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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瓶蓝雪》连载【连载】【08-20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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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下内容于 2007-08-20 17:02:06 追加 -----========
第二章========----- 以下内容于 2007-08-20 17:02:45 追加 -----========
第三章========----- 以下内容于 2007-08-20 17:03:13 追加 -----========
第四章========----- 以下内容于 2007-08-20 17:03:55 追加 -----========
第五章失意流星审核通过
tpr审核通过
【楼主】
(2):第六章
时间老人来到了星期五。柳一瓶有时候觉得日子就像家乡小溪里的水,看着相似却不相同,因为它每分每秒都在流逝。出于人之将死其言也善的无可奈何,世界在柳一瓶眼里突然重回美好,很多东西想去抓住,却抓不住,抓住了也无力把握。
这一天,柳一瓶还是正常上下班,同事们没有看出他与往日的不同。晚上他照样对着笔记本上蓝雪的电话号码发呆胡思乱想,他的头脑里总是在虚构自己死去的画面,他希望自己死的时候蓝雪能够在身边,希望蓝雪抱着自己将死未死的身体失声痛苦,而自己则表现得很坚定,用手擦去蓝雪的眼泪,说:不要伤心,不要难过,不要流泪,因为莫斯科不相信眼泪,生活不相信眼泪,我走了,你要好好活着……语毕,断气,画外音响起泰坦尼克主题曲。
柳一瓶越想越伤感,不知道自己对蓝雪的这种感觉是否能称得上爱。我可以为蓝雪而死,这是爱情吗?
柳一瓶如约拨通蓝雪的电话,先是一首他没有听过的英文歌曲的彩玲,然后才是蓝雪的声音:怎么这么晚才来电话,我在开发区建设五路,那里十字路口有家金荣酒店,你知道吧,我在那儿等你,你快点过来。
柳一瓶挂了电话,马不停蹄地赶去。
金荣酒店离得并不远,就在马路对面,柳一瓶很快见到了蓝雪,脸上不禁露出久别重逢的喜悦。蓝雪扎着马尾辫,穿着白色短袖和蓝色的牛仔裤,脚上是一双黑色的运动鞋。柳一瓶同时也看到了和蓝雪一起来的刘平,蓝雪给他们做了介绍。柳一瓶看得出他们之间虽话不多,但却有一种和谐的默契,这种默契是长期相处的结果。柳一瓶醋意陡增,心想,爱情恐怕是世界上最自私的东西了吧?
柳一瓶住在金荣酒店马路对面的村子里。这个村子在开发区,已经被充分地城市化,村里的人不再从事农业生产,而是到附近的工厂里上班。柳一瓶所租住的这幢房子是周围一圈最高的,一共四层,柳一瓶在三楼,屋子十来平米,吴云飘和阿胖分别住在对面和隔壁,卫生间整楼人公用,在两层之间楼梯的休息平台处。每楼共五个房间。
蓝雪和刘平仔细观察了柳一瓶的小屋——这个即将可能成为案发现场的小屋。窗户朝西,一张床占去了屋子的大部分空间,床的旁边放着一台液晶电脑,电脑的右侧是个简易衣柜,床的前方是一台黑色的二手电视机。蓝雪又蹲下看了看床下,看到一片狼藉,数个空饮料瓶,几个鞋盒子,还有一个箱子和柳一瓶读大学时学校发的装棉被的大袋子,另,其他小物件数不胜数。
刘平站在床窗边左右看了看,对蓝雪和柳一瓶说:我到这附件看看有什么反常情况。柳一瓶恨不能鼓掌欢送一下。
刘平走后屋里留下蓝雪和柳一瓶两人,蓝雪坐在床边还不停看屋子的各个角落,突然啊地一声,指着屋顶的角落说:有蜘蛛网。
柳一瓶尴尬一笑,看了看手机,刚好八点,说:你的节目开始了,你这期什么内容啊?蓝雪叹了口气,说:别看了,这期节目没录,我都在家里休息一个星期了。说完起身走到阳台上,柳一瓶也跟了出去。
蓝雪站在阳台上,凉风迎面而来,一切似乎显得很安静,对面的大马路行人很少,偶尔有几辆汽车飞驰而过。
柳一瓶觉得挺好,可以和蓝雪一起静静地欣赏这个城市的夜景。
柳一瓶突然想起蓝雪彩玲的那手歌就问她那是什么歌。
蓝雪想了想说:你觉得好听吗?
柳一瓶点了点头说:挺伤感的。
蓝雪继续说:这首歌的中文翻译叫《布列瑟农》,选自马修连恩专辑《狼》,1992年,加拿大有空地方go-vern-ment施行了一项名为“驯鹿增量”计划”,为达到目的,却必须大量捕杀狼群。为此,30多位音乐工作者用2年多的时间,完成了《狼》这张专辑:它以最直接的感情,最沉痛的呼声,敲击着人们的心……绚丽的苏格兰乐风,记录着“飞鼠溪”的悲情;“布列瑟农”抒情的吟唱着无奈的离乡情绪;轻爵士的“归乡之翼”,古典管弦交织出力量与悲情……将原野上活生生的狼群带入音乐中。这是以音乐与人性写下的动人史诗……
蓝雪的手机突然在这个安静的夜响起,拿出来一看,问柳一瓶:你打我电话干什么?
柳一瓶说:我想再听一遍。
蓝雪把手机调成无声,继续说:这首歌是以前一位朋友推荐给我的,他是舞厅里的DJ,他女朋友是舞厅里的领舞,后来跟了个大款,他染上了毒瘾,再后来就失踪了……
里面传来了吴云飘和阿胖的声音,两人刚在旁边打完桌球回来,打桌球是他们晚上的主要活动,柳一瓶也常去。那儿的老板是本地人,有一个女儿刚上初中,柳一瓶觉得很奇怪,通常,孩子长得像母亲或者父亲都很正常,可是这一家三口彼此长得都很像,柳一瓶怀疑他们是不是近亲结婚。
今晚是吴云飘输了,一个劲骂阿胖狗屎运全打运气球,他们看到柳一瓶屋里没人,也来到阳台上,见到蓝雪,眼前一亮,拍了拍柳一瓶的肩膀,露出一个暧昧的笑,说:你小子行啊!然后一路小声淫笑离去。
蓝雪未理会吴云飘和阿胖的出现,依然沉浸在那位未失踪朋友的故事里。一转头,看见柳一瓶色迷迷地笑着。
蓝雪有些恼火,自己正在讲这么伤感的故事他却在一边偷偷笑。
柳一瓶看出了蓝雪的情绪,说:我们出去逛逛吧。
蓝雪说:空荡荡的有什么好逛的。
柳一瓶说:前面转过几条马路有一条街挺热闹的。
蓝雪看了看手机,八点半,说:你怎么还在打我手机啊,听不够啊。
“我站在布列瑟侬的星空下。
而星星,也在天的另一边照着布列勒。
请你温柔的放手,因我必须远走。
虽然,火车将带走我的人,但我的心,却不会片刻相离。
哦,我的心不会片刻相离。
看着身边白云浮掠,日落月升。
我将星辰抛在身后,让他们点亮你的天空。”
【楼主】
(3):第七章
道路两旁皆是厂房,行人寥寥无几,只有顽固的路灯坚强地伫立着。柳一瓶所说的那条挺热闹的街,其实是由大路里面横七竖八的几条小巷子组合而成,吴云飘他们都把它称作“垃圾街”。这个垃圾有两层意思,一是此街的卫生状况让人担忧,满地垃圾;二是此街的店面杂,卖什么的都有。柳一瓶真不搞不懂自己为什么要把蓝雪往这个地方带,但想来想去,也想不出这附近有什么浪漫的地方可去。
先进入眼帘的是几家快餐店,蓝雪嘀咕着这么脏怎么吃啊。再往前,熟食店、杂货店、理发店、内衣店错落在街的两侧。蓝雪感叹道:这里果然挺热闹的。道路往左一转是家服装店,上面的广告语是:亏本大甩卖,跳楼价处理。服装店的旁边也是服装店,看来这两家的竞争还挺激烈,这家的广告语是:本店转让,最后三天,含泪亏本清仓!蓝雪朝里面看了看,说:还有这么多没卖,就剩三天,看来真要“含泪“了。柳一瓶笑着说:你放心,下个星期来看,他还是最后三天。再往前走,耳边传来:每件一元,走过路过,千万不要错过。
柳一瓶在一家KTV前停下,问蓝雪说:你喜欢唱歌吗?我们前次在这里唱过,不过音响效果不是很好。我们现在去唱怎么样?
蓝雪说:我喜欢唱歌,今天就算了,以后有机会再唱吧。柳一瓶有些失望,还有以后吗?
逛了一圈,柳一瓶趁蓝雪不注意花了十元钱买了一对情侣挂件。
时间已是十点一刻,距离凌晨三点又近了。
回来的路上蓝雪说:其实……那个神秘的电话你可以不接的……
柳一瓶说:没关系,我会接的。
蓝雪说:我们和你一起等那个电话。柳一瓶真希望蓝雪的那个“们”去掉,就“我”。
柳一瓶说:没来城市之前我在乡下家里对外面的世界充满了向往,觉得外面才是我的世界,我的天地,所以我一心想出来闯荡,我常常想象着,在城市里我会认识许多好朋友,我们一起奋斗,同时也会认识一位像……美丽的女孩……柳一瓶差点脱口而出“像你这样的美丽女孩”。
蓝雪问:你现在有女朋友了吗?
