”

    我脑子里浮现出一位古道仙风的长者,他身披万丈霞光,抚须含笑,点石成金。

    冬煌点了根烟,悠然的吸着,娓娓向我道来:

    “霸王宝藏的地址是张小爷祖传下来的消息,我们找他喝酒,那小子喝大了就把这事儿给说出来了。谁知道他前阵子缺钱花,早把这消息先高价买给了另一个人!我们只能慌里慌忙抢先动手,找你的时候态度也强硬了一点,别生气!”

    我理了理思路,又问道:“张小爷是怎么跟你们形容宝藏的?干嘛非得牵扯到我身上?”

    “他说九里山上有一条螭龙,每过一百年,龙王爷发怒的时候,它就会显灵一次,只有看见它的人才能拿到霸王留下的宝藏。”

    “所以这个人就是我?”我觉得自己头上突然多了个闪眼的光环,一时间难以适应。

    “龙王爷发怒,就是指的暴雨洪水,你们徐州这地方,历史上也遭受过十多次大洪灾了,算起来差不多正是百年一次。98年那回,九里山附近只剩你们一个村子了,所以只要找找哪些人出去避了难,哪些人不可能爬上山,把他们都排除在外,也就只有你了。”冬煌喷了个烟圈,笑盈盈的看着我,“你可真争气,没让我们失望,咱们算是抢了个天时地利人和的大先机了。”

    我仔细一想,又觉得这根本不是先机,而是杀机。就算后面有人也要来寻宝,可九里山那么大,溶洞那么多,没有我他们什么时候才能摸进来啊!

    “如果消失了很多天,你的家人会不会来找你?”我绞尽脑汁的考虑着其他获救的可能。

    冬煌掐灭了烟头,舔了舔干裂的嘴角说道:“我成为保密人的那个时刻起,就做好随时去死的准备了,家里人都有觉悟——其实我也没什么家里人,冬冬的妈是我姑姑,我就剩他们俩这两个羁绊了。”

    “保密人是什么?”我又听到了一个新名词。

    “是守护世界秘密的职业。”

    “那世界的秘密是什么?”

    “那可多了去了。”冬煌掏出一只皮筋把脑后的乱发扎起来,“世界那么大,未知那么多,还有很多地方没人去过,还有很多秘密没被发掘,连‘了解’都做不到,谁又敢夸下海口明白世界的秘密呢?”

    我不安的情绪一下子被他所说的话语拉出去很远很远,我问道:“我能当保密人吗?”
  • 2015年04月11日 18:25:11

    “哈哈,等我们活着出去再讨论这个话题吧!”冬煌扎了短短的一截小马尾,看上去像个艺术家,“走,耗子他们弄好吃的了。”

    我怀着崇敬的心情跟在他后面走回蝙蝠洞口,一股奇异的肉香味儿扑鼻而来。

    铁丝上串了一块焦炭似的东西,正放在电炊炉上烤着。

    怪人撕开外面一层黑皮,扯下一点肉送到我嘴边。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玩意儿,但这肉香味甩开压缩饼干一百条街!我张嘴咬了一口,肉质细嫩,不油不腻,两口下肚以后,舌尖那股子绵柔的触感好像还没散去。

    “好吃?”

    “恩!”

    我砸吧着嘴,舔掉牙齿上的肉渣,刚要问这是什么美味,突然发现原本放在一边的蝙蝠尸体少了两只。

    “喝山泉,吃小鱼,零食是虫子,加餐是人血,集天地精华,山间灵气,千年修炼,你们说,贩到外面卖得多少钱一只?”耗子划掉两边烤焦的翅膀,吹了吹冒出的热气。

    我心里嘀咕着,这蝙蝠有没有毒,带不带细菌还不知道呢!但转念一想,刚才要不是我逃得快,这会儿我就该反过来被它们消化掉了。

    “六一不是说吃了能活一万岁吗?咱们一只一万美金起,还只给卖有贡献的人,哈哈,发了!”眼镜掰掰手指,笑的合不拢嘴。

    “咱们可都吃下去了啊,六一儿童节,你说的话是不是真的,咱们一万年后见分晓!”耗子端起怪人运动水瓶的盖子,啜了一口,里面似乎是从蝙蝠身体里挤出来的血,“诶?还有点甜!”

    我心想这几只蝙蝠是吸在我身上掉下来的,你喝的是谁的血还不好说呢!

    几只蝙蝠被我们连血带肉吃的一干二净,耗子活动了一下筋骨,给我们演示了一下“足背攀登”。

    其实就是背靠着一面墙,双腿弯曲,脚掌抵住另一面,后背和双脚一起发力让身体不掉下来。

    听着挺靠谱,可实际操作起来又是另外一回事了,蝙蝠洞的四壁不是平面而是弧状,身体与墙壁的接触面变小,摩擦力不够,而且洞口的直径只够他勉强的横住弯曲的身体。

    耗子刚卯足全力上去了两步就不行了,他一松懈整个人直往下滑,卡在了出洞口。我们费了好大的劲才把他倒着拔出来,他后胳膊肘都磨出了几道血印。

    他不服气,休息了半天又教个子最小的我使出“螃蟹攀登法”。

    他不顾我凄惨的嚎叫,硬生生把我掰成了螃蟹的形状,踩着冬煌推我进洞口。

    我两腿上的筋都绷到了极限,一动不动的停在洞口不滑下来就消耗了我全身的力气。

    “双脚用力向两边蹬,松开手撑住更高的位置!”耗子在下面不停的催促我。

    我深吸一口气按照他的指挥拉长了身体。

    “对对!现在手用力,放开一只脚往上踩一步!”

