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杂烩]» 我那当民工的父亲开车超速了 2(0M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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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很热。补课回到家已经快九点了。看见妈妈做好饭把叫妹妹摆碗，我看着妹妹瘦长的身体，裤脚在瘦瘦的脚踝那晃荡，12岁的孩子，，从来没有买过新衣服，都是拣我和妈妈的衣服穿。外面工地锯木头的声音，房东的土狗的叫声。妹妹咳嗽的声音和妈妈呵斥妹妹的声音，让我心里十分烦躁。
　　房子没了，推平了，地也开发了，父亲进城卖工。我们一家也从乡下进了城。父亲在俗称“杏花村”的地方租了一个民房，我们一家挤在这个30平方米的房子里，同住的还有几个外省的卖棉被的商人。晚上经常停电，白天经常停水，母亲和我不得不到附近电信那里去挑水。父亲每天起早贪黑地去工地运输沙子。
　　心里难受，今天下午放学后，班主任就把我留下，说是假期补课的钱就我一个人没有交了，并提到开学就高三，我是旁听生，高考的时候要回到户口所在地去考，如果想在当地考就要快点解决户口。进门，妈说：“回来了？”我“恩”了一声，拿起爸爸从工地拿回来的橡皮桶去打水。
　　把水倒在水缸里，妈说“今天的水够了，坐下吧，你爸也快回来了。”妈妈端着两大碗面条，我看见面条上有两个鸡蛋，她汗涔涔从灶台边转过身把其中一碗放在我面前，说：“趁热你先吃吧。”我说：“还是等爸一起吧。”“等他做啥，你学习要紧，吃玩了快读书。”我坐下吃面，看见妹妹的小碗里没有鸡蛋，把鸡蛋夹给她，妈妈一筷子又给夹了回来：“你给她干啥，你要用脑子，你吃！”妹妹也说：“哥哥你吃，我不爱吃鸡蛋。”鼻子里一酸，我没敢抬头，低着头吃面。妈妈坐在对面，开始说这个月电费多少，爸爸的工钱又扣了多少，听说猪肉价涨了，……..想着今天班主任说的话，还有每次我在英语课一说话，那些城里的同学就大笑，想着这个假期的补课费和下个学期的学费…….我要崩溃了，我说：“你能不能少说点话？”妈停住了，我抬头看见她尴尬地笑着，眼睛里却湿了，说：“好，好，我不说，你快吃吧。”妈站起来去刷锅，我看着她的背影，退了色的蓝衣服包裹着她有些佝偻的身躯，长期的营养不良和抬重物让她的腿已经成O形。
　　我吃完了，妹妹懂事地把碗收了。我进了里屋，打开书开始做题。
　　门响了，爸回来了。他照例打了一盆水擦洗了下脸手。坐下吃面。妹妹睡了，听着她的呼吸声，看着她的脸，这么小，在蜡烛光下显得有点苍白，头发有点乱，有点黄。我不禁用手拍了拍她的脸。屋外父母小声地说着什么，我听见爸说：“今天运沙被罚款了。”妈声音变了：“罚款？罚了多少？”
　　爸低低地说了一句：“200。”
　　“为什么罚款？”
　　“开车超速了。”
　　“你个死鬼，你开车这么快作什么？你等着赶死？”
　　“我不知道新规定，说超过25公里就要罚款，我从江边把沙子运到城里有40多公里，这个公路不可能只开25公里的。很多人被罚款了，钱不够，我跟工友借了，明天得还…….”
　　久久没有说话，一阵寂静后，我听见母亲强烈地又下意识要抑制自己的抽泣声。
　　在烛光里，我默默地尽情地流着眼泪，
　　为我年老贫苦的父母，为我们没有希望的一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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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帖时间:2007-08-16 02:57: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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