柳一瓶答说:还没有,但是我现在喜欢上了一个女孩,却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
蓝雪说:这简单,直接说了就行了。
柳一瓶犹豫了一会说:我喜欢你。
蓝雪愣了一下,说:是吗,你还真够直接的,呵呵。
柳一瓶听不出蓝雪“呵呵”是什么意思。不敢多言。
回到住处,刘平已在门口等了多时,有点生气:叫你们别乱跑,你们去哪里了?
蓝雪说:旁边转了一圈,你有什么发现?
刘平说:没什么异常情况,我到对面的金荣酒店朝西面三层以上的客房入住人员都查过了,没发现什么可疑人物,我们能做的就是等那个神秘电话了,柳一瓶啊,等一会接电话,你千万不要顺着他的思路去,不要让他牵着鼻子走,你最好能打听他的一些情况,姓名,在哪里等等。
时间十一点整,柳一瓶说:还有四个小时,不如我们来打双扣吧。
刘平说:你小子还挺豁达的吗,还有心情打牌。
蓝雪说:我不会打双扣。
柳一瓶问:红五会吗?
刘平说:他什么都不会。
柳一瓶在心里骂道:又没问你,瞎回答什么!骂完跑到外面把吴云飘和阿胖叫了进来。
吴云飘和阿胖看到柳一瓶屋里多了两个人虽然觉得奇怪,但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一听到打牌兴致都很高。
蓝雪对打牌没什么兴趣,也不想学,打开柳一瓶的电脑开始上网。
四个男人坐在床上,吴云飘给每个人分了烟,说:我们打多大呀,五块十块吧。其他人表示同意。
蓝雪浏览了会网页,打开了“我的电脑”,想看看柳一瓶电脑里都存了些什么,D盘是一些游戏软件,E盘是一些歌曲和小说,F盘是一些电影,电影文件夹下面又有三个子文件夹,一个是经典电影,一个是连续剧,一个是少儿不宜。蓝雪点开了那个少儿不宜,有数十部电影,片名如下:《梦与性》,《红色内衣》,《少妇的诱惑》,《变性金刚》、《美丽的乳房》、《我的初夜》等。蓝雪看到这些片名,脸上发热,赶紧关掉,朝后面看看有没有被发现,幸好,他们都只顾着打牌。柳一瓶这家伙真是的,尽看这些东西。
其实柳一瓶在后面一直留意蓝雪,看她打开F盘心情越来越紧张,料想她看到“少儿不宜”不会再点进去,谁知蓝雪好奇心这么大,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直至她关掉文件夹,心里一颗石头总算落了地,假装认真打牌,马上输了一局。但不知道蓝雪会怎么看待自己,会不会认为自己是个色狼。
时间——凌晨两点五十,四人还在打牌,蓝雪已经爬在桌上睡着。
柳一瓶的手机响起,是那个号码,刘平把蓝雪叫醒,掏出手枪,吴云飘和阿胖有些莫明其妙,刘平做了个安静的手势。柳一瓶按下接听键,并打开了扬声器。那边传来一个阴森KB的女声:这么多人在,你终于肯接我电话了,你不要怕,我暂时不杀你,我要你帮我个忙,如果你把我这件事办成了我是不会杀你的,我和你无冤无仇,但如果你没把这事办好,哈哈哈……这三声笑让在场的每个人毛骨悚然。刘平在窗前看了看,没有任何人。
柳一瓶有些结巴地问:你是谁?你在什么地方?我怎么去找你?你要我办什么事?
阴森KB的女声:你不要问这么多,问多了我会很生气,后果会很严重,你现在把你床底下那个白色的盒子找出来。
柳一瓶说:我床底下没有白色的盒子啊。
阴森KB的女声:相信我,没错的。
一伙了立马把床底下的东西全都移了出来,果然有个白色的盒子。
阴森KB的女声:现在把白色的盒子打开。
柳一瓶在疑惑中,轻声问刘平:里面会不会有BoB!!!?
刘平眼珠转了一下说:掂掂分量。
柳一瓶掂了掂,说:很轻。
刘平说:那应该不会是BoB!!!,但为了安全期起见,这里留下我和柳一瓶,其他人躲到阳台上,快。
吴云飘和阿胖一溜烟不见了。蓝雪不愿离去,说:要死大家一起死。语气之坚定让柳一瓶感动地差点哭出来。
阴森KB的女声有响起:不要怕,里面没有BoB!!!,相信我,没错的。
柳一瓶慢慢打开盒子。
阴森KB的女声:看到了吧,里面有一封信,上面有详细的地址还有收信人的名字,我要你把这封信亲手送到收信人手里,如有遗失、破损、污染,后果由你负责,你知道后果的,哈哈哈……
柳一瓶说:为什么要叫我送啊,邮寄过去不是更快吗?
阴森KB的女声:不要问为什么,问多了我会很烦,叫你送是看的起你,希望你不会令我失望,你记住了,我无时无刻不在你周围,哈哈。
“嘟嘟嘟……”对方挂了电话。
屋里安静了一会。
刘平说:现在可以肯定对方不是人,而是鬼或者装神弄鬼,我们下一步是先把这封信送到看看能不能发现新的线索,这条线索我先不向局里汇报,免得他们说我装神弄鬼。说完自己打了个冷颤。
【楼主】
(4):第八章
蓝雪着实吓了一跳,凌晨六点昏昏睡去。柳一瓶吓的也不小,但被英雄主义所驱使,表面上看起来若无其事。上午十点蓝雪醒来,眼睛还没睁开就在喊刘平的名字。蓝雪虽独立,但对刘平有一种依赖性,就像孩子对母亲的依赖一样。柳一瓶说:刘平一大早接了个电话就匆匆忙忙出去了。蓝雪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柳一瓶怀里又吓了一跳,问:你干什么?柳一瓶脸色微红说:我没控制住偷偷吻了你一下。蓝雪站起来,说:你无耻!说完打了柳一瓶一巴掌,愤然离去。
柳一瓶的眼泪不争气地流出来,拿来镜子一照,看到自己的死相,突然想逃离这个城市。他看着信封上的地址,是南方一个叫北坑的山村,翻了翻旅游地图册没找到,看来是个极为偏僻的地方,找了许久才找到山村所在的县,这个县叫龙之县,交通极不发达,火车和汽车都不能直达,只能先做火车到龙之县所在的青余市,然后再坐长途汽车。
柳一瓶打电话向公司负责人请了一个星期的假,决定今天就前往南方的这个小山村。他往背包里塞了几件换洗的衣物,手机充电器,把那封信夹在蓝雪送给他的笔记本里,也放进了背包。柳一瓶见物思人,看到这个笔记本他又想起了蓝雪。这辈子都不会再见面了吧,我们。
柳一瓶在旁边沙县小吃胡乱填了碗炒粉丝,从银行取了一千五百元钱后,直奔火车站而去。排了半个小时的队后终于买到了中午十二点半前往青余县的火车。
其实蓝雪在打了柳一瓶十妙后就已经后悔,但又拉不下脸回去道歉,柳一瓶并不讨人厌,相反却有一种在这个社会难能可贵的真实,但是他不该偷偷地吻自己,这让蓝雪有一种被Q B的感觉。蓝雪最怕这种感觉。你要吻我也要在我醒着的时候啊。
蓝雪开着车在这个城市的街上毫无目的的奔跑着,路过育燕街的时候看到旁边教堂前人来人往挺热闹,于是下车走进教堂。蓝雪心情不好的时候喜欢特别安静或特别热闹的地方。
原来今天是这家教堂开堂的日子,开堂仪式已经结束,现在是市里其他教堂的唱诗班纷纷过来唱歌祝贺的时段。蓝雪选了末排的位子,把头埋在双腿之间聆听那似乎不是这个空间传来的歌声。
迷糊间好像有人在拍自己的肩膀,蓝雪抬头看到一个头发长得可以当拖把的男生。那男生笑眯眯地看着自己,蓝雪觉得有些面熟。那男生说:蓝雪,你不认识我了?我是林惜啊,你采访过我的,被你说中了,我真的被学校开除了。蓝雪恍然大悟,说:也许,真的是我错了。林惜说:不,你没错,我说的是实话也没错,错的是这狗日的社会,老子十年后又是一只好汉,不是,是一条好汉。
蓝雪问:那你现在做什么?
林惜说:我操他妈的,没文凭工作还真他妈难找,现在一家工地干苦力,累死累活,一天拿几十元钱,靠,烟钱都不够,连自己都养不活,那边还养一个吃闲饭的,我那女朋友特没头脑,不善解人意,我累死累活回去,她闲得无聊老是问我一些无聊的问题,什么我和你妈同时掉进水里你会先救谁,我说我救你老母,你猜她怎么说,她说我问你的是我和你妈,不是我和我妈,我当时就给了她一耳光,她就跑了,蓝雪,你说,我打错了吗?
蓝雪如有所思,说:再怎么着,打人都是不好的。
林惜吐了口谈,恶狠狠地说:你不打人就得被打死,我们那工地有帮河南人特横,前几天我有个老乡被他们打了,我替他出头,把他们的头打落俩门牙,我大腿上也被他们捅了一钢筋,妈的,现在上面还有个洞,这个仇我是一定要报的,我得捅回来,不然对不起我这性感的大腿。
蓝雪问:你怎么跑到教堂来了?