    我咬着牙希望能成为救世主,可鞋底刚松开一毫秒,我就失去平衡栽了下去,一脚踩在耗子脸上摔倒在地。

    “妈了个巴子的,你敢有点儿用吗!”耗子捂住流血的鼻子要揍我,被冬煌挡了过去。

    我明确的知道我是绝对上不去的,用尽力气只换来半步的距离,再勉强也只能累死或者卡死在洞管里。

    现在,等死,或者保存体力等他们说的“后面人”,这是我唯一能做的了。

    看到我的反应,他们几个也明确了该有的念头,全都默不作声的找了各自的角落坐下。耗子倒头就睡,冬煌不顾电量低的警告玩起了手机游戏,眼镜似乎在写遗言,怪人嘎吱嘎吱的干吃着能量棒,突然他被噎住了。

    真是想死找窍门!寂静的空间中传来他喉咙里一声接一声的呜咽,我听得浑身不舒服,要死也安静一点啊混蛋!想到自己也被压缩饼干噎住一次,我能明白那种痛苦,不得已把瓶子里仅剩的最后一口水给他灌了下去。

    “不好意思,实在太干了。”

    安静下来以后,隐隐约约的水流声从头顶传来。真是要命,水源近在咫尺,我们却会被渴死!

    大家都觉得这么大眼瞪小眼的挺别扭,冬煌就关了探照灯,我们陷入了从感知到心理的黑暗。


  • 2015年04月11日 18:26:14
      浑浑噩噩中,不知度过了多久,我睡了又醒,醒了又睡,胸口发热,嘴巴里连唾液都没了。

    我百般无聊中一片一片撕扯着嘴唇上脱落的死皮,想象着一百年后之后,当下一批寻宝者从洞里掉下来的时候,他们会发现五具干尸以幽怨的眼神把他们围在中间,瞬间就得吓出心脏病了!我眼前出现了各种不符合常理的画面,身体机能已经开始混乱了。

    “啪。”

    我又出现了幻听,距离死亡不远了。

    “啪。”

    “道哥……别压老子的脚了,要死离我远点。”耗子的声音像是卡了跟鱼刺一样沙哑刺耳。

    “我根本不在你那儿。”怪人的声音在我旁边响起来。

    “是冬爷吗?过去一点……哎?”

    耗子难听的声音突然爆发了:“操!洞里掉下来一个湿的包!”

    话音刚落,随着耗子一声公鸭般的嚎叫,又有个什么东西从洞口掉了下来。

    “哎哟?”

    “操!”

    “哎哟?有人?”一个陌生的声音突然响起,我浑身的汗毛顿时立了起来!

    旁边的怪人瞬间蹿了出去!

    “操!有救了!”耗子一把打开探照灯,突如其来的光线让我眼前一片空白。

    “小耗子!”

    “你是……我操!猴哥!”

    几秒钟后,我勉强适应了光线,眨眨眼睛,一个陌生人赫然蹲在地上,怪人手中的匕首直抵他脖颈。

    苍天有眼!“后面的人”这么快就来了!

    怪人放松了一下手里的武器,掰过陌生人的脸问道:“认识?”

    “这居然是我以前的同门师兄!叫孙大圣,喊猴哥就行。”耗子匆忙介绍了一下,就咆哮着去撕地上湿淋淋的背包,“怎么是你?快给我水!你有多少?”

    猴哥被怪人吓得不轻,弱弱的说:“3瓶吧。”

    “……不够,你也得和我们一起死在下面了。”耗子咕咚咕咚猛灌了一气儿,发出“啊”的解渴声。

    “耗子……给我喝口……”冬煌挣扎着坐起来,满脸疯狂的表情。

    我也向猴哥扑过去,不顾一切的喝了个痛快,清凉的液体滋润着我干渴的喉咙和燥热不安的灵魂。

    “小耗子你怎么在这里?”

    “挖冢子呗,你怎么也来这里了?”

    “我买了一个信儿。”

    “什么信儿?”

    猴哥神秘兮兮的凑近耗子耳边,声音却不小的说道:“霸王宝藏!”
  • 2015年04月11日 18:28:36

    “啊?这么牛逼啊?”耗子满脸的难以置信,随后又突然浑身一震,晃悠着猴哥的肩膀激动的说道,“难道这里就是?我一不小心挖了个超级大冢子?”

    我心里有点无语,耗子可以去奥斯卡领奖了,他居然装傻充愣的好像不知道这儿是什么地方来着。

    我忍住笑意看看其他几个人,他们居然也是一脸惊讶!怪人特别夸张,嘴巴张的下巴都要脱臼了!

