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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典仙侠小说,非小白文#

浩然清风荡九州,

侠骨柔情满江湖。

十三年磨一剑,

精雕细琢,呕心沥血,

只为这一场视觉奇幻盛宴。

——凯玄风

本书内容简介:

儒门修仙十四子:

忠孝仁义,礼恕信悌智,温良恭俭让。

一子一剑,一剑一仙;

慧剑择有缘人而授,有缘人因慧剑而修。

其中,以两代修仙人中的儒子和恭子为绝对主角。

儒子因遵守儒门教义而被逼由正入邪;

而恭子因自觉反对儒门教义,由邪入正。

两人的转变,是在以阴阳门、慕容家族、中原各派三者之间纷争为主的大背景下进行,牵扯出神、魔、仙、妖、人、兽的六界纷争。

别开生面的角色设计和情节,

一段段或浪漫热烈、或凄美悲壮、或婉转哀伤的爱情,

邀你同历一场中华古典风骨的奇幻之旅。

本书构思始于2009年,共计50卷,仅是完整的大纲就有45万字,预计完本字数320万余字。现存稿多达140万余字,每天二到三更。

    

亲们:

正文开始连载前,敬请容忍我牢骚几句。

这是一个“爽文”泛滥的时代,大家几乎自觉的默认,要写玄幻网络长篇,就一定要写成这样或那样,否则被斥:你根本不懂网络文学。

于是,力求文化品味、底蕴和内涵的作品一直无法出头;也致使时至今日,网文玄幻这个领域一直没有出现一位可与金庸遥相呼应的重量级大家。

这是作者的悲哀,也是读者的悲哀!

井蛙之见,夜郎之言,有污清听,万望见谅。

但我想说:网络诸于文学,只能是一种载体,而不应该成为形式上的限制。通俗读物,本就受世人歧视;而如今的网文更是脱离了真正意义上的文学。

所以,本书与如今大行其道的套路网文格格不入,所追求的情志和格调亦是截然不同。

在写作本书时,一直本着精雕细刻、一丝不苟的创作态度,如切如磋、如琢如磨。但心有余而力不足,囿于精力才能,难胜其任,书中难免错漏百出,瑕疵破绽亦多有所在,希望各位大大在阅读时不吝回贴斧正。

娱乐性强的东西,本无须强求所谓的能升华净化灵魂;但至少不能传递扭曲的人生观和病态的价值观。

因此在这里,有必要归纳一下本书的特点:

重仙意侠义,重言情真爱,高度寓言化;

重人物性格的塑造,重剧情、人情、人性;

情节热,引用时下热门元素走精品路线;

摒绝升级、境界划分,不走时下网文的套路,不模仿当红作品

字字珠玑,绝无灌水;

回归仙的洒脱侠的铁骨,彰显浓厚的中华传统文化魅力,

是真正意义上的古典仙侠。

王婆卖瓜,自卖自夸,如果瓜真的不甜,早晚是要被砸场子的。顺便多说一句,王婆不是女人,而我也不是要将瓜卖给你们,因为所有章节都是免费的嘛!

但脱离现实,一切都是空话。

基于网络小说中,广大资深网友、骨灰级读者早已将“黄金三章”奉作金科玉律,并以此作为取舍一本书的原则,这里就不再拖泥带水、

东拉西扯、

缠缠不清、

啰啰嗦嗦、

重重复复、

闪烁其辞、

吞吐遮掩、

隐晦不明、

故作高深、

卖弄文采摆架子,

故作玄虚闹虚文……

了。

亲们,备砖吧!

发表时间:2016-05-28 18:25: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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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016年05月28日 18:44:16

    喜欢本文的读者欢迎加入读者群:3176 0539 ,作者QQ号码:39358 6938 ,感谢您的关注!

      现将前二十卷和最后五卷的标题罗列如下:   01卷/桃源惊梦曲魂终   02卷/不白之冤迷幻中   03卷/流水知音劫难重   04卷/幽谷伊人渺无踪   05卷/碧海落潮横苍穹   06卷/风尘命舛末路穷   07卷/青龙偃月美髯公   08卷/疯癫初传无神通   09卷/三军阵法奇谋攻   10卷/义绝霄汉生死同   11卷/铁骨桃园千古忠   12卷/痴怨情恨有奇功   13卷/英华少侠滥竽充   14卷/绝剑江湖匿南宫   15卷/诸胡乱华起兵戎   16卷/墨门婚堂刀剑丛   17卷/慕容疑云一点红   18卷/楮叶莫辨惑羊恭   19卷/春草少女百药藂   20卷/刀光剑影若鸡虫   ……   46卷/十年一觉盼归鸿   47卷/亦幻江湖过往匆   48卷/断剑金兰折刀弓   49卷/至尊青锋天下崇   50卷/古往今来真英雄   是的,亲们早已看出来了,句末的字都是押ong韵。
  • 2016年05月28日 18:50:14
    该回复已删除
  • 2016年05月28日 18:52:22

    第一卷 桃源惊魂曲梦终

     

    0001章儒门君子道

     

    儒门君子道之一

      竹外碧桃,暗影浮动。一柄桃木剑凌空直刺,倏然斜劈;另一柄青竹剑居中一挺,顺势回撩。
      “噼啪!”声响处,两剑进退严谨,攻守有致;但御剑者却是两青衣稚子,未及童龇之年,剑法精纯如斯,令人赞叹不已。

      三声过后,两剑穿花拂柳,游龙走蛇般灵动自如,又对拆了三招。
      两稚子凭着意念驱得两剑相斗,所使的正是儒门“九思仙剑诀”。子曰:“君子有九思:视思明,听思聪,色思温,貌思恭,言思忠,疑思问,忿思难,见得思义。”这仙剑诀正是儒门修仙的入门剑法,亦是有别于其他仙剑派的基础法门。

      青石旁,另有八名孩童席地危坐,凝神观战,年龄从五岁至八岁不等。当中有一儒生,名叫儒子,只见他方巾长袍,剑眉星目,英气逼人,颇有几分仙骨神采,飘逸出尘之姿。如此俊朗玉面少年,本当万事不萦怀,但他眉宇间却是愁色紧锁,忧闷难遣。

      因为此时他正在指点后辈诸子驱仙剑斗法,众孩童是儒门后辈诸子:忠、孝、仁、义;礼、恕、智、悌;另有一母双胞的温良二子。儒门修仙人,一子一剑,一剑一仙;慧剑择有缘人而授,有缘人因慧剑而修。因此诸子中人无一不是灵根聪慧、仙资极佳,修仙求真的上上之选。

      诸子御剑斗法,井然有度,丝毫不爽,无一不合乎儒门“九思仙剑诀”的章范。儒子却是忧心忡忡,心想:“道门数十年来,剑术逍遥,招数变得洒脱飘逸,不拘一格,已得庄老之风的精粹,亦是持之胜出儒门的关键。他们倡导无为之念,不拘一格、不滞于物,随性而任自然,毫无羁绊;兼之所修炼的各种灵石丹药,于吸灵萃气大有裨益。儒门与之相比,难免相形见绌,日益显蹙。”

      春秋时,百家争鸣,越演越烈,其中以儒道两门之争尤引世人注目。直至战国时,秦始皇一统六国后独裁专横,焚书坑儒,收缴天下神器法宝。诸侯一朝覆灭,修仙求道之人亦是难逃灭顶之灾。

      儒道两门为避秦王暴政,继续斗法,被逼入迁蛮荒。世所周知,传说中的蛮荒乃不无之地,但两门却因祸得福,竟在蛮荒之中发现桃源。这桃源乃仙山福地、钟灵毓秀所在,在此修真求道、成仙斗法,最是适合不过。

      为了摒绝神、魔、仙、妖、人和兽这六界的干扰,双方便在此布下结界禁阵,“与世隔绝,不复出焉”。
      随着斗转星移,弹指一挥,四百余年晃眼即过,儒门仙剑派已传至儒子一代。两门斗法虽然仍是互有胜负,难分轩轾;但新近两轮斗法,儒门连续落败,若是第三轮再败,门中上下、世代子孙便得向道门称奴。

      然而当今儒门前景堪忧,因为得道的老一辈大仙人物,仅存庸公,他身任掌教之位八十余年,乃儒门最尊;儒子一辈的修仙诸子因“儒道斗法”失利,仅存治儒兄弟二人。
      为了不至当下第三辈落败,庸公与治儒兄弟二人悉心教导后辈诸子。他们用功不可谓不勤,用心不可谓不专。

     

  • 2016年05月28日 18:54:15
    儒门君子道之二

      此时,驱使青竹剑的正是悌子,木桃剑却是礼子。两小子驱剑拆到第三十六招后,木桃剑猛然进击,灰影浮动,斑驳闪烁,将青竹剑逼向一株桃树。青竹剑已是无路可退,招式顿乱。

      诸子见其败象已显,暗捏冷汗,自忖难以抵御,只得弃剑落地之际。忽地里红影闪动,一桃枝横扫而出,从旁侧攻,拦腰击中木桃剑。顿时,花落如雨,点点飘红,煞是迷人悦目。
      诸子齐声惊呼:“悌子使诈!”面上均有轻蔑鄙视之色。

      原来,悌子身陷绝境之际忽发奇想,突然伸手折了身旁一根桃枝,抛向礼子的门面,扰乱对手心神,令其意念无法集中在木桃剑上。然后突发怪招,让桃枝从旁相助。如此奇峰突变,怪招突现,立马反守为攻。一招得势后,青竹剑斜斜刺出,连连进逼,一举制胜,逼得木桃剑无招架之力,横飞落地。

      礼子因此由胜转败,仍是双手合礼,躬身致意,名副其实,不失“礼”数。
      其余八名孩童围将过来,七嘴八舌,纷纷叫嚷:“悌子胡闹,御剑中没有投掷桃枝来扰人耳目这一招!”“不按章法,有辱儒门君子之道!”“旁门左道!卑鄙下流!”……

      众说纷呈,不一而足,尽是责难悌子之言。悌子亦是惶恐不安,面有愧色。

      突然,忠子喝道:“罪大恶极!拿下!”只见一阵寒光闪动,孝、仁、义三子亦是长剑祭出,凌空而去,指着悌子,摆出一副捍卫儒门神圣,不容轻侮的样子。如此态势,自是将悌子当做儒门叛徒一般,人人得而诛之。

      儒子却叫道:“且慢!”双眉一轩,左手握剑柄,右手捏指成诀,哈哈大笑,学着悌子不经意的架势,歪歪的点向落在地上的木桃剑,说道:“有趣!有趣!悌子不拘套路,不落形迹;礼子气度宽宏,恭谨有礼,均是儒门良材美质,可造之材!”木桃剑随即飞起,回到礼子的手中。

      起初,儒子见两子对剑,招式中规中矩,心中不喜;待得见到悌子落败后以桃枝扰敌,反败为胜,眉宇间愁云一扫而空,朗颜尽展。
  • 2016年05月28日 20:11:42
    楼主,文笔流畅,不错,赞一个
  • 2016年05月28日 20:40:12
    177.
  • 2016年05月28日 23:02:29
    儒门君子道之三

      忠子见儒子不责悌子,又学其模样胡乱御剑,说道:“儒子叔叔,治子伯伯谆谆教诲,修仙之道乃君子之道,修习儒门仙法时,定要严守章法。剑乃兵器中的君子,而‘九思仙剑诀’乃本门入门剑法,剑招更当凝重严谨、依法照度。悌子险中求胜之法非君子所为,乃儒门大忌,日后必定走上邪魔之路。本门圣人亦有云:木受绳则直。木材若非经过墨线弹量,如何能取直?”

      这一番话明明是师长责怪徒儿的训话,此时偏偏被低儒子一辈的忠子说了出来,直将儒子当做后辈一般,当真是师不似师、徒不似徒,本末倒置。但儒子生性随意,既是后辈诸子良师,亦复益友。因此后辈诸子在他面前素来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是以此时忠子直诟其病,直斥其非,亦是极为寻常不过之事。

      儒子见忠子抬出兄长治子,脸色微红,对空一揖,说道:“治子兄所言极是,儒子自当秉承教诲,日后言行谨慎!”心中松散之意顿时消弭。

      便在此时,桃林外水波声响,只听得一女子的声音说道:“儒子又在误人子弟啦!”声娇清脆,却极为严厉,似有斥责之意。
  • 2016年05月29日 08:17:32
    儒门君子道之四

      众人循声望去,但见清波开处,一叶轻舟已泊在木桥下,从上走下一少妇。罗衣飘飘,风姿妙曼,宛若凌波微步的仙子,款款从画中走出来一般,笑靥如花。

      温良二子见状,立马飞奔过去,齐声喊道:“妈妈!”二子是后辈诸子中的双胞兄弟,容貌身形一致,脾性亦是一样,既“温”且“良”。

      儒子先是一阵痴醉,听得温良二子呼喊声,才如梦初醒,暗自责难,上前躬身道:“嫂嫂有礼!”一揖到地,执礼甚恭。

      其余诸子一一见过那女子后,连忙端茶递水,极是殷勤。

      那女子名叫柳三妹,但见竹桃下,人面桃花相映,相得益彰,一时让人分不出是桃花增人面之娇色,抑或人面增桃花之鲜艳。如此俏妙丽人,实在难以想象得出竟是两个孩子的母亲。

      柳三妹伸出双手,挽住温良二子。二子围着母亲,牙牙而言,争先恐后的将悌礼二子对剑之事相告。一番吐槽后,本以为母亲会责难儒子,却没想到她只是微微一笑,不以为意。只听得她轻声细语的说道:“儒子出身儒门,却有道门风骨,任性自然,行事出人意表……颠三倒四!”既有赞赏,亦复贬斥。
  • 2016年05月29日 11:45:51
     儒门君子道之五

      话未落音,忽听得一阵“嗡嗡嗡……”之声,大有讥嘲之意,似在驳斥柳三妹之言。柳三妹先是一愣,想不到诸子中人胆敢如此放肆,发声嘲讽;但随即发现,出声者不是诸子中人,而是儒子腰间的随身佩剑。

      修仙之人,所用的法器仙剑本应藏于“法道行藏”之中,无须外露;但儒子与之人剑情深,非同一般,是以将其贴身携带。

      儒子自知不妥,当即一按剑柄,喝道:“小玉!休得顽皮,看我不打你……”他本来欲说“打你小屁屁”,但见嫂子在前,如此吐言,甚是不雅,只好忍住。

      后辈诸子一听,无不掩嘴而嬉,欲笑而未笑。因为这“小玉”乃女子之名,且暧昧至极,用在堂堂男儿的佩剑之上,似乎有些不伦不类。此时儒子虽然没有说出来,但诸子平素与儒子常打成一片,相互熟稔,早已猜到他所欲之言。

      儒子自知失言,随即向柳三妹拱手行礼,说道:“嫂嫂责怪得是,儒子知错。”将刚沏好的茶端到柳三妹跟前,毕恭毕敬。

      儒子正欲开口请茶,柳三妹却抢先道:“儒子何错之有,又何须斟茶认错?”似笑非笑,双手接过,玉指刚巧从他双掌掠过,似是有意,又是无心。就在刹那相碰触之间,儒子早已感觉到她指尖间流出来的那一阵寒流,冰冷得直似一阵透骨寒针,刺入心扉,令其全身直打冷颤,额上汗滴如豆。
  • 2016年05月29日 17:37:49
    儒门君子道之六

      “嗡嗡嗡!”此时,“小玉”感应到儒子心中的不安,又是一阵吟啸悲鸣……

      后辈诸子经儒门诸长老调教,素来严肃,轻易不敢言笑。此时被“小玉”一逗,童心回复,忍俊不住,若不是柳三妹在此,当真要伸手去捏她一把,以此为乐。

      柳三妹却若无其事的说道:“你这小玉当真福缘不浅,长伴君侧,与你情投意合,羡煞旁人。”说完“噗嗤!”一笑,灿若桃华,风致嫣然。然后举起茶杯,呷了一口,但觉一股清冽从心间流过,连说了三声:“好!”不知是在称赞茶之清香还是儒子的情意。只见她细细的打量着手中的茶碗,神思飘飘,如在梦中。良久才回过神来,秀眉紧蹙、喟然长叹的说道:“儒门上下,都爱一本正经,唯独你爱胡闹!”

      儒子眼见柳三妹言辞闪烁,另有所指,而后辈诸子在旁,实觉难堪,当即令其继续练剑。诸子自是不敢违抗,但临去前却是冲着儒子挤眉弄眼,憋着肚子不敢笑,但心中早已是笑不可抑。

      儒子暗骂:“小兔崽子!目无尊长!”却对柳三妹道:“嫂嫂,儒子失态,让嫂嫂见笑。本门圣人有云:吾日三省其身。儒子生性胡闹,远不及圣人,是以修身不辍,终日五省其身;但不知为何,后辈小子老是在我跟前放肆。儒子教导无方,愧为人师,思之汗颜。”

      柳三妹却道:“圣人亦是有云:巧言令色,鲜矣仁。”此话出自《论语·学而》,大意为:用花言巧语讨人欢心的人少有仁德。言下之意,似儒子这般以儒门为念,日夜不缀,才是仁德所在。然后又道:“叔叔心系儒门,为教导后辈小子,操劳过度。这才是深得君子之道。儒门上下,人所共知。”

      儒子正色道:“本门圣人有云:君子道者三,我无能焉,仁者不忧,知者不惑,勇者不惧。”

      柳三妹秀眉紧蹙,说道:“又是这些酸溜溜的东西,我听不懂!”儒子当即不厌其烦的解释,说道:“嫂嫂过谦啦!这是圣人教导后世人的为人之道。有仁德的人不忧愁,有睿智的人不迷惑,有勇毅的人不畏惧。仁、智、勇三者,乃君子之道也。”

      柳三妹见儒子又是搬出圣人言,心有不悦,说道:“儒子左一句圣人言,右一句圣人言,大掉书袋,听着令人心烦。”

      儒子一听,极是不喜。因为儒门上下,从来无人胆敢如此直诟圣人之言。他身为儒门修仙之人,更是不能容忍;但见口出此言的不是旁人,而是自己的亲嫂子,又不敢无礼。
  • [猫11] 匿名用户

    2016年05月29日 20:00:21
    玄幻
  • 2016年05月29日 20:51:53
    儒门君子道之七

      柳三妹又道:“不过,即便是君子,是圣人,若仙道未臻化境,终究还是凡胎肉体,还会知寒受冷。我看你终日自省其身,想必荒废修仙之道。因此,早已替你织就一件御寒暖衣。”说完,从腰后背囊中取出青衣布囊。打开包裹,华彩顿生,耀目生辉,当中之物正是一件长衫。

      儒子一看,忍不住一惊,失声道:“灵火凤凰羽!”柳三妹会心的点头,说道:“这算得上是桃源一宝,里里外外全是‘灵火凤凰’落羽,缀以梧桐丝茧,于修真者吸灵,提升法力,大有裨益。嫂嫂穷数载方才织就,儒子可不能辜负此番心意!”

      儒子心想:“这‘灵火凤凰’乃桃源灵物,其羽聚天地之灵气,能令凡人百病不生,诸毒不侵;但它们的聚居之巢极为神秘,就算本门掌教庸公以及八大长老亦未必知晓,而嫂嫂却能收集这许多。此举不知花费了多少心血!”顿时颇觉为难,嚅嗫着:“如此贵重之物,应当披在兄长身上,儒子碌碌无功,受之有愧。”
  • 2016年05月30日 10:23:00
    儒门君子道之八

      原来,儒子和柳三妹青梅竹马,日渐情深意笃。然而六年前,柳三妹却突然移情别恋,嫁儒子兄长治子为妻。眼见情人知己变作嫂子,儒子更是狂放,屡屡违叛儒门修仙中人不得饮酒的戒律,终日偷偷以酒浇愁,放浪骸形。自柳三妹嫁给治子后,儒子的佩剑亦是替他心有不甘似的,每每遭逢柳三妹,尽发不平之意。

      但婚后不久,柳三妹又来讨好儒子。儒子自知柳三妹已是嫂子,自然不敢僭越,待之事事恭谨,处处礼敬。此时,柳三妹将她亲手编织的衣物相赠,他哪里敢接?