林惜说:我看到这么多人以为是在打架,谁知道一帮傻子在这唱鸟,我一进来就看见你,我没看见你脸啊,我这人看女人特准,我一看你这身材就知道是你,这么好的身材全市找不出第二个,蓝雪,你是基督徒吗?。
蓝雪的马屁被他拍得心花怒放,笑着说:不是。
林惜看了看手机,说:不说了,我又得砍人去了,对了,我们学校今天早上又死人了,女的,也是从楼上啪往下掉。说完人已在百十米开外。
蓝雪忙给刘平打电话。
刘平早上匆匆忙忙出去为的就是这个案子,但他极不希望蓝雪在这些命案中越陷越深,他已经听到风声说那些人对蓝雪的报复就要开始,所以一直未和她联络告知此事,无奈蓝雪还是逼着自己,他理解蓝雪的性格,要是不说非死缠着你。
这起命案发生在凌晨三点半,也就是说,是柳一瓶接玩那个电话之后,死者为女大三学生,现场情况跟前几次一模一样。可以断定是同一人所为。
蓝雪飞车赶往柳一瓶的住处,大门紧闭,打电话,关机,吴云飘告诉她柳一瓶已经去送信了。
当时时间下午六点,蓝雪站在阳台上,看着西边的红日,不禁开始担心柳一瓶。
【楼主】
(5):第九章
火车渐行渐远,柳一瓶耷拉着脑袋靠在窗边,视线模糊,脑海里的画面仍定格在蓝雪愤然离去的一瞬间。那一巴掌不仅打在他脸上,还重重地抽在了他最脆弱的地方。他迷茫,像风中的落叶,毫无方向,任由风的摆布。原来思念一个人是这般甜中带苦,苦中带甜。
柳一瓶旁边坐着个黑黑瘦瘦的男子,像雕塑一样戳在那里;对面是一中年妇女,这中年妇女一上车嘴巴就没停过,先吃了碗泡面,又喝了杯奶茶,最后又拿出包瓜子,小心翼翼磕着,生怕一不小心磕到自己的舌头似的;中年妇女旁边是一胖胖的女生,抱着一大包署片有条不紊地享受着,这女孩眼睛出奇的小,柳一瓶起初以外她睡觉的时候还能吃东西;肥胖女生旁边坐着的也是位女生,柳一瓶不由自主多注意了这女生两眼,因为这女生的美和蓝雪极其相似,皮肤白净,鼻子高挺,面目清秀,有些像维吾尔族人,但身材比蓝雪瘦些。这位女孩穿着一件蓝白相见的短袖和一条蓝雪的牛仔摆裙。柳一瓶还没见过蓝雪穿裙子的样子,头脑里开始想象着。
中年妇女终于把一包瓜子磕完,但还不想让嘴巴停下,想找人聊天,看到柳一瓶和旁边的黑瘦男子都没有什么聊天的欲望,转身对肥胖女生说:吃这东西很容易胖的。那肥胖女生边吃边说:已经这么胖了,无所谓了,你吃吗?中年妇女摇了摇头说:我吃饱了。
清秀女生不由噗哧一笑。
肥胖女生闻声对清秀女生说:你要不要吃,你太瘦了,胸部都没有,吃了可以胖些。
清秀女生尴尬笑了笑说:我不喜欢吃这些东西。
中年妇女问肥胖女生:小妹妹,你是学生吧,在哪里读,什么专业呀?
肥胖女生:梧桐居市水利水电学院,市场营销。
中年妇女奇道:你们学校还有这个专业呀,我头一回听说的。
肥胖女生:全面发展嘛,我们学校连英语专业都有。
清秀女生:是啊,我就在你们学校教英语。
肥胖女生:是吗,我怎么没见过你?你叫什么名字啊?
清秀女生:我叫小萍,刚毕业在你们学校实习。
肥胖女生:那我就叫你小萍老师吧,我英语很差的,你以后要多多教教我啊
小萍老师:好啊,没问题。
中年妇女:这么巧啊,我也是在你们大学城工作,你们学校我还是比较熟的,我有好几个朋友都是你们学校的老师。
肥胖女生:你是做什么的?
中年妇女:在你们学校和商学院的那条街上开了家花店,以后你们要买花来我这里啊,我给你们打折,这是我名片,我们花店是连锁的。
中年妇女给她俩送了名片,本想给柳一瓶和黑色男子也送一张,看到他们爱理不理的样子,没好意思出手。
中年妇女作神秘状,轻声说:你们学校早上有人跳楼你们知道吗?
肥胖女生:这有什么好奇怪的,我们学校每年都有人跳楼,估计明年就轮到我了。
中年妇女:这话不好乱说的,我跟你们说啊,今年死的人跟往年不一样,有玄机,一开始啊死的是个大四的女学生,她啊是班上那个公共安全专家局副局长儿子的女朋友,后来肚子搞大了,那女孩也傻一心想生下孩子,自动退了学,在开发区的一家酒店找了个服务员的工作,那局长儿子不是人,女朋友不在身边立马又找了一个,后来不知怎么搞的被那女孩发现,女孩找他去闹,一时一言,不合不巧,女孩就跳楼了。你们看过日本KB片吗,据说,人要是死的时候充满怨气,死后就会形成一种力量要,这种力量会转化成杀气,对世上的人进行报复,直到怨气消了为止。懂了吗,你看后来就死了很多人,包括那局长儿子,今天早上死的就是局长儿子的现任女朋友。这就是整个事件的内幕,那女孩真是可怜,听说家境还不是太好,离这里又远,我估计啊她家里还不知道她死了,你们学校对这些事进行封锁,公共安全专家局进行毁尸灭迹,你们说她冤不冤,我看那些人死的真是活该。
肥胖女生:你说的好像KB电影啊。
中年妇女:这件事啊我最清楚,假不了,电视台的蓝雪都没我清楚,那个蓝雪我挺喜欢,敢于说真话,但后来go-vern-ment干预了,她的节目被停播,你们知道蓝雪现在怎么样了吗,我估计现在她已经被害了,她的节目让很多人不爽,我们这个社会啊总不允许特立独行的人存在。太悲哀了。
柳一瓶听到蓝雪被害气愤地站起来说:放屁,蓝雪早上还和我在一起。
说完,来到车厢连接处抽了根烟。
回到座位,中年妇女问柳一瓶:小伙子,你和蓝雪什么关系?
柳一瓶:没什么关系。
中年妇女:没什么关系你怎么和她在一起呀?
柳一瓶:我跟你没什么关系,现在不是和你在一起吗。
肥胖女生:他跟你玩文字游戏呢。
柳一瓶无心和他们聊天,爬在桌上,回想中年妇女的那番话,太玄乎,却又好像有些道理,不知道有多少是真的,一会就睡着了。
晚上七点火车到达青余市,下车前柳一瓶问中年妇女:你知道头一个死的女孩叫什么名字吗?
中年妇女:叫周丽翠。
柳一瓶一惊,因为信封上的名字是周霄翠。
柳一瓶走出站口,摸了摸裤袋,出了一阵冷汗,手机和钱包都不见了,脑子里一片混乱,刚才睡觉的时候迷迷糊糊地好像有人动了自己一下,以为自己是在做梦也没在意,肯定是那个黑瘦男子干的,那家伙在车上一句话也没说。
不幸中的万幸的是,柳一瓶有乱放钱的习惯,屁股后面的口袋还有四十来块钱,但去龙之县的路费要五十来块。
冷静下来后,柳一瓶最先想到的是向朋友们求救,但手机被偷,号码又没记住,他现在唯一记住的就是蓝雪的号码,却又不想让蓝雪看到自己的狼狈。翻了翻背包,找到本通讯录,身份证还夹在里面,上面的号码都是初中同学家里的电话,已经好多年没联系,不知能否联系得到,联系到后不知是否会来救自己。犹豫了半个小时,还是一个个打过去,通了几个都被告知出去打工了。
最后终于死了这条心,不知道自己运气为什么这么差,情场失意,一切都失意,抬头看了看天空,在心里大喊:天呐。
【楼主】
(7):第十章
在这个陌生城市陌生的夜里,柳一瓶进退两难,唯一能做的就是好好想想接下来该做什么。他吃了两个包子,在火车站广场上的长椅躺了半个小时,期间有一辆红色的奥迪A4飞驰而过。“我就认识你这辆奥迪,前面五个圈。”“是四个圈,五个圈那是奥林匹克。”现在想起蓝雪的话,心中还有一些甜蜜。
青余是个小地方,go-vern-ment为了扩大市区版图加快周边地区城市化进程,把火车站迁到了郊区。广场上的人已经越来越少,这时刚好有辆公交车发车,柳一瓶赶紧跳了上去,他不想在火车站久呆,他对火车站没有安全感。售票员问他到哪里,柳一瓶回答不知道。售票员收了他两元钱。
汽车半个小时后进入市区,柳一瓶一直盯着窗外看,这是一个很安静的小城,像死一样的安静。汽车很快又出了市区,行人少了,建筑物少了,柳一瓶回头一看,车上只剩下自己一个乘客。售票员大声喊终点站到了,快下车。柳一瓶极不情愿的下了车,这好像没什么区别,只是从一个郊区到了另一个郊区。
柳一瓶失去了方向感,不知道哪个方向是市区。越往前越是荒凉,偶尔还能听到一些野兽的叫唤声。柳一瓶坚信不远处应该有人家,或者村落,不然修这条路何用。转了个弯,道路果然变得宽敞,双向四车道,但路上还是没有行人,连车辆也没有,路灯也没全开,三盏亮一盏,路面显得昏暗。柳一瓶现在多么希望能看到一个人,看到了人就不会以为自己在地狱了。
柳一瓶就这样既恐惧又毫无目的的走了将近一个小时,还是没看到一个人影,肚子越来越饿,身体越来越累,难道眼前开始冒金星了吗?不是金星,是灯光,有灯光就会有人。柳一瓶重然希望,加快脚步朝灯光走去。
这是一家工地顶上发射出来的灯光,柳一瓶使劲敲了敲工地大门,大门缓缓开启,露出一个老人的脑袋,这老人满脸皱纹,面色苍白,毫无表情。柳一瓶忙说:老人家,我是从外地来的,迷路了,回城的公交车也没了,我能在你这过个夜吗?