    搞什么啊?都集体失忆了?

    突然我醒悟过来,人家是在我们之前,正儿八经买信息来寻宝的,而冬煌他们是灌醉了张小爷,得到了走漏的风声,偷偷摸摸赶在前面跟人家抢生意呢!

    我们是坏人啊!不装无辜就要翻脸了!

    我赶忙揉了一把自己的脸,像模像样的跟着演起戏来。

    “嗨,太巧了!你什么时候开始混徐州了,也不告诉哥哥一声!你小子寻龙点穴摸的也太准了,这趟遇到我,你可要肥死了!”这位猴哥扫了我们一圈,眼光停留在我身上,他瞪大眼睛提高声调惊呼了一句,“小耗子,你挖冢子居然带了个活祭品!”

    我心说看在咱们马上就要死在一起的份上,就允许你埋汰我体型吧。

    他的矿泉水在一分钟的时间里都变成了空瓶,耗子拍拍他的肩膀哈哈的笑着:“哥,多谢你给弟弟送水来了,上天有眼,让咱们兄弟同年同月同日死,我们身上现在一滴水都没有,你的宝藏我的冢子,是一个也挖不成了!”

    “没事儿。”猴哥挠了挠腮,他把空瓶子放回包里,对着蝙蝠洞口往上小声的喊了一句:“林医生——扔个绳子下来,把包拉上去灌满水!”

    “我操,外面还有一个?”

    我们按照猴哥的方法,收集了所有能盛水的空瓶和容器,分两趟装在背包里,系上绳索拉上去,不一会儿,瓶瓶罐罐又被灌满甘甜的地下水放下来。

    我发誓,这辈子再也不会浪费水资源了!

    眼镜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一直处于昏迷状态倒在一边,我和冬煌浸湿了毛巾,半塞在眼镜嘴里,挤出水唤醒他。

    耗子和怪人带着一包水去开大螭吻的门,没过多久,石廊另一头就传来熟悉的“呲咔呲咔”机关转动声,耗子欢呼着“成了成了”,蹦跳着奔过来。

    猴哥又往上面送了一趟空瓶子,然后示意上头接应的救命恩人可以往下跳。

    一声闷响,在万众瞩目中,恩人落在了我们铺好的背包上。

  • 2015年04月11日 18:28:49

    “这位小爷,初次见面,哥几个得好好谢谢你!”耗子满面堆笑上前拉了他一把,“猴哥,这位是?”

    “来来来,大家相互认识一下!”猴哥似乎是个热情洋溢的人,他像个猴子一样抓耳挠腮的说道:“今天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能在下头遇到失散多年的师兄弟,他个傻子还以为这里是个大斗呢,误打误撞就进来了,咱们都是自己人!”

    这位救命恩人冷冷扫视了我们一圈,一语不发。

    “林医生,这位是我小师弟耗子,其他的……是伙计吧,你看多巧,好几年不见,却在这里碰面了!”猴哥抓耳挠腮的介绍着,“反正你的要求很低,咱们可以搭个伙!”

    耗子马上抢先道:“我不管你们是来挖什么宝藏还是古董的,道上规矩,我先来的,金银财宝我先挑!”

    “瞧你那出息!”猴哥朝他比了个中指,“林医生只要一个物件,其他的都归你们。”

    “什么破物件,24K金的?”耗子显然是个爱财的角色,“快说清楚点,别吊我胃口!”

    猴哥耸耸肩,做了个“无可奉告”的动作,嬉皮笑脸的说:“咱们弟兄这么多年没见了,你不关心关心我,上来就提发货,伤不伤感情啊!不过……林医生有他的原则,我也有我的……万一摸到了值钱的小器件,嘿嘿,小耗子咱哥俩平分呗!”

    我偷偷瞄了林医生一眼,只要一件宝贝也犯得着来这鬼地方?两拨人都是从什么张小爷那里得到的消息,这下竞争对手变好兄弟了,早打听清楚的话,让自己人给捎带回来不就省事了!

    猴哥边给我们发水瓶,边向着冷冰冰的林医生解释了一通什么,过了好一会儿,他回过头说道:“你们要挖的冢子应该就是我们要找的宝藏,现在你们开了前面的路,我们救了你们的命,这就算扯平了,咱们两拨人互相照应一下,人多力量大,事成以后各取所需,怎么样?”

    这边冬煌也听着耗子说书一样介绍了一通大师兄,他沉思片刻说道:“既然是耗子老相识,相信大家都应该是规规矩矩的人,缘分一场一起下去吧!”

    说着,他伸出一根食指竖在唇边,然后摊平手心,掌心向上伸到猴哥面前。

    猴哥露出惊讶的神色,连忙恭恭敬敬的也用食指在唇边竖了一下,然后在冬煌的手心上画了一个圆:“失敬了这位大哥,我以为你们和小耗子是一起来摸金的,你放心,我们不敢胡来!”

    冬煌点点头,示意我们可以向前进了。

    我跟上他后面,好奇的问刚才那手势是什么意思?

