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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性情走笔——序篇 
 
  我不知道这个时代的同龄人是如何面对情欲的侵袭,也不知道从青涩的十七岁到如今这十多年里自己算是阅人无数还是小巫见大巫?我只知道面对俯仰皆是触手可及的诱惑,没有多少人能始终保持清白和清高,我们必须释放快感追逐欲望,顾不上什么道德和美德——但前提是不要为了自己的快乐而伤害任何人。性和情本来就很简单——你要你的,我要我的快乐。我真是这么想的,宁可堕落,不必虚伪。

  已经想不起来第一次体验到性的快感是在什么年纪,应该是在初中的某个暑假吧,偷看一本撕了皮的黄色小说,看着看着就觉得不对劲,想着书里描写的“变态”情节,不自禁就有了反应……上过生理卫生课,也大概知道有这么回事,因此并不是很惊慌,倒是那几分钟的紧张和快感留下了挺深的印象。

  不过那个时候对性虽然有了萌芽,但对情感却是极度朦胧,因为朦胧愈发显得美好而不可触碰。初三的时候开始暗恋班上的音乐课代表,算是班花吧,觉得完美的不得了,简直代表了我对女人的全部美好想象。因此和夜里偷偷的自我愉悦完全没有任何关联,甚至在那时候稍稍想到一下都觉得是罪过,玷污了那份神圣。也许正因为性和情启蒙不同步,在后来似乎一直会把情和性分的比较开。这是男人的通病?还是这个年代的流行?


========----- 以下内容于 2005-02-06 11:14:52 追加 -----========

  [十年性情走笔] 一、初恋的故事

上高中的时候梦想成真,一直暗恋的阿眉很奇妙地成了初恋女友——原来她也一直暗恋我。整个高中沉浸在漫长而甜蜜的初恋里,那两年多时光现在回想起来真是单纯美好的日子,没有丝毫欲望的煎熬,记忆里只有阿眉身上特有的淡淡的甜香,温润的嘴唇和舒服的拥抱。阿眉是那种性格很温顺恬静的女孩,总是会听从我的计划和安排,于是16岁的最后一天,在我们常去的那个电影院里,我得到了最好的十七岁生日礼物:初吻。那种感觉后来真的很难再有,吻到嘴唇麻木还不舍得放开的眷恋,简简单单的两情相悦太容易让人沉溺,很自然就相信了你是我的唯一,只愿一生爱一人。


十七岁的秋天是印象里她最美的年岁,美得让人炫目。淡绿色的毛线衣,郊外田野里的微风,草地上暖阳下拨弄她柔顺的长发,紧紧拥吻到黄昏已尽,才用单车载她回家。冬天里带她来我家玩,脱下她美丽的白色大外套,躺在阳台的长沙发上拥她入怀,略显单薄的小身体散发着迷人的香味儿,脸因为害羞而发烫,那一刻忽然有莫明的感动,碰触的瞬间嘴唇会紧张地颤抖……所有的一切都美得不像话,美到不真实,甚至让我怀疑那些是否真的发生过。


如果说一直没有激情的接触肯定是骗人,除非两个人都不正常。但对于性的理解十年前的我们确实是倍感神秘与敬畏,不敢越雷池半步,哪怕本性的冲动已无可抵抗。记得有一次在电影院的情侣座,她坐在我的怀里,背身侧过头来亲吻,我的手慢慢地在她衣服里游走,觉得她身上柔弱无骨,几乎在她没有察觉的情况下轻轻解开胸罩背带,把手探向她的胸前……小小的坚挺而富有弹性的乳房,那触感真是美妙极了,盈盈一握,触手间温润滑腻久有余香——以至于直到现在我坚持认为所谓性感的大波只可远观意淫之,真正可爱的乳房是要挺拔有形,无关大小。


  指尖滑过深浅有致的乳沟,再攀上另一座高峰,意志已在失控的边缘。我牵过她的手放在我已经有些涨痛的部位,想让她感觉一下我的欲望,却没想到突然惊动了她,她像受了惊吓的小鹿一样推开我的手,跳到旁边,居然哭了起来。这下可难哄了,说尽了好话还是逃不过学坏了的指控……害得我好久都不敢尽情地亲吻她。