老人没有说话,把柳一瓶领了进去。
老人是工地的门卫,住在大门旁边的小屋里。这小屋相当简陋,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一张凳子,桌子上摆着一些生活用具。
柳一瓶观察了这个工地,主体结构已经完成,但好像已经停工,安静得可怕。柳一瓶走进老人的小屋。
这时柳一瓶的恐惧感消除了,饥饿感则表现得更加强烈,问老人有没有吃的东西。老人从床底拿出一个箱子,里面只剩下最后一桶泡面。
吃完泡面,柳一瓶心满意足,第一次觉得泡面也有重大意义。
老人终于说话了:吃饱了就上床睡吧,夜里不要到外面去,要是尿急就拉在泡面桶里,外面有不干净的东西飞来飞去。
柳一瓶忙问:是什么东西啊,我要是想拉大便呢。
老人没好气地说:问那么多干什么,拉大便也拉在泡面桶里,明早再倒厕所里。
柳一瓶又问:这工地停工了吗,怎么会停工啊?
老人说:我要是有知道为什么会停工的智商还能在这里看门?早上go-vern-ment大院看门去了,我只知道这是全省最高的写字楼,是我们青余的标志性建筑。
柳一瓶仍然对那个飞来飞去的东西十分好奇,又问:这工地有鬼吗?
老人忙把柳一瓶嘴巴捂住,说:你不要命了,晚上不要说这个,明早我再跟你讲,我好久没跟人讲故事,嘴巴有些痒了,今天先睡下。
第二天醒来,柳一瓶找不到老人,独自把工地逛了一圈,这个未建成的写字楼有五十层,柳一瓶一层层往上爬,到顶楼的时候已经上气不接下气。站着高处往下看去,地面的物体缩小了好几倍,老人的屋子成了一个点。风呼呼地刮着,柳一瓶想象着自己变成了一只小鸟,只要轻轻一跳就会飞起来似的。我快要飞了。柳一瓶欢快地喊着。
柳一瓶情绪已有些失控,他一边大喊着我快要飞了,一边泪流面满。身子随着风摇摆。突然身后有人抱住了自己。柳一瓶回头一看,是老人。
老人有些生气:叫你不要乱跑,你倒好,跑到顶上来了,你知道吗,人是鸟儿变的,只要一站在高处就想飞,刚才要不是我拉你,你早就跳下去了。
柳一瓶想起刚才自己确实有跳下去的冲动,那一瞬间,他脑海里闪过蓝雪的影子,所以才泪流满面。为什么会有跳下去的冲动,难道人真实鸟变的?
柳一瓶感谢老人救了自己一命。老人带着柳一瓶下楼去。柳一瓶好奇问:老人家,你这么大年纪了,爬这么高的楼怎么不喘气?
老人回答说:我每天没事就在这里爬上爬下当然不喘气了。
柳一瓶又问:一大早您去哪里了,我还等着听故事呢?
老人说:我到前面给我儿女打电话,叫她给我送吃的过来,最后一桶泡面也被你吃了,你饿了吧,我买了早餐,下去吃吧。
吃早点的时候老人给柳一瓶讲了关于那些飘来飘去的东西的故事:这个工程的前期啊就死了不少人,最冤的一个是修前面那条路的时候,一辆运沥青的车转弯发生侧翻,沥青倒了一地,压死了刚好从边上路过的一名工人,两百多度的高温啊,那人被压在下面很快就熟了,那个惨啊,还有一个啊也惨,从五楼的脚手架上摔下掉在地上,一根钢筋从后背直穿前胸,最离奇的还是一个开挖掘机的年轻人,把挖掘机开到了后面的河里就没出来,连尸体都找不到,这些人死后go-vern-ment有关部门过来处理过,怎么处理的我也不清楚,肯定没处理妥善,死者的家属隔三差五到工地问口闹,这里的项目经理叫工人把他们赶走,发生冲突,又打了一名工人,后来这名工人的家属也加入闹事的集体中,恶性循环啊,后来领导换届,就停工了,这些都是冤魂,不肯离去。
柳一瓶掐了自己一下,不是在做梦,怎么最近老听到鬼故事。
吃过早餐柳一瓶想赶回城里,老人一再挽留,说:小伙子,你再住一晚呗,我还有很多故事呢,我一个老头在这里怪闷的,我许久没讲这么多话了,痛快啊,我跟我女儿讲过了,让她带酒过来,咱爷俩喝几盅,你看怎么样,我女儿长得可漂亮了,呆会过来你就知道了。
柳一瓶有些盛情难却,自己身上的钱也不多去了城里也知该做什么,还不如成人之美,再说,这老人家还帮过自己。
老人看到柳一瓶答应了快乐得像个孩子,说:小兄弟,我没看走眼,我就知道你心眼不错。
老人的话像开了闸的洪水,滔滔不绝,说:我啊,也不是青余本地人,是龙之县的,到这里没多长时间,是我小女儿带我来的,我小女儿住城里,我不喜欢去城里,我怕车,我不敢一个人过马路,我要是想女儿了,只要给她打个电话,她就会过来,我小女儿可孝顺了,比大女儿懂事,她们相差一岁,大女儿学习好,去大城市读大学了,她们的娘死的早,我没用,没钱供她上大学,小女儿就自己退了学在外面打工要供姐姐上大学,我那小女儿初中还没毕业,但心地善良,比她姐姐懂事,我对不起她,是我没用,我要是能赚钱,她们俩都要上大学,我那小女儿吃了不少苦……
老人说到这里开始抽泣,柳一瓶也被他小女儿的事迹所感动,黯然神伤,忘了去安慰老人。
老人继续说:大女儿大学也快毕业了,毕业了就好了,小女儿就不要那么辛苦了……
柳一瓶接过话茬,说:是啊,您多幸福啊,有两个这么好的女儿。
正聊着,一辆出租车停在了门口,车上下来一个女孩,老人跳着跑出去,对那女孩说:闺女,你今儿怎么来得这么快?
【楼主】
(8):老人的女儿果然是个美人,鹅卵石般光滑的脸,飘逸的长发,一对细长眉毛下是一双有些忧郁的眼睛,脖子上挂了一件十字架的玉,上身穿一件黑色蕾丝背心,下身穿一件黑色紧身牛仔短裤,脚上是一双灰色的高跟鞋。她年纪不大,却打扮得让人猜不出她的年龄。
柳一瓶看得呆了,又把她和蓝雪做了比较,如果说蓝雪有让人心动的感觉,那么这个女孩则有让人心跳的感觉。
出租车司机下来打开后备箱,里面装了一袋大米及其他日常生活所需的食品,柳一瓶过去帮忙卸货。老人的女儿乍一见柳一瓶有些意外,问她父亲这是谁。老人回答说:这小伙子不错,我昨天刚认识的。
老人的女儿打量了一下柳一瓶,瘦瘦的身子,头发蓬乱,满脸灰土,却也透着一丝清秀。
老人走到女儿的身后问:酒带来了吗?
女儿摇了摇头说:今天晚上我们上城里吃饭去,饭店我已经订好了。
人越老其实越像孩子,老人说:城里我不去,我就要和小伙子喝酒,你快点回去给我买酒。
老人的女儿脾气甚好,笑着说:爸,您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了,是您的生日啊,我和几个朋友给你庆祝生日,酒城里多的是,好吗,爸?
老人还在犹豫中,柳一瓶已经把车上的东西都一件件搬回了屋里。
出租车司机问老人的女儿现在要不要回城,她付了车费让司机先走。
老人对柳一瓶说:小伙子,我晚上进城吃饭了,对了,我忘了问你来青余干什么了,人老了这记性就不好了,我女孩在青余很熟,要找什么地方,你问问她。
柳一瓶说:我本来是要去龙之县找人的,但在火车上钱包和手机都被人偷走了,所以现在去也去不了,回也回不了。
老人听完对女儿说:要不你先借点路费给他,等他把事办完了再还你。
女儿有些不悦,说:您别老是当好人了,都不认识的人,借给了他会还吗?不借。
老人本来是用商量的口气跟女儿说,没想到遭拒绝,有些下不来台,说:小伙子是个诚实孩子,他会还的,我保证,你要是不借,先把我那棺材本借给他。
女儿冷笑一声对自己说:你那棺材本还不是我给的。
柳一瓶也识相,说:不用了,我在青余也有熟人,我呆会就找他去,老人家,您知道去龙之县在哪儿坐车吗?