    他严肃的表情又放松下来:“一个承诺而已。”

    我想再问,他却故意加快了脚步甩开我老远。

    第n次穿过长长的石廊,猴哥叽里呱啦的介绍着霸王宝藏是个什么东西,我们明明很清楚,却要装作好新鲜、好兴奋、好惊讶的样子。

    新认识的林医生一声不吭,既不主动说话,也不搭理我们,甚至不和我们的老大冬煌套近乎。

    大螭吻已经不见了踪影,看样子是和小螭吻们一样沉入了石板之下,墙上露出了一条带有向下台阶的密道。

    我对孤独的干尸说了声再见,打起精神跟着猴哥后面走进去,但总觉得不太自在,后颈的汗毛都自动的竖了起来。

    一回头看,正对上林医生冷酷至极的眼神,我心里惊得“咯噔”一下,赶忙转过去接着向前走,却总觉得后背冷飕飕的,被他盯的极不舒服。

    猴哥看起来和耗子的性格挺相似的,虽然刚认识不久,但他快人快语直截了当,我们也能大致的对他有所了解。而这位林医生我一点儿也猜不透,他简直冷到让人发毛,我后背上的肌肉都紧张的紧绷起来,好像要抵御他刀子般锋利的目光似的。

    我心里满是不安的听着猴哥在前面喋喋不休,小跑几步绕到了扛着眼镜的怪人前面挡着,从队头到队尾,这里的每个人都是正常生活中无法遇见的奇葩。


  • 2015年04月11日 22:52:26
    要自由、平等、公正、法治、爱国、敬业、诚信、友善和不打广告
  • 2015年04月12日 22:59:34
      密道里是另一番天地。

    两侧的墙壁上刻画着许多形态自然,动作流畅的人物,这位工匠技艺高超,刀法细致入微,一路看过去,他所描绘的画面如行云流水般一气呵成,我几乎认为壁画上的人像挥舞着锄头活动了起来!

    耗子伸手在墙上左摸摸右摸摸,得到了一个结论:“表面没有明显的凹凸,上面的小人儿和余白在同个面上,这不阴线刻的技法嘛!”

    “嗬!几年不见,成行家了啊?”猴哥拍拍他的肩,“看来这些年你本事有涨进,刨了不少古董吧!”

    “行啦,弟弟我禁不住表扬,你懂的,冢子里这玩意挺常见的。”

    “可我怎么看着,这像是汉代的技法?”

    “你看的没错啊,这不就是汉画像石吗?”

    此语一出,石破天惊,我们都被这哥俩的对话惊住了。

    冬煌凑过去也摸了摸壁画,难以置信的问道:“你们俩可看清楚了啊,这玩笑开不得,真是汉代的产物?”

    耗子沉默了一阵子,极其肯定的答道:“老子以前摸过那么多汉墓,里面这玩意多了去了,错不了!”

    冬煌脸色一沉,对着猴哥问道:“那你们是不是找错地方了?霸王宝藏在秦末汉初,现在看来时代对不上号啊!”

    “别急别急!”猴哥摆手说道,“汉画像石都是讲故事的,咱们先看看这上面都说了些啥吧!”

    我们全都退回到入口,一小段一小段的观赏着这诡异的汉代作品。

    原来,这是一个完整的故事,还是一个恐怖的鬼故事!

    头戴高冠的皇帝命令士兵在一座山上进行挖掘,他们在一扇刻有九头鸟的大门上凿开了豁洞,依次往通道里行进,但莫名其妙的,前方的士兵一个接着一个倒地死去。

    他们停下了脚步走出山外,却发现不仅漫山的树木全数枯死了,山间的百姓和动物也都横尸遍地!这些士兵回到家中,有的呈现出痛苦哀嚎的神态,有的卧在床上全身蜷曲,有的与妻子同房,却生下了数只怪物。

    前面的耗子突然停下了脚步说:“前面没了,这边的故事结束了。”

  • 2015年04月12日 22:59:51

    我把手电向前打去,前面的墙壁上出现了线条粗狂的雕花,与汉画像石的风格迥然不同。

    我浑身都在颤抖,越回想越后怕,如果画里的山就是九里山,如果士兵们挖掘的就是霸王的宝藏,那么画中描述的场景就很有可能是我们所在的位置!这样的话,后面那些士兵惨烈的下场该怎么解释?难道我们也会……那样死去?

    我又跑回密道入口,揣摩另一侧汉画像石的意思。

    这两个故事是衔接在一起的:皇帝杀掉了所有参与工程的士兵,巫师们在山前设下祭坛,仰头朝天祈求着什么。皇帝亲自点起火焰,把那些士兵生下的小怪物们丢入熊熊燃烧的火堆之中。哪知突然天降大雨,熄灭了火焰,小怪物们有的双头八足、有的三目独耳、有的连下半截身体都没有,他们纷纷从湿木柴中钻出来,围住皇帝就开始撕咬!

    两三个巫师举起重剑从他们的脖子砍了下去——血肉横飞,皇帝得救了。但他全身上下都挂满了小怪物们的头颅,他们就算死了也没松开咬住皇帝的利牙!