      柳三妹见儒子正自为难,说道:“你兄长已是上仙,法力远在你之上,无须借助外界灵力,已能突飞猛进。倒是叔叔日夜操劳,为儒门之事劳神费心,身边又无体己之人照料,所以你兄长才让我替你做了这一件长衫,让你略减操劳之苦,不知合身否?”一边说,一边往儒子身上披去。

      儒子闻言,心中仍是顾虑难消,亦复惊惶,连忙将长衫取下,说道:“兄嫂挂怀,此番美意,儒子日后必定登门致谢,再行拜领。有劳嫂嫂虚此一行,儒子心感不安。”柳三妹又将长衫展开,推向儒子。儒子斜退一步,不敢正视,心中怦然而动。

      柳三妹愣愣的看着儒子,双眼含泪,盈盈欲滴。须知情深恭敬少,知己谈笑多,而儒子本就是不拘小节之人,此时却是诸多推搪,她如何不恼?突然愠色怒道:“看来,这长衫不合身,枉费心血!”双手前后一分,“吱!”的一声,整件长衫顿时化羽,漫天飞舞,纷纷扬扬。

      那“灵火凤凰羽”极具灵气,此时被柳三妹大怒一扬,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此举当真是暴殄天物。柳三妹裂衣后,正欲转身离去,忽听得“唰!”的一猛声,儒子腰间的长剑竟尔自行出鞘,剑穗挥动,似是向她挑衅一般。
  • 2016年05月30日 15:24:54

    0002章 人剑情念深

     

     


  • 2016年05月30日 18:03:14
    0002章 人剑情念深之一

      长剑躁动,柳三妹却见怪不怪。因为这些年来,此剑似乎一直对她有偏见,每每听到她斥责儒子的不是,便会抖动鸣叫。

      玉剑此举大异,就连儒子也是不知其所以然,只道她不喜柳三妹;但自行出鞘却是前所未有之事,不由得为之心惊。

      柳三妹略觉不妥,但早已习以为常。她回过头来,双眼流波,转怒为喜,指着玉剑嗔道:“难道你家的小玉想入非非,一亲芳泽吗?”

      儒子更是惊惶万状,心知嫂嫂另有所指。因为人剑通灵,剑发其声、人御其剑;剑之所动为人之所念,人之所想为剑之所应。此剑是青玉石剑,乃儒门长辈赏赐,取名为“琢玉剑”,意出“玉不琢,不成器”,与他兄长治子的“君子剑”齐名,私下被儒子称之为“小玉”。

      儒门灵力慧剑择有缘人而授。儒子自被选为修仙诸子以来,“琢玉剑”一直随其修仙习道,颇具法力,亦复灵性,已然与他心念相通、合而为一。此时柳三妹明言相挑,说此剑“想入非非”“一亲芳泽”云云,岂不是在影射儒子心有此念?

      这,情何以堪!

      柳三妹又道:“你这口玉剑随你时日既久,我倒想见识一下它到底有何能耐!”也不待儒子示意,早已夹手捏住剑柄,“唰!”的一声将其完全抽了出来。

      “琢玉剑”入手,当真似小女子遇险一般惊慌失措,不住的扭捏,如泣似诉,似乎落入柳三妹之手对她而言是莫大的侮辱。

      柳三妹心有不悦,却仍是和颜悦色的说道:“小玉!小玉!像个黄花闺女的小名似的,好不亲热!哎!在你心目中,你这个嫂嫂竟然不如一把冷冰冰的破剑。”
  • 2016年05月30日 20:43:18
    0002章 人剑情念深之二

      儒子仍是神情拘谨,不敢接话,却听得柳三妹续道:“非但小玉比不上,就连那些凌云子、绿竹翁之流亦是大有不如!”眼珠狡黠一转,从儒子脸上一扫而过,随即回复原状。

      儒子更是暗自心惊:“我平日里常常元神出窍,与凌云子、绿竹翁之流相会,把酒论琴。此事极是隐秘,儒门上下无人得知,何以嫂嫂得知?难道这就是‘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圣人之言,诚不我欺!”

      正待追问,忽然寒光一闪,“琢玉剑”早已挣脱柳三妹的掌握,倏然回鞘。然后又是“嘤!”的一声笑,剑穗悠然,极为嘚瑟。柳三妹不由得为之一愣,略觉不妥。

      原来,她见自己在儒子心中远远不如手中这块烂石头,正欲暗中运力,大加折辱一番,却万万没料到“琢玉剑”竟能感知她用意不善,自行挣脱,飞回剑鞘。

      儒子一摸脑门,心想:“在嫂嫂面前称‘琢玉剑’为小玉,当真失礼至极!难怪嫂嫂会吃她的醋。”当即赔笑道:“儒子耽于巧言,荒废德修,甚感惶恐。嫂嫂莫怪!”

      柳三妹嗔道:“儒子真不愧儒门中人,三句不离圣人言。真可谓博古通今,无所不涉。但终日诸乎者也,故作正经,修来修去还不是这德行?圣人有云:知之者不如好之者。圣人有云:好之者不如乐之者。圣人有云:你终日让后辈诸子随你一味埋头苦练,不练死也闷死。圣人有云:如此枯燥无味,又如何能有进境?”

      她每一句话之前都插入一句“圣人有云”,自是对儒子逢言必称圣人之言极度不满。儒子心有不喜,却仍是神色如常。

      柳三妹又道:“圣人有云,不知所云。不过,我这里有一首古诗,非圣人之言,正好让你品评品评!”
  • 2016年05月31日 08:10:24
    0002章 人剑情念深之三

      也不等儒子回应便从头上摘下一枚荆钗,当空轻轻一划。只听得那荆钗上的铃铛清脆之声响起,随即悠悠地低吟浅唱,轻哝软语,正是柳三妹之声:
      “迢迢牵牛星,
      皎皎河汉女。
      纤纤擢素手,
      扎扎弄机抒。
      终日不成章,
      泣涕零如雨。
      汉河清且浅,
      相去复几许?
      盈盈一水间,
      脉脉不得语。”

      那荆钗原是一对,正是儒子昔日赠送柳三妹之物,此时观之,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此钗是他为博美人一笑而异想天开,私下别出心裁而修炼的法器。如今物是人非,荆钗还是原来的那枚荆钗,但人早已不是原来的人,而是嫁作他人妇的柳三妹。此时观之思之,心头间不由得五味杂陈。

      儒子以自身法力修炼与修仙无关的法器,不务正业,此乃儒门修仙者的大忌;但他既有“儒子”之名,门中长老自是敢怒不敢言。

      吟罢,柳三妹收起荆钗。顾盼之际,只见她一脸笑意盈盈、秋目流慧,直如诗中河汉女一般,尘步生莲,已非尘世中人。

      儒子一阵痴呆,完全沉醉在诗词的真意之中,直觉当中的河汉女翘首期盼的不是牛郎,而是自己,只可惜两人始终相隔着一条无法逾越的天河。

      柳三妹赠衣,儒子早已察觉其中的情意。那是“纤纤擢素手,扎扎弄机抒”的“灵火凤凰羽”,若伸手去接,岂不是接受了河汉女般的相思之情?若是不接,又是拒人千里之外。

      此情此景,正是“盈盈一水间,脉脉不得语”。
  • 2016年05月31日 11:21:37
    0002章 人剑情念深之四

      良久方回神,儒子自知失礼,整理衣冠后才开始思索。他博古通今,自负对古籍无一不晓,无一不精;但此时绞尽脑汁,搜肠刮肚,也想不出柳三妹所唱源出何处,神情不由得又是一囧。

      柳三妹见难倒儒子,极是得意的说道:“儒子的《仙书宝笈》乃天下一宝,无所不包,无有不全,是解惑释疑的良师益友,何不一查?”儒子正有此意,只因在昔日意中人面前翻书倒籍,有失博学之嫌。此时见柳三妹将话说到这个份上,只好依法而为。

      只见他双掌虚对合十,然后徐徐分开,两掌之间顿时流光溢彩。当中一卷无纸仙书浮现眼帘,细字如麻,分门别类,从古至今,当真是包罗万象,应有尽有。

      《仙书宝笈》漂浮于空,儒子当即凌空写了“迢迢牵牛星”这一句,仙书立马开始搜索,但说来也奇,一盏茶功夫后,却不见此诗。

      儒子一时摸不着头脑,还道仙书失灵,但反复搜查一番后仍是一无所获。忽然心有所悟,说道:“嫂嫂好文采,儒子自愧不如!”言下之意,认定此诗乃柳三妹所作。

      柳三妹却道:“三妹粗贱鄙人,何来此番才情?这可是古诗,千真万确!”

      儒子双眼凝重,细细思量一番后说道:“儒子孤陋寡闻,还请嫂嫂赐教。”柳三妹轻声道:“世上竟有儒子不知的诗词,当真是大快人心。不过桃源中人,自是不知这个。”说到最后一句时,已扭过头去。

      儒子闻言,心下惊疑:“桃源中人不知?嫂嫂却为何得知?”却不敢直言相询。
  • 2016年05月31日 18:01:16
    0002章 人剑情念深之五

      其实,柳三妹所唱乃《汉乐府民歌》。此诗借古老神话传说牛郎织女的故事,寄托离情别绪,牛郎和织女只一河之隔,却相望不可会,令人思之神伤。

      而桃源中人,自秦入桃源后,不知外世春秋岁月,此时历四百余年,外世已是西晋末年。正如后世山水田园诗人陶渊明《桃花源记》所记:不知有汉,无论魏然。但此桃源与彼桃源是否同属一处,迄今为止,仍是个未解之谜,学术界争论不休。

      柳三妹见儒子满脸狐疑,自知失言,却仍是挑衅的说道:“身在桃源之中,自是孤陋寡闻!”话未落音,却听得嗡声大作,一道寒光直逼柳三妹,正是“琢玉剑”,势道凌厉,锐不可当。

      儒子大惊,喝道:“无知狂徒,休得无礼!”他平素温文尔雅,毫无脾气。此时竟是大声怒斥,不再称之为“小玉”,而是直斥为“狂徒”,足见其愤,而“琢玉剑”竟是毫无退意。儒子无奈,当即出指如风,凌空左右虚点,欲以灵力遥控,强行牵制住“琢玉剑”。但此时不知为何,“琢玉剑”冲鞘而出后竟尔不受召唤,有如一匹脱缰野马,着魔一般疯狂直取柳三妹。

      此举是不平?不屑?无视?狂妄?就连儒子亦是不得其解,只能以意念驱役,但“琢玉剑”丝毫不为所动。

      若在平日,只消儒子意念一动,“琢玉剑”即被操控自如,无不称心如意;此时竟是一反常态,自行出鞘后,不受羁绊,似见仇人一般,奋力挣脱掌控,摆出一副非要将柳三妹置于死地而后快的态势。

      儒子眼见“琢玉剑”飞击柳三妹,人剑情深,但对昔日爱侣情意亦是同样的深,无论“琢玉剑”还是柳三妹,都不愿见到她们有半分损伤。
  • 2016年05月31日 22:38:38
    0002章 人剑情念深之六

      当此情势,儒子只得竭尽平生之力,运起灵力将其控住。眼见“琢玉剑”将及柳三妹门面,却似被一只大铁手牢牢拿住,正是儒子陡催灵力,令其硬生生的停在半空。无论她如何跳动,始终无法挣脱束缚。

      诸子正在对剑,忽听得儒子惊呼,无不惊诧,立马收起仙剑,飞身过来。眼见儒子正自全力阻拦“琢玉剑”进击柳三妹,而“琢玉剑”不受驱役,当即凝神戒备,如临大敌。

      只听得忠子喝道:“乾坤剑阵!”余人应声而动,各自催动手中仙剑。心念甫动,寒芒耀目,流星闪电般布成一道天罗地网般的剑阵,上前拦截“琢玉剑”。

      这剑阵自《易经》中变化而来,乾坤是八卦中的两卦,乾为天,坤为地,因此谓之“乾坤剑阵”。这剑阵源自儒门修仙前贤对天地的参悟,殚智竭力、呕心沥血,几经雕琢打磨而成,是儒门诸子合力的得意剑阵。此时虽是后辈诸子驱使,威力却不在单打独斗的“琢玉剑”之下。

      “琢玉剑”感应到诸子仙剑的困逼,剑身微动,略有退缩,以显不忍自相残杀之意。儒子一见,略为心宽,暗捏了一把冷汗,灵力稍松。

      便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琢玉剑”灵力骤增,挣脱儒子操控,疾飞而前。她故作退缩原是使诈,利用儒子对她的信任趁势挣脱灵力,继续行凶。
  • 2016年06月01日 07:19:44
    0002章 人剑情念深之七

      忠子等人立马号令八剑紧随其后。然而,此时的“琢玉剑”似是毫无理性的恶魔,罔顾同门之谊,扑向剑网,“嗡!”的一声竟尔直吸诸子仙剑的灵力。此举慌得八剑四下乱窜,阵势登时大乱,当啷的掉了一地。

      儒门仙剑吸同门仙剑的灵力,自是从所未见之事。忠子等人自是心惊不已,他们只是仅得几岁的孩童,修为尚浅,大惊之下,又如何能再操控仙剑?

      柳三妹虽贵为儒子亲嫂,却非儒门修仙中人,是以素不习法,眼见“琢玉剑”似恶龙饿狼般凶狠扑来,顿时花容失色,心道:“我命休矣!如何是好?”

      正自犹豫不定,却见“琢玉剑”似攻非攻,若停未停,似乎要故意挑衅。柳三妹见此,索性闭目待毙。便在此时,“琢玉剑”似乎失去耐性,剑身一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柳三妹喉咙刺去。眼见将及而未及之际,一条身影闪将过来,流星追月,横空一掌劈向“琢玉剑”。

      那人长身玉立,兔起鹘落,剑眉星目,正是儒子。

      “琢玉剑”本就与儒子通灵,儒子身影未动,已知其念,满拟抢在儒子发招前刺倒柳三妹。殊料儒子追风逐电,抢在其前。此时已是收势不住,只听得“嗤!”的一声,剑锋势利,透掌而过,顿时血花飞溅,斑驳点点,直打在柳三妹脸上,如桃红正艳一般。

      诸子无不大惊失色;柳三妹亦是大惊而呼,失声叫了一声:“儒郎!”就此晕倒,温良二子急忙上前扶住。

      儒子急点穴道,封住血脉,取出掌中的“琢玉剑”。

  • 2016年06月01日 11:08:20
    0002章 人剑情念深之八

      “琢玉剑”顿时悲鸣抽泣,剑身瘫软向儒子磕头,似是做了错事的小孩向长辈认罪一般。儒子眼见柳三妹和“琢玉剑”均是安然无恙,自己手掌被刺伤,心中却喜,即向“琢玉剑”示意,意思是说:“皮肉外伤,并无大碍!”

      “琢玉剑”转泣为嘻,剑身仍是不住的抖动,在半空中画出一道笑靥。此时诸子心头大石才落下,满以为此事就此平息,冷不防“琢玉剑”突然剑锋一挺,灵力骤发,满身通红,烫得儒子拿捏不住。倏忽间箭般直冲云霄,隐身不见。

      此举变起俄而,诸子一片茫然,未明所以。而“琢玉剑”转而急坠,横空而下,豪光骤黯,自是灵力自敛,法力尽收之故。

      儒子失声惊呼:“小玉!不可!”捏指成诀,驱动早已落在地上的诸子仙剑,飞身相救。儒门仙剑本是先有仙剑,然后择有缘人相授,此人非是仙质慧根俱臻一流之辈而不可得。儒子身为儒门修仙之人,因与兄长治子是同辈“儒道斗法”的仅存者,平素教导后辈,因此熟稔各子仙剑的脾性,亦可勉强驱之。

      直到此时,诸子才明其意:“琢玉剑”自觉损伤儒子后,突然飞空,要跌个粉身碎骨,以此来替自己赎罪,正是“‘剑’为知己者死,‘玉’为悦己者‘碎’”之意。此时她一味求毁,逼得诸子八剑莫敢直撄其锋。

      眼见爱剑粉身当场,儒子心碎不已,又是身影一纵,竟尔以虎躯相迎,以便让‘琢玉剑’动念,自复灵力,力保全身。眼见剑落如风,突然豪光迸射,正是“琢玉剑”自复灵力,但终究还是慢了一步,“嗤!”的一声插入儒子的体内;但儒子就此一挡,虽身受重伤,却免去了“琢玉剑”粉身碎骨之厄。
  • 2016年06月01日 11:33:52
    0002章 人剑情念深之九

      悌子等连忙封住儒子穴道,取出金疮药替儒子止血。一番忙碌后,“琢玉剑”感念儒子“救命”之恩,“嘤!”的一声,落在儒子怀中,挨擦依偎,似遭逢大难而不死的恋人一般亲热激动。

      儒子凄然道:“小玉!你若再自寻短见,我立马以你碎片自刎!你碎成一千块,我就割自己一千剑。”“琢玉剑”闻言,缠着儒子,似水绕山,柔情无限……

      诸子眼见儒子与“琢玉剑”历经此番生死劫难后,人剑情念更深一层,无不心欢欣慰,精神为之一爽。原本“琢玉剑”自封灵力,纵然跌成齑粉,于儒子亦是无碍;但她最后时刻不愿舍弃儒子,求存心切,骤然催动灵力;兼之与儒子合而为一,儒子既伤,自身亦是难免。

      儒子将“琢玉剑”握在手中,不住的抚摸,旁若无人。
  • 2016年06月01日 18:01:06
      0002章 人剑情念深之十

      此时,柳三妹悠悠转醒,见儒子此举甚是扭捏,心感不快,干咳一声。儒子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来,上前躬身致歉道:“儒子管衿不严,致使嫂嫂受惊,实是罪该万死之至!”

      柳三妹一本正经的说道:“罪该万死?那还不快快以‘琢玉剑’自刺?万死万死,自当自刺一万剑!”眼见儒子身受重伤,知是以身护剑之故,不由得怒火中烧,出言不逊。

      儒子先是一愣,霍地而起,抓起“琢玉剑”便往肩上刺去。柳三妹本欲阻拦,却见“琢玉剑”剑尖软垂,剑身耷拉,如此态势,哪里刺得进去?

      柳三妹叹息道:“明知你家的小玉舍不得伤你,你又何苦人前作伪?你待小玉有如自己性命,小玉自然待你如己。人道‘故剑情深’,此言不虚。可是这世上明明有人待某些人远胜小玉,某些人却视而不见……这人真是命苦。”

      儒子听得暗自心惊,突觉眼前一片迷茫,非但捉摸不透柳三妹的心思,似乎就连她的面目亦是无法看清。

      柳三妹又道:“儒门中人素来因执念太重,难怪鲜有人能脱却凡胎肉体。修仙习法者多,得道成仙者寡。”

      此言不爽,如今的儒门正如柳三妹所言。须知心恋凡尘,难得仙道。儒门三辈中,庸公是唯一得道的真仙,年寿过百;治子玄术通神,亦是上仙;而儒子行事率性随意,未窥仙法堂奥,充其量只得半仙的法力;后辈小子仅是初窥门道,虽有仙资,修为浅之极矣。

      所谓的儒门大仙,中兴儒门,胜出道门,当真无从说起。
  • 2016年06月01日 23:00:51

    0003章 醉里百疑生

     

    0003章 醉里百疑生之一

      本是一番相赠好意,却无端的引来一场血光之灾,令人始料未及。

      柳三妹心中悻悻然,随手一弹,一物飞入儒子手中,不偏不倚,正是那枚荆钗。身形闪动,从一桃树旁掠过,眼见一枝桃花挡道,当即顺手折过,顺势一扬。

      无辜的桃瓣漫天飞舞,飘向桥下流水;而她的身影亦在斑驳桃红渐去。此番情状,岂非“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温良二子见柳三妹离去,紧随其后。柳三妹回过头来,温言道:“练剑去,莫荒废了修真求道!”二子见母亲不悦,言辞冷峻,只得怏怏而回。

      儒子眼见荆钗入手,又是惊疑:“嫂嫂这一手随意轻弹的指上功夫,力道和准头均是恰到好处,似是毫无修为的胡乱一掷,又似是世间罕有的高明手法!她的身形看似寻常,却飘忽闪烁,似乎轻盈无比。这是为何?”