老人看了看儿女,显然不知道。
老人的女儿说:坐三路车,终点站,汽车西站。
老人觉得自己什么忙也没帮上很过意不去,说:龙之县是我们老家,你到那里找什么人,我可能帮得上。
柳一瓶问:您知道北坑村?
老人和女儿对视一眼,眼神里充满了惊喜,说:我们就是北坑村的啊!
柳一瓶又问:那您知道,有一个叫周霄翠的人吗?
老人又和女儿对视了一眼,眼神里充满了疑惑,说:我女儿,她,就是周霄翠,我姓周。
三个人相互望着,谁也没说话,都觉得天下怎么会有这么巧合的事情。
周霄翠问:你找我什么事?
柳一瓶跑回屋里从背包里拿出那封信递给了周霄翠。
周霄翠接过信封看一了下,笑着对老人说:爸,这是姐姐的信。
拆开封口,里面只有一张存折,周霄翠又抖了抖信封,仍然没发现有信。
周霄翠打开存折,里面共有十万元。
柳一瓶心里踌躇着,不知该怎样解释这封信的由来,思来想去还是把事实的真相也就是接到的那个电话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
周霄翠听完后还是半信不疑,问:你真的不认识我姐姐?
这时,老人突然跪在地上,大哭起来,柳一瓶和周霄翠都吓了一跳。
周霄翠虽然不知道父亲为什么会突然大哭,但她看见自己的父亲伤心,眼泪也毫无征兆地溢了出来。
柳一瓶看着这对伤心的父女,好像是自己犯的错一样。
老人声音沙哑了,用假音对周霄翠说:孩子,你姐姐不在了,你姐姐不在了……
周霄翠拍了拍老人的后背,说:不会的,姐姐还在读书呢,马上就要毕业了,她早上还给我打过电话呢,说她已经在实习了……
周霄翠说到这里已经泣不成声,其实她早就怀疑自己姐姐是不是出了事,姐姐最后一次给她打电话已经是一年前了,姐姐为了省点路费好几年都没回家了,那时,姐姐说自己提前毕业已经在一家酒店当部门主管,由于工作比较忙,没时间回家看望他们,还说自己对不起他们,让她好好照顾父亲。
周霄翠没上过大学,也不知道学校里有没有提前毕业的规定,但人总是会把事情往好的方面想,姐姐学习那么好,提前毕业也是有可能的,直至父亲说出姐姐没了,她才明白原来自己一直都是在欺骗自己,姐姐,也许真的不在了。
周霄翠安慰父亲说:爸,您别这样了,姐姐她没事,我明天就去梧桐居市找她,我把她找回来见你,您别哭了,当着外人哭多不好啊,您仔细身体呀,您要是身体跨了,姐姐回来见不着会伤心的。
周霄翠一边安慰父亲不要哭,自己却不停地流泪。
柳一瓶看着这一幕,也黯然泪下。
老人哭了很长时间了,身体有些虚脱。周霄翠塞给柳一瓶两百元钱,叫他上西站买三张车票。
当天,周霄翠就把父亲带回了北坑老家,同行的还有柳一瓶。周霄翠说不出对柳一瓶是感激还是憎恨。
龙之县地处两省交界,北坑村在龙之县的西南方,这是一个被三座大山围着的小山村,整个村子呈三角形,三条边是民房,中间一大块是稻田,一条清澈的小溪从田间穿过。
柳一瓶和周霄翠扶着老人走在村道上,村民们看周家父女回来都用奇异的眼神盯着他们,就好像是看动物园里的动物一般,柳一瓶浑身不自在。周霄翠不理会这些人,也不跟他们打招呼,倒是柳一瓶,看到村民朝自己笑,他也朝他们笑,柳一瓶在想自己的样子是不是很傻。后来,柳一瓶和周霄翠变得很有默契,一碰到村民就加快速度。
不知什么时候从哪里跳出几个青年,冲周霄翠嬉皮笑脸,说:翠翠,不是带你爸去城里享福了吗,这么快就享完回来了呀,最近生意不好了啊,怎么还把客人带回家呀。说完一帮人起哄地笑着。
周霄翠照样没理会他们,加紧脚步,身后传来另一个青年的声音:咱们翠儿生意哪能不好呢,你们瞧她那模样,多水灵呀,一个晚上好几千呢……哈哈哈……
【楼主】
(9):第十二章
周霄翠的家在村头,是幢土木结构的老房子,房子后面紧靠着山,房前有几棵松树挡着,屋里显得很阴暗。大门进去,有两口天井,是大厅采光之处,大厅两边是厢房,一共有两层。大厅正中央挂着周霄翠母亲的遗像,很年轻,很像周霄翠。
房子因长期没人居住到处沾满了灰尘,门前的杂草长得跟人一般高。周霄翠清理出两间房,一间在大厅左侧,给父亲当卧室,另一间是二楼的外厢房。打扫这间屋子的时候,周霄翠对柳一瓶说:小时候我和姐姐就睡这间,自从姐姐上初中后我们就没一起睡过了。这间房的窗户正对着天井的方向,光线相对还算充足,窗前挂着一串褪了色的粉红的风铃,上面结了些蜘蛛网。床就摆在窗边,床头贴着一张刘德华的海报和其他明星的明信片。床上的被子有些霉味,周霄翠叫柳一瓶把把这些棉被和父亲屋里的一并拿出去晒晒。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家里一点吃的东西也没有,周霄翠在村里的亲戚不多,只有一个阿姨。阿姨家与周霄翠家隔了一幢房子。阿姨见周霄翠父女两突然回来,作出一副好客的样子。父亲的情绪还是没有转回来,一个劲自言自语,周霄翠开门见山对阿姨说:阿姨,我姐姐可能出事了,我爸一时接受不了,精神有点失控,麻烦你和姨父帮忙照顾几天,我得去梧桐居市找我姐姐,家里我已经收拾好了,你只要每天给他送点饭去就行,行吗?
周霄翠阿姨脸有难色说:这事我作不了主啊,要等你姨父回来才能定,他中午去县城了,应该马上就会回来了,要不我们先吃饭吧,边吃边等。
周霄翠情绪有些激动,未曾想自己的亲阿姨连这点忙都不肯帮,还不如这个外人柳一瓶。周霄翠从挎包里拿出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说:我的亲阿姨,你也算是一活人吧,干嘛什么事都要听姨父的,你有没有一点主见啊,我也是走投无路才上你这来,你就当是可怜可怜我吧。说完,从包里拿出五百元钱递给阿姨。
阿姨推了几下还是接了回去,说:翠啊,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们家的情况,两个孩子正上高中都得操心,这俩孩子一点不让人省心……
周霄翠说:我就去几天,最多一个星期,五百块钱不够,我可以再多给些。
阿姨说:我不是这个意思……
俩人像是吵架似的谈判了半个小时,周霄翠抽完了一包三五,最后,阿姨终于答应帮忙照顾。周霄翠嘴上说着道谢的话,心里直骂阿姨不是人。在阿姨家的这顿饭吃得很不是滋味,现在她多么希望躲在母亲的怀里好好哭一场,如果一家人都在多好。柳一瓶在一旁只顾吃饭,也没说什么话,阿姨对柳一瓶倒是挺客气,不停给他夹菜,说:霄翠他妈死得早,以后啊你得好好照顾她。
吃完饭,周霄翠没有久留,回到了自己家给父亲洗了把脸,看着老人入睡后心里才踏实了一点。
周霄翠要柳一瓶去村里的小卖部去买包烟,并强调一定要三五。
柳一瓶去了半个多小时后仍没有回来,周霄翠以为他迷路了,沿着去小卖部的路走去,在小卖部门口看到柳一瓶正直挺挺地躺在路上,手上拿着一包三五。周霄翠忙上去扶起问是怎么回事。柳一瓶说:刚才有一家伙在这里胡说八道,我揍了他一拳,妈的,他们一帮人上来把我放倒了。柳一瓶伤的并不重,左脸被还了一拳,有些肿,手上擦破了皮,流了些血。
周霄翠在小卖部买了创可贴和消毒水。
回到家里,周霄翠又开始抽烟,扔给柳一瓶一支,说:他们说他们的,你理他们干什么,在这里你被他们打死了都是白打,挖个坑把你埋了完事。
柳一瓶还是很气愤,说:他们说的话难听着呢,他们说你……
周霄翠冷笑一声,说:说我是鸡是吧,他们说的没错,我就是鸡,我是不要脸,我可以不要脸,但是我要活,我爸爸要活,我姐姐要读书。
周霄翠语气的坚定让柳一瓶有些吃惊。
大厅里没有开灯,周霄翠躺在一张他父亲平时喜欢的摇椅上,柳一瓶则坐在周霄翠母亲生前常坐的椅子上。月光从天井上流泻下来,洒在两人的身上,柳一瓶看了看周霄翠,她苍白的脸上挂着几滴泪水。
周霄翠一根一根地抽着烟:如果时光真可以倒流的话,我愿意回到小时候,那时候没有烦恼,有母亲的爱,有母亲的怀抱,我不想长大,长大了就得一个人面对很多事情,可以逃避的,不可以逃避的,痛苦的,快乐的,我不怕一个人,我也不怕别人的嘲笑,我害怕的是一个人面对这些,有时候想想,真想死了算了,唉……不说了,反正说了,你也不能体会我的心情,洗洗睡吧,你跟我一起睡那屋。
柳一瓶说:这不太好吧,我睡这张摇椅上就可以了。
周霄翠说:少废话,有什么不好的,你在乎什么,我什么都不在乎,晚上在这里会着凉的,家里没有多余的被子。
周霄翠拉着柳一瓶来到自己的屋子。
周霄翠突然笑了笑,那笑声在这个寂寞安静的夜里显得特别清脆,柳一瓶见到她那双忧郁的眼睛笑起来的时候仍有一丝掩饰不住的天真和可爱,这才是她这个年纪所应该有的天真和可爱,她实在是背负了太多东西。
周霄翠把柳一瓶压在床上,笑着说:一瓶哥哥,你娶了我吧,我从良,给你生孩子,怎么样?