    皇帝大病一场,迅速衰老下去,那扇九头鸟大门被砸了个稀巴烂,宝藏的入口被若干块巨石彻底的封住了。

    所有的故事到这里戛然而止,前面的墙壁又变成了风格不相称的雕花。

    我长舒了一口气,额头上全是惊出的冷汗!

    每个人都还沉浸在那个故事中没有回过神,我们纷纷默契的坐在一起,各自陷入了沉思。

    “这种壁画里总是夹杂着许多神话传说的对吧?”冬煌脸色也很难看,他轻轻推了推耗子。

    耗子却摇了摇头说:“汉画像石的技法我见过很多种,但这种阴线刻的基本上都是纪实故事,我见过的那些都用来记载墓主人一生的事迹,即使有夸张的部分,也大多确有此事!”

    “不会是被诅咒了吧!”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微微发颤,“就像古埃及的那些法老墓一样,挖开就受到另一个世界的诅咒,每个人都没有好下场!”

    猴哥无比郁闷的给在场的男人们散了半包烟,他深吸了一口说道:“差不多一个意思吧,你看那些士兵的死相,还有那些小怪物是怎么回事?巫师最后都出动了,显然是遭了天谴吧!”

    “那我们怎么办?都已经进来了……”我在烟雾缭绕中悔青了肠子,“我还没成年呢,才不要生出一窝小怪物!”

    “去去去!怕什么,咱们这儿又是蝙蝠又是螭吻的,哪点儿和画里一样?”耗子一口烟喷在我脸上,“这壁画讲述的根本不是这里好吧,你就当它是个鬼故事,吓一跳就差不多了!再说还有老子在前面开道呢,要死也是我先死!”

    “怎么不一样,你看看这些是什么图案。”一路沉默的林医生首次开了腔,他打起手电照亮了前方风格迥异的雕花。

    我们都把注意力转移到了前面。
  • 2015年04月12日 23:00:03

    就像把密道硬生生分成了两段似的,前面两侧雕刻的图样全向外凸起,线条硬朗鲜明,扑面而来一股压迫感,和汉画像石的技法截然不同,而且工艺明显要粗糙了很多,这与之前我们所经历的路程风格都不同。

    看惯了之前那些精细圆润的做工,这会儿就像换了个时代背景似的,让人难以适应。

    “小六一,刚才是我说错了,我还以为咱们摸到了一座汉墓,现在看来,这里是霸王宝藏无疑!”耗子拎起探照灯,走开了一段距离,他调节到强光档,回过头来帮我们照亮了整个密道的空间。

    光线充足,我这才得以看清所处之地的全貌:原来我们看到的雕花只是整个图案的一小部分,左右两侧墙壁、连着头上的顶板,它们共同构成了一只巨大瑰丽的凤凰!而隔开汉画像石的那些复杂雕花正是它华丽的羽翼!

    怪人像沉醉了一样站起身来,喃喃自语道:“楚人崇凤,这是西楚霸王的风格!”

    这只宏伟的凤凰舒展着华美的躯体,沿着密道的方向延伸着,我们走的不够远,还窥不见它的羽冠。

    “是九凤!”猴哥也格外激动的蹦了起来,他指了指壁画上的九头鸟大门,语调激昂的说道,“这是大门的一部分,九凤之一!”

    我看了看壁画上那个破开豁洞的大门图案,果然!那副画中确实有一个凤头和眼前的凤凰朝向是一致的!

    我明白过来,这里正是最后一幅图上,被损坏的大门遗迹!其他八颗凤头均朝向不同的方位,它们也许早被砸的粉碎,也许是被地面和汉画像石遮掩住了。

    我疑惑道:“可是壁画上这里不是被巨石封住了吗?巨石哪儿去了?咱们经历的那些机关又是哪儿来的?”

    冬煌抽完最后一口,把烟头扔在地上狠狠的踩了踩:“管他呢!既然进都进来了,就接着走呗!干咱们这行哪能被几幅壁画唬住!烟都掐掉,开路!”

    除了没出息的我还沉浸在诅咒的阴影中,眼镜还在昏睡,其他人都恢复了正色。我们重新排好了阵型,由耗子打着头,走在凤凰身下,沿着它的羽翼逐渐行进到脖颈。

    正前方,一扇石门挡在中间,凤头就俯在顶框之上,以一种威慑万物的眼神注视着我们。

    这扇门朴素无华,上面坑坑洼洼的未经仔细打磨,只有正中间凸起了一枚碟子大小的圆盘。

    我有种做贼心虚的感觉,不敢直视凤凰的双眼,即使站在它面前低下头,我也浑身难过,一心想着赶紧逃离。

    冬煌推了一把耗子问道:“这也是锁吗?你来开?”

    “小意思,看老子发挥吧!天下没有我耗爷开不了的门!”耗子一副非我不可的拽样,掏出他的工具盒,盘腿在凤凰石门前坐下,“猴哥,弟弟我责任在肩,就不推辞啦!”