      正自思疑,忽听得那荆钗中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修仙又有什么好?若是得与知己在一起,岂不快活似神仙?”正是柳三妹的留音。

      自柳三妹离去后,儒子愁思百结,茫然无神,无心教导,只好让诸子在一旁对练。那荆钗中的留言又无时无刻的在心中响起,心神不定,不由自主的想道:“若是当真能与三妹在一起,打死我也不修仙!”

  • 2016年06月02日 17:56:12
    0003章 醉里百疑生之二


      待诸子离去后,已是向晚。儒子用过膳食后,清理了一番伤口,眼见四下无人,当即跑到屋后,欲寻私藏已久的老酒,却无意间翻出尘封已久的长琴。此琴乃柳三妹所赠,自她嫁作他人妇后,心灰意冷之际将其封存,此时又忍不住拭尘去封,一温旧梦。

      他除了习道修仙之外,还精擅琴医两道,每每弄曲遣怀,却苦于桃源中无人与之为乐,此番知音无觅处的苦闷非常人可解。

      因此,他常独自一人在山林洞府中弹奏,久而久之,曲动灵慧。桃源中但凡具有灵气之物便成了他的听众,为之动容,并仙根日长,灵力渐显。

      柳三妹日间所讲的那句“非但小玉比不上,就连那些凌云子、绿竹翁之流亦是大有不如!”所指的就是这些梅兰菊竹等。只是这些灵物道行既浅,尚未成人形而已。

      此时,儒子弹了一曲后,对月长饮。但见天际银河如练,牛郎织女分隔两岸,神思飘渺,心绪难宁,一琴一酒,直至中夜仍是毫无睡意……

      这一日晌午,后辈诸子随庸公习经书,儒子落得清闲,独自抚琴;眼见四下无人,又以元神出窍之法与凌云子之流遥相呼邀,此时他弹奏的正是近日来自创之曲。他因有所感,便依着荆钗的留音,将盈盈一水间却相去甚远的一番愁思谱之成调,正是一首《相思曲》。

      此时弹奏,更添一番惆怅之意。
  • 2016年06月03日 12:17:06
    0003章 醉里百疑生之三

      儒子心想:“这诗句极具韵律,自然传神,决非嫂嫂所能。嫂嫂说此诗是古诗,然而《仙书宝笈》上竟未曾载有此诗,却不知为何?而嫂嫂又说,此诗‘桃源中人,自是不知’。难道是桃源外古人所创?嫂嫂自幼在桃源中长大,从来与桃源外无涉。如何得知?”

      又回想起柳三妹那平平无奇的一掷,实在太过不可思议。须知越是能在平淡无奇之中显示出极大的威力,就越是超脱物外的一流境界。

      正自苦思而不得其解,忽又想到:“六年前,有一对慕容兄妹擅闯桃源,触犯了桃源祖法,被兄长处死。难道是慕容兄妹将此诗带入?可那时嫂嫂亦不知慕容兄妹何许人也,绝不会从中得传此诗。”

      儒子越想越觉不对劲,如堕迷雾中,眼见“琢玉剑”依在一旁,似乎听出了他曲不成调,感知他心不在焉,“嗡!”地发出一声。儒子轻抚剑柄,示意感激,但玉剑着手,不由得又想:“近年来,小玉对嫂嫂的敌意与日俱增,数日前更是欲夺其性命。此中缘故,着实令人不解。”

      他眼睁睁的看着手中长琴,左思右想勉强的弹完一遍后,自觉无法成调,转而又想:“嫂嫂所吟的诗会不会来自《乐经》?秦始皇重用法家,焚书坑儒,致使《乐经》失传,而当时天下各门派的修真秘籍亦是难逃一劫。秦王为一己专横独政,穷奢极欲,而折损天下,非君子之道。

      “幸而儒道两门入迁蛮荒中的桃源,因祸得福,各自门派心法才得以保存。这修真求道的秘籍失传也罢,可这《乐经》就此成了绝响,未免太过可惜。

      “若是得聆《乐经》仙音,此生不枉矣!先贤才智超凡,我儒子学识浅陋,才情平庸,所谱之曲与之相比,简直是不值一哂。”

      念及于此,倍觉兴致萧索、了无生趣,举埕欲喝,却早已涓滴不存。
  • 2016年06月03日 19:58:27
    0003章 醉里百疑生之四

      儒子酒力极佳,但此时只求以酒忘忧,酒入愁肠,自然熏熏欲醉;兼之睹物最易思人,忍不住沉吟道:“此琴乃三妹所赠,而三妹已嫁作他人妇,空有一番无奈相思,夫复何益?眼不见心不思,不如毁去!”

      正欲挥掌,却又是不忍,又道:“非是三妹无情啊!数日前,她假托兄长之名,织衣相赠,个中情意,儒子岂有不知?然则情缘未断,又何以委身他人?”双手发颤,不经意将酒埕碰落在地。

      正自疑云团团,有气无力之际。突然,一条黑影从旁掠出。儒子只觉眼前一花,手中长琴落入黑影之手,隐约听得:“惆怅之物,不如毁去!”声音低沉,似是女子所发,随即闪入林中。

      儒子酒意正浓,沉湎旧事,直到两手空空,才惺忪梦醒,眼见心爱之物被夺,惶急喊道:“手下留情!”发足直追,但林间月白风清,一片宁静,哪里有人影?

      儒子心想:“难道不胜酒力,眼花了?”此念未落,忽觉背后一血盘大口张开,兜头直扑而下,浑身上下一轻,登时如掉进万丈深渊之中,目眩头晕。
  • 2016年06月04日 09:17:13
    0003章 醉里百疑生之五

      待得略有知觉时,张开眼皮,却见一缕光线从头顶一圆孔照射进来。儒子心道:“难道是掉在枯井中了?”当即纵声大呼,却又哪里有人?

      他在井内四下走动,借着微弱的光亮才看清这口枯井竟似一个葫芦,忍不住说道:“桃源竟有这般稀奇古怪的井吗?就这点儿深度,也想难住我辈修仙之人?当真是开玩笑啦!”当即摘下腰间的“琢玉剑”,欲御剑而出。

      熟料世间当真有开玩笑的事,此时儒子内力竟尔空空如也,而“琢玉剑”亦是悄无声息。

      此举于修仙之人而言,无异于晴空霹雳,直如五脏六腑被掏空一般惊惶无助。骇然之际,忽听得脚下马蹄声响,奇道:“井底下有人跑马?当真闻所未闻!”

      抬头一看,但见井口殷红,有一三角缺口,猛然醒悟,“啊!”的一声叫道:“这不是井,是我的酒葫芦!原来我是被人用玄术装进了自己平素用来喝酒的葫芦!法力被封印,因此半点也使不出来。我素来与人无冤无仇,是谁要将我封印在此?”莫名其妙之事接二连三而来,儒子当真有点摸不着头脑,只得在酒葫芦底下踱来踱去,想理出一个头绪来却不可得。

      忽然想起醉酒前正是与凌云子等仙遥相和琴,难道是凌云子他们邀我前往与之相会?想到这一节,登时心宽,又觉酒葫芦内阵阵酒香扑鼻而来,甚感舒畅,心想:“若能如此终日长卧酒葫芦中,自有一番醉里乾坤,壶中日月,岂不是远比神仙快活逍遥,又何必苦苦修什么仙?”心中一乐,忍不住哼起《相思曲》的调子来。

      儒子虽是儒门修仙之人,但本性浪荡,自柳三妹嫁作他人妇后,私下更是自我放纵,屡犯门规。他天生本就是率性之人,此时一乐,虽在囹圄之中,仍是尽情哼唱。
  • 2016年06月04日 11:18:26
    0003章 醉里百疑生之六

      刚哼至“纤纤擢素手”一句时,突觉喉咙被擢起来一般,因为他心中猛然闪过一个念头:“若是要将人收入法器,须得先取其精血涂于法器内,凌云子等与我相隔甚远,如何能吸我的精血?到底是谁要加害于我?”

      想到这里,不由得转惊为怒,疑窦再生,失声痛骂道:“大丈夫行事,何必鬼鬼祟祟,有本事就真刀实枪大拼一场,用此下三滥的手段背后偷袭,算是哪门子英雄好汉?”

      痛骂良久,仍是悄无声息,依照本性,也就忍住不骂。此时已是过午,从葫芦口照进来的光线可断定此行一路向西。透过葫芦口,依稀认得眼前之境乃宋人后村;进而向西,就是冉人村、孟家湾、施人庄等十数村落。

      儒子从未试过葫芦内观天这等奇遇,是以怒气之余倍亦觉新鲜,这一路看过去,自有一番别样的韵味,心想:“道门先贤有云,蛙在废井里观天,不知天地之宽。如今我被摄入酒葫芦中,透过葫芦口观天,所窥的天地远远不及井中之蛙。这桃源又何尝不是个酒葫芦,咱们儒道两门中人便是葫芦内之娃。

      “哎!咱们祖祖辈辈藏身于世外桃源内,一味地修仙求道,从不过问桃源之外的世间是非,这到底是对还是错?”

      念及道门,更是忍不住又想:“此人劫我一路向西,难道是道门中人?儒道争鸣,双方从不暗使卑鄙手段,难道道门诸子又中毒,请我去解毒?”一时之间,杂念纷至,脑海一片昏沉,不知不觉竟尔睡着。

      也不知过了多时,再醒来时,马蹄声已尽,取而代之的是汨汨流水之声,此时已是身处船舱当中。只觉轻舟急行,从葫芦口向后舱看过去,河面澄澈多彩,晶洁如镜。

      儒子心道:“难道已到了‘镜练河’?我身在桃源中,却从未到‘镜练河’中游玩,想不到‘镜练河’如仙境一般!当真是‘不登高山,不知天之高也;不临深溪,不知地之厚也’!”
  • 2016年06月04日 21:02:21
    0003章 醉里百疑生之七

      儒子所想不错,船下之河正是桃源“镜练河”。此河如镜平静,似练多彩,故名“镜练河”,长河呈“丫”字形,直贯桃源南北。儒道两门自入桃源后,世代分居大河两岸。儒门村落居东,道门村落居西,两门虽一河之隔,却素不通音讯。大河分叉处北部,全是高山密林,乃人迹罕至之地。

      眼见“七彩镜练河”便在脚下,儒子心想:“看来必定是道门中人暗中使诈,他们在酒中落药,将我毒倒,然后将我擒来此处。”

      他精于音律,又擅黄岐之术,旁人落毒,自然是毒他不倒,但酒中迷药非毒药,无法察觉。

      这也与酒的本身有着莫大的关联。儒门诸子禁酒,儒子的酒,乃儒门八奴中人“赛杜康”鲁酿所赠,私下收藏,极为隐秘。八奴素来与儒子交好,所藏的佳酿绝不会为他人所知,是以不须提防旁人落毒。此外,儒子酒入愁肠,情迷意乱,猜不透柳三妹那番若即若离背后的情意,是以着了道儿而不自知。

      他本就豁达,眼见无法反抗,又以圣人之言自我安慰道:“圣人有云:既来之,则安之。”

      忽见舱中挂着一把长琴,正是旧识之物,心道:“看来那人对自己无加害之意,难道是……”心中早已有了答案,只是不敢往下想而已。
  • 2016年06月05日 11:34:30
    0003章 醉里百疑生之八

      未知几时,忽听得有人道:“娘,祖先有训,桃源之人,终身不得外出!请娘回头!”正是温良二子中人。另一人道:“请娘回去。”
      温良二子非但容貌身形相似,声音亦是一般,此时眼见母亲欲破阵法出桃源,力劝不止。

      儒子心道:“当真是嫂嫂!可是嫂嫂从未学过玄术,又如何能有如此手段?”他心中一万个不愿意见到是柳三妹,但温良二子的声音早已传入耳朵,哪里还会有假?

      为了探个究竟,当即略一侧身,葫芦被压得转了向,从葫芦口看过去,只见温良二子亦是被绑在地,脸有忿色。柳三妹正在划桨行船,不觉已到芦苇繁茂之处。

      儒子心道:“原来嫂嫂是想偷溜出结界禁制。可私出桃源,乃死罪。嫂嫂又如何得知桃源出口?她将我劫来,莫非是要与我远走高飞?”

      此念一起,心中似有十五只吊桶打水,又是惊惶无措,又是疑虑重重。

      忽听得凄厉一声,似有人受伤,又有人翻身落水。儒子忧心他们母子三人安危,正欲看个究竟,只见柳三妹飞身上前,一手锁住良子下巴之穴;一手将木浆横挑,将温子挑回船上。

      温子得救,良子却满口鲜血,半戳舌头吐落在船,神情僵直。
  • 2016年06月05日 20:39:09
    0003章 醉里百疑生之九

      儒子惊诧不已,全没想到温良二子以死相逼,力劝母亲,其性刚烈,与“温良”之性相去甚远。更令人惊奇的是,柳三妹从未习武,何以此时危难之际竟能身手不凡?

      两人青梅竹马,柳三妹虽曾吵闹着要儒子传授武功玄术,儒子经不起她的软磨硬求,偷偷传授了几招“九思仙剑诀”。但只是几招入门剑法,即便修炼得出神入化,亦决无眼前之能。

      更何况,此事后来被庸公得知,一番重责重罚后,二人心中便断绝了私下授武习武之念。依照儒门祖规,不属儒门诸子中人,不得修习儒门道术法功。

      而此时柳三妹点穴、挥桨竟是一气呵成,俨然内外兼修的武学好手。儒子看着柳三妹的身影,只觉得她一下子变得陌生。思疑不定之际,又觉体内酒气翻涌,脑袋更是昏沉。

      柳三妹替良子止了血,一把将其抱住,凄然道:“傻孩子!何苦如此?”泪如豆粒般打落在衣襟上,怕二子再胡闹,封住二人要穴。

      温良二子一齐瞪着母亲,满眼既是怒火,又是哀怜,只求母亲不出桃源。兄弟二人乃儒门修仙诸子中人,素受儒门礼法教化,心志既坚,眼见母亲有违祖训,亦是毫不客气。
  • 2016年06月06日 09:47:43
    0003章 醉里百疑生之十

      柳三妹双眼通红,说道:“桃源乃伤心之地,无论如何,为娘今日定要带你们逃离此地!”双桨一划,本就飘摇不定的小船立时稳住,又破浪而行。

      此时小船将近绝壁,已到浅滩上。儒子从葫芦口看过去,但见碧芦如毯,尽头处悬崖壁立,直入云际,巨猿难攀,飞鸟莫越,却哪里有什么洞口之类的?心想:“嫂嫂不会御剑,难道要攀岩过去?”

      只见柳三妹轻抚温良二子,说道:“过了这座悬崖就是桃源之外了。这令人伤心之地,咱们这辈子不会再回来了!”于桃源景色,不愿再多看一眼。

      只见她站起身来,左右各捏指成诀,上下翻动,喊了一声“着!”,四指向前一点,一道青光迸出,崖下立马裂开一宽高各有三丈来长的洞口。

      儒子心道:“嫂嫂会玄术,竟能打开结界;而万仞之下,又别有洞天!”出乎意料之外的事接连而来,儒子惊得合不拢嘴。

      柳三妹正欲下船涉水,忽听得洞内声若闷雷,不绝于耳。一人纵声高喊:“臭婆娘!那里逃?”
  • 2016年06月06日 12:26:25

                                                   0004章 血剑十三魂

     

     

    0004章 血剑十三魂之一

      柳三妹正处洞口三丈开外,情知不妙,心下沉吟:“此处是桃源结界最为薄弱之处,我运功施法时已是格外小心,难道还是惊动阵法,引来桃源耳目?”
      当即从衣角撕下一块长布裹住脸面,扒了些水草掩住温良二子,眼见无处可逃,只得将船撑入芦苇中。

      儒子更是心惊:“结界之外竟早已伏下人马,倘若嫂嫂被擒,后果不堪设想。”

      此时,洞内轰隆一声,潮头汹涌而来,顷刻间冲出一团黑气,风卷云涌,漫天席地。黑气中夹杂着阵阵厉鬼般的凄惨叫声,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忽而老翁怜孙,忽而小儿哭娘,似是含恨而死,冤屈难伸的多口之家。
      哭声过后,飘向四野,遮天蔽日。

      柳三妹来不及藏匿,只得回过头来,但见黑气中闪出一条黑色人影。那黑影喊道:“哪里逃,就算逃到天涯海角,也追到底!”正是先前那声音。

      黑影四周布满一把把长剑,通体漆黑,却洒满鲜血,鲜红欲滴而未滴,极是诡异阴森。那些凄厉的叫声竟是这些“黑血剑”所发,它们似乎扶老携幼,哭爹喊娘,恶鬼索命似的,但嗅到柳三妹的气息,并不立马上前。

      柳三妹登时毛骨悚然,以她的见识,本可断定此物决非桃源中所有,但作贼心虚,禁不住想:“桃源结界暗道极为隐秘,何时暗伏高手?如今事已败露,无可辩白,倘若被擒住,非但自己死罪,还枉送了儒郎和温良三人的性命。”

      眼见有进无退,心一横,顿起杀念,欲先发制人。须知桃源宗法,擅出桃源者,杀无赦。

  • 2016年06月06日 19:14:35
    0004章 血剑十三魂之二

      那黑影站在一截横木上,似是个少年人模样,却见他从腰间取下一布袋,当空一抛,厉声喝道:“滚出来!”顷刻间,布袋连续钻出数十名黑衣大汉,手执长刀,勇猛彪悍。

      当中一人喊道:“别让她先发难,否则大伙抵受不住!”喊声甫毕,横木上三人,也不打话,早已飞身而去,身法灵捷,显然颇有些修为。

      柳三妹见其不用玄术,正是求之不得,当即双桨横空一扫,正中两人。那两人“哇!”的一声,落入水中,一动也不动;另一人见势不妙,兼之身子凌空,无处凭借落脚,只得挥刀来砍双桨。

      柳三妹双桨一夹,迎向刀刃。那人陡然转刀,欲借双桨之力回跃,以免落水。柳三妹心下一笑,右桨突然一分,点向那人胸口,只听得“吱!”的一声,那凌空之人四肢酸软,闷声不响落回横木之上。

      那少年惊讶不已,俯下身来,一探鼻息,察之那人已然断气,喊道:“臭婆娘,怎地突然变得如此厉害?活捉此女,赏金三十两!”后两句说的竟是胡语。

      正所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他长刀一挥后,身后之人纷纷落水,欲拼命厮杀。

      儒子心下惊奇:“桃源何来胡人?清河使等人也不是这般邪恶。当年老子远赴西域,道门因此结交不少西域之人。难道道门里应外合,在此埋伏一队人马?”