柳一瓶结巴道:这样不太好吧。
周霄翠又笑了笑,脸上有些不易察觉的失望,说:看把你紧张的,跟你开玩笑的,你这人一点都不幽默,睡吧。
虽然白天坐了长时间的车有些累,柳一瓶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周霄翠说睡就睡闭上眼睛很快进入梦乡,她可能梦到了自己的母亲,抱着柳一瓶喊妈妈。
柳一瓶把周霄翠抱在坏里,注视着她美丽而苍白的脸,突然很心疼这个女孩子。
柳一瓶直到后半夜才睡去,他也作了梦,梦里好像听到一个女孩凄惨的哭声,还说什么谢谢你,我来世再报答你,我走了,去我该去的地方之类的话,柳一瓶一直找那个声音从哪里传来,却一直没有找到。
【楼主】
(10):第十三章
周霄翠同时具备城市女孩的娇贵和乡村女孩的朴实。生活的苦难造就了周霄翠的坚韧不拔,面对母亲的早逝,姐姐的生死未卜,父亲的突然变故,外界的流言蜚语,她不是一味沉浸在痛苦中,她知道自己可以承受苦难,却永远不可以被苦难所击倒。她已经把苦难当作一种经历,当作生活的一部分。
经过一整夜的休息,父亲的情况有所好转,不再自言自语,可以和别人进行交流了。但父亲所说的话,在周霄翠听来仍不可理喻,只有柳一瓶对其深信不疑。老人把女儿和柳一瓶叫到跟前说:昨晚,你姐姐来找我了,她哭得很厉害,她说她不想离开我们,但期限已经到了,不得不走了,小伙子,你知道她为什么会叫你送信吗,那是因为啊,你住的地方原来是我女儿住的,她让我谢谢你,现在我只希望霄翠好好活着,不需要挣什么大钱,只要平平安安就好了,人老了图个啥,不就是图个平安吗……老人说这些的时候很平静,似乎已经看穿了一切。
周霄翠家对面那座山的半山腰上有座小寺庙,是村民们集资建的。站在寺庙前可以把全村景色尽收眼底。周霄翠把柳一瓶带到这里,说:小时我和姐姐出了什么事,我妈就会到这里求佛,她光顾得我们却忘了她自己。
寺庙最大的一尊像是观世音,周霄翠拉着柳一瓶跪在观世音面前,闭着眼睛,双手合一。柳一瓶也学着她的样子拜了三拜。
拜完佛出来周霄翠说:我一共许了三个愿,你呢?柳一瓶说:我光记得拜佛忘了许愿了,你许了什么?周霄翠说:不告诉你。柳一瓶说:也许,某一天我可能会成为和尚。周霄翠说:我才不要你当和尚哩,你娶不到老婆我嫁给你,要不要?柳一瓶笑着说:这可便宜我了。
一日三餐还是在阿姨吃,周霄翠决定再呆一天,等父亲完全好了之后再和柳一瓶一起去梧桐居市找姐姐。柳一瓶有些担心地问:如果你姐姐真如你爸说的那样,你找不到她了,怎么办?周霄翠不知该怎么回答,有些事是不能假设不能如果的,最后说:怎么办,凉拌呗。
农村的夜晚有些寂寞难熬,村民们因白天干活累,都早早睡下,不到七点村里的路上就见不到人影,只有几个无所事事的青年每晚聚在小卖部打牌。周霄翠在城市呆久了,倒不适应家乡的生活,柳一瓶看得出她的无聊,一天洗好几遍澡换几次衣服,最后把柳一瓶的衣服也给洗了,洗无可洗,只能用烟打发时间。
柳一瓶要比她安静得多,他很能适应这种环境,内心深处获得了一种平静,不再有城市的浮躁和喧哗,这里就像是世外桃源。他躺在床上看着窗外的月光,浮想联翩,如果一辈子都能够这样生活真好。
周霄翠穿着睡衣进来,见柳一瓶睁着眼一副沉思的样子,走过去趴在他身上,额头顶着他的额头,鼻尖碰着他的鼻尖。周霄翠的长发垂在柳一瓶的脸上,柳一瓶感觉有些痒,同时闻到了她的体香,淡淡的,柳一瓶意乱情迷,双手开始在她的背上游走。夜似乎突然更静了,只能听到彼此的心跳声和呼吸声。周霄翠坐起来脱去睡衣,仍又趴在柳一瓶身上,柳一瓶双手感受到了周霄翠皮肤的光滑。柳一瓶转过身把周霄翠放在床上,看着她月光下完美的身体,也迅速脱去了自己的衣服,拨开周霄翠脸上的发丝,吻住了她的唇。
柳一瓶吻遍周霄翠的每一个角落,双手抚摸过她的每一寸肌肤。
周霄翠分开双腿,用手把柳一瓶导入自己体内。柳一瓶开始慢慢地抽插着。
周霄翠阻止了他,说:不要动,一瓶哥,就这样抱着我。柳一瓶不知发生了什么事,问怎么了?周霄翠说:这样,我就不再是一个人,而是两个人了。
两个人融为一体静止了一段时间,周霄翠在下面开始扭动腰肢,不久,周霄翠感觉一股热流涌入了自己体内,忍不住喊了一声。
周霄翠摘下自己胸前的十字架给柳一瓶带上,说:这个是我十六岁生日时给自己买的,今年我二十了,这东西虽然不值什么钱,但对我来说有纪念意义,以后你看着它就想起我,而且要常常看常常想,这样我就不是一个人,而是两个人了。
柳一瓶点头答应,同时答应和她一起过二十岁生日,她的生日是农历十一月十七。
周霄翠说:找到姐姐后,我就不再那么拼命挣钱了,我也要去上学,我初中的时候英语好着呢,很多单词我现在还记得,my name is zhou xiao cui.what’s your name? 快说啊,一瓶哥,快说啊。
柳一瓶问:说什么啊?
周霄翠说:what’s your name?
柳一瓶笑着说:my name is liu yi ping.
周霄翠笑得像个天真的孩子。柳一瓶说:你平时要多笑笑,你笑起来漂亮。周霄翠故作生气地说:我不笑的时候就不漂亮了。柳一瓶说:不是,是两种不同的美。周霄翠说:你更喜欢哪种美?柳一瓶说:笑着的美,亲切,你不笑的时候拒人千里之外,让人不敢接近。周霄翠说:那你来挠我胳肢窝啊,我怕痒,你一挠我,我就笑个不停。
柳一瓶果真去挠她胳肢窝,她果然笑个不停,笑着掉在了地上,笑到流泪。
两人嬉戏着,柳一瓶很久没有这么快乐过了。
柳一瓶在想自己是不是喜欢上了周霄翠,那么蓝雪呢,恐怕只是一个梦吧。
【楼主】
(11):第十四章
两周休假很快过去,蓝雪如期到电视台报道。这段时间她给柳一瓶打过四次电话,两次关机,一次无人接听,最后一次是一男的接的,操一口东北音。他只说了两个字:我操。蓝雪无缘无故被人骂,把怒火转向柳一瓶,觉得他忒不够男人,被人打一巴掌,怀恨到如此地步,一时愤愤不平。
原先的那个节目已经撤了,王杜安排蓝雪到其他一个新闻栏目的社会版,谁家的花反季节开了,谁家的猫爬屋顶上下不来了等等,蓝雪都必需跑过去采访,起先还觉得挺好玩,毕竟都是一些稀奇古怪的事,但稀奇古怪的事见多了也就见怪不怪了。
那天采访完某小区供水管爆裂市政部门贯彻三个代表精神及时到现场修理之后,蓝雪接到台里热线中心电话,说是某工地发生群殴事件,主要肇事者和相关负责人已被带往城东派出所,要求蓝雪立即前去采访并且声明不要反面的东西,不要揭示什么东西,只要把事件讲述一下即可。
蓝雪赶到城东派出所见到一张熟悉的面孔,那人正双手抱头蹲在地上。蓝雪先问了问民警那人的情况,民警说那人就是主要肇事者。蓝雪表示要采访一下民警,民警见不惯摄像机,讲话不像训犯人那般利索,说:早上我们110指挥中心接到报案,工地发生群殴,我们赶到那里已经殴完了,一人重伤,被送往医院,其他人已被送到这里,事情就是这么个经过。
蓝雪又表示要单独采访那个主要肇事者,民警表示同意,把那人带到另一间小屋。
那个主要肇事者就是林惜。
林惜见到蓝雪像是见到老朋友一般,说:这可是你第二次采访我了,但每次都不是什么好事,上次你一采访我,我就被开除,这次估计要被枪毙了。
蓝雪一惊,说:你杀人了吗?