    猴哥朝他笔出中指:“少来!你也就这一点比我强,抓紧干活,我让这凤凰看的老不自在了!要不是当年,哥哥我……”

    我们知道耗子开锁时需要安静的听声音,都示意他赶紧闭上嘴,他一脸不服气,刚要接着嚷嚷,医生冰冷的瞪了他一眼,他马上就乖了。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石门没有丝毫动静,我忍不住拉长身体,想打个哈欠。

    “哈——”

    我的嘴巴刚刚才张开,凤凰石门里就传来“嗡”的一声轻响,我伸着懒腰心想着这下很快就能搞定了呗,突然一道凛利的风就擦着我伸直的手臂过去了!

    “笃。”

    我回过神定睛一看:一只锋利的箭插入了一侧的墙壁!

    想想刚才那道风,我不禁惊出了一身冷汗,如果我的手再偏几毫米,现在的我可能就被钉在墙上了!

    耗子微微转过头,语气及其无辜的说:“这是个锁盘,没有锁孔,靠拧出后头的机关顺序才能打开,我这是摸索着试了一下而已!”

    “你先停下别动!”冬煌他们也被吓了一跳,一扫刚才昏昏欲睡的神色,全都警戒起来。

    怪人双手握住箭尾,又把一只脚抵在墙面上发力,才勉强拔出这支不知道从哪儿射出来的暗器。

    “妈的,这是秦朝的兵器!”冬煌看了一眼就骂了出来,“霸王宝藏不简单呐,我们进入项羽仿秦陵的伏弩阵了!”

  • 2015年04月12日 23:00:23
      他示意怪人把箭头朝上对着我们的视线:“你们看,箭头是三棱形的,这是秦弩最大的特点。”他又指给我们看墙壁上留下的印迹,“三棱箭头有三个锋利的棱角,在击中目标的瞬间,棱的锋刃处就会形成巨大的切割力,箭头可以轻易的够穿透铠甲,直达人体!”

    “可这明明是金属质地,为什么时隔两千年还这么锋利?它没有生锈?”猴哥抓耳挠腮的问。

    冬煌摇了摇头,说道:“古人有许多高超的制作工艺是我们现代科技都达不到的,那把‘越王勾践剑’,也是青铜质地,年代比这支箭还久远,可它周身不见锈迹,出土以后,轻轻一划就能削铁如泥!”

    我看着箭头三个完美的弧形,抚了抚心口说:“我的妈呀,刚才那一下也太快了,如果射中了我,下半辈子我就得残疾了!”

    “枪弹的外形是为了减小飞行过程中的空气阻力,这种箭头的轮廓线跟枪弹的外形几乎一样,它的设计是和今天的枪弹一脉相承的,这就是秦人的空气动力学!”

    “先不管这些,咱们得找找这箭是从哪里射出来的?”猴哥警惕的环顾着四周。

    这时一直昏睡在墙角的眼镜兄终于醒了过来,他眯着眼睛喊口渴,耗子说了句:“我包里有水。”他就摇晃着站起来,往耗子方向迈了一步。

    我想到他刚醒过来,意识还迷糊着呢,还是我去帮他拿吧。

    冬煌似乎和我想的一样,我们俩同时转向他,结果眼镜的第二步还没迈出去,就被地上堆在一起的包裹绊倒了。

    他猛的一扑,抓到了耗子的衣服,我突然一惊:耗子还捏着锁盘不敢松手呢!

    没等我有所反应,令人胆寒的“嗡嗡”声接二连三的从门里响起来!

    就在这一瞬间,同时响起来的还有怪人“小心!”的呼喊,探照灯碎裂的声音,和冬煌的一声惨叫。

    愣了两秒钟,我感觉自己快被吓尿了……

    探照灯肯定被暗箭击碎了,四周陷入一片黑暗,我只能看见地上的几只荧光棒,和怪人发亮的左眼珠。

    “冬爷!”怪人一步跨过来,扶住了我旁边摇摇晃晃的人影。

    冬煌不住的呻吟着,我不敢去想象他被三棱箭头贯穿的样子。

    “冬冬你这小兔崽子……”耗子气的牙齿咯咯作响,“别慌,开头灯照明!我这边稳住了,不会松手的!”

    等到猴哥头顶的灯泡一亮起来,我们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

    探照灯的碎片散落了一地,反射着银白色的光线;两侧的墙壁上又插入了三四只暗箭;冬煌瘫坐在地上,手捂着流血的肩膀。

    “怎么回事?我们怎么在这里?”眼镜兄爬起来,无辜又茫然的看着我们。
  • 2015年04月12日 23:00:36

    “别他妈乱动!别添乱了!”耗子看到冬煌的伤,满脸的惊恐,却又无法放开手,只得狂骂道:“早不醒晚不醒,这要命的节骨眼你就不能多睡一会儿!”

