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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吻之后——作者:一网打尽(好贴转载)【连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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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
第一章
“告诉你一个好消息。”电话这端,我神秘兮兮地说。
“你有了?”他一本正经。
“你有了。”我提高八度,“你一胎生两、生三,”想想还不过瘾:“生七个。”
“生九个。”他补充。
“对” 我赞同。
“啊,怪不得我这两天这么忙,又当爹又当妈,洗尿布、换奶瓶。”他像真事似的。
“联合国升国旗了。”我高呼:“是不是一个个都眼睛大大的往外凸?头发卷卷象非洲难民那样?”我笑着问。
“你咋知道呢?”他这句话说得特东北。“不是九个、是十一个,正好凑够一支足球队,我是教练。”阿苏特幸福地。
“孩子他妈—你老婆呢?是不是你老婆一生下小孩就把你‘飞’了?”我才想起这个重要的问题。
“也不知道谁是孩儿他妈,我一回家,桌上就放着一张纸条:‘苏峻峰:这是你的仔。’都怪我,措施没搞好,下次一定注意。”他不怀好意地笑。
“把小孩送到孤儿院。”
“嗯……”
“然后你又‘心太软’。”
“啊,对,哈哈哈……”阿苏在电话那边开心地大笑。
我也在这边大笑:“唉!和老苏聊天真是世界上最开心的事,可以超脱一切。”我边笑边说。
“超就可以,别‘脱’。”他在那边煞有介事。
“放屁。”我骂。
“你现在哪儿?”他问。
“我在‘天河’。”
“嗳,你也在‘天河’,我也在‘天河’。。。。。。”
“那我也不去见你,我怕人家把我当那十一个小孩的妈。”又是一阵大笑。
“说真的,有一件好消息,有一件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个?”我问。
“巨恶!你能不能别用这句开场白?我已经听过N次了。”
“听过O次也得听。”
“快说,随便。”
“好消息是我又被‘炒尤鱼’了,不过不到五分钟我就又找了一份工作。”
“嗯?这么快?”
“还能不快,就在我原公司的对门。”
“哈。”他就嘣出一个字。
“坏消息是我可能要谈恋爱了。”
“好呀,只要别跟我。”
“放心,跟谁也不能跟你。”
“那个不幸的人是谁?”他似乎有些着急。
“是我老家的。”
“行呀,人在广州心在汉呀!”
“什么、是我老家的人,但后来来广州了,我就是奔他来的,他本来是我女朋友的男朋友。”
“被你给撬过来了?”
“你能不能想我点好?他俩早‘黄’了,所以他才来的广州,而我则是过了若干年后才奔他来的,大家都是朋友吗?”
“他是干什么的?”
“他是‘鲁美’毕业的,在一家公司搞广告设计,一个月有四五千的收入,而且他很爱我,这是最重要的。”
“……”他破天荒地沉默是金。
“他现在人在广州吗?”过了一会他又问。
“在江苏。”
“哦。”他似松了口气。
“不过我不爱他。”我继续说:“这都有一年多了,我的那些朋友,我妈,都说他爱我,他人好、老实,同志们都说他是一个最佳人选,而我好象拒绝承认他爱我。”
“‘拒绝承认’?是什么意思?”