  后来是怎样敌退我进、攻城拔寨的我记不清了,反正到了高中快毕业时,运气好的话,已经可以趁她瘫软在怀里意志薄弱的时候得寸进尺,那时也是刚刚知道原来女人兴奋起来是怎样的。不过一直到上大学,实质性的接触还是想都不敢想,倒不是因为阿眉的抗拒,而是连自己也觉得无所适从,亲热到那样的地步已经很有罪恶感了,更别说再进一步。



去外地上学前的几天,带她到我的房间里,一番缠绵之后,慢慢地脱她的衣服,她的呼吸逐渐变得急促,最后只剩下内裤时她害羞地闭上眼睛,我却愣在了那里:看着她光洁美丽的裸体,感觉到的不是欲望,而是一种不忍亵渎的圣洁。慌忙地帮她穿衣服,忙不迭地说对不起。她说:“都是我愿意的,不会怪你”……我还是用衣服包起她的身体拥进怀里,像对待一件艺术品。不是假装清高,的确在那一刻对美好的敬畏压倒了欲望。说起来也蛮后悔的,回头想想那次也许是让自己成为男人最好的机会,如果我们都献出了第一次,在后来的纷纷扰扰当中会不会更多一份珍惜?


  至今还搞不清楚我和阿眉到底为什么会分手,有句话叫“情到深处人孤独”,或许爱得太深太纯就会经不起凡尘俗世柴米油盐的消磨吧。毕竟生活中的不美好太多太多,两个人在一起不只是欣赏美景,更要分担现实的无奈。在心里敬若天神的她,像是一个美丽的幻影,而青春躁动的大学生活里,更让人无法拒绝的,却是身边玩伴无意牵起的手……和小静熟络起来是在大一下学期,起初只是关系比较好的几个同学经常在一起玩,都知道我有一个为之骄傲的美丽女友,从来没想过后来会有故事发生。也因为有女友的缘故,彼此相处的时候反倒没什么顾忌,不怕人说闲话。泡在一起的时间长了,慢慢地会有很多默契,静是那种有点精灵古怪的女孩,和眉的柔顺内向完全不同,常在一起像哥们儿一样说笑打闹,日子过的很开心。


  随着和静越来越熟悉,对于阿眉却越来越有疏离的感觉:两三个月回家能见一次面,她还是那么美丽温柔,让人看不够,但在一起的时候却愈发找不到话题——其实我们一直也就没有多少话说,在一起的将近三年里,能见面的机会并不多,安静地靠在一起看时光流过已经是很满足的事。大一的寒假,很有些内疚地发现:原来我的内心里是很盼着开学的,想到和静开心的相处,有种特别的亲切。


  事情发展下去,渐渐地让我无法控制。在我的思想里,从未想过真的放弃阿眉,毕竟那是我从少年时就梦寐以求的美丽容颜。可是,和静的默契相处更接近真实的生活,而她对我的依恋也逐渐变得清晰而明显。人总是贪心不足,如果可能,什么都不会放弃。于是只好在两者间寻找平衡,说白了就是毫无新意的脚踩两只船的故事。只是踩着两只船的苦恼和歉疚也只有当事人自己才心知肚明了,那将近半年的煎熬让我后来对自己发了个毒誓:在没有完全结束一段感情之前,决不开始另一段。因为在很多的感情纠葛里,最伤人的不是无情,而是欺骗。这个原则后来的确帮我省却了不少麻烦,不爱了就勇敢地承认,也算吃一堑长一智,这是当时三败俱伤才换来的智慧。


  过五一的时候,和静的关系已经很亲密了,但这种亲密仅限于精神上,甚至连手都没牵过,那时对她的感觉可能更接近玩伴儿的依恋,如果不是中间发生了很多事情,也许我还是会选择留在阿眉身边。然而,世上的事太多身不由己,当我还想珍惜阿眉的时候,已经彻底伤害了她,让她失望而去;当我发现对于静的执著和深情更多是一种感动的时候,我已经离不开她了。