      他与桃源之外从来无涉,本也不知那少年说的是胡语;但他精擅音律,对各种音色有着天生的机敏,且博闻强记,前后推敲,自可断定这是胡语。

      儒子略一沉思后,只见柳三妹身法飘忽,较之前些时日在桃林所见的,只是不可同日而语,俨然是一流好手,哪似是素未习武之人?
  • 2016年06月06日 20:46:45
    0004章 血剑十三魂之三

      一番下马威的痛杀后,众人心惊胆寒。他们见同伴被杀,顿时鼓噪,嗷吼连连,却不敢向前。

      柳三妹喝问道:“来者何人?快报上万儿来!”说的竟也是胡语。

      那少年喊道:“妖女明知故问,蒙住个脸就认不出了?快快束手就擒吧!”催促那些大汉上前,但经先前一番挫折后,无论他如何威逼利诱,喝令催促,始终无人胆敢再以身犯险。

      那少年大怒,喝道:“白养了一群废物!”当空一指,那些“黑血剑”应声而动,似是张牙舞爪,如泣似诉的冤魂向柳三妹索命一般。

      柳三妹眼见无法躲避,左桨急出,半空挥动,或撇或横,忽左忽右,舞得有如风车一般呼呼生风。风声响处,便有一柄“黑血剑”应声而碎。

      儒子见柳三妹举手投足之间便将“黑血剑”打得血浆横飞,武技娴熟,且下手狠辣,哪里是往日端庄娴静、温柔善良的的柳三妹?但说来也奇,那些“黑血剑”被击碎后,转眼间又再重聚,似是冤魂不散一般。

      柳三妹见这些“黑血剑”“死”而复“生”,散了又聚,聚了又散,无休无止,不由得大吃一惊,叫道:“冤魂血剑?阁下与南宫一剑如何称呼?”心想如此耗下去必定力竭而衰,徒劳无益,不禁秀眉紧蹙。

      她心中思索,而手中招式却不敢稍停,“啪啪啪……”数声后,又将一批血剑扫入水中,桨势正劲,突然一桨脱手而出,一股风般朝那少年门面打去。

      那少年大急,急催“黑血剑”回护。众人唯恐躲之不及,顿时阵脚大乱。

      柳三妹趁机单桨入水,横舟回走。
  • 2016年06月07日 09:06:40
    0004章 血剑十三魂之四

      那少年见柳三妹退走,大声喝道:“臭婆娘!一十三口的灭门之仇不共戴天!”“黑血剑”嗖然破空而出,天罗地网般围逼柳三妹,前三后四,左右各三,正是一十三柄。

      柳三妹略一沉吟:“什么灭门之仇?难道这是一场误会?但对方早有好手折损在自己的手里,这一场梁子无论如何是结下的了。”

      眼见剑阵直逼,当即手起一桨,欲当空筑起一道水墙,而内心又摇摆不定:“若是贸然催动玄术,必定惊动结界,引来清河使等人,脱身无望;若不催动,却要死在这些冤魂黑剑之下。如何是好?”

      略一迟疑,形势已是危急万分,不暇多想,一催法力,“呼!”的一声,一道水墙冲天而起,铜墙铁壁一般挡住来势凶猛的“黑血剑”。

      那少年大喜,欲涉水来擒,忽然失声喊道:“不可放箭!不可放箭!”向旁急扑,终究还是慢了半拍,羽箭擦身而过。

      柳三妹闻言大急,苦于双手催水墙抵御血剑,无暇趋避。突觉左胸一麻,眼前一黑,几欲摔倒,木桨掉入水中,那箭头竟是喂了剧毒。

      此箭正是一黑衣大汉所发,箭法精准,力道凶猛。原来他见柳三妹功夫了得,心中骇然,趁那少年与之斗法之际,即觑其不备,冷箭伤人。眼见一击即中,大喜过望,喊道:“让你逃,让你逃!绑住妖女!领金三十两!”

      木桨尚未落入水中,水墙早已“轰!”的一声崩塌,溅雪飞玉。十三柄“黑血剑”顿时将柳三妹围在垓中,只待那少年一声令下,即黑光飞溅,万剑穿心。
  • 2016年06月07日 13:01:22
    0004章 血剑十三魂之五

      众人见柳三妹受伤,已有中毒迹象,纷纷跳落水中来擒,唯恐那放箭的黑衣大汉争了首功。

      柳三妹脑海一片迷糊,直觉众人身法并非桃源的外门功夫,茫然不解。

      儒子见柳三妹中毒,急欲上前相助,却苦于困在酒葫芦中无法脱身。平日用来装酒的葫芦此时竟然成了自己的牢笼,有几分作茧自缚的意味,不由得一阵苦笑。数度欲运功冲破葫内的封印,却是无能为力。

      其实,儒门修仙之人嗜酒,乃修仙的大忌,酒葫芦即便不困住他的身,亦早已困住了他的心。

      柳三妹怕来人伤及温良二子,欲转移众人视线,出指封住伤口周围穴道后,紧咬朱唇,竟将毒箭拔了出来。只见她罔顾四周正自虎眈环视的“黑血剑”,纵身一跃,落在横木上,长箭急挑疾刺,急攻那少年。

      余人见柳三妹自投罗网,喜出望外,立马围住柳三妹,长刀晃晃,向柳三妹要害之处砍去。那少年见柳三妹性命无碍,心中大喜;又见其如此拼命,心中暗自佩服,喝道:“不可伤了她的性命!”

      众人见此良机,也不顾得三十两黄金活生生的摆在眼前,正好复仇,哪里听得进呼喝之声?挥刀便砍。
      柳三妹身上中了毒箭,身法顿时滞板,长箭左支右绌,勉强躲闪开密不透风的刀光。又点倒两人后,大腿却连中三刀,鲜血汨流,眼见又一长刀破空劈来,无处可避。

      便在此时,手中长箭激飞而出,只听得“哇!”的一声,那挥刀的黑衣大汉倒毙入水。但柳三妹中箭后强行用功,此时毒行攻心,一口鲜血忍不住冲口而出,随即扑倒在横木上。

      众人大喜过望,一拥而上,势将柳三妹断肢裂体,却突觉门面一股劲风透骨而来,慌得四下逃散。
  • 2016年06月07日 17:06:20
    0004章 血剑十三魂之六

      原来柳三妹眼见不敌,忽地里心生一计,就势伏倒后一动不动。待得众人欺身相近时,拼着最后余息,暗地里抄起木桨,猛然横扫,正是“横扫千军”的妙着,将余人打得头破血流。

      当中一人按住头颅,叫道:“这臭婆娘功夫突飞猛进,咱们小命难保!”心有不忿,宁舍得重金,也要报此一仇。突然瞥见那少年腰间别着一块令牌,当即夹手夺过,未待那少年反应过来,当空一抛,撞向柳三妹。

      柳三妹眼见区区一小块令牌,毫不起眼,也不以为意,只是随手一挡;但随即惊醒,全身着凉,如堕冰窖一般。因为那小小令牌虽是寻常之物,却能引动“黑血剑”。

      果不其然,令牌一动,“黑血剑”即应令而动,一化为十,十化为百。顷刻间,千万道红光迸射,交织成网,殷红刺目,直逼柳三妹。

      那少年却急得捶胸顿足,欲出手制止,却有心无力,一掌劈向那投掷令牌之人。

      那人落入血光之中,立马化作一滩脓血,然后湮没在狂潮急浪一般的血海当中,尸骨无存。

      余人吓得心胆俱裂,面若死灰。他们平生虽在刀头上舔血过日子,却哪里见过这等噬人不见骨头的惨状?如何魂不为之飞,魄不为之散?
  • 2016年06月07日 20:24:14
    0004章 血剑十三魂之七

      柳三妹大为焦躁:“仅是眼前之人已是无法对付,偏在此时又冒出这‘冤魂黑剑阵’来。此阵非单纯武力可破,须以玄术制之,但如此一来,岂不是驱狼引虎?”

      儒子身在酒葫芦里,早已慌得张声大呼,不住的催促手中的“琢玉剑”,但酒葫芦已被封印,就算在葫内闹得翻江倒海,自外面之人听来却是风平浪静。

      眼见“黑血剑”越涌越多,风起云涌般激增,铺天盖地,转眼便要将天地吞没其中。柳三妹当机立断,一咬牙根道:“先摆脱眼前困境再作计较!”盘膝而坐,掌心朝天,随即双掌挥出,两团烟气从掌中袅袅升起,左烟右气,一黑一白。

      此时,众人惊异更甚于见到“黑血剑”噬人,惨声呼喊:“阴阳大法!阴阳大法!”

      顿时,黑烟白气合二为一,化作母夜叉,虎声啸啸,狂风般向众人卷去。旋风过处,又是一片凄厉喊声,瞬间便将血光尽皆淹没。

      一柄柄“黑血剑”凌空倒退,哭爹喊娘,呼儿唤女,打在光洁的石壁之上,鲜血顺着滑溜溜的石壁流下,如同神仙大手笔的挥毫泼墨。

      经霞光一照,更是诡异恐怖。
  • 2016年06月07日 22:49:10
    0004章 血剑十三魂之八

      儒子先是惊惶诧异:“想不到嫂嫂竟然修炼了这种妖邪之术!她性情大变,自是修炼了此术之故。”复又担忧:“糟糕!如此大施玄术,必定惊动结界,清河使转眼即至!”却苦于有心无力,无法上前相助,自责不已。

      眼见柳三妹虽然杀退“黑血剑”,而自己心中丝毫不喜,似乎一点儿也不认得眼前之人就是柳三妹。

      他们兄弟二人本就是“儒道斗法”中仅有的生还者,两门相争,全是生死激搏,儒子于惨烈场面自然是见怪不怪,但这等血染石壁的诡异却是第一次见到。

      柳三妹重伤之下陡然催动玄术,虽逼退“冤魂血剑阵”,却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自身伤势加重,晕倒在地,掌中两股烟气随即消失。

      余人欣喜若狂,但因先前上了一次恶当,此时倒是精乖了不少。静待良久后,见柳三妹确实是晕倒无疑,这才呵呵怪叫,挥刀上前,欲乱砍一通。

      忽地“蹦!蹦!蹦!”三声,一把长刀已将六人的兵器逼开,一声音大喝道:“杀死了她,拿你们家的妹子去拜祭吗?”正是那少年。

      只见他满眼通红,如欲迸出火一般,捡了令牌,收了“黑血剑”,又道:“玉女门灭我南宫剑郎全家,她是那姓胡的爱徒,擒住她可威逼那老女人。”

      余人只得忿忿作罢,将柳三妹抢回舟中,叽里咕噜乱吵乱嚷,说的全是胡语,不知所云。
  • 2016年06月08日 08:55:57
    0004章 血剑十三魂之九

      儒子心道:“这人叫南宫剑郎?柳三妹是玉女门中人?玉女门又是何门派?难道三妹结交桃源外之人?”想到此处,自觉不可思议,不敢往下再想。

      那少年见柳三妹中毒,并无欢欣之意,反倒心中大忧,从怀中掏出一枚解毒灵药,拉开柳三妹裹住脸面的布条,只见一张苍白的脸映入眼中。那少年大惊失色,手中的药丸掉在船上,惊道:“不是她!不是她!她不是!她……”

      身旁一人道:“她不是谁?谁不是谁?”

      那少年道:“她不是我们要捉拿的羊剑容!”余人惊讶的喊道:“那我们千里追踪,白行一趟!枉死了那么多兄弟!”

      众人七嘴八舌,议论纷纷的道:“明明看到她从这洞进来,怎地打起来后就换了人呢?”“羊剑容不是人,她是会变身的妖女!”“这是她的妖洞,骗我们进来一网打尽!”“她是女妖又怎么会中毒?”“兄弟的性命也白搭了!”……

      忽然有人道:“这里怎么会有两个小孩?”另一人道:“这妖女让我们折损了那么多兄弟,将她和这两小孩一同砍死算啦!”先前那人道:“就这样一刀砍了,真是便宜了她!”
  • 2016年06月08日 11:46:51
      0004章 血剑十三魂之十

      正自争论不休,忽觉头顶火光团团,烈焰滚滚,大有遮天蔽日之势。一人失声痛哭道:“怪鸟!怪鸟!”余人见来者不善,急舞长刀,拈弓搭箭,拼死往怪鸟身上招呼。

      儒子见此,喊道:“灵火凤凰!”那火团般的之物正是一只只巨鸟,名叫“灵火凤凰”。如此灵物原是桃源的灵火雀,本就威猛,自得道化羽成“灵火凤凰”后,成为桃源仙境的一道移动结界,自觉守卫桃源,对邪恶之物尤为敏感。

      柳三妹所发的烟气和那少年的“冤魂血剑阵”均是邪恶至极之物,此时它们自是闻风而来。她本来害怕催动玄术会惊扰了结界,引来清河使,却没想到招来不知藏身桃源何处的“灵火凤凰”。

      此时,它们见了陌生面孔,似乎不屑与之交手,只是舞起巨帆一般的大翅膀,当空急扇,将所有的刀弓箭羽纷纷扑打落水。

      众人自命堂堂男儿,如何能轻易屈服于禽鸟之下?心有不甘,当即抄起四下之物投掷。

      “灵火凤凰”见此,当中即有急扑而下者,钢爪划过,唬得众人抱头鼠窜,躲之唯恐不及,哪里还有还击之力?

      那少年见恶禽伤人,顿时怒火中烧,欲掏出腰间的令牌,催动“冤魂血剑阵”。却突觉眼珠一痛,正被当中一灵鸟啄中,深入骨髓,扑入水里。他身子触及船舷时,恰好撞中酒葫芦,酒葫芦即滴溜溜的打转。

      余人情知不敌,纷纷滚入水中避祸。“灵火凤凰”纷纷扑落,争相叼啄,几个起落后,只听得河面上惨叫声不绝,黑衣人已被打发得干干净净。

      一番狂啄后,本来呼天抢地的河面霎时变得悄无声息。群鸟在水面来回游动,四下巡查,认得柳三妹和温良二子的面孔,却是不啄,长唳一声,结队远去。

      长河之上,空余一叶孤零零的小舟。
  • 2016年06月08日 22:19:18
    0005章 无情悔多情  0005章 无情悔多情之一   夕阳西下,晚风低吟,如歌入梦。   酒葫芦自受外力震荡后,封印的灵力渐消。儒子亦从迷糊中醒来,忧心柳三妹母子三人遇害,当即御剑而出。双脚尚未落船,便见柳三妹倒在一旁,左胸黑血汨汨而流,不知死活;而温良二子躺在乱草中,兀自沉睡。   儒子喊道:“嫂嫂中毒了!”欲伸手去扶,心中却怦然而动,双腿如同钉在甲板上,如过雷池一般不敢稍越半步,心道:“本门圣人有云:男女授受不亲,如何是好?”但见柳三妹此状,又于心不忍。   如此境地,当真是进退两难,但随即又想:“圣人亦有云:嫂溺,叔可援之以手。如今嫂子非但落入水中,而且中毒已久,再耽搁下去,只怕会毒发而亡。如此一来,儒子岂不是天大的罪人?”两相权衡,索性折中,只得闭上眼睛,伸手将其扶入舟中,却无意中牵动其伤口。   柳三妹“啊!”的一惊而醒,双眼愣愣的看着儒子。   儒子自知鲁莽,心中大感愧疚,被她如此一看,全身如触电一般,双手一颤,竟将她摔了下来。   柳三妹被摔,脑袋重重的撞在船上,忽见儒子满头大汗,不怒反笑的说道:“儒子欲乘人之危么?”头痛欲裂,心中却是甜滋无比。
  • 2016年06月09日 11:39:18
    0005章 无情悔多情之二   儒子双目不敢正视,吱吱唔唔的说道:“伤口有毒,儒子……”   柳三妹毫无血色的面孔顿生笑意,虽在痛中却是以痛为乐,说道:“儒子要替我吸毒么?”儒子正在踌躇,羞于启齿,亦不知如何措辞,忽听得柳三妹直言不讳,一时不敢回答。   柳三妹道:“你们家儒门不是日省三身甚至五身的吗?圣人有云,什么乱七八糟的为人谋不忠乎?圣人有云,什么不三不四的不信乎?”   儒子心中惊惧,也不理会柳三妹侮辱圣人之言。须知那“吸毒”二字太过亲热,此举须抵住其腰腹运功,然后用嘴吸出。叔嫂间如此肌肤之亲,大是不雅,更何况,伤口不在别处,而是在左胸。   柳三妹见他无动于衷,又道:“圣人有云:仁者爱人,医者父母。儒子竟是见死不救,有违圣人君子之道。哎!我这种苦命之人在你心目中,果真是比不上一块冷冰冰的石头烂破剑。”言下之意竟是催促儒子吸毒。   儒子回想起当日舍身相救“琢玉剑”的情景,心有所动。   柳三妹又道:“圣人有云:子绝四——毋意、毋必、毋固、毋我!儒子对经书无所不精,却顽固不化,岂不枉读诗书?”   儒子自然知柳三妹所指:君子要杜绝四种毛病,不主观臆测,不绝对肯定,不固执己见,不自以为是。心道:“嫂子所需的只是一片医者仁心,全无他意,而自己只是妄加肯定,自以为然,实在多虑了。”   欲举步向前,便在此时,“琢玉剑”发出“嗡!”的一声,似有轻蔑之意。
  • 2016年06月09日 21:42:04
    0005章 无情悔多情之三

    儒子立马脸红,心神不定,忽然瞥见水中浮尸血迹斑斑,说道:“这里有古怪!”当即借故跃下水去,御剑破浪,四下翻寻,但见水中死尸面目全非,甚是恐怖。伸手去揭那些人的面纱衣衫,月色下,只见那些死尸的肤色与桃源中人不类,心中大奇。

    忽然记起先圣“尊王攘夷”之论,知这些人乃四方蛮夷,说道:“嫂嫂,你所杀的全是桃源外之人,替桃源立下一大功劳!”显然将“灵火凤凰”杀敌的功劳也记在她的头上。

    他本以为柳三妹因私出桃源而有滥杀桃源中人之嫌,犯下死罪,心中惴惴不安;直到此时,确认所杀之人乃桃源外之人,心头大石方始放下。

    柳三妹心下沉吟:“你不去追究私出桃源之罪,反而替我邀功。儒郎啊儒郎!你这般潇洒随行,又情深若斯,直教人心折。”听得儒子所言,又想:“原来这些都不是桃源之人,却何故要来捉我?早知如此,就不必跟他们瞎纠缠,耽搁出桃源。”

    她勉强站起身来,冷冷的道:“外族之人来犯,凡我桃源之人须全力诛之,你嫂嫂本事低微,技不如人才中箭受伤。”

    儒子目睹柳三妹救人御敌的情形,知其武学上修为不在清河使之下,所用的玄术更是妖邪无比。正待追问,却听得柳三妹一声呻吟,显然是毒发而痛。但儒子偏偏假装没有听见,继续御剑水上飘,逐一查探究竟。
    他恨不得就这样游来游去,永无停歇之时,因为一旦停下,就得回到船上替柳三妹吸毒,就得面对早已嫁作他人妻的旧情人。

    这个旧情人的丈夫不是别人,而是自己素来敬重的亲兄长治子。
  • 2016年06月10日 09:30:04
    0005章 无情悔多情之四

    儒子见水面浮尸成片,阴森可怖,莫可名状,问道:“这些人到底是何方人物?”心中却忽地想到六年前的一幕:“难道这些胡人与当年因闯桃源而被杀的兄妹是同一伙?此时大举复仇而来?”

    柳三妹冷冷的说道:“这些死尸就真的这么好看吗?看来看去,难不成死尸也能让人百看不厌?”

    儒子心中甚是愧疚,却始终没有勇气跃回舟中。若是眼前是一头凶恶的猛兽,倒是丝毫不惧,一往无前,手起剑落,杀个痛快。柳三妹不是猛兽,是活生生的人,却偏偏比猛兽更具威力,令他不敢上前,甚至不敢直视。

    却听得柳三妹又道:“你不怕累死,我也怕毒发而死。如果死尸真的这么好看,干脆让我毒发身死,变成了死尸后再让你看个够,遂你心愿好了!”

    儒子一愣,却仍是御剑而飞。月色下,柳三妹见儒子衣袂飘飘,甚是潇洒,忍不住又道:“叔叔果然是出类拔萃之人,冠绝桃源!”

    儒子听得柳三妹称赞,忍不住飘飘然,更有卖弄之意。但这一卖弄,心意立马不纯,顿觉脚下轻松,差点从剑上跌下来,幸得“琢玉剑”早已防备,才不至狼狈不堪。

    他双脚稳站后又道:“嫂嫂奖饰,儒子愧不敢当。常言道,学无止境,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儒子这点薄弱的本事又如何能称绝?”