“我也不知道,可能是因为我不爱他吧,所以就拒绝承认他爱我。”
“这是什么逻辑?你……”
“算了,我也累了,找一个爱我的人得了,省得我每天东跑西颠,我倦了。”我抢过话头。
“那好吧,感情都是慢慢培养的,恭喜‘老大难’终于把自己推销出去了,我就等着喝喜酒了,我挂了。”说着他挂断了电话。
我有些悻悻,这是他第一次主动收线。算了。
我走出“天河”的保险公司,在我一贫如洗、两袖“冒”风的时候,居然可以猛“煲电话粥”,多亏有这样可以不花钱、随便打电话的好公司。
当然、首先你得冒充是公司的职员,这也很简单,你只需大大方方、旁若无人地走过前台就可以了。
唉,打电话也解决不了肚子问题。我饿得要命,赶紧找了一个卖馅饼的小摊,买了两张馅饼,花了一块五。
我手里已经没有多少钱了,我得省着花,一个月控制在二百四十块钱内。(离二百五不远了)
虽然在广州这样的大城市,勤俭节约方面也难不倒我,我已连续几个月,没有吃五块钱的盒饭了。
只是中午才吃一顿三块钱的盒饭,早餐只吃一块钱的,晚上吃两块钱的,剩下的钱用来买月卡、及日常生活用品。
纳闷的是,就这样也不瘦,真是怪。
自打来广州这一年多,我一直也没找到过,一个特别象样的工作。
不是人家炒我、就是我炒人家,一年多里换了十几个工作,哪里攒得下钱,更何况还经常面临着失业的危机。
每天晚上我都要想:“明天的早餐在哪里?”我手握月卡直等到夕阳西下。
公汽才把我载到我的窝—“农林下路”的一家十五个人住一起的,集体大宿舍,我在那里拥有一张床位,一个月一百五。
“‘嫂子’回来了”。“小可爱”一见我回来就欢呼雀跃。我跟她聊了会天,太累、冲了个凉( 洗澡)就上床躺下了。
我们这个大宿舍里三教九流的,(当然都是女孩子)有酒店服务员、商店售货员、护士、还有我这样的:一天到晚摇处乱折腾的穷光蛋。
“小可爱”就是个只有十八岁的潮州小姑娘,她是实习护士,因为她特单纯,特可爱,所以大家都叫她“小可爱”。而她和我最要好,她之所以管我叫“嫂子”,是因为:她觉得姐姐迟早要嫁出去,而嫂子才是自己家的人。
可怜她连个哥哥都没有,还要我做她嫂子,后来她搅尽脑汁,终于想起她远在潮州,有个八杆子打不上的表哥。
“不过……嘿嘿嘿,‘嫂子’、我表哥就是有点……”说着她就把头一扭,眼睛一斜,“这样”。(斜视带歪脖)“你去死吧。”我笑着骂。随她怎么叫吧,我也不在乎。
累了一天,可真躺下来还睡不着了,更何况我们这成宿不关灯,因为多数住的都是酒店服务员,而她们总是半夜上班或下班,为了方便,所以就干脆不关灯。
反正宿舍也包水包电,就苦了我了,我不关灯就睡不好觉,只好在蚊帐上蒙上被单。
时间长了,也就习惯了,看来人真是随遇而安的。
想想明天就要去新公司上班了,心里多少有点紧张,虽然换了这么多家,但每一次我都心悸。
我本是中文本科毕业,当老师的,可到了广州愣改行了,因为在家的时候,和校长关系没处好。
所以我虽工作三、四年,却连干都没聘。(我当时上的是定项大学),没聘干就没职称,而在教师口没职称就相当于没有进门证,谈何再进学校门。
可除此之外我别无所长,中文、当初学起来觉得挺神圣,可现在谁认你中文?除了当秘书,而我又不会打字,刚来时白话(广州话)也不会,况且我记性也不好、脾气又倔,根本不是当秘书的料。
所以我第一份工作:同所有刚来广州又别无所长的人一样,做保险经济人。经过了一段疯子似的训练,伙伴们各个情绪激昂,恨不得当街按个人就跟他谈保险。
我还好、还冷静,过了一段没有底薪光花自己钱的、整天狂跑的日子,一无所获。
一天、我在一家写字楼里看见了:“禁止保险及各类推销人员入内”的字样。这突然让我想起了旧中国的“华人与狗禁止入内”的牌子,于是我决定不再做保险,而重新去找工作。
第二份工作是:在一家画框厂做推销员,其实活还可以,不用外跑、只电话联系、学会看帐单就可以了。可那个公司除了工人外,都是女孩子,女孩子在一起,自是欺生的厉害。那时我又听不太懂广州话,对那个要命的帐单更是一窍不通,我向来对数字的东西就反映迟钝。又没有一个人肯帮我,我特孤独、特无助。在我应聘画框公司的同时,我也应聘了其它公司。
这时又有一家公司招我,于是我选择了这家公司。事后我才知道这是一家传销公司,让我做“讲师”,一月给我一千五,也就在那时,我经人介绍,来到了这家大宿舍。从此,这就成了我无处可去时的避难所。传销人的命运自不必说,三个月后,我就被炒,再次失业。
自此、我就开始在广告业“大展拳脚”,从这家广告公司、挪到那家广告公司。
对了,中途也做过其它行业的业务员,总之都是做业务。做业务得能当“孙子”,而我天生清高。又豁不出个半斤八两的,运气又不好,所以只好如此节衣缩食度日。
明天又得上班了,为了省钱,我买了月票,可能坐月票的只有45路以内的车。而我上班的地方又在“机场路,”公司八点半上班,虽不算早,可这中间得倒四趟车。所以我早晨,必须得六点多钟就起床,广州塞车是出了名的,唉!命真苦,在南方起这么早的人可不算多。快点睡吧,我告诉自己,可越想快睡越睡不着。
也许是有点兴奋,有点紧张吧。我忽又想起了柏岁,说和柏岁拍托不过是和阿苏开个玩笑,或者是想阿苏说服我和他拍托。其实他倒真是个好男人,你几乎挑不出他毛病,人品好、相貌也过得去,工作也不错。
可不知为什么,我对他就是没激情,真应了他的名字:“白水”象一杯白开水,平平淡淡。唉、也许平平淡淡就是生活,平平淡淡才是真吗?