    眼镜还没完全回过神,被骂的一愣一愣的,呆在原地不敢动弹。

    “我没事……擦到肩膀而已……死不了。”冬煌显然在忍受着巨大的疼痛,他的嘴唇都被咬出了血渍。

    林医生掰开冬煌的手看了一眼,然后迅速拉开背包,带上橡胶手套,掏出塑料袋,给棉球倒上酒精。

    他速度超快,没有一丝一毫多余的动作,我眨了两下眼睛,他就已经在给冬煌的肩膀擦拭了。

    “忍着点,一会儿消毒缝两针。”林医生的声音里听不出一丝波澜,“贴着你的锁骨过去了。”

    我捂住眼睛不敢去看他的伤口,光是想着那锋利的箭头我就知道该有多痛。

    冬煌不住的发出“嘶嘶”的倒抽气声,我听得心里难过,甩甩头逼迫自己一团浆糊的大脑冷静下来。

    “是我们大意了。”怪人叹了一口气。

    耗子保持着盘腿坐在门前的姿势说道:“都怪我,老子一看这门有锁,就觉得没问题,放松了警惕,可咱们别忘了,项羽是去过秦始皇陵的人,这里虽说是仿造的,可那毕竟是古今中外最牛逼的墓,怎么可能有简单的单一机关呢?”

    “不要随意活动这边肩膀,缝了四针,不知道箭头有没有毒,看你的运气了。”林医生摘下手套,抽出卫生湿巾,开始仔仔细细的清理手腕上的血污。

    我回过头去,只见冬煌的上衣几乎全被鲜血染红了,肩膀上像趴着一条蜈蚣似的,露出黑色的缝合线和红了一半的纱布。

    “大表哥……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害你的,我还以为我们都死了呢!”眼镜结结巴巴的蹲过来道歉,“我什么都不知道,就想喝点水……”

    “行了,不怪你……”冬煌痛的连呼吸都颤抖了,“咱们别杵在这里,既然进了仿秦陵的机关,咳咳……都想想怎么接着开门,活着往下走吧……这箭一定不能再伤人了,碰到重要部位绝对会要命……”

    “冬爷,你别说话别费心了,还有道哥猴哥他们几个呢,你歇歇吧!”耗子朝我们喊了一句,“你们给点力啊!老子手一松这锁就得倒回去,不知道又要飞出来多少杀人的玩意儿。冬冬,你个兔崽子是大学生,赶紧想想办法将功补过!六一儿童节,你不是读书读的多吗?还有那个大恩人林医生,咱们是一条线上的蚂蚱了,都行动起来,把这机关给破了!”

    怪人和猴哥马上分开两边检查墙壁上的雕刻;眼镜剪开冬煌的血衣,给他擦干净身体;林医生不为所动,靠墙坐着,静静的看着他们。
  • 2015年04月12日 23:00:50

    我回顾着小时候听街边老头儿讲述的故事,理清思路,努力把它们往当前的场景上套:

    项羽要盗秦陵,他首先派了英布作为开路先锋挖开入口,却触发了秦朝著名的“伏弩阵”,漫天的箭雨射出墓道,第一批进入的士兵全被乱箭射死。英布不敢再前行,汇报了项羽,项羽却执意要掘墓复仇,于是一批又一批士兵成为人肉靶子触发机关,直到伏弩阵的暗箭射尽。

    我知道三棱箭的威力,脑子里不敢想象士兵们被万箭齐发、穿透身体的场景。民间传说项羽的藏宝室是请来能工巧匠仿照秦陵设计的,那么它们也许能用相同的方法破解。

    但显然,我们没有那么多能充当肉盾的死士,大家都不想死。

    而值得庆幸的是,当前触发一次石盘的机关,才会无目标的射出仅仅一支暗箭,我们不会一上来就被万箭穿心,这要比在秦陵生还的几率大出了若干倍。

    “明白了,这些浮雕上都留有箭孔,暗箭就从这些孔里射出来。”怪人捏起一支暗箭,倒插回了墙壁里。

    猴哥学着怪人的样子,也找到了几个空了的箭孔,他捡起地上的荧光棒插进去,然后关上脑门的头灯。

    黑暗中可以看的很清楚,几支荧光棒是歪斜着深入墙体的。

    “这箭孔的发射角度各有不同!”猴哥的腮帮都快被自己挠破了,“也就是说,暗箭可以从不同的方向,朝不同的目标发动攻击,那怎么躲开呢?”

    我看了一眼墙上密密麻麻的雕花,说到:“秦陵的伏弩阵是触发了全部机关,用尽了藏下的所有暗箭才破开的,咱们怎么样才能耗光这些暗器,自己还活着?”

    “让一个人在这里开门,其他人都退到后面没有机关的密道去。”林医生指了指我们过来的方向。

    “别啊!你们都走了,老子不就得死?”耗子哇哇大叫的抗议,“我容易吗,从开门到现在就老老实实的坐着不能动,现在两条老腿都麻了!你们还要我当人肉靶子!”

    林医生面无表情的说:“死你一个,救活一群。”

    耗子急着反驳他,又不敢撒手,慌得浑身乱晃悠:“不行!开门的人中了箭你们就都出不去了,一定不能让我冒险啊!”

    “那就再找个人在你后面挡着,你尽管开你的门,没有危险。”

    “医生不是白衣天使吗?你怎么这么冷血无情!你说说看谁愿意干这傻事啊?”

    “我救人的前提是保证自己还活着。另外我提醒你一下,我给了你水,你们五个一人欠我一条命。”

    耗子哑口无言,只得向师兄求救:“猴哥!”