    柳三妹见儒子来回纵横,身影矫若游龙,潇洒自如,心道:“儒子生性洒脱,本应放浪天涯,一辈子囿于桃源,岂不可惜?”灵机一动,趁机说道:“天下之人活在天下间,本应无处不可去,无地不可往,桃源之人又何必与世隔绝?既然叔叔知天外有天,何不随三妹一同到外游历一番?我千辛万苦捉你来,不是就为了要带你出桃源吗?”
  • 2016年06月10日 22:27:33
    0005章 无情悔多情之五

    儒子一听,自觉不妙,连忙道:“不可!不可!祖训不可违!万万违不得!”身为儒门诸子中人,祖训有若天条,决不可违。但心底里又何曾没有想过桃源外的天地?毕生窝在这世外桃源修仙练道而罔顾天下,非侠义中人所为。

    柳三妹突然脸色一沉,痛骂道:“祖训!祖训!什么乱七八糟的祖训?儒门中人尽是些伪君子,表面上满口仁义道德,背地里龌龊不堪!”

    儒子为之一振,脸有愠色,说道:“嫂嫂!儒子乃儒门中人,儒门蒙羞,就是儒子蒙羞!儒子不敢聆师门之过,还请嫂嫂慎言。”他涵养本就极好,鲜有重言,此时听得柳三妹直接贬损儒门,心中如何能安?

    柳三妹却置若罔闻,变本加厉的道:“败坏人伦之徒,岂能以‘蒙羞’二字蔽之?”

    儒子又惊又怒,自问柳三妹嫁给兄长后,自己一直恪守人伦,毕恭毕敬,从无僭越之念,如今却被如此恶骂,心中如何能忿?

    此时,脚下的“琢玉剑”一抖,已有感应,不等儒子召唤,早已带着他飞身回船,甫一下落,却又自我克制的想道:“不可鲁莽!”当即强忍怒气,问道:“嫂嫂何出此言?你说的败坏人伦之徒是谁?谁败坏人伦了?”

    柳三妹视而不见,听而不闻,双手抱膝,愣愣的望着崖上明月,似有若无的说道:“远在天边,近在咫尺!”儒子见柳三妹如此坐姿正是儒门礼法大忌,却无暇旁骛,追问道:“这话从何说起?”

    柳三妹道:“六年前,那一场醉酒,酒后……”
  • 2016年06月11日 08:51:04
    0005章 无情悔多情之六

    儒子听得她提及六年前之事,正与自己多日所想到的“慕容兄妹”之事不谋而合,立马青筋暴起,喝问道:“嫂嫂,你到底是何人?”

    此问一出,非但柳三妹吃了一惊,就连他自己也是吃了一惊。数日以来,谜团不断,他本欲向其寻根究底,追问清楚,但不知为何,心里明明是有许多话要说,与之相对时却不知从何说起。

    此时暴怒之下的打开了话匣子,忍不住继续问道:“嫂嫂的古诗从何而来?为何得知桃源结界薄弱所在?为何要私下逃出桃源?你所用的又是什么玄术?身为儒门中人,私出桃源乃死罪,嫂嫂为何处心积累要陷儒子不义?你又何时吸了我的精血?”

    每问一声,上前一步,连珠炮发,满腔怒火,双眼直瞪柳三妹。

    柳三妹漠然道:“为何一定要问我?”儒子自知鲁莽,却不愿就此罢休,说道:“儒子心中的这些疑团,除嫂嫂之外无人可解!”却见柳三妹不慌不忙,拿起身旁的酒坛,勉强的用力高举过头,慢慢的递到儒子跟前。

    儒子没想到柳三妹此行,竟连屋后的藏酒也搬了出来。美酒当前,满腔的怒火登时被浇灭,接了过来,咕噜咕噜的喝了几口。大觉人生畅快之事,莫过于久受压抑后的一番痛快淋漓的喝酒;但这种喝酒宣泄只是短暂的麻痹。

    疑团未消,本欲再度追问,只见柳三妹从怀中掏出一张手帕,帕子上血迹殷红,如同数朵红牡丹盛开一般。

    儒子见此,心中登时灿然。
  • 2016年06月11日 11:09:38
    0005章 无情悔多情之七

    原来当日儒子舍身救柳三妹时,以掌作护,挡住“琢玉剑”的攻击,血滴洒在柳三妹的脸面上;而柳三妹趁机掏出手帕,将这些精血藏了起来,涂在酒葫芦上的精血就是源自于此。

    那日柳三妹受“琢玉剑”的攻击,自然是假装晕倒,否则也决不能在醒后趁儒子请罪时,说出“万死万死,自当自刺一万剑”的话来。

    那日儒子向“琢玉剑”说道:“小玉!你若再自寻短见,我立马以你碎片自刎!你碎成一千块,我就割自己一千剑。”
    柳三妹此话正是假装昏迷之际,听得儒子如此威逼“琢玉剑”不可自寻短见,然后气愤不过才要儒子自刺一万剑。

    儒子见柳三妹如此工于心计,不言而喻,这一切都是她有备而发,只听得柳三妹淡淡的说道:“我所做的一切,不都是为了你?”随手拎起一坛酒,张口欲饮,却“哇!”的一声,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儒子立马自责道:“儒子该死!延误嫂嫂解毒良机,以致嫂嫂伤势加重,此刻救命要紧,嫂嫂莫怪!”但要伸手上前搀扶,仍觉颇为踌躇。

    柳三妹更是不悦,突然手起一掌往伤口拍落。

    儒子见状,立马阻止,伸手一挽,扣住了柳三妹的手臂。熟料柳三妹“哎呀!”的一声,顺势倒在他怀中,双眼骨碌碌的看着儒子,似笑非笑。

    儒子大窘,急欲挣开,却哪能再摆脱?思慕已久,却又哪愿再摆脱?心猿意马之际,竟忍不住伸手去握柳三妹的手。此时,温香软玉在怀,又是十指紧扣,不由得心神阵阵痴醉,顿觉万物尽空,天地间只剩他们二人。
  • 2016年06月11日 22:53:41
    0005章 无情悔多情 之八

      偏在此时,“琢玉剑”嗡声大作,一跃而起,丝毫不留情面的撞向儒子。儒子心神正自迷醉,如此良辰美景,若容她从旁添乱,岂不扫兴至极?当即毫不留情面的伸出双指,用力一捏,将她封印。

      “琢玉剑”顿时无法动弹,掉在一旁。

      柳三妹望着儒子痴痴的神情,笑道:“儒门中人,嘿嘿……果然是伪君子吧?若是让你兄长知道,你我二人难逃酷刑!”

      儒子被柳三妹一笑,顿时脸红,亦复心惊,暗骂道:“原来是嫂嫂故意引我露乖!”当即说道:“儒子失态,嫂嫂莫怪!”欲将其推开。

      柳三妹却牢牢拿住儒子双臂,此刻靠在儒子怀中,得偿所愿,心中甜滋,低声说道:“如此良宵佳夜,纵是千刀万剐,雷劈火烧,世间诸般恶毒酷刑加之于身上,那又何妨?我就喜欢你的真面目,不喜欢你装模作样的做伪君子,假仁假义。”

      儒子更是羞愧难当,汗水涔涔而下,借着她双掌紧握之际,运起内力,将灵力源源不断的送进柳三妹的体内。
  • 2016年06月12日 09:08:29
    0005章 无情悔多情之九

      良久,柳三妹脸色悠悠转润,问道:“儒郎,倘若此刻在你怀里的不是柳三妹,而是别的女子,你会不会如此痴醉?”

      儒子道:“儒子心中只有三妹,自你嫁给兄长后,儒子视天下美女如粪土。”

      柳三妹闻言,不喜反愁,双目无神的仰望着崖上明月,凄然道:“叔叔真乃性情中人,对你那个柳三妹一往情深,辜负了不少女子的芳心。”

      念及儒子数年来对自己的情意,心头掠过一丝不快,突然将儒子双手甩开,站立起来,说道:“我在你心目中亦不过粪土而已。”

      一言未毕,几欲摔倒。

      儒子欲上前相扶,柳三妹却道:“皮外之伤,岂敢劳烦儒子记挂于心?”两眼发愣,忽见月光下,一粒药丸格外显眼,随即捡起,认得此药乃本门解毒灵药,正是先前那少年掉在船上之物。柳三妹略感惊奇,又觉胸口闷抑难当,知是中毒未解之故,当即将那药丸塞入口中。

      儒子见柳三妹随意吃药,连忙阻止。

      柳三妹道:“生死之事,各安天命!与其活在世上受罪,倒不如一死了之,以求解脱,免得我这粪土污人耳目。”

      儒子实在不解,自己明明说心中只有她一人,而她自认粪土,只道她记恨自己失态,双目始终游离。但见长河之上涟漪阵阵,久久不能平静,他的心潮亦复如斯。

      忽然记起她先前所说的“六年前,那一场醉酒,酒后……”却不知酒后什么。正欲相询,忽听得水草外哗声喧天,一艘快船斩波劈浪而来。
  • 2016年06月12日 13:12:42
    0006章 明月照沟渠


      0006章 明月照沟渠之一

      船上火光猎猎,照亮河面;船头树着一支大旗,月色下迎风飘卷,火光照射下,旗上一大字赫然醒目。端庄稳重、凝重肃穆,正是一个“儒”字,其形如字,字显其形,自有一股殊不可侮的威严。

      儒子见是儒门中人,顿觉难为情,须知此时孤男寡女,瓜田李下同处一舟,难免落下话柄。急欲闪身酒葫芦内,但先前二人只顾对答,全然未留意周遭情形。此时水草外快船已到,火光逼眼,此刻若再躲避,反倒让人觉得其心虚。

      船上众人如临大敌,张弓搭箭,凝神戒备。为首之人,手执大刀,威风凛凛,正是儒门清河使施于人。此名取自“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儒门入迁桃源时,只带得少量铁器,是以除清河使、桃林使和白石使用刀以外,余人所用的兵器尽是些农具。被选作儒门诸子的悌子和礼子,所修的法器宝物也只不过是青竹剑和桃木剑而已。

      施于人因为人机警练达,精明强干,又得其身居儒门德修长老族叔的倚重,任为清河使一职。他素来与治子交好,却因看不惯儒子平素作风,因此对儒子颇有微词。

      此时他于眼下情形早已看得清清楚楚,却有心刁难儒子,当即假装浑不知事,高举火把,故作声势的厉声喊道:“儒门上下在此,大胆狂徒,胡作非为,乱我桃源宗法,快报万儿来!”盛气凌人,无礼至极。
  • 2016年06月12日 14:13:16
    0006章 明月照沟渠之二

      柳三妹见施于人如此无礼,急忙转过身去。当此情势,儒子眼见无可退避,只得直立身子,跃上大船,拱手行礼,说道:“清河使请了,在下儒子有礼!”

      施于人早已看清另一人的体态轻盈,身形淡薄,必是个女子无疑,见此番正是奚落儒子的良机,如何不喜?

      当即老气横抽的说道:“原来是儒子兄弟啊!嘿嘿,果然是儒门的表率、桃源的荣耀、万世的师表、君子的典范……哈哈哈!如此表率荣耀、师表典范之人,偏不在家中修仙悟道,而是在此与人幽会,月下孤舟、美人在怀,真是羡煞旁人喔!哈哈……”

      儒子正欲置辩,忽听得清河兵中有人喊道:“杀人啦!杀人啦!”顿时,阵阵惊呼之声此起彼落。

      施于人吃了一惊,令人放低火把,果然见得水中横七竖八的尽是尸体,当即跳下水去查看,火光照射之下,却见尸体的面目是胡人模样。

      如此情状,立马哑然,令余人逐一查看,他自己却返身回船,仍是不失时机的针对儒子,说道:“一手抱美人,一手杀敌,杀得好威风啊!”但心中亦是暗自惊惧,他们是见结界惊动受儒门长老派遣而来,却不知为何竟会在此遭遇儒子。

      此时,清河兵陆续回报,尸首全是桃源之外的胡人。众人只忙于水里翻寻,但因月色暗沉,未曾注意到崖壁上的古怪。

      施于人却冷笑一声,眼见这一场功劳将全记在儒子的头上,心有不忿,冷冷的说道:“是不是桃源外之人,还有待查实。某些人已得道成仙,精于玄术,最会耍障眼之法。依我看来,此事大有蹊跷!”

      这些胡人多半为“灵火凤凰”的利爪所杀,但桃源中人从未见过其杀人,亦未见过利爪的伤口是何等模样,更知柳三妹非学武修真之人,只道是儒子所杀。

      施于人转眼看了看儒子,又看看柳三妹的背影,神色极为漠然的说道:“想必是某些人与情人在此幽会,一不小心,奸情被撞破,要杀人灭口。为了洗脱罪名而故意施用改头换目之法,掩人耳目。”心中却突然害怕起来,倘若儒子真要杀人灭口,如何抵挡?当即不动声色的靠近船舷,欲先行擒住与儒子幽会的女子,以此为挟,教儒子有所顾忌,不敢轻举妄动。
  • 2016年06月12日 20:19:14
    0006章 明月照沟渠之三

      便在此时,柳三妹正好转过身来。众人见是柳三妹,大吃一惊,却又是会心一笑。

      施于人急忙赔礼,他有心讨好治子,偏巧事先未知情,出言冲撞了嫂夫人,这如何收场?随即又是暗骂大意,心恨忘记了一事:儒子与柳三妹青梅竹马,两情相悦,桃源尽人皆知;而治子对柳三妹情有独钟,亦是无人不晓。至于后来柳三妹为何弃儒从治,众人便不得而知了,只道儒子心厚仁宅,忍痛割爱,故意冷落柳三妹,成全治子与柳三妹。是以桃源中人,更敬重儒子。但私底下却有人暗传,柳三妹婚后与儒子仍是藕断丝连。

      施于人精细过人,原本不会鲁莽行事,但好不容易见到儒子有把柄落入自己的手里,心中阵阵狂喜,未及细想而已。

      柳三妹却是灵机一动,说道:“温良二子被这些擅闯桃源的狂徒劫来,我一路蹑足追来,幸得儒子及时来援,才在此将敌人尽数歼灭。儒子所杀,全是擅闯桃源之人。”

      众人将信将疑,心想:“这事太过凑巧了吧?”眼见柳三妹急于解释,更是可疑:“这男女之事通常是欲盖弥彰,越是解释就越是糊涂。”却听得柳三妹又道:“你们定然在想,此事太过凑巧了,别有古怪,是不是?”

      众人微微的点头,心想果然不出所料,真难为你还敢厚着脸皮,直承其事。

      柳三妹又道:“其实,我也是差一点就上了人家的恶当!因为这些桃源外之人,全是他引来的!”伸出手指,向着一人一指,那人正是儒子。
  • 2016年06月13日 08:32:47
    0006章 明月照沟渠之四

      儒子大吃一惊,没想到柳三妹竟有此一着。此时奇峰突转,让他有些无所适从。

      柳三妹微微一笑,又道:“儒子欲图谋其兄长的掌教之位,勾结桃源外之人,里应外合,指点他们将治子的骨肉偷去。清河使施大人是明白人,你道儒子此举为何?”转眼看着施于人。

      施于人双眼一碌,随即明白,说道:“必定是以此来威逼他兄长治子就范。呵!当真是人心隔肚皮,知人口面不知细啊!为了儒门掌教之位竟……”但眼见如此多的胡人横七竖八的浮在水面,于“里应外合”一说不符。

      柳三妹点头,又道:“清河使大人心中觉得有事情不妥吧?你定是在想,儒子为何又要诛杀同伙吧!”

      施于人一下子觉得眼前的柳三妹果然不简单,见她能将别人的心思摸得如此透彻,心中早有计较,却不动声色的说道:“正要请教!”

      柳三妹道:“大人英明过人,又何必太谦?其实你心里早有答案!”越过船去,身法故意显得迟滞。

      施于人赔笑道:“嫂夫人当真女中豪杰,与治子兄实乃天设地造的完璧佳偶,令人佩服。嫂夫人当前,清河小使原本不该多口,但嫂夫人既有所命,那小人就献丑啦!这谋叛之事,事关重大,多一人知就多一分危险。想必是儒子怕事情败露,故意在此杀人灭口。若非如此,世间哪里有这般凑巧之事?”眼见柳三妹双目如水,秋波流盈,心神忍不住一阵激荡,更是恼恨儒子。

      柳三妹大喜,敛衽为礼后说道:“清河使果真明察秋毫,明见万里。儒子这厮非但要杀人灭口,还要对我……对我……幸得你老人家率众及时赶到,三妹才得以保全清白。”

      两人一问一答,施于人被引入柳三妹的谎言中,自众人听来,却是丝丝入扣,无懈可击,心中登时雪亮,无不信以为真。这事也并非空穴来风,因为当今儒门,庸公已得道成仙,即将把掌教之位传与治子。年少的诸子当中,仅剩治儒兄弟二人。治子娶了柳三妹后,儒子难免心有不甘,要想方设法夺他掌教之位,以此来报夺妻之仇,亦是情理之中的事。

      顿时,众人觉得儒子虚伪无比。
  • 2016年06月13日 12:58:59
    0006章 明月照沟渠之五

      施于人素来厌恶儒子身居诸子之列,偏偏行止不端,听得柳三妹之言,更无怀疑;又见她如此身手,知她素不习武,遑论玄术,是以提放之心尽消。

      此时正是加罪儒子的大好机会,又有柳三妹作证,如何肯错过?当即一拍胸口,说道:“嫂夫人,你有何冤屈,尽管说将出来!”心想儒子纵然作恶,也决不会犯下弑嫂这等恶行,是以胆子一下子大了起来。况且,治子即将升任儒门掌教之位,柳三妹将会贵为掌教夫人,此时正是讨好巴结治子的千载良机。

      儒子登时全身着凉,想不到柳三妹如此含血喷人,欲出言争辩,却心死如灰。因为他实在无法捉摸得透柳三妹多变而又善变的心思。

      柳三妹又是向施于人盈盈的行了一礼,然后说道:“恭请清河使替小女子作主,还我一个公道。不忠于儒门之人,该不该杀?”
      施于人道:“该杀!”
      柳三妹又问道:“妒恨他人的无聊之徒,该不该杀?”
      施于人道:“该杀!”柳三妹再问道:“嘴巴不干净,胡言乱语,乱施于人的,该不该杀?”
      施于人不暇多想,早已应道:“该杀!”但心中立觉突兀:“什么乱施于人?我就是姓施,名于人啊!这不会是在说我吧?”

      柳三妹怒目瞪着儒子,叫道:“好!有请法刀!”施于人心有疑虑,但见柳三妹怒瞪儒子,疑虑立马尽消,只道她欲亲自手刃儒子,心中大喜,当即恭恭敬敬的奉上长刀。

      柳三妹接过,说了一声:“好!”后退一步,突然手起刀落,将施于人横劈成两爿。

      余人尚未明白所以,早有数人闷声不响的倒地。直到尸横就地,方才醒悟过来,原来柳三妹是在行诈,早已连杀数人。
  • 2016年06月13日 15:41:33
    0006章 明月照沟渠之六

      原来,柳三妹先是故意编造一番中伤儒子的语言,蒙蔽施于人,取信于众;又连连追问该不该杀,表面上是在数落儒子的不是,实则是在责骂施于人。
      她心中既定欲杀施于人,不是向前,反而后退,令施于人戒心尽去,突然偷袭,一举成功。

      余人知柳三妹不会武功,一招得手,全赖偷袭,此时不思逃走,反而围攻。此举正好省了柳三妹一番手脚,是以又有数人被劈倒;但她身中毒后虽服灵药,伤势仍重,一气之下出其不意的连杀数人后,但欲赶尽杀绝却是后继无力,“当啷!”一声长刀掉落在船上。余人惊惧,却不退后,见柳三妹已是奄奄一息,当即趁势而上,手中利器尽数往其身上招呼。

      危急之际,却听得柳三妹喊道:“儒郎!斩草除根!”