【楼主】
(1):阿苏、这个疯子,一想起他我就禁不住快乐起来,我俩是“不打不相识”。那还是我在“太阳”影视公司,做广告业务员的时候,我们公司拍电视连续剧,全国发行,而我们就负责到处拉随片广告,广告费很贵,轻则几十万,重则上百万。在这里有我们百分之十以内的提成。
扑天盖地地打电话,(我们都是先用电话跟客户侃),我都打蒙了,一翻电话本:KL家电公司,有名!对准彩电部,我一个电话“飞”过去,好彩!接电话的正好是华南地区广告部的经理。
我用极其甜美的声音,说明了来意,“对不起,我们公司现在还没有这方面的打算”。
经理很礼貌地回绝了我,出于职业习惯,我问了他的姓名和手机。这种情况下一般人都不会再告诉我了,可他却莫名其妙地合盘端出。当然,我也就例行公事般地,记在了本子上,一会就把这件事忘得干干净净。
若干天后,我翻开资料:嗯、KL彩电部不做,没准KL冰箱部会做也说不定。
“啪啪啪”,我拨通了号码,又是一通胡侃乱诌。“小姐,我们暂时没有这方面的计划,小姐您打过电话来的。”对方富有磁性的略带沙哑的嗓音。
“没有,绝对没有。”我在这边摇头晃脑。
“您确实打过电话的。”
“确实没有,我敢发誓。”
他咬定青山,我也斩钉截铁,说话间一眼瞥见了KL彩电。
“咦、这有个手机不知道是谁的?”我念出了号码。
“那是我的。”对方答。
“还有一个苏峻峰不知是谁?”我挠着脑袋迷迷糊糊地说。
“那就是在下。”
“在下”隐忍着。
“嘿嘿嘿。”我不好意思透极。
从此、我们便开始了“空中呢喃。”我从来都是打他的手机,因为他说他家没电话,我们公司可以盗打电话,而他的手机是139开头的,所以他接听也得付费,但这丝毫影响不了我们每天的必修课—“煲电话粥”。
我向他倾诉我的喜怒哀乐,他总是不厌其烦地倾听,用他那善解人意、风趣、幽默,而又略带些许腼腆的方式来安慰、调侃。
我们成了无话不谈的“话友”,那阵子我们都把彼此最美好的一面拿出来了,也就是都在扮“纯情”。如果有一天我们不通电话,我就像丢了魂似的,而他也会在一天即将结束时,发来热线。
渐渐的,我发现自己爱上了一个声音,不行,我决定必须和他见面。 “真见面啊?”他似乎有点局促。“是。”我已下定决心。
那是一个浪漫的夜晚,光线昏暗、充满玫瑰情调的咖啡厅,可惜、可怜我那身行头。
往上看:三七小分头、整个一聪明的脑袋不长毛、头发比男人的还短,往下看:厚底大头皮鞋。
往里看:牛仔背带裤,往外看:蓝色小薄棉袄,对了:脖子上还系了条豹皮围巾。
我先到了一步,一个人像个小中学生一样坐在角落里,过尽千帆地等着。
两人的特征已经大致说明了,终于、一个身穿米黄色西服,(这是他在电话里告诉我的,他穿着米黄色的西服)中等身材,浓眉大眼的年青人出现了。
接头暗号一对,没错、正是他。凭心而论,阿苏蛮靓仔的,但和我想象的不一样,我又是一个特追求完美型的,所以、一见他我就有点垂头丧气。
“你就是韩烟吧?”“米黄西服”问。
“你就是苏峻峰?”我懒洋洋的。
“你什么时候来的?”
“九点。”我答。
大凡网友、话友第一次见面都有这种体验:就是在网上,或电话里,也许早已情意绵绵,可初见面的刹那竟会有强烈的陌生感,和不适应感,这种感觉令我窘迫的快要窒息了,恨不得想逃,不过这显然已是不可能的了。
“嘿嘿。”为了缓和一下尴尬的气氛我努力地笑了笑,天!这声音是我发出来的吗,怎么阴嗖嗖的。
“嘿嘿。”我抖了一下,这么难听,我怎么还笑,噢,这两声是他发出的,怎么好象在阴朝地府,二鬼约会一样?