林惜大笑说:那倒没有,你别一惊一诈的,还是记者呢,什么场面没见过啊。
蓝雪说:那我们开始了,你讲讲事件的经过吧?
林惜依然还是那副玩世不恭,先冲摄像机摆了个造型。摄影师小催说:哥们,别摆了,拿回去一样剪掉,我们这是新闻节目,不是选秀节目。
林惜有些失望地看了看蓝雪,说:前次我冲你抛媚眼不是播了吗?
蓝雪也有些失望,说:那是以前,现在不是我自己的节目,别说废话了,开始吧。
林惜摇了摇头说:其实上次在教堂我就跟你讲过了,两帮人随便找人个理由就开打了,戳我钢筋那个被打成重伤,估计要落个残废,当时人多手杂也指不定谁打的,反正我就拍了他一砖头,最多关几天放人,要我赔钱,他妈的门都没有,要命一条,老子现在身上就他妈的三块钱,他妈的蛋炒饭都吃不起,我他妈的怎么混到这一步了,再怎么说老子也是受过几年高等教育的啊,我靠,做人好失败,我靠……
蓝雪打断道:你别我靠我靠的,粗话不要太多,我们拿回去不好交差,你积极一点,生活还是很美好的,你回忆一下过去有过的美好时光,展望一下未来可能拥有美好的时光。
林惜想了想说:离开学校我现在有点后悔,在读书的时候我坚决的认为我以后离开学校是不会怀念学校的日子的,因为那时候觉得真没什么乐趣可回忆,我错了,我现在就开始回忆,想想那时候多好,生活没什么烦恼,没什么压力,除了考试之外,还有一帮还算靠铺的朋友,现在呢,每天为生计烦恼,每天和别人勾心斗角,太累,心太累,曾经有一个女孩站在我面前,我没有珍惜,一把掌把她打跑,如果上天再给我一次重来的机会,我一定会对那个女孩说七个字,我再也不打你了,人啊总是这样,失去后才懂得珍惜,走得太近了看到的只是对方的缺点,走远了想的又是对方的好,她啊,真挺好,天真,没什么心机,现在到哪去找这么天真的女孩儿啊。
蓝雪说:她可能会看我们的节目,你对摄像机跟她说几句吧,说不定会回心转意。
林惜说:等一下,我先酝酿一下。
酝酿五分钟后,林惜对摄像机说:橙子,对不起,我错了,是我太自私了,我没顾及你的感受,每当我独处于黑夜的时候我总是特别想你,我现在很无助,像失去了指南针的船,没有方向,没有目标,我好怀念我们一起在足球场看夕阳西下的场景,怀念校园里我们一起走过的每个角落,我很想去学校找你,但我又怕你不理我,原谅我好吗,橙子,我一定会对你好的,虽然我不能保证一定能够给你幸福,但我能保证我会朝这个方向努力,你现在还是一个人吗,如果你现在很幸福,那就忘了我吧……
蓝雪说:好了,这段我保证会一字不漏地播出去,希望她能看到,要不你给我她的电话号码,我通知她一下准时看电视。
林惜叹了口气,说:她早换号码了。
蓝雪说:讲了这么多,你还没说你们到底为什么打起来呢?
林惜说:就那么一点事,那家伙把安全帽放地上被我一脚踢飞了,然后就拥在一起了。
蓝雪问:你是故意的吗?
林惜说:那当然了,说不是故意的谁相信啊?
蓝雪说:不行,你得说是不小心的,这样你才不要负主要责任。
林惜说:不行啊,我不会说谎话。
蓝雪说:你想想你女朋友,为了她说一次。
林惜说:蓝雪,你变了。
蓝雪愣了一会,说:我是变了,没办法,生活所迫,你不说拉倒,反正不关我的事,你爱在这里呆多久呆多久,没人可怜你,你出来后给我打电话,我请你吃蛋炒饭。
回去后,蓝雪对林惜的“你变了”一直耿耿于怀,或许自己开始不可避免的世俗了,自己当初的报复和理想呢,掉在哪里了,理想都掉落了,还怕什么会再掉下来吗。
【楼主】
(12):第十五章
正所谓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蓝雪一直呆到那条关于林惜的新闻播出后才离开电视台安心回家。她真切地希望林惜和橙子的爱情能够破镜重圆,就像那些为人父母的总是习惯把自己未完成的理想寄托到下一代一样。
回到家中,蓝雪对林惜的那句“你变了”还是不能释怀,她走进浴室,站在莲蓬头下,把水调到最大,用流水击打身体的声音和疼痛来证明自己的存在。水冲掉了身上的污秽,却也好似带走了些什么,那种东西,像迎面吹来的一阵风,抚摸过你的脸颊,你回头,见到后面的树枝摇晃了一下,然后这阵风消失了,永远都不可见了。蓝雪用双手擦去脸上的水,镜子里出现自己裸露的身体,难道我真的变了吗?没有吧,身材还是这么好呀。
蓝雪洗完澡躺在沙发上胡思乱想一阵,听到有人敲门,往猫眼上一看,是刘平。门一开,刘平就一身酒气地滚了进来。蓝雪还没见过刘平喝醉的样子,略感意外。酒精虽然使刘平的身体东倒西歪,却没攻占他的理智。他自行爬起来倒在沙发上。蓝雪给他泡了杯茶。这杯茶没能解酒,反而把刘平胃里的食物给解了出来,肚内一时翻江倒海。蓝雪见势不对,赶紧跑到厨房拿出一个大碗,刘平一见此大碗,不再强忍,哇地一声全吐了出来。蓝雪举着碗,紧闭双眼,不忍见刘平的恶心状,说:吐吧吐吧,留着明天早上给你当早餐。
把胃清理干净后,刘平顿觉舒服,但眉头仍然紧锁,他把蓝雪叫到身边,晕晕乎乎地说:蓝雪,那案子破了,破了,但不是我们破的,你知道谁破的吗,是市长,他老人家真是神通广大,只要一句话就把这起连环案给破了,说是意外失足坠楼,如有雷同,实属巧合嘛,你说这叫我们干刑警的脸往哪搁,我大学同学打电话问我案子查得怎么样了,我说破了,全是意外失足,这不让人笑掉大牙吗,不要说大牙,就连嘴也要掉了才是,你说他一学文的,他懂什么破案?这个案子就这么结了,这不领导都请我们吃饭了吗……
蓝雪大致听出了个所以然,不免也有些闷闷不乐。
次日早上,蓝雪出去上班的时候刘平还在睡着,蓝雪把他摇醒,刘平擦亮朦胧的睡眼,说:蓝雪,你还是一点没变,还是那么不会关心人,你怎么就能让我在这沙发躺一晚呢,而且也不给我加条被子,感冒了怎么办?
蓝雪笑着自信地说:我就是一点没变,我要做原来的我。
一到电视台,王杜又找自己谈话,王杜还是那个样子,只是肚子又鼓了些,蓝雪真替他担心,人这么矮,要是肚子再大真成气球了。王杜看见蓝雪在偷着乐,说:小蓝,我看你今天气色不错嘛,年轻人就是年轻人啊,有活力,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那也可以说是帅哥啊,啊,闲话不多说了,今天叫你来主要有两个事情,第一嘛,我啊最近听到一些声音,当然我对这些声音并不怎么理会,但我做为你的领导还是得跟你谈谈,有些同事说你工作没有以前积极了,我是很信任你的,我相信这只是一个过渡,毕竟你刚到一个新的节目,需要一个适应的过程,不过嘛,你也算是个出色的新闻工作者,我希望你能很快调整过来,小蓝,你说呢?
蓝雪没有说话,如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王杜继续说:另外还有一件事要跟你商量,是商量,如果你不愿去做,我们也不会强迫,昨天公共安全专家方面的人已经跟我打过招呼,说是那个案子已经破了,就是你以前节目跟踪的案子,公共安全专家方面想通过我们台向社会发布,我们决定派你去全权负责,我相信你的能力是足以胜任的,当然台长也表过态,他也是这个意思,让你去,主要是基于两方面的考虑,一个嘛,这个案子一直都是你在负责,情况你比较了解,解铃还须系铃人嘛;第二是考虑到你在老百姓的影响力,老百姓对你还是比较信任的。小蓝,你看呢?