      儒子正自恼恨柳三妹妄捏是非,见她手执长刀上前,只道她当真是冲着自己而来,一时拿不定主意是否要抵抗,当即连退数步。此时见她一眨眼之间手起刀落,连劈数人,一气呵成,正欲出手阻拦,但情势又急转而变。

      柳三妹后劲不济,反落重围,命悬一线。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他的眼里只看到柳三妹一人,是以长剑出鞘,只见寒光闪动,在众人腰间穿来插去。众人来不及反应,腰间穴道被“琢玉剑”点住,无法动弹。

      “琢玉剑”素来不忿柳三妹,感知她身遭横厄,正是求之不得,是以奋力与儒子相抗拒,却拗不过儒子那股一心勇救心上人的强大意念,被逼得飞了出去。

      柳三妹得此余暇,立马抄起长刀,连施杀手,将余人一举劈倒。
  • 2016年06月13日 18:21:26
    0006章 明月照沟渠之七

      儒子万万没有想到柳三妹仍会痛下杀手,因先前退了数步后,相距既远,只得又再催促“琢玉剑”阻拦;但“琢玉剑”被他强催一次,做出大违她本意之事,早已对儒子不满,这时哪里还会受其驱御?一怒之下竟消失于夜幕当中。

      儒子见柳三妹暴起杀人,怒不可遏,厉声喝道:“嫂嫂已脱困,何故滥杀无辜?”

      柳三妹却笑道:“儒子,我很开心,你知道吗?”儒子一时未明所以,听得她大开杀戒后竟自称开心,此举岂不是远比杀人不眨眼的大恶魔更可怕?其实,她哪里知道柳三妹所想?柳三妹见儒子催剑制住余人穴道,原是想:“危急关头,你心里始终有我!”是以心中窃喜,只是身陷险境,无暇开口而已。此时,她单膝着地,倚刀而跪,显然是极为吃力。

      儒子本欲再替其续灵力,只因不满其所作所为,心肠一下子硬了起来。柳三妹苦笑道:“我为你杀人,你却反过来责备我!”

      儒子又是不解,但随即醒觉:“她故意编造一番言语后,施于人等本已信以为真,凭此便可引得施于人等与自己为难,而她大可全身而退,毫发无损;但如此一来,自己便要与施于人等为敌。施于人本就对自己诸多不满,定会借题发挥,趁机拔除我这颗眼中钉。

      “她又料定我武力虽在众人之上,却决不忍心伤害同门,到头来仍是要受制于人,闹得身败名裂;我若是当众否认,却身处是非之地,哪里说得清楚?说不定还会牵扯出她私出桃源之事。”

      此时忍不住向柳三妹瞧了一眼,而柳三妹却是微微点头,似乎得知儒子的心思。
  • 2016年06月13日 20:22:51
    0006章 明月照沟渠之八

      儒子一愣,又想:“而她早已算定我将会身陷进退两难的境地,是以暴起杀人灭口。杀了施于人等后,若不趁势斩草除根,依照我的性情,必定不允许她再度伤人,可如此一来便会留下活口。而一旦留下活口,就会前功尽弃。”

      想通这一节,儒子不得不佩服柳三妹心思缜密,果断勇决,行事游刃有余;而自己是事后才明白,而她是在危难之际早已谋定,胸有成竹。果然听得柳三妹道:“想了半天,想明白了吗?”

      儒子恭敬的说道:“嫂子深谋远虑,令我清誉得以保存。”柳三妹却“嘿!”地一声冷笑,说道:“清誉得以保存?这些人虽然不是你下的毒手,却个个因你而死。你虽然未出手,却与你亲自下手无异!”

      儒子霍然而起,叫道:“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柳三妹更是得意,笑道:“儒子自负文武全才,怎地直到此时才想到?”

      原来,儒子只是想到柳三妹为了自己免陷两难之境而痛下杀手,却未想到柳三妹痛下杀手的目的是逼得他成为儒门罪人,教他无后路可退,不得不跟随自己偷出桃源。直到失声大喊“原来如此”时,才发觉早已陷入柳三妹一手编制的罗网当中。

      儒子愣愣的呆若木鸡,心中自怨自艾:“一时心软,为了救嫂嫂一命而成了杀戮同门的凶手,当真是枉作儒门诸子中人。如此罔顾同门,岂非君子所为?”

      当即手起一掌,往自己天灵盖上击落。
  • 2016年06月13日 21:23:55
    0007章 伊人水一方


      0007章 伊人水一方之一

      柳三妹见儒子因自责而拍天灵盖,急喊道:“你若不出手阻拦,倒在血泊当中的便是我!我不明不白的死了,你又如何向你兄长交代?”

      儒子自觉心智被愚弄,自己的一举一动尽在别人的计算之中,长叹一声后一跤坐倒在地。

      柳三妹道:“这些猪狗不如的东西,杀了就杀了,有什么稀罕?当此情势,不是他们死就是我亡。你是为了我而杀他们,又何须自责!如今你我都是儒门天大的罪人,何不趁此逃离桃源,见识一下外面的天地?”

      儒子摇头道:“儒子宁死也不会随你出桃源!”说得有气无力,语意仍是坚决。

      柳三妹相劝再三,见其仍是不为所动,自忖今日难以逃离,若再相劝,徒费口舌。当即强忍剧痛,跳过小船,抚摸二子,将长琴和酒坛抛给儒子,说道:“儒郎啊儒郎!你若是固执己见,我定会让你身败名裂!”说完,愤然而去。

      天地苍茫,长河寂寥。此时蓼洼内独剩儒子一人,只身孤影,伫立船头。

      他心中隐隐觉得:“人生在世,若是不能落得逍遥自在,纵然修成真仙,也没有多少意味。施于人等为权位名利羁绊,但在这桃源小天地,纵有所得,亦是极其有限。他们被三妹杀了,说不得更是一种解脱,我又何必太过执着此念?但诛杀同门,罪大恶极,岂能因此一言就轻轻的揭过?”

      当即伸手在脸上重重一掴,说道:“打死你这个糊涂蛋,打死你这个糊涂蛋!”

      便在此时,夜幕中寒光一闪,“琢玉剑”嗖地飞了回来。儒子见她去而复返,足见其情意尚在,欲伸手去抓,“琢玉剑”却闪身一旁。
  • 2016年06月14日 08:11:14
    0007章 伊人水一方之二

      儒子正自愧疚,见她躲避,说道:“小玉,你也不用再责怪我了!我一时糊涂做错了事,辜负儒门,决意以死谢罪。你回来得正好,正好做个见证。”拉开胸口的衣衫,撞向“琢玉剑”的剑尖。然而,“琢玉剑”却是向后一退。

      儒子大喜,失笑道:“小玉,你舍不得杀我,是不是?你也觉得我就此了断,太可惜了?其实啊!我也舍不得你,倘若我舍你而去,你日后岂不是要独守空闺,孤独终老?哈哈哈……”

      但“琢玉剑”仍是舞动个不停,似是遇上什么凶险之事,直拍儒门脑门,示意要儒子清醒;儒子见她又再飞来,还以为她终究是要取自己的性命,正是求之不得,是以并不躲避。殊料“琢玉剑”停在儒子身前,左摇右晃,“嗡嗡嗡……”的鸣过不停,似有斥责之意。

      儒子一把将其抓住,说道:“连你也不屑我这等卑鄙的行径,嫌弃杀我这无耻之徒的血会玷污了你?哎!你本是本门长老所赐的佩剑,名为‘琢玉’,用以提点我时刻不忘‘玉不琢,不成器’之训。

      “可我本身就是一块顽石烂石,死石臭石,无论如何雕琢,也成不了美玉。如今诛杀了同门,辜负了长辈的一番心血和美意,又愧对兄长,还有何面目存在这天地间?圣人有云:生,亦我所欲也;义,亦我所欲也;二者不可兼得,舍生取义者也。”说完,举起“琢玉剑”便往胸口刺去。

      然而,“琢玉剑”奋力拉着儒子,似乎要带他去什么地方。儒子心烦意乱,灵台浑浊,一时不解其意,只道她不屑于己,要脱手而去。“琢玉剑”挣扎再三,眼见儒子无动于衷,奋力一挣,转身而去。
  • 2016年06月14日 10:07: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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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016年06月14日 11:23:19
    0007章 伊人水一方之三

      儒子自言自语道:“如今就连小玉也看不起我了!难道我当真要自刎谢罪?”

      忽然瞥见甲板上的酒坛,当即捡了起来,心想:“三妹逃命中仍是记挂要给我带上酒!知我心者,莫若三妹。”大喝一口,却惆怅难遣,说道:“这酒是以往的酒,可其中滋味却又不同了。难道是因为我罔顾同门性命之故?好!儒子也不是贪生怕死之辈,等我喝完这些美酒,就自刎谢罪,杀身以成仁,免得小玉瞧不起我!”

      一番酗酒后,横卧甲板,任舟随波逐流,心中略觉畅快,又道:“美酒啊美酒!你当真是人间绝品,如果我就这样死了,以后就再也无法喝到你了,岂不可惜?”

      又不住的往口中灌了几口,一阵沉吟:“圣人饭疏食饮水,曲肱而枕之,乐亦在其中。我儒子饮酒卧舟,更是其乐无穷!儒子非圣人,却知圣人之乐,而圣人未必能知儒子之乐。”想到这是人生最后一坛酒,索性纵声高啸,邀月共饮。

      其时已是月上中天,银光洒满“镜练河”,河面水影斑驳。

      儒子心绪亦复似河中之水,虽有随波逐流,纵酒之乐,但回想柳三妹声容笑貌,心中惆怅无限,暗自深责:“三妹已是兄长的妻子,我这般胡思乱想,岂不是对不起兄长?但三妹又何苦为了我而这般深谋远虑?”

      但见蓼洼茫茫,正是薕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神思似马,奇想突发,忍不住手按琴弦,一边编谱,一边弹奏。顿时琴音如花开一般,香气四下飘逸,和月而传,隐隐约约的《在水伊人》如在眼前,但因心绪不宁,只得半曲。

      他本拟喝完美酒后自刎谢罪,但弹完这即兴而作的半曲后,又觉此曲神妙不已,苦笑道:“倘若就此死去,如此美妙的曲子只得半曲,岂不可惜?非是我儒子贪生怕死,实在是……”

      话未落音,突然船头猛地一沉,一只满带鲜血的手伸将上来,吓得呛了一口,酒坛差点掉入水中,心下沉吟:“难道世间真有鬼不成?”略一定神,大喝一声:“何方妖孽,胆敢在儒子面前胡作非为?”

      那手微微一动,软了下去,只听得船头传来一声:“救命……”声息微弱,似是女子所发。
  • 2016年06月14日 13:40:18
    0007章 伊人水一方之四

      儒子听得“救命”二字,心道:“三妹,三妹!”当真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他一味回想着先前与柳三妹一片风光旖旎的情景,此时满脑子尽是她的音容笑貌。略一定神,茫然四顾,周围一片寂然,哪里有柳三妹的踪影?

      正自埋怨酒后迷糊,那微弱的“救命”一声再度响起。儒子凝神细听,才知不假,酒意似乎醒了三分,忽地见到“琢玉剑”歪歪斜斜的插在甲板上,不知她何时再度飞了回来。

      此时的“琢玉剑”全身瘫软。儒子酒入愁肠,醉醺醺的尚在迷糊中,并未看清“琢玉剑”的情状,还以为她得知自己遇险,飞身回来一起并肩抗敌。眼见“琢玉剑”飞起,儒子随即顺手抓了起来,向前划出。

      便在此时,只听得“嘣!”的一声,“琢玉剑”竟尔掉在了下来,不知道是儒子酒后分神,还是“琢玉剑”本身无力。

      儒子却以为“琢玉剑”正在抗拒,心想:“若在平日,只要你一遇上妖魔鬼怪,就会自行扑上,此时你还在生我的气,无论我如何运功催力,你始终是不肯再相助于我。”此时,他酩酊大醉,确实也无法集中意念驱役“琢玉剑”。

      眼见“琢玉剑”落地,儒子心中一惊,酒意醒到了五分。定睛细看,只见船头上,月色下,一少女貌容如花,正如所弹奏的曲子,伊人在水一方。他禁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什么时候船上多了一人?”急忙上前察看,只见她呼吸微弱,身上有七八处伤口,血流如墨,显然中毒。
  • 2016年06月14日 17:12:24
    0007章 伊人水一方之五

      再细看时,只见他通体泛着微微的幽光,自是修真之人受伤后应有之象,说道:“原来也是个修仙之人。”但觉那幽光与“琢玉剑”平日所发相似。
      儒子认得那少女并非桃源人物,随即自言自语道;“难道她亦在今日嫂子所杀之列?依照桃源始祖之训,桃源之人不得与外人交往,若发现外人进入,须竭尽全族之众力驱之,否则与私出桃源同罪。我因救嫂嫂而犯下诛杀同门大罪,此时绝不可再招惹是非了。”
      想到这里,酒意醒了一大半。他知道,自桃源祖先入迁以后,密道被封,结界重重,数百年来从未发现有外人闯入。但不知何故,六年前有一对慕容兄妹潜入,尔后为维护桃源祖训宗法,才设置清河使,绿林使等职,而入口仍不为众人所知。正因各种名目不断增加,桃源数百年来的安居乐业,太平净土的局面逐步被打破。门中诸人为得一职,暗地里往往闹得不可开交。
      此时儒子不愿再招惹是非,正欲转身而回,“琢玉剑”却在甲板上翻了过来,拦住儒子,似是在催促他救人。儒子道:“你要我救她?”随即醒悟,问道:“是你把她救回来的?”
      “琢玉剑”剑穗微动,似是在点头。儒子回过头来,见那少女奄奄一息,苍白面容无法掩盖秀美姿色,恻隐之心大动,但又心神不定:“圣人有云: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倘若救她,桃源之人必知此事。”
  • 2016年06月14日 20:18:05
    0007章伊人水一方之六
      正犹豫间,那女子猛然抽搐一声,又晕了过去。儒子心想:“小玉因我罔顾同门的性命而生我的气,此时要我出手救这少女,说不定我顺其心意后,小玉会和我和好如初呢?但这少女是桃源外之人,小玉为何要我救她?”

      眼见“琢玉剑”又再催促,一拍大腿道:“儒门仁爱播于天下,如何能见死不救?反正我已是罪大恶极,也不在乎再多犯一罪。更何况如今只有天知地知,我知小玉知,等救了她后,再神不知鬼不觉的让她原路来、原路去便是。”

      心中打定主意,即俯身下去,手指尚未触及那女子,又想起先前与柳三妹那番情景,心感不安;随即又自我安慰道:“只要心存君子之念,医者仁心,急人所急,何来男女大妨?”立马封住那女子流血的穴道;然后从身上撕下布条,将伤口裹住;再让她反卧其膝,尽吐腹中之水。

      此时,一物从那少女背后掉了下来,正是一把长琴,古雅精致,非寻常之物。
  • 2016年06月15日 07:29:25
    0007章 伊人水一方之七

      儒子虽精擅曲艺,却因桃源条件所限,从所未见如此神物,心中好奇,伸手去捡,不由得连声叫好,心中嘀咕:“难道这少女亦是钟爱此道,与我是同道中人?早知如此,又何必推三阻四?”是以施救更加殷勤,但这一番功夫并不能解毒。

      忽然想起先前柳三妹在船上捡了一颗药丸,吃了能克制毒发,心想:“此女与众人乃同一伙,说不定身上有解药,若能解得此毒,倒可省了一番周折。”有了先前与柳三妹的一番扭捏,弄巧成拙,此时也不顾得男女之嫌,伸手便去找解药。

      突然,那女子“啊!”的惊醒,“啪!”的一声打了儒子一巴,怒瞪一眼后,又是晕去,脸无血色,却尽显娇羞之意。

      儒子冷不防被掴一巴,心中既气且急,心道:“糟糕,她定是以为我乘人之危了。天地作证,儒子绝无歹念。”此念一起,再也不敢伸手去找解药,又想:“这少女内外俱伤,兼中恶毒,非得费一番功夫不可。此处又无药石之物,只能带回木屋医治。”当即传唤“琢玉剑”,欲御剑而回。但不知为何,“琢玉剑”救回这少女后,一直有气无力似的,此时听到了召唤,也不飞过来。

      儒子说道:“小玉啊小玉!咱们救人须得救彻,你将她救上船来,此处并无药石,须得将她带回木屋!”走了过去,一把抓起“琢玉剑”,着手处柔软,立马感知她灵力大耗,随即幡然醒悟:“怪不得她身上的幽光与你相似,原来是你将自己的灵力传了给她,保住了她的性命。”此时,他才明白“琢玉剑”先前那一番举动,是要带他去救那少女,只可惜一时心神大乱,误解了“琢玉剑”。
  • 2016年06月15日 10:23:45
    0007章 伊人水一方之八

      儒子无奈,眼见四下寂然无人,取了那少女一滴血涂于葫芦内壁,然后将她吸入其中,收起“琢玉剑”和两架长琴,尽拣偏僻处而行。幸得桃源内水泊相连,星罗密布,才不致让人发现。

      将到桃林,见四周阒然无声,当即快步奔回木屋。这一路上的心惊肉跳,直到此时才稍稍平息。

      儒子将其置于床上后,立马关牢门窗,解下木琴,点上油灯,取出针石。正欲解开那女子身上的布条,那女子恰在此时醒来,正好瞪着儒子,张口欲骂。

      儒子大惊,急忙伸手按住那女子嘴巴,示意不可张声。那女子随即又晕去。

      儒子沉吟道:“姑娘有怪莫怪,儒子好歹也是儒门中……”他本想说“儒门中人”,但一想到这四个字,又是一阵苦笑:“我又哪里还有资格再自称儒门中人?”只得改口道:“儒子虽然不是正人君子,但对姑娘并无亵渎之意,此刻冒犯实是逼不得已!见谅!见谅!”见那女子身上的布条几乎红里带黑,心中不禁难受。心想救人须救彻,也顾不得“授受不亲”的训言,生了一堆火后,以指搭脉,细细思索一番后,说道:“此毒虽恶,却也难不倒我!”

      当即解除伤口上的衣布,除去那女子白里带红的衣衫,运起“儒门心法”,凌空非针走线。只见十来根银针在其穴道来回飞点,一股股灵力随着线丝直贯那女子体内,在诸经百脉中游走。

      运功良久,儒子始觉那少女体内生出了一股抗力,脉络因此打不通。原来恶毒缠身已久,已然侵入五脏六腑之内。儒子心想:“这定是她中毒后仍是急于奔走,时日既久之故。”
  • 2016年06月15日 11:26:04
    0007章伊人水一方之九

      眼见奇毒难解,心中更是激发起一股不服输的韧劲,心想“儒门心法”天下正宗,是修真道上的王者,任何邪毒无法与之抗衡,又不损肌体。当即运起“儒门心法”,顺着奇经八脉游走,几番周折后,待到天色微明时,毒液竟已从脏腑内渐渐释离。

      眼见其法凑效,儒子心中大喜:“想不到以‘儒门心法’逼毒,竟有如此神效。‘儒门心法’毕竟天下正宗!不对,若无我儒子医术,纵有心法亦是枉然。”心中禁不住有几分飘飘然;但那少女中毒既久,身子虚弱,非一日之功可行,下一次逼毒须在六个时辰后。

      儒子替其续了灵力,闭着双眼??替其敷上吸毒止血的药末;将一套新衣盖在其上,又喂了药汤;卷起满是污泥淤血的衣衫,正欲投入火中,一晶莹剔透之物从中掉下,正是一块罕见古玉。

      那古玉形似羊??首,移近火光一看,只见雕刻得极为精细的花纹中刻有“剑容”二子。儒子心中不禁沉吟:“这女子名叫剑容么?”不敢细究,当即收玉入怀,将衣衫投入火中,在火堆上倒上烈酒。

      儒子掩门而出,但觉日光刺眼耀目,原来已是过午,这番针灸运功,竟耗了半日半夜。此时,心中大石方始放下,心想:“运功施针逼毒时,幸得没人前来打扰,待得她稍有好转,自当立马送她出桃源去。”忙了这许久,正觉饥肠辘辘,拿起锅勺便往林中煮食,忽听得林外有人喊道:“你越来越放肆啦!”