“你怎么才来?”我先说了句人话。
“这不才九点半吗?”(我们约定九点半见)他也终于变成了人。
“我都等了半天了。”我抱怨。
“谁让你来那么早,饿没饿?”他问。
“凑合。”我说。
“饿还是不饿,凑合是什么意思?”他似笑非笑地。
“凑合就是道是饿来却不饿。”我绷着脸说。
“想不想吃点什么?”他问。
“不想。”我不想吃东西破坏了我涂好的口红和形象。
“来饮料吧?”他试探地。
反正都是你消费,随便。我点了点头。他叫了柠檬茶,而我要了一杯咖啡。
实话实说,这个咖啡厅够气派,也够浪漫,而且离我女朋友住的地方也近。
我那时住在番禺离广州挺远,我为了见他,这晚得住在我朋友家,他有一辆非常钟爱的麾托车,所以在哪见面都无所谓,为了方便我他专门选了靠近“冼村”的约会地,“冼村”、这个名多屯。没想到广州这么个大地方还有这样的名称,一下子就把我变成农村女青年了。
咖啡上来了,在昏暗的烛光下,一切都显得朦朦胧胧,好象在做梦。我不愿再说话,开始吱溜咖啡,咖啡太苦了,我往里加糖。
“怎么不说话,电话里不是挺能说的吗。”他两眼炯炯,一瞬不瞬地盯着我说。
“看到你没情绪。”当然这句话是我的保留曲目,没唱出来。
我没理他,神不守舍,一会看他背后的墙壁,一会凝视眼前的蜡烛,(对了,桌上还放了一个玻璃杯,杯里盛着蜡烛)一言不发。
“你在电话里叽叽喳喳的像个小鸟,现在倒像个小哑巴?”他在仔细地研究着我。
我仍不说话,不断往咖啡里加糖,一袋糖加完了,我还喊苦。
“小姐,再来两袋糖,唔该。”?(这两字是谢谢的意思,我听懂了。)
他是纯粹的广州人,但让我诧异的是,他讲得一口标准流利的普通话,可能这也是我在电话里对他有好感的缘因之一。
我加完了一袋糖还要加。“还苦?”他瞪大了眼睛。索性又管服务小姐要了三袋糖,一骨脑全帮我加进去了,我方不叫苦。
“瞧你这身打扮,同外面卖烤羊串的一模一样,再看你坐在那抱着个腿,耷拉着个脑袋,简直像条沙皮狗。”他一丝不苟,一本正经地说。
“你知道你像什么吗?像上海滩上的小瘪三。”我也表情麻木地。
“你眼真贼,看出来了。”敢情广州人民也会用贼这个字眼。
“是呀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我终于反唇相讥。且一发不可收。
“如果你将来要是有孩子的话,是女孩就叫苏瘪十三子,看带‘子’的,还是日本名,是男孩就叫苏瘪十三怎么样?”
“嗯,不错,好极了,有创意,就这么定了。”阿苏面呈满意状。
“怪不得你爱喝咖啡,因为你嘴里含着鸦片烟。”我那动听的名字呀,就这样毁他手里了。
广州人有句俗语,叫“人丑声靓。”“嗳,你说话的声音可真好听。”我话里有话。
他自然听出了我的意思,“哪里,哪里,还是你的声音动听。”
“别谦虚了,彼此,彼此。”我也恢复了常态。
就这样我们俩你一言我一语,从九点半直斗到十二点。
最后,他送我回去,“冼村”那个路呀,别说黑天,就是白天,我也分不清。
他家不住这片,地形也不熟,他一直叮嘱我,让我搂住他的纤纤粗腰,怕我掉下车。
我们左转右转,转了两三次也没找对方向,“一:你跟我回家,二:你在这个酒店住一宿,当然是我拿钱。”他指了指咖啡厅顶上的酒店说。
“不。”两条我都不赞同,“再试一次吧,说不定这回能行呢?”我急得够呛,而且、要命的是:女友换了新的CALL机,我记不清号码,也没法通知她出来接我。
“好吧。”他又驱车。
谢天谢地,这回我们终于找到了地方,朋友已在外面等候多时了,我跟阿苏道了声别,嘱咐他骑车小心点后,转身就走。
“没钱就给我打电话。”算他还有点良心,临走时抛下这么一句人话。
扑(2):没出息,读完了还没吻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