  记得告诉眉真相的那个傍晚,她抱着路边的电线杆痛哭失声,求我不要离开她,哭得我心都要碎了,真想就此答应永远跟她在一起。她很懂事地说,让我陪她三天,然后再做决定。后来那三天里,我们有很多机会初尝禁果,也曾彼此接近到最后的防线,可我心里十分清楚,我们已经错过了彼此拥有最好的时机。当暗恋的光环褪去,关系出现裂痕的时候,用再多的亲密去弥补都显得苍白无力。我心底充满内疚和矛盾,我不想做一个不负责任的小人,临别的前夜,留着泪吻遍她的全身,终于还是什么也没做。伤她的心已经够深了,在未来没有确定的情况下,我没有资格占有她的全部。没曾想这一次便是彻底的失去,后来也见过几次面,知道她剪了短发,两个月时间从95斤瘦到了80斤……但她还是很坚强地选择了离开,她说不想让我觉得为难,也不想为难自己。


  很久以后听说她结婚的消息时,心一下子收紧,像针扎一样。

  我想我其实一直爱着她。不能拥有她是我无法弥补的遗憾。我自作自受。

========----- 以下内容于 2005-02-07 09:39:19 追加 -----========

  二、遗忘的第一次

  敲出这个题目,不禁要笑出声来——我对自己第一次牵手、初吻甚至后来某些风流韵事的细节,都记得很清楚,却唯独忘了第一次做爱是在什么时间什么地点,甚至当时的情形都忘得一干二净,因为我根本就搞不清到底哪次才是我真正的第一次。

  对于静的感情,最初是感动,后来是依恋,没了对阿眉那种神圣的仰慕,反而亲切真实。所以对她从来没有太多顾忌,起初是因为对眉难以割舍,所以才一直“以礼相待”。后来她对我的宽容和痴心化解了我的心结,和阿眉分手之后,我和静的关系如野火般蔓延起来。不过从今天的眼光来看,这把火烧得也实在太慢了些,在一起将近一年后,97年的五一节,我们一起去镇江、扬州旅行,才算是第一次睡在了同一张床上,而且是完全地赤裸相对——可是,还是什么都没做成!

  后来曾和某任女友一起看张艾嘉的《心动》,小柔和浩君第一次夜不归宿,相拥在一个小小的船舱里过了一夜只是数星星,给双方家长抓到后怎么都不相信他们什么都没做。女友说,这一段拍得有点假,那么大人了在那种环境下肌肤相亲怎么可能不出事?我只是笑笑没说话,心想这算什么,比这更诱惑的情形我都能全身而退。那晚是在扬州,从瘦西湖出来,在附近找了一家私人旅馆,80块钱的双人间,很别致的一个二层阁楼,地板和一半墙壁都是木头的,非常有江南水乡的情调。当时心想在这样的环境下进行我们的第一次真是天作之合,用神探亨利的话来说就是“上帝安排的”,没想到上帝跟我开了个小小的玩笑。

  静虽然开朗直率,但属于那种家教很严的女孩,20岁前对性的认识几乎一穷二白,我真怀疑她中学怎么混过生理卫生考试的?刚开始跟我在一起时,她的性知识水平顶多相当于小学六年级的程度。可能喜爱较多一些的缘故,她对我还是很迁就的,拥抱接吻爱抚都没有问题,而我的实践经验也就这么多,再进一步就需要共同探索了,可是这项探索不但得不到配合,还经常遭到强烈阻挠。后来我才知道,她不是不想,而是真的不懂。

  在小阁楼里,她进去洗澡的时候,我就下了决心这次一定要“得逞”。透过虚掩的浴室门缝偷偷看进去,雾气缭绕中隐约的曼妙曲线,白皙的肌肤质感,已经让我热血喷张。终于等到她出来,可爱的卡通睡衣带着少女的稚气,看着我几乎一丝不挂,她眼睛羞得不知该往哪里看才好。赶忙钻进了被子里,还是逃不过我的魔爪,一件件衣服被扔出被窝,不一会儿我们就“坦诚相见”了。几年前大学的风气还比较严谨,在一起那么久从来没机会在如此舒适的环境下从容地亲热,像穷惯了的人忽然有了一大笔钱,兴奋之余却不知道该怎么用。

  反复的亲吻和抚摸之后,我努力地想指导她下一步该怎么做,看着她紧锁眉头,耳边的呻吟一点点升高……可是每当我有一点点异动,她的呻吟就变成了抗拒的尖叫,反复多次,屡试不爽——看着周围的木板墙,想着第二天还得走出这家旅馆的大门,我想我还是忍忍算了。好在能够赤裸相拥入眠,已是极奢侈的体验,足够让我兴奋到满足了。其实那晚睡不着一半是因为兴奋,还有一半是因为困惑:是的,我真傻,我只知道女人第一次也许会很疼,可是看静的表现一点儿也不像疼痛的反应,而且我也绝对没有粗暴地弄疼她呀。到底是她,还是我有问题?