      儒子心神一慌,手中的锅勺掉在地上……
  • 2016年06月15日 14:21:23
    0008章 诡异碧血芽


      0008章 诡异碧血芽之一

      儒子听得林外人声,心中叫苦:“难道还是没有逃过别人的耳目?”却听得那人喊道:“儒子兄弟!儒子兄弟!救救……”儒子本是颇有处变不惊之能事,但数日来所历的事处处出乎自己的意料之外,此时又犯险救了桃源外的一少女,且正在自己的木屋之内,一时心虚慌神。

      只听得那人又骂道:“丫头!你再不让开,我可要对你不客气啦!”儒子心中一笑,心神稍稍平复过来,知道是“琢玉剑”生怕别人来打扰,经过大半夜的休整后,灵力渐复,此时正在拦截正要闯入林中的宋扁鹊。

      但随即不由得又是一惊:“宋大哥此时到来,大事不妙!”一抹额上冷汗,快步而出,只见“琢玉剑”剑柄朝天,剑尖对着一高瘦老头,凝神戒备。

      那老头宽袍青衫,颏下一绺胡须,甚是儒雅,却口出恶言,“死丫头!臭丫头!”
      的兀自骂个不停。

      八俊中人历代祖先因与儒门斗法,败在儒门手下,子孙世世代代向儒门称奴,一直传至今日。如今儒道斗法,儒门已经连败两轮,若是以忠孝仁义为首的后一辈再败,便得依照盟约,世代向道门称奴,且仙骨尽消,道法尽毁。

      八俊中人的祖先因斗法大败后,世代子孙自是不得再修仙习道。因此,此时的宋扁鹊嚷言的不客气,也只能是张声大骂而已。
  • 2016年06月15日 16:09: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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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016年06月15日 18:14:55
    0008章 诡异碧血芽之二

      儒子见“琢玉剑”拦截宋扁鹊,说道:“小玉,不可对宋大哥无礼!”忽见宋扁鹊左右各挽一孩童,不省人事,心中大惊,赶忙接过二子,正是仁义二子。只见二子脸面膨胀通红,绿斑驳驳,如同草芽即将破土而出一般;而手脚等处尽皆泛白,皮肉干瘪,显然是绿斑将体内的精血全部吸到了头脸,将其当做肥料一般。

      宋扁鹊向儒子行了一礼,然后说道:“仁义二子中毒情形极为古怪,依我断定,必定是妖毒。”

      儒子不言,快步入林,将二子放在青石板上。一探鼻息,气若游丝;解开衣衫,只见两人全身上下如同枯死的老树皮一般,已无人色。如此情状,从所未见,不由得叹道:“世间竟有这等稀奇古怪的毒药,当真不可思议!”眉头为之一皱,显然是束手无策。

      他的医术精妙无对,犹在宋扁鹊之上,当之无愧的“桃源第一神医”。

      儒子心中暗自奇怪:“桃源并无人用毒,这毒从何来?难道是他们报仇……”听得宋扁鹊认为是妖毒,当即运起“观天水镜”玄术,四下察看,但水镜中毫无动静,就连“灵火凤凰”亦未曾出动,因此不会是桃源中出了妖邪之物。

      眼见奇毒古怪,儒子一时别无良策,只得依照常规之法,拔出银针,在二子的耳垂上各取了一滴血,细辨一番,心想:“这毒与那少女所中的大是不同,落毒功夫远在其上,必定是个大行家高手。”
  • 2016年06月15日 20:17:54
    0008章 诡异碧血芽之三

      宋扁鹊见“观天水镜”中并无妖气,忍不住破口大骂道:“道门鼠辈,竟用这般下流毒辣的手段来暗算仁义二子,真亏你们想得出来!无耻至极!”

      儒子说道:“宋大哥,此事蹊跷,不可妄加定论。道门中人并无用毒之人。”

      宋扁鹊道:“桃源之内,除了儒门便是道门。如果不是道门落毒,难道是儒门中人落毒?”儒子心道:“还有个来历不明的桃源外之人呢!啊!一定是那些被杀的胡人同伴寻仇来了!”问道:“你是在哪里发现仁义二子的?”

      于是宋扁鹊便将发现仁义二子的经过说了。原来他是在外出采药时,在孟家湾的后山发现了中毒的仁义二子。

      儒子一筹莫展,再细看二子的脸面时,只见绿斑颜色变深,头皮上已有几片嫩叶长了出来,忽有所悟,说道:“六年前,道门诸子所中的亦是此毒。”

      儒道斗法,乃生死相搏。六年前的比试,道门五子生还,儒门二子生还,二子便是治子和儒子。因为道门生还的人数多于儒门,因此道门取胜。然而斗法后不久,道门五子一夜之间同染恶毒,上下无奈之下,因儒子年纪轻轻便有“桃源第一神医”的名号,只得破了素不来往的惯例来请儒子前往参详救治。

      儒道相争,并无任何私恨仇怨,只因修仙之术的根本不同,各自认为本门的修真之法才是天下正宗而相互贬损对方。但医术不在斗法之列,道门上下心忧五子的性命,束手无策之际,不得已才向儒子求治。然而五子所染的恶毒,儒子亦是无能为力。道门只道儒子心胸狭隘,幸灾乐祸,坐视不管,因此这笔账自然算到儒门头上来。
  • 2016年06月16日 08:49:04
    0008章 诡异碧血芽之四

      此时,儒子见仁义二子的头皮上长出了叶芽,立马想到道门五子满头枝叶繁茂的情景来。他知道,待到枝头上结出灯笼一般的红果之时,便是仁义二子毙命之期。

      宋扁鹊道:“道门五子所中的亦是此毒?”

      儒子道:“不错!”于是将道门五子中毒的情状简略的说了一遍,然后又道:“儒道除生死谷相会外,素不相通。六年前他们之所以低声下气相求,实在是情非得已。可是那时候我未得其理,对此毒毫无把握,以至只能眼睁睁看着道门五子丧命,以致道门误会,如今思之仍是心有余愧,汗颜无已。”说完凝神思索,入定一般。

      宋扁鹊本有话欲说,见儒子正自全神贯注思索,只得把话压下。

      良久,儒子才回过神来,神色间似喜非喜,似忧非忧,说道:“这份怀疑亦并非毫无道理,说起来真是惭愧得很!”

      宋扁鹊只道他还在为五子丧命之事发愁,说道:“儒子兄弟已是尽心尽力的了,问心无愧,又何必耿耿于怀?”

      儒子道:“我虽问心无愧,但毕竟落下话柄。道门之人一口咬定我不肯替其医治,将一切仇恨都记在儒门的头上来。”

      恰在此时,屋内传出一声咳嗽声,正是那女子所发。

      宋扁鹊两眼一愣,心中嘀咕:“屋内如何会有女子之声?”儒子立马咳了一声,骂道:“小玉!你若再胡闹我就立马把你逐出桃源。这桃源是不允许外人进来的地方,也不允许里面的人外出,却没有规定不能把一把烂剑赶出桃源!”

      他心中害怕宋扁鹊发现有陌生女子藏身于此,孤男孤女,当真是跳进“镜练河”也洗不清,是以借骂“琢玉剑”来告知屋内的女子,不可泄露身份。

      此时,“琢玉剑”发出一阵声音,似有委屈之意。
  • 2016年06月16日 11:34:29
    0008章 诡异碧血芽之五

      宋扁鹊闻声,才放下心来,然后细细察看了二子的脸面,只见其上的绿斑已然成芽,正如儒子所说的道门五子情形一般。

      突然问道:“儒子兄弟先前说那时未得其理,难道你此时已得其理?”宋扁鹊深知儒子性情,若是遇上疑难杂症,从不肯轻易放过,必定会深究其法。这六年来他一定是在苦苦探求,此时说不定已有对症下药之法,是以有此一问。

      儒子说道:“自道门五子中毒后,我就一直在苦苦思索此毒奥妙之处。这数年来,我一直都在尝试用各种方法来解,却一直毫无头绪。”

      宋扁鹊听得此言,神色间尽是失落,却听得儒子又道:“但数日前因受启发,若是逆用‘儒门心法’,辅以针石,说不定会有成效。只是如此独特之法,有悖常理,且凶险万分,若在诸子身上试验,恐怕会祸及仁义二子的性命。”他口中所说的启发,自然是悌子与礼子对练落败时神来的那一招。

      其时,悌子因不依照常理发招,最后反败为胜。儒子心感此念,数年来苦苦思索的难题在那一刻乍遇灵光,只是一时不敢肯定而已。

      宋扁鹊大喜,大抚其掌,说道:“那就先拿宋奴来试试!”取出银针便去挑仁子身上的血,拟将毒血注入自己体内。他的医术虽然不及儒子,但好奇之心一点也不亚于儒子,此时见儒子有可行之法,就算只得两分把握,亦是甘冒奇险。
  • 2016年06月16日 13:00:45
    0008章 诡异碧血芽之六

      儒子连忙阻止道:“不可!”宋扁鹊跃跃欲试,连声说道:“不碍事!不碍事!宋奴都活了一大把年纪啦!这副老骨头能为儒门做点事,实乃宋奴之幸。”

      然而儒子坚执不允。宋扁鹊忽然灵机一动,说道:“儒子兄弟痛惜后辈小子之心天日可鉴。可如今二子的性命十去了八九,何不死马当活马医?”儒子正是这个心思,见宋扁鹊说了出来,心中细细的从头到尾思量的一番,然后说道:“看来也只好赌一把,来个险中求胜了。”

      因情势危急,儒子来不及用午膳,也并未知会庸公等,当即依照逆行之法,给仁义二子化解疗毒,而宋扁鹊却在一旁掠阵。

      果然,此法尽在意料之中,此毒之恶,远在那少女所中的之上,但儒子这番解毒之法却是穷数年心血苦思而成,是以大半个时辰后渐入佳境,毒质缓缓逼出,除了极为耗费内力之外别无它碍。

      又过了半个时辰,儒子似乎内力不继,急得宋扁鹊满头大汗,说道:“儒子兄弟,暂且歇息,再这样耗下去,只怕身子吃不消!”

      儒子道:“即使耗尽精力,也要救回仁义二子。诸子是当今儒门唯一天生自带仙资灵根之人,若是不治,儒子岂不是愧对儒门列祖列宗?”

      宋扁鹊道:“可是!这样下去,救得仁义二子,儒子兄弟的性命……”

      儒子合上双眼,听而不见。
  • 2016年06月16日 18:03:23
    0008章 诡异碧血芽之七

      原来,儒子自觉弑杀同门后,乃儒门天大的罪人,此时为了给自己赎罪,就算搭上性命也在所不惜。然而,宋扁鹊却又哪里知道儒子所想?

      两个时辰后,仁义二子通体回复常人之躯,叶芽渐渐枯萎,脸面上的绿斑虽尚未消退,却也只是早晚之事。

      儒子收住双掌,略一调息,说道:“仁义二子有救啦!”虽在兴奋之余,但这句话说得却是有气无力。宋扁鹊喜道:“倘若道门小子此时中毒来求儒子兄弟解救,恐怕这个误会就会消除了。不过,此法大耗内力,也犯不着为他们出力。”

      此时,屋内传来一阵呻吟之声。宋扁鹊一听,笑道:“这臭丫头又胡闹啦!”儒子苦笑,又是一声咳嗽,示意屋内女子不可出声,然后说道:“此法果然大耗内力,小小风寒抵受不住。”

      宋扁鹊见儒子劳神费力,说道:“儒子兄弟已为二子大耗元力,余下的针石粗浅功夫,让宋奴来代劳吧!”

      儒子正在运气调息,听了此言,大吃一惊,真气差点走岔,若是再耗下去,屋内的女子忍受不住,事情非得败露不可。

      当即说道:“既是粗浅功夫,自不会再耗费内力。我自会悉心照料二子,只是口干舌燥的,无法提神……”宋扁鹊一拍大腿道:“如果有两壶美酒,精神立马集中!哈哈……宋奴这就去向鲁兄弟要。”双手一拱,即向桃林外奔去。
  • 2016年06月16日 20:33:55
    0008章 诡异碧血芽之八

      儒子见宋扁鹊离去,心头悬着的大石方始放下。
      八俊与他交好,情逾骨肉,但窝藏外人,乃触犯祖法的死罪,一旦败露,必定将宋扁鹊牵连在内。此时见宋扁鹊离去,才舒了一口气。

      用过简单的膳食后,忽听得那女子又是一声咳嗽,当即回到屋内。却见那少女转而熟睡,也不顾得自身虚脱,当即运针走线,将残毒尽数逼出,又替其换了草药,喂了一碗午饭时剩下的白粥,心想:“此女已无大碍,只是身子羸弱,所需的复元时日会长一点,为免得夜长梦所,这就将她送出桃源去吧!”

      思量既定,即取过酒葫芦,正欲将那少女装入其内。突然听得“嗡!”的一声响,“琢玉剑”飞了过来,显然她是要阻止儒子此举。

      儒子当即打消此念,说道:“救人要救彻,如你所愿!”心想:“此女随身携带古琴,必定是个通乐理之人,且待我奏上一曲,可助她恢复元气。若她通乐理,自可事半功倍。”当即取下壁上的长琴,弹了起来,正是《相思曲》。

      起初琴声柔和,如山间涓流,莺歌和鸣,令人心神遥思。

      忽地又想起月下伊人,在水一方的情景,心有所感,手指触了两下琴弦,正是那尚未谱成,只得半曲的《在水伊人》。

      不知不觉间,由《相思曲》转为《在水伊人》,儒子竟是不自知。此时他正在用心谱曲,心神沉浸音符当中,正自鸣得意。

      未知几许,待得回过神来,眼前多了三人,当中站立的正是宋扁鹊;手夹两孩童,却是悌智二子。
  • 2016年06月17日 09:37:26
    0008章 诡异碧血芽之九

      儒子见此情,心知不妙。

      宋扁鹊急道:“不好啦!悌智二子又中毒啦!”儒子立马接过悌智二子,眼见情状与仁义一模一样,问道:“怎么悌智二子又中毒了?”宋扁鹊道:“我去向鲁兄弟请酒回来,怕撞见旁人,因此尽拣偏僻处而行,想不到竟遇上晕倒在地的悌智二子。”

      儒子心想:“必定是那些胡人寻仇来啦!”顿时心乱如麻,心想与嫂嫂这一番折腾终究是纸包不住火。

      宋扁鹊又道:“我初遇悌子时,悌子尚未晕去,对我说了一句:快告诉儒子叔叔,他们要……他们要……”儒子问道:“要什么?”宋扁鹊道:“悌子只说到这里,然后就声息微弱,就此晕去。我也不知道要什么,只能等悌子醒来再问。”

      儒子心道:“如此说来,又未必是那些胡人所为。似乎下毒之人并不是想真的杀诸子,而是想从诸子的口中逼问什么。可是诸子能有什么秘密可以被逼问的呢?”想到这里,也不顾得自身正处危墙之下,又再运起“观天水镜”,水镜中立马浮现一人,神情威武,相貌庄严,正是儒子兄长治子。
  • 2016年06月17日 11:49:25
    0008章 诡异碧血芽之十

      只听得镜中的治子问道:“儒子何事?”儒子对着镜子行了一礼,然后说道:“回禀兄长,仁义悌智四子先后中毒,似非桃源中人所为。敬请兄长知会庸公以及众长老,护佑后辈小子。儒子正在全力抢救悌智二子,一时分身乏术,还请兄长多担待。”

      镜中的治子大惊:“四子病况如何?可需支援?”儒子道:“兄长放心,儒子应付得来!”治子大喜,说道:“有劳儒子啦!你救治二子务须尽心尽力,若有差池,唯你是问!”

      儒子拱手,却迟迟不收“观天水镜”。
      治子又问道:“还有何事?”儒子正自思量,是否要将“镜练河”石壁一事告知,却听得治子问道:“对了!儒子乃桃源第一神医,这奇毒可有迹可循?”儒子应道:“回兄长,儒子驽钝,一时未知此中缘由。此事来得太过蹊跷,落毒之人似乎冲着诸子而来!”

      治子说道:“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一定要救治四子。为免外人打扰,我替你在桃林四周布下禁界,任何人不得入内。”手掌一挥,一道蓝光从“观天水镜”中透射而出,四下游走,顷刻间在桃源四周布下了里外三层的禁界。但见宋扁鹊在旁,即透过“观天水镜”,在其身上一点,让其可自由出入。

      儒子大喜,谢了兄长,收起水镜,当即替悌智二子逼毒。

      宋扁鹊急道:“儒子兄弟为救仁义二子,已是大耗内力。此时若是再救悌智,如何能吃得消?”儒子道:“宋大哥多虑了,儒子自有分数。如今已有四子惨遭毒手,其他后辈小子绝不可有何闪失。此处兄长已布下禁界,可保无忧。相烦宋大哥再走一趟,知会其余各位大哥,协助兄长。”

      宋扁鹊一拍脑门,叫道:“还是儒子兄弟想得周详,宋奴这就去。”

      其实,宋扁鹊哪里知道,儒子如此急于支开他,是怕他发现木屋中的少女?
  • 2016年06月17日 13:29:40
    0009章 曲韵动心魂

      0009章 曲韵动心魂之一

      儒子见宋扁鹊远去,心道:“好险!”当即替悌智二子施针。

      大耗一番内力后,待到第三日夜晚,悌智二人转危为安。这吸血的恶毒虽奇,但驱毒并没有先前设想的艰难复杂,而是出奇的顺利,除了耗费内力之外,别无它损,儒子心中为之一喜;再去查看那少女的伤势时,亦是元力渐复,自是儒子琴音相疗,协调助理之故,儒子心中又是一喜。

      如此双喜齐临,当真是神清气爽,异常振奋。

      用过晚饭后,儒子又搬出长琴弹了起来,辗转之间,仍是无法摆脱那首只得半曲的《在水伊人》。半曲既罢,忽听得屋内琴声铮铮,如珠碎玉,翠悦空朗,所奏的依稀是顺着儒子所弹的曲调。

      儒子大觉惊奇,此女只是在疗毒养元期间便能闻曲知雅意,此时竟能弹奏,其敏锐伶俐,令人咋舌;更令他觉得惊奇的是,半曲过后,铮铮之声仍是断断续续的传来,似乎是沿着上半曲而来,虽未连贯,却颇具神韵。儒子听得神驰意飞,顿觉万物空灵,狂喜不已,索性和曲而弹,从旁相助,一路上拾缺补遗。

      此时的“琢玉剑”竟也出奇的入迷,在一旁静静的凝神聆听,如痴似醉。
  • 2016年06月17日 14:4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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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016年06月17日 17:04:47
    0009章 曲韵动心魂之二

      两人互弹互和,取长补短,不知不觉之间,竟尔将下半曲弹了出来;间中虽有走偏,但两人相互启发,相互照应。这一番相和,如同相互搀扶的恋人一般,携手共进,漫步人生之路,风风雨雨、跌跌撞撞,最终还是走到了夕阳红的美景。

      一曲既罢,美中虽有不足,但瑕不掩瑜,足以令人神舒意畅,大有“余音绕梁,三日不绝”之势。儒子正自回味,此时屋内的琴声又起,仍是《在水伊人》,显然是要重新整理一番。

      儒子与之曲韵相通,早明其意,当即随声附和,有意加快节奏,如大鹏展翅。那琴声亦毫不示弱,随儒子曲调而和。

      儒子又提高曲调,然而,那琴声总能铮铮伴奏。儒子大有高山流水遇知音之感,忘形四野,借着烈酒之浓,心神具醉,顿入超凡脱俗、生平从所未至之境。

      这一次弹奏,将当中的不足逐一补够。弹罢,儒子仍是双目紧闭,但觉荡气回肠,如痴似醉。也不知过了几时,忽觉人声嘈杂,似有大队人马从天而降。儒子见此情景,心中大喜:“想不到借助琴韵,竟尔突破修真藩篱,飞升成仙,四周之人不正是诸天神仙、天兵天将?”想到这里,立马欢呼雀跃而起,挥剑狂舞。