    “哎哟我的林医生啊,这是我同门师弟,咱们先别急着要还命,再想想其他办法呗!”猴哥赶忙否决了他的索命法。

    我踮起脚往雕花里的箭孔看了看,提出了一个建议:“既然知道暗箭藏在墙里,咱们能不能找准每一支的位置,把它们先抠出来?”

    “抠?怎么抠?”猴哥做了一个弯曲的手势,“拿什么抠?怎么保证抠的时候不触动机关?”

    “也许不用抠,知道位置就行。”眼镜推了推眼镜,“暗箭肯定是直线射出的,从出口孔的角度,直线往前找,就能知道它的击中目标在哪里,躲开这些目标点,即使触发机关也伤不到我们!”

    “不愧是大学生!”听完这话,耗子马上得了救似的欢呼起来,“学问高到哪里都能用的着,算你小子靠谱!”

    怪人比划了一个很大的手势说:“这里这么大,什么时候能找完,怎么才能找全?”

    耗子怕我们真的丢下他退回去,赶忙说道:“有办法总比没有好,你们先试试能找到多少个,大不了老子最后一死!但你们也得尽点力让老子死的瞑目些啊!”

    话说到这份上,我们都分散开,用手电和手指摸索着隐蔽的箭孔。

  • 2015年04月12日 23:01:16
      我发现墙壁上的雕花都是阳刻,箭孔都紧贴凸起花纹的旁边,当光线被凸起挡住、在旁边投下阴影时,这些小孔就完全融在黑影之中,根本无法看清。

    不过我们发现了它的规律,寻找起来也略微轻松了一些。虽然我们一拨人对着墙壁各种抚摸,姿势动作相当猥琐,但凤凰的线条很清晰,完全找出箭孔的可能性还是很大的。

    眼镜看我们计划可行,赶忙发挥了他的理工科知识:在空气中光线也是直线传播的,我们每找到一枚箭孔后,就像里面插进一小截荧光棒,顺着它的角度方向,用手电打出直线,模仿暗箭射出的轨迹,找到发射目标,然后用林医生的医用胶带,在目标光斑处贴上标记。

    他们重新抄起各种工具,分工操作起来,我一下子变成了个闲人,完全插不上手。

    我心想总不能呆坐着吧,看到冬煌在睡梦中嘴唇也直打哆嗦,我拿过耗子的背包翻弄着,想给他喂点水。

    拉开拉链,内侧口袋露出来一块白色的东西,我掏出来一看,是一块似曾相识的玉佩!

    “耗子哥,这玉佩是哪来的?”我越看越觉得它的造型眼熟的厉害。

    耗子转头看了一眼,不好意思的说:“嘿嘿,是上面那‘牛肉干’身上的。”

    眼镜不满的嘟囔了一句:“你不是保证带走的东西都给我们先审核一遍的吗?”

    “嘿嘿,那干尸身上的衣服都烂完了,就这么一个看起来值钱的玩意挂在腰上,老子一时手痒……嘿嘿……怕冬爷不让我下手……就顺来了。”耗子一脸猥琐的神情,皮笑肉不笑的解释道。

    我反复观察着玉佩:它淡淡的反射着柔和的光芒,打磨的非常圆润精细。

    这做工,连我这种外行看来都知道绝不是一般的货色。

    玉佩应该有彰显身份的作用,那牛肉干的身份到底是什么?

    我往猴哥的光源方向坐了坐,仔细琢磨它的纹路:有龙头,有鳞片,流畅的身形,弯曲的长尾。

    我突然冒出了一个大胆的、确定的、而又不可思议的想法。

    我终于想明白了我对这块玉佩的熟悉感从何而来,不仅是我,每一个徐州人都认识它。

    这是徐州博物馆的Logo!

    它不仅仅是一个虚拟的符号,这个图案、这种玉佩,在博物馆里也有一枚一模一样的。

    因为它就出土于徐州的龟山汉墓——历史上西汉第六代楚王刘注的墓室!

    牛肉干拥有和楚王一样的玉佩,他也许是楚藩王族的皇亲国戚,至少,他曾做出过伟大的贡献才能得到楚王这等级别的赏赐。

    我觉得这地下实在是问题重重:其一、一个西汉时期的干尸,如何会出现在秦末时期的地下藏宝室中?其二、汉画像石为何会与九凤大门的雕刻并列在同一面墙上?

    我不信朝代能穿越,但事实摆在眼前。

    怪人他们正认真仔细的在墙壁上忙碌着,我看看凤凰,看看玉佩,一遍又一遍整理着自己的思路。

    渐渐的我有些激动,直至浑身发抖起来,心里有个答案正在慢慢的浮出水面。

    我干脆站起身,握着玉佩向后跑去。怪人被吓了一跳,扔了手电就追过来。

    很快,我又跑回到了密室的分界点,那个断了一半的羽翼和汉画像石交界的中央地带。

    “你疯了?你干什么?”怪人追上来,一把将我拎了起来。

    “你看,这里是两个朝代更替的地方!”我被抓在空中,举起玉佩指给他看上面的纹路,“从这里往上的关卡,不是霸王留下的,而是一拨西汉人!”

    怪人疑惑的把我放回地上:“怎么可能?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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