  看过张爱玲的《沉香屑 第二炉香》的人一定记得那个倒霉的教授,娶了个千金小姐愫细,却在新婚之夜被当成流氓传为笑柄,最后羞愤自杀,死前他忽然想起愫细的姐姐也曾指控丈夫对她犯下“兽行”……原来,他们都是极正常的人,不正常的只是那个家庭的传统教育。我虽然没有那个教授悲惨可怜,小静却和愫细好有一比,真是替我们新时代的性教育感到悲哀啊,快一个世纪过去了,还是没有完成性扫盲工作。不过最近几年好像这方面有了质的飞跃,据说已经快扫到幼儿园了。

  发现这个秘密还要归功于后来的意外:扬州之夜后的那个月,小静的那个迟迟不来,本来就不很准时的她迟几天原属正常,却把她吓了个半死,硬是要我陪她去医院做检查,说是怕怀孕,当时我差点没坐稳从自行车上摔下来。天地良心,我可是忍了一晚上,没做也没射啊!难道精子能长了翅膀自己飞出来?就算飞出来还能飞到她肚子里去?估计这比火星上找到大熊猫的几率还小。我膛目结舌,百口莫辩,只好带了她去医院检查。

  结果自然是没问题,几天之后她来了月经警报解除,在我的威逼利诱之下,终于套出了她的真正想法。原来,她一直以为做爱就是性器官的爱抚与摩擦,完全不知道还可以深深地插入交合——就像我小时候以为接吻只是嘴唇碰触而不知道有舌吻一样。所以我一有插入的动作,她就觉得不可接受,才会有那么大反应,完全不是因为疼痛。于是她也顺理成章地以为我们做过爱了,因此她就有怀孕的可能。My god! 老天爷,你说我冤不冤呀!

  找到症结所在,当然要对症下药,我开始帮她恶补初级性知识,那时不像现在网上资源这么丰富便捷,花样繁多。主要途径还是看书+看录像,当然最重要的还是理论联系实际以身作则身体力行反复操练,书本与技能并重,两手一起抓,两手都要硬……

  于是我们真正的第一次就在这热火朝天的教育与被教育过程中,轰轰烈烈悄无声息地过去了,回想那些循序渐进的课程,最有嫌疑是第一次的有两个场景:

  一是某个夏夜在学校运动场边的台阶上。运动场紧挨着一座荒山,那一侧很少有人走过,到了晚上九十点钟,更是鲜有人迹,于是便成了我们的乐园:那时候对静的启蒙教育已经有两三个月,天越来越热,衣服也穿得比较少了。例行的亲吻爱抚之中,压抑许久的欲望还是爆发了,轻咬着她的耳垂,告诉她我想要她,就在此刻。我坐在台阶上,手探到静的裙子下面,慢慢地褪下她的丝袜和内裤,让她跨坐在我的面前,为了以防万一还用我的大衬衫披在她身上掩人耳目。

  虽然在外面她不敢叫出声来,但扭曲的表情也足够吓坏我了,加上自己也属于盲人摸象毫无经验,只好草草收兵。后来她跟我说回宿舍之后疼了好久,至于有没有出血,我也无从知晓。好在我也不是处女情结严重的男人,看重情感的浓度远甚于处女膜的完整度。

  如果这还不算第一次,那很可能就是十月份她过20岁生日那天,说来惭愧,这次竟然是在我们男生宿舍,就在我的床上。那天早就贿赂过五个室友:“老三我今天晚上有重要的事要办”,打发他们7点半就早早地去上自习。