      那“琢玉剑”竟也是失常一般,如入梦幻之境一般,于四周的动静毫无反应,随着儒子的节拍而舞。

      突然一人吼道:“大胆儒子,欺宗灭祖!”
  • 2016年06月17日 20:03:44
    0009章 曲韵动心魂之三

      儒子微微一惊,定睛一看,才知说话之人乃儒门白石使小德子。待得回过神来时,屋前屋后早有大批兵马团团围着,水泄不通,蚊飞不进。

      四周之人不是什么诸天神仙、天兵天将,而是骑着“独角兽”的桃源儒门绿林使和白石营的兵众。此时众人见儒子如此癫狂,忍不住一阵哂笑。

      那小德子与儒子同辈,本来入选诸子行列,数年后因造诣平庸而被贬出,但仍作“小德子”,以示嘉勉之意;取而代之的正是被庸公破格选拔的儒子。小德子被贬后,自然心有不甘,暗地里处处与儒门诸子作对,对儒子尤为不满。

      小德子身后尽是蒙面之人,自然是桃源兵卒了。桃源兵卒全是临战号令而集,按各自编制为绿林、清河、白石等营,平时则与寻常村民无异。

      儒子大觉先前忘形之举动实是不雅,心中羞愧难当,脸上红一阵,辣一阵,连忙跳下石桌,稽首行礼,心中却颇感奇怪:“兄长为了不让旁人骚扰我救治悌智二子,早已在桃林四周布下禁界,此时为何还是有这么多人马闯了进来?”他之所以胆敢纵情而弹,全因治子布下禁界,有恃无恐之故。

      小德子道:“大胆逆贼,竟敢窝藏闯我桃源之人,祖法宗训何在?”众人纵声高喊,气愤至极,声讨儒子。
  • 2016年06月18日 07:32:57
    0009章 曲韵动心魂之四

      儒子心下骇然,但见屋门仍是紧闭,心中稍宽,知那少女尚未被搜出,正筹思良计。

      小德子喝道:“进屋搜!谅她有天大的本领也逃不掉!”儒子自知罪孽,若此时逞武论强,未必有人能阻拦得住他。但他既已自认儒门罪人,如今又确实窝藏桃源外之人,再妄动武力,于情不合,于理不通,更是罪加一等。眼见事已至此,不由得长叹一声,双脚发软,呆立不动。

      桃源之人,向来奉祖法有若神明,而白石营的兵卒听令于白石使小德子,一得其令后,数十人或破门而入,或林中搜查。依照桃源祖训,私闯桃源者和窝藏桃源者罪大当诛,是以众人如临大敌一般。

      小德子自被劝出诸子行列后,无法再求道修仙,心怀不忿,本就处处与儒门诸子针锋作对,出任白石使之后,更是趁机纠集了一群狐群狗党,为所欲为。那些兵卒全是小德子酒肉好友,亦是好事之徒,素来恨儒子骇浪不羁,有辱儒门之风,此刻得令,便趁机将儒子的居所肆意捣乱一番。

      此时,“琢玉剑”也回过神来,欲上前阻拦,却被儒子牢牢的拿住。儒子怕她欲护那少女而伤及儒门中人,令自己罪加一等,索性将其封印。

      小德子知“琢玉剑”颇有灵性,见她如此举动,更无怀疑,心中暗自窃喜,立马摆出一副得意非凡的模样。

      他斜斜的看了一眼青石上的仁义、悌智四子,大觉不雅,但一瞥之间,早已看清四子脸色有异。他不知四子身染恶毒,尚未痊愈,只道他们正在儒子的指点下吸灵,冷声笑道:“儒子上仙,为人师表,当真是万中无一,令人敬佩。教导后辈诸子的修真之法,亦是冠绝古今,令人望尘莫及,可敬!可佩!”
  • 2016年06月18日 11:14:53
    0009章 曲韵动心魂之五

      儒子乃儒门修仙之人,仙资虽佳,但道法未臻上乘境界,“半仙”仍是够不上。小德子却称之为“上仙”,自是一番讥嘲之意。他幼时曾位列儒门修仙诸子行列中,识得一些修真的皮毛,此时见四子如此不雅,便不失时机的大加讥讽。

      儒子见小德子出言不逊,却一言不发,因为他正在忧心木屋内的那少女,饶是他平日颇有些鱼肠肚子,行事不羁,但此时欲救那少女却无两全其美之法:欲救那少女,又得再次与同门为敌;若不与同门为敌,却救不得那少女。

      眼见众人态势凶猛,每听得一次翻寻之声,心中就多一分忧虑,每多一分忧虑便多一分懊悔,心道:“我本以为救了这一少女,待其大伤见愈后,便拟神不知鬼不觉的将她送离桃源,万事大吉。殊知琴音误人,竟将绿林使等人引来,不但枉送自己性命,还害苦了她。”

      此时屋后有人喊道:“在这里,在这里……”

      众人心中一惊,想不到果真藏有桃源外之人,当即奔向屋后,只见四五名白石营的兵卒七手八脚,从地下抬出一大箱,打开一看,全是酒坛。

      小德子更是得意,笑着对儒子说:“儒子上仙身为诸子之列,私藏烈酒,果然是心存宗训、敬慕祖法!”

      众兵卒将酒坛一个个打了开来,递到小德子跟前。顿时,香溢桃林,里面全是满满的美酒。

      小德子顺手从一人的手中接过一酒坛,正欲再挖苦一番儒子,却觉手中的酒坛极为眼熟,叫道:“大胆儒子!原来凶手是你!”当即将酒坛高举,喊道:“大伙看清楚啦!这酒坛与‘镜练河’打捞起来的一模一样,杀清河使的凶手就是儒子!”

      众人面面相觑,作声不得。
  • 2016年06月18日 17:22:06
    0009章 曲韵动心魂之六

      此时,另一人道:“德子兄,‘镜练河’上还有许多桃源外之人的尸体,说不定是清河使巡查时,遇上了这帮来历不明之人,然后与之厮杀,闹个……闹个同归于尽。”说话之人,乃绿林使柏达人。

      “达人”之名取意于“夫仁者己欲立而立人,己欲达而达人。”

      他见小德子仅凭一个酒坛就一口咬定儒子为凶手,心有不忿,当即出言置辩,但又觉得“闹个同归于尽”之说有点牵强附会,难以自圆其说,所以当中略有停顿。

      小德子不慌不忙的问道:“柏大人,那这酒坛又作何解释?石壁上有诡异的血迹,而清河使等人不会玄术,纵有盖世神功,也无法在石壁上游龙戏凤的大书特书啊!咱们此番奉令而来,所为何事?不就是要搜查儒子所窝藏的妖女吗?依我看来,必定是儒子勾结桃源外的妖女,与她行那苟且之事时,被清河使等撞见,儒子为了杀人灭口,滥用玄术!”

      他看不惯柏达人为儒子开脱,故意将“柏达人”说成“柏大人”,又是讽刺之意。儒子也不计较小德子胡言乱语,心中更是一惊:“怎么小德子知道木屋内之人是个女子?”

      柏达人还待开口争辩,此时屋内数十名白石营兵卒经过一番狂挑乱刺后,从屋里拉出一女子来。只见她衣衫不整,面容被遮,一动不动,似是穴道被点。当中一人说道:“回白石使,从屋内搜出此女!”

      小德子甚是得意,笑道:“儒上仙,捉贼拿赃,捉奸拿双!背叛桃源宗法,杀无赦!”抽出长剑,对着儒子道:“你还有何话要说?”
  • 2016年06月18日 21:07:49
    0009章 曲韵动心魂之七

      儒子自觉罪孽深重,闭口不言。

      小德子得寸进尺的当众宣布儒子的罪状,老气横秋的说道:“五色令人目盲,五音令人耳聋,五味令人口爽。儒子兄弟只图一时痛快,贪图祸酒;如今又被曲乐迷惑了心性,与桃源外的妖女私通!依照桃源宗法,凡是窝藏擅闯桃源之人,格杀勿论!”

      绿林兵卒当中不乏素来敬重儒子之人,但眼见如今证据确凿,均以为儒子因贪杯恋色,轻蔑祖法,无不愤恨交加。

      柏达人突然喝道:“德子兄,你胡说些什么?”小德子甚是不满,说道:“儒子目无宗法祖训,难道有错吗?还请指教!”柏达人毫不客气的道:“怪不得德子兄与‘小’字投缘。你所讲的‘五色’‘五音’‘五味’之论乃儒门死对头所言,你以儒门对头人言论定儒门中人的罪,有何居心?”小德子登时惊得一身冷汗。

      因为“五色”“五音”“五味”之言出自老子之口。

      柏达人转而对儒子道:“儒门修仙中人触犯祖法,应当送往‘摩天崖’执法,待庸公发落。”转而对儒子说道:“儒子兄弟!你是我辈数一数二的人物,达人敬重你是六年前‘生死谷’斗法生还之人,可你如今行事怎地如此糊涂?背叛桃源宗法,将我桃源之人蒙在鼓里!罪大恶极,你可知晓?带走,明日通报乡里,桃源儒门新任掌教接位大会之日,便是你斩首示众之期!”向身后一挥手,几名绿林兵卒便上前拿儒子。

      他有心维护儒子,却不便与小德子公然作对,只得施缓兵之计,借故将儒子带走。
  • 2016年06月19日 07:30:51
    0009章 曲韵动心魂之八

      小德子素来嫉恨儒子,他心中认定自己被贬出儒门修仙之列,并非因为自己慧根仙资有限,而是庸公偏颇儒子。

      此时见有可将儒子置于死地的堂皇藉口,如何肯就此错过?见柏达人如此维护儒子,当即“嘿!”的一声冷笑道:“柏达人,你想庇护儒子,谁人不知?但如今铁证如山,一清二楚,就地处决,又何须如此大费周章?各位儒门父老,儒子目无祖法,窝藏外人,乱我桃源,多罪并罚。儒老弟,你快快来受死吧!”长剑一横,刺向儒子。

      众人见眼前事实,不乏扼腕叹惜之人。眼见横剑刺下,儒子血溅当场,熟料剑在半空陡然停住,无论如何催力,只是不前。只见小德子手臂被铁钳大手牢牢拿住,那人正是柏达人。

      小德子喝道:“柏达人,包庇罪犯,该当何罪?”发力催剑向前。柏达人修为远在其上,无论小德子如何潜功运力,始终无法将长剑推向前半寸。

      他内力上的造诣尚不及从未被选入修仙行列的柏达人,其资质庸驽,可见一斑。

      小德子顿时急得脸色白一阵,黑一阵,怒道:“窝藏桃源外之人乃是死罪,人人得而诛之。即便庸公大仙在此,也无权偏袒,难道我执行祖法,还得向你柏大人请令?”

      柏达人仍不为所动,说道:“此事大有蹊跷。儒子乃我辈数一数二的人物,素来知礼守法,恭谦谨慎,行事绝不会如此糊涂。”小德子道:“这女子是从木屋内搜出,事实便在眼前,更何况另有宋扁鹊做证人,如何会错?”
  • 2016年06月19日 14:09:31
    0009章 曲韵动心魂之九

      儒子吃了一惊:“难道是宋大哥通风报讯的?他听了屋内的咳嗽声,我虽有出声遮掩,但还是被他分辨了出来?”

      小德子又道:“宋兄弟乃儒子心腹,如今弃暗投明。难道宋兄弟说的话会错?柏大人若是公然包庇儒子,依照祖法,与之同罪!”

      柏达人见此,作声不得,只得松手。小德子哈哈大笑,挥剑欲落。以他一介凡人能砍杀已得半仙之身的儒子,缘何不喜?

      便在此时,林中蹿出一人,急喊道:“儒子兄弟,不好啦!不好啦!礼恕二子又中毒啦!”正是宋扁鹊,左右手各挽一孩童而来。

      柏达人见是宋扁鹊,说道:“宋兄弟,你来得正好。儒子是如何窝藏桃源外的妖女,你给大伙做个证。”宋扁鹊惊道:“窝藏桃源外的妖女?谁如此胆大妄为?”小德子也觉得奇怪,问道:“不是你向八大长老举报的?”宋扁鹊道:“开玩笑啦!老奴数日来未曾见过八大长老,如何能报讯?”

      小德子更觉糊涂,宋扁鹊此言分明是指自己捏造事实栽赃儒子,一时间觉得下不了台。但随即灵机一动,玩起言辞中的花样来,借此遮丑,又问道:“宋兄弟自然是未见全八大长老,但八大长老中人总算是见过的吧?”

      宋扁鹊眼见情势危急,而小德子却在一旁啰嗦不休,大声怒吼:“八大长老中人与我有亲戚不?你非要污蔑我见过他们!”

      此言一出,众人立马缄口默然。因为他们都知道,宋扁鹊话中另有所指。
  • 2016年06月19日 19:50:10
    0009章 曲韵动心魂之十

      儒子见礼恕二子又再中毒,心中颇感诧异,于自己的生死安危倒不是如何放在心上,欲再运起“观天水镜”知会治子,却觉水镜被封;欲上前查看礼恕二子情状,却被小德子横剑拦住去路。小德子对着宋扁鹊道:“礼恕二子当真身染奇毒?”

      宋扁鹊道:“不仅礼恕中毒,就连仁义、悌智四子也是如此。”向着不远处的青石一指,又道:“幸得儒子兄弟耗力相救,才保住了他们的性命。”

      小德子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道:“故弄玄虚,私下毒害诸子,以此逃避罪责。此举瞒得了旁人,却瞒不得小德子。”他将“小德子”三字故意拖长声调,显得与众不同,却不知道自旁人听来有说不出的厌恶之感。

      儒子心忧惶急,说道:“德兄,儒子虽身犯大罪,但人命关天,非儒子口夸大言,此毒古怪,桃源内非儒子不能除。”语气中大有恳求之意。众人知儒子所言非虚,后辈诸子关乎儒门数百年荣辱,儒门上下,无一不以诸子为荣,凡是得以入选诸子的门户,亦极受尊荣。

      小德子又是哈哈一笑,说道:“儒门开山立派已数百年,儒上仙也只不过二十多个年头,以往的儒门没有你,不也是屹立不倒?儒上仙危言耸听,无非是想为自己开脱而已。大伙听好啦!”向着儒子一指,又道:“此人犯下死罪,故作推搪,拒不伏法,罪加一等。白石营听令,执行祖法!”白石营兵勇应声而动,纷纷上前。

      儒子知小德子存心阻扰,也不加理睬,昂然向前。
  • 2016年06月19日 20:49:14
    0009章 曲韵动心魂之十一

      他这一股气势让人耸然动容,自觉退在一旁。儒子接过礼恕二子,见二子头上已然枝繁叶茂,绿绿葱葱,情势远比前面四子危急,性命已是在呼吸之间,片刻拖延不得,当即运功逼毒。

      小德子见儒子如此目中无人,怒气更是不打一处来,喝道:“儒子公然蔑视祖法,人人得而诛之!”率白石营兵众上前。

      柏达人却横刀挡住,喝道:“儒子正在全力施救礼恕二子,片刻耽误不得!我今日以性命担保,儒子身为儒门中人,若不伏法,我姓柏的人头落地。”

      小德子冷冷的说道:“姓柏的,你今日断定是要横加插手的了?你以为你是大仙吗?脑袋掉了还会再长出来不成?”柏达人道:“是非曲直,自有公论!”小德子不顾,仍是挺剑去刺。

      柏达人毫不客气的急运内力,只听得“啪!”地一声,小德子长剑断为两截,顿时羞愧难当。他自知非柏达人的对手,心中的愤恨无处宣泄,忽见白石兵卒捉住那女子,更不打话,挺剑便刺。
  • 2016年06月19日 20:49:18
    0009章 曲韵动心魂之十一

      他这一股气势让人耸然动容,自觉退在一旁。儒子接过礼恕二子,见二子头上已然枝繁叶茂,绿绿葱葱,情势远比前面四子危急,性命已是在呼吸之间,片刻拖延不得,当即运功逼毒。

      小德子见儒子如此目中无人,怒气更是不打一处来,喝道:“儒子公然蔑视祖法,人人得而诛之!”率白石营兵众上前。

      柏达人却横刀挡住,喝道:“儒子正在全力施救礼恕二子,片刻耽误不得!我今日以性命担保,儒子身为儒门中人,若不伏法,我姓柏的人头落地。”

      小德子冷冷的说道:“姓柏的,你今日断定是要横加插手的了?你以为你是大仙吗?脑袋掉了还会再长出来不成?”柏达人道:“是非曲直,自有公论!”小德子不顾,仍是挺剑去刺。

      柏达人毫不客气的急运内力,只听得“啪!”地一声,小德子长剑断为两截,顿时羞愧难当。他自知非柏达人的对手,心中的愤恨无处宣泄,忽见白石兵卒捉住那女子,更不打话,挺剑便刺。
  • 2016年06月20日 07:41:36

    0010章 秘行蒙面客

     

    0010章 秘行蒙面客之一

      儒子替恕子除毒,正在紧要关口,稍有差池,定然误送其性命。他见小德子行凶,苦于却无法援手,心急如焚,满头大汗只得以意念相召“琢玉剑”。

      但先前“琢玉剑”因欲阻拦众人捣乱而被儒子封了印,此时虽能感应到儒子的召唤,却爱理不理,此举又是大出儒子意料之外。尚在“镜练河”时,“琢玉剑”不惜自耗灵力相救那女子,此时那女子被小德子刺杀,为何竟是出奇的平静?

      宋扁鹊看出了儒子心中的焦虑和隐忧,当即上前阻止小德子,说道:“快请住手,快请住手!儒子兄弟要救人,不可让他分神。”双手拖住小德子。

      孰料小德子飞起一脚,将宋扁鹊踢在一旁,说道:“狗奴才,儒门中何时轮到做奴才的说话。”他本以为宋扁鹊当真举报儒子,先前在众人面前还尊称他一声“宋兄弟”,此时翻脸不认人,直接以“狗奴才”斥之。

      八俊中人祖宗虽向儒门称奴,但儒门上下感其修仙道法精妙,仍是对其礼敬有加,从未将其当做奴隶看待。此时小德子斥之为“奴才”,还加了一个“狗”字,实在是无礼至极。

      眼见小德子又再刺向那女子,儒子念其无辜,又与己曲意相通,实为平生一大知己。可如此知己转眼间便要死于非命,且是死在自己的眼皮底下,心中实有不甘。

     

  • 2016年06月20日 12:02:57
    0010章 秘行蒙面客 之二

      此念一起,儒子胸中突然涌起一股豪气:“倘若不能保护生平唯一知己,岂不枉为男儿?我纵然受千刀万剐之刑,也誓要保护她的周全。待我送她离开桃源,然后再回来自刎谢罪,也不算辱没祖宗威名。”

      心意既定,儒子喊道:“宋大哥,快来封住礼恕二子穴道!”话未落音,说时迟那时快,两掌向上,当中一分,向前合围一推,正是一招“画地为牢”。只听得“呼!”地一声,两道寒光迸出,霎时间将小德子等人团团围住。

      小德子见儒子陡然发难,急得大喊:“好你个儒子,竟对儒门中人滥用玄术,又多犯一条死罪。”挥剑狂砍,剑锋落在光幕上,嘣嘣作响,但他只有内力而无灵力,实打实的一招一式却又哪里奈何得了玄术?

      儒门修仙之人有诸多禁忌,诸如不得饮酒,不得对凡人施用玄术,不得心有旁杂之念等,若有触犯,全是大罪。

      众人早已料到儒子定会设法阻扰,却万万没想到儒子竟会对同门中的凡人妄动玄术,此乃修仙者大忌。但当此情势,儒子如何能眼巴巴的看着自己平生唯一的知音香消玉殒?为全其性命,自是非催动玄术阻拦不可。

      玄术一起,众人立马惊慌失措,手忙脚乱;而宋扁鹊早已接过儒子手中的针线,暂时封住了礼恕二子的经脉。

      儒子一招圈定众人,身形一晃,又发一招“隔空取物”,将那女子摄入怀中,然后说道:“儒子罪有应得,甘愿以血洗刷祖上声誉!可这女子是无辜的,待我送她出桃源后,再回来领死。”话语真挚,令人丝毫不敢怀疑其诚心。

      柏达人却喝道:“儒子兄,你……”突然长刀一横,自刎而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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