  吃完饭快八点回到宿舍,兄弟们果然够意思,不但全都蒸发,卫生也打扫得干干净净,臭袜子脏内裤估计也塞到了各自被子下面。那时候开始挂蚊帐了,我帮小静买了条浅蓝色的连衣裙做为生日礼物,就让她到我的上铺蚊帐里去换,两个人都喝了点红酒,挺兴奋的,我偷偷掀开蚊帐探头进去看,她的身材本来就不错,个子又高,天生的衣服架子,穿什么都好看。脸上不知是害羞还是喝了酒的缘故,红扑扑的特别可爱,我一下子没忍住,也钻了进去。

  幸好我的蚊帐是比较厚的那种,在外面什么也看不见,否则就算再色胆包天,我也不敢乱来,外面走廊上人来人往,而学校宿舍门上的观察窗是不允许堵上的。那种紧张的刺激感挺过瘾,我们都很急迫地互相摸索……她的痛苦似乎不太明显,而我的快乐却显而易见:让她在十九岁的最后一天从女孩变成女人,而我因为比她还小着几个月,总算没把处男身留到弱冠之年,多年早恋也算终成正果。

  说是这么说,过去了那么久,那段时间的记忆确实不太清晰了,也许某次在后山草地上,水塘边或者小树林里上“试验课”的时候,就已经完成了真正意义上第一次。其实何必再去回想,第一次难道比最后的结果更重要吗?最后的结果难道比其中的过程更重要吗?记忆里还有那么多酸甜苦辣的情节,足够了。

  好吃的水果容易吃上瘾,禁果更是如此,一旦消除恐惧体验到乐趣,就很容易沉溺其中,而在当时的学校里想随心所欲简直是不可能的。没多久我们就厌倦了像地下游击队一样因陋就简打一枪换个地方,有时还得跟校园督导队捉迷藏。

  有一次在阶梯教室,大考前熬夜K书,到了夜里两点多只剩我们两人,就想放松一下,刚亲热了没多久,忽然有一个身材高大的人从前门走进来,那时早就熄灯了,只有我们桌上蜡烛微弱的光,隔着十几米看不清他长什么样子,只看到带了个帽子,他站在那里足足有半分钟一动不动,然后从我们侧面径直穿过阶梯教室,从后门出去了。当时给我的感觉就是他面容呆滞,步伐僵硬,把我们俩也给吓住了,过了好久还在讨论那天碰到的是鬼还是梦游者,不过更大的可能是一个看书到半夜结果被我们吓了一跳的倒霉蛋。

  那次之后我们就开始商量着要在学校外面租一间小房子,并非打算常住,只是想有一个可以自由支配的共同的空间。计划很快得以实现,学校的后门就有不少民房,那时还很少有学生敢在外面租房住,因此供大于求价钱公道。我们找了一个70元/月的小间,10平方左右的平房,自己买了涂料把墙壁屋顶全刷成天蓝色,还买了十几块钱一平方的塑料地板革,约定好进门一定要脱鞋,再挂上专门挑选的窗帘,书桌、茶几、音响都摆好,一个温馨的小窝就初具规模了,还挺像那么回事。

  那时学校抓得比较严,在近半年时间里,连同宿舍的兄弟我都没告诉他们我在外面租了房子,他们只知道我隔三差五夜不归宿。小静更是只有周末才敢过我那边去睡,说是去亲戚家住。每到周末,我们才可以抓紧时间享受一下同居生活,那时的重点倒不是性爱,反正两个人住在一起什么都新奇,洗衣服摺衣服,一起听音乐看书,用煤油炉生火做饭,甚至上厕所都要一起去:那种平房的厕所在院子外面,冬天不管多冷多晚,我都会陪她一起去,拿着手电在外面放哨。

  这种地下工作一直到毕业的那一年才渐渐公开,至少是在要好的同学中间不再是秘密,也慢慢地有朋友过来玩,到了98年的夏天,世界杯开幕的时候,我们的小窝已经成了同学好友看球的据点了。我们那一届的球迷赶上了好时候,5月底考完试,抓紧时间把毕业设计弄个差不多,在学校的最后一个多月基本上就是专职看球了。

  那段时间也把小静培养成了一个准球迷,连看两三场球赛还兴致勃勃,只是不知道现在的她还看不看足球赛?看到熟悉的绿茵场还会不会想到曾经的我?记得她说第一次发现对我有好感,就是在系队的足球比赛里,中学我就是足球二级运动员,进了大学更是如鱼得水,第一年就在系联赛里拿了最佳射手,想来当年在球场上的身影还是蛮能吸引女孩子目光的。她说有一次看到我扭伤了脚,还是拼到比赛结束,才瘫倒在地上,就特别想跑过来把我扶回宿舍,却不好意思,只好叫了几个同学一起过来。

  小静让我感动的事情还有很多,刚开始因为阿眉的存在,她为我受了不少的苦,我一直都优柔寡断,她却从未放弃。那次国庆回家打算向眉坦白,她送我去火车站,一路上什么也没说,直到我进了站,她隔着候车室的玻璃无声地喊出:我爱你,眼泪就掉了下来。要不是那样凄楚而期待的眼神,我一定没有勇气向阿眉说出一切。还有一次,她为了我一个答复,在夜晚的荒山顶等了4个多小时,当我知道后去找到她,她已经冻得说不出话来。

  说到底,我始终是一个被动的人,感情丰富却不善表达,和谁在一起更多地取决于对方的态度。我只想爱我所爱,却不忍心伤害每一个爱我的人,犹豫不决结果伤害更深。最初的艰难使我们在一起时比较懂得珍惜,但那些挣扎始终是一个阴影,当后来感情由浓转淡,又都成了分手的理由。

  和静的分手用一个词最贴切:无疾而终。两年在学校耳鬓厮磨形成的亲情般的默契依恋,再用工作后两地分隔的两年时间来消磨殆尽。记得刚毕业不久,我就去了她家过年,然后我哥哥结婚,还请了她来当伴娘,那时候双方都以为尘埃落定,过两年就可以谈婚论嫁了,却低估了感情耗散的速度。我一贯不相信会有长久的爱情,只有在两个人相互爱慕包容的时候用一种约束和习惯把这关系巩固下来,才有持久的可能,比如婚姻。

  我不相信海枯石烂的爱情,但绝对相信无法割舍的感情,两个人在一起生活久了,习惯到就像是一个人,哪怕再没有一点最初的那种激情,也很难有什么能把他们分开了。从这个角度看,还是应该对婚姻有信心的,只不过很多人和我们一样,还没有机会走到难以割舍的境地就不得不各奔前程。所以,我的看法是认识一个人两年之内,如果觉得还有激情就趁热打铁赶快结婚,如果条件不成熟,两年之后就很难有勇气走进婚姻了,也很难再为对方改变自己,相互磨合适应。

  99年底的时候,公司的一个合作伙伴结婚,邀请小静来南京和我一起出席婚礼,那时已经问题多多,前途渺茫,彼此工作的发展越离越远,在一起的信念也不再像刚毕业时那么坚定。假期结束前,不知为何大吵了一架,谁也没有说分手的事,但是两个多月谁都没有打一个电话和解,后来她过来找我,我们在中华门火车站的月台上,凛冽的寒风里讨论还有没有继续的可能,谁也说不出个头绪来,就在火车开出瞬间挥手道别的苍凉手势里,我明白我们之间已经无可挽回。

  又过了几个月,她打电话说想我,说有一个同事对她很好,人也不错……后来陆续通过几次电话,她说她现在很幸福,可还是偶尔会想起当年我们在学校的疯狂与甜蜜,再也找不回那种全心投入的悸动感觉了。我告诉她:这很正常,没有人能忘记自己的初恋,况且是长达四年曾经朝夕相处的日子,既然有缘无份,也只有认命。

  后来再见面,是2001年十一跟一帮老同学去参加她的婚礼,穿上婚纱的她比我想象中要漂亮得多,让我想起20岁的时候送给她的那条蓝色连衣裙……我不是嫉妒难过,只是习惯性地对失去的美好事物恋恋不舍,一个字:贱!

  得不到的才觉得最好,失去的时候才懂得珍惜,这是最贱的两个毛病,不幸我都有。

  最近一次见她,是去年来深圳之前,路过学校所在的城市,约她在校园里走了走,每走200米就得坐下休息——因为她已经有了六个月身孕。我想现在她聪明可爱的宝宝应该快满周岁了吧?不必再联络,我只想在心底默默祝福她们幸福、快乐、安康。

做人要厚道,转载请注明来自猫扑(mop.com)
(发帖时间:2005-02-06 11:12: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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