蓝雪说:我不想辜负老百姓对我的这种信任,您刚才也说了是跟我商量这件事,那我也表个态,我是不会去的。
王杜用商量的语气跟蓝雪谈话是给她一个台阶下,公共安全专家局方面的人其实早就指名道姓要求蓝雪去负责这个案子的发布,他们认为这样能更好地给广大群众一个交代。未曾想,蓝雪给脸不要脸,蹬鼻子上脸,竟然不明白自己的好意,王杜的忍耐力到了极限,站起来,使劲拍了桌子,先给她点压力,说:蓝雪,我现在跟你说白了,这个事你不去也得去,这已经不是一个简单的案子那么简单,它已经涉及到了政治,你也是受过高等教育的人,学校里没有政治课吗,你怎么连这点政治觉悟都没有,你应该好好补习一下政治课,提高自己的政治素养,你在我们这个大环境下工作就得服从我们的安排,好了,你去忙吧。
蓝雪说:我马上去写辞职报告,您另找人吧,另外,我想告诉你,我们大学里有政治课,但我从来没有及格过。
按照劳动法辞职要在一个月前写辞职报告,但蓝雪当天就离开了电视台,走出电视台门口的时候蓝雪似乎获得了一种解脱,整个人自由了,脚步轻快得像鸟儿一样。
她去茶馆找文雨清,希望能从她那里得到同情和安慰。文雨清比蓝雪表现得还开心,说:你终于长大了,你终于是个人了,那些国内的传媒跟本就不是人干的,从不客观反应事实,报喜不报忧,要干啊就得干NBC、BBC,这个世界假货太多,太虚,相对于正史我永远更相信野史,你现在跟我干吧,给你当经理,电视台给你开多少工资我给你照开,年末还可以分红……
蓝雪举手阻止道:别,我对你这破茶馆没兴趣。
文雨清喊道:蓝雪,你要是再侮辱我的茶馆,我跟你翻脸。说完,扑过去抓蓝雪的马尾。蓝雪也不甘示弱使出一招挤奶龙抓手。文雨清甘拜下风,高呼变态非礼。幸好是早上,没有客人,只要一旁的服务员在暗笑。
两人瞎闹了一阵,文雨清说:对了,前次你带来的小男孩呢,怎么不来了,那小孩儿挺招人疼的。
蓝雪想起了柳一瓶,不知道他那封信送到了没有,不知道他回来了没有,不知道他是不是还在生自己的气,不知道他获得了什么新线索没有。
她对文雨清说:走,我带你找他去。
【楼主】
(13):第十六章
两人驱车来到开发区并未见到柳一瓶, 只有吴云飘和阿胖一如既往地在玩网络游戏。吴云飘见蓝雪大驾光临,忍痛割爱放下手中的游戏。蓝雪问柳一瓶去哪儿了。吴云飘说:我们瓶子现在可忙了,前段时间不是去送什么信吗,这去了没几天,带回来一女的,那女的说是要找她姐姐,他们已经去大学城里找过好几次了,你来得不巧,他今天一下班又出去找了,现在估计还在路上,他手机被人偷了,我们也联系不上,那女的号码我们又没有,你们要是开车去估计能赶在他们前头,你们到水利水电学院门口去等他们,他们准到那里去,要不我们跟你一起去吧?
蓝雪一听说柳一瓶身边多了个女的心里不知道为什么有些酸酸的,说:可以啊。
吴云飘问阿胖去不去,阿胖一看蓝雪身边的文雨清正是自己喜欢的类型,说:舍命陪君子了。
正值下班高峰期,路上堵车,四人用了将近一个小时才到大学城。吴云飘看着路上三三两两的大学生和那熟悉的街道,不由感慨道:看看,多么青春的身体,我看到了自己当年的青春。
水利水电在大学城的东区,汽车穿过高架时,吴云飘又说:我的初恋啊就发生在这个高架下面,真的跟电影一样。
蓝雪和文雨清对吴云飘都没什么好感任其自言自语。他的初恋阿胖已经听过上万次,所以也没什么兴趣接他的话头。吴云飘的话就像是断了线的风筝,有去无回。
学校门口边上有几家饭店和小吃店。蓝雪把车停在饭店前面,往里面瞟了一眼,好像有个熟悉的身影,问吴云飘:你看,那人是不是柳一瓶?吴云飘一看,大喊: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柳一瓶突见这帮人大感意外,眼睛瞪得比贡丸大。
吴云飘说:我们也还没吃饭呢,大家坐下来一起吃吧。
经过这几天的寻找,柳一瓶和周霄翠心里都非常清楚整件事的过程,姐姐已经凶多吉少,他们到学生处及姐姐所在系办公室找过,那些人好像是串通好的一样,都闭口不言。柳周两人都不愿说放弃的话,不愿放弃那最后一点希望,哪怕这种希望是彼此虚构出来安慰对方的。
然而柳一瓶还是看出了周霄翠的变化,她的话和脸上的笑容不再那么多了,有的只是强颜欢笑。柳一瓶知道这种强颜欢笑是做给自己看的,他清楚她不想因为自己家的事而给别人带来无谓的烦恼,而柳一瓶想的是怎么去分担周霄翠的悲伤。他不知道,快乐是可以分享的,但痛苦是不能分担的。
换了一张圆桌,柳一瓶莫明其妙这么多人怎么就聚在一起,他不敢去看蓝雪,像做错事的孩子不敢见家长一样,倒是和文雨清显得熟稔,有一句没一句瞎聊着。文雨清凭着女人的敏感,一眼瞧出蓝雪和柳一瓶之间的猫腻。
阿胖一直想和文雨清搭话,苦于没有机会,如今在饭桌上,机会总算来了,站起来要敬酒。文雨清也不推辞,一饮而尽。吴云飘也不是省油的灯,他不像阿胖一个个敬,而是一圈圈来。两圈之后说话就开始不着调了。
蓝雪终于忍不住问柳一瓶关于那封信的事情。柳一瓶只说信是身边这位女孩的,因为其他的部分涉及周霄翠家里的私事,他并没有细说。周霄翠看得出柳一瓶的良苦用心,还是把自己和姐姐的事说了个大概。
蓝雪说:我相信人死后是会以另一种形态存在于另一个空间的,不然灵魂就太孤单了,所以我们对于人的死去并不要过于悲伤,现在我们也许可以得出这样一个结论,你姐姐是死后对那些人进行报复的,不过,我有一点不明白,她对前男友和前男友的女友进行报复是可以理解的,但她为什么要对其他人报复呢,那些人单从这件事来说是无辜的。
蓝雪太关注案情以致于忽略了当事人的感受。柳一瓶和周霄翠这几天一直都没有捅破这一层薄纱。现在突然被蓝雪一语道出,周霄翠泪如雨下。柳一瓶心中的怒火和悲伤无处发泄,不知怎么安慰周霄翠。
就在此时,饭店门口走进一男一女,那男的黑黑瘦瘦,柳一瓶一眼看出那人就是火车上偷自己钱包和手机的人。柳一瓶跟阿胖嘀咕了几声。阿胖借着酒性抡起桌上一个空瓶子。两人朝那黑瘦男子走去。
那一男一女坐在靠门口一张方桌边,正在点菜,柳一瓶一把夺下菜单仍在地上,说:你还认识我吗?
饭店老板看情况不妙,过来陪笑道:哥几个有什么误会吧?阿胖推开老板说:没你事,老朋友见面了,忙你的去吧。老板边退边说:有话慢慢说啊,吃好喝好。
那黑瘦男子眨了几下眼,说:你们是谁啊,我不认识你们啊。
柳一瓶继续说:前次去青余的火车,你他妈偷了我的钱包和手机,你把我害得多惨你知道吗?
阿胖用空瓶子敲了敲桌子,说:快点把我哥们的钱还了,钱包里现金一千五左右,手机旧的算五百,你拿两千完事,那什么精神损失费就不跟你计较了。
吴云飘看桌上就剩自己一个男人,要打架怎么能少了自己,况且还在这么多美女面前,于是也走了过去。
黑瘦男子见对方又多了一人,自己恐怕不是对手,嘴开始软下来,说:我身上没那么多钱,要不我给写个欠条,等我有了钱再还,几位大哥看怎么样?
阿胖说:不行,今天让你跑了,我们上哪儿找去,甭说那没用的,赶紧拿钱是正道。
柳一瓶回头看周霄翠还在一个人伤心,自己又不帮不上什么忙,更加窝火,揪住那黑瘦男子的头发,指着他鼻子说:想找死是吧。
那黑瘦男子对面的女孩见状,也过来揪住柳一瓶的头发,说:你快放了我哥哥。
柳一瓶本想一脚踢过去,见是个女的,不好下手,说:你先放手!
那女的说:你先放,我才放。
柳一瓶骂道:你他妈还跟我讨价还价啊。
那女的说:我他妈就是跟你讨价还价了。
饭店里其他客人觉得这是场好戏,都忘了吃饭,专注观赏。
阿胖见场面不是太好看,轻声对柳一瓶说:你先放了吧。
柳一瓶松开了手,那女的哼地一声也松了手。
那黑瘦男子料想今日是过不去了,况且自己妹妹也在场,掏出一个钱包,拿出一千元,说:我今天就这么多了。
那女孩见自己哥哥果真是偷了他们钱包,心里一阵伤心,说:哥哥,你怎么还在干这种事啊!说完从包里拿出五百元交给阿胖。
阿胖说:还差五百,一分不能少。吴云飘推了推阿胖说:差不多行了,一点不懂怜香惜玉。
那女孩略微沉思了一下说:你们放心不会少你们钱的,我马上打电话叫我朋友送钱过来。说完站起身,跑到外面打电话,吴云飘跟了出去对她说:你不要害怕,我们不会伤害你的,我们都是好人。那女孩白了他一眼,说:谁害怕了!
周霄翠仍在伤心中对这一幕置之不理,只有文雨清和蓝雪看得津津有味。蓝雪看得出柳一瓶其实是想冲自己发火。三人回到自己的座位边吃边等女孩的朋友送钱过来。文雨清调侃道:你们至于吗,两千块钱,发那么大火。吴云飘说:这不是钱的问题,是原则问题。文雨清说:我看你倒很想英雄救美。吴云飘被说中心思,脸上发烧。
文雨清接着说:看不出来柳一瓶发起火来还挺可爱的。
大约二十分钟后,门口冲进一男的,径直朝那女孩走去,蓝雪一看,是林惜。那女孩和林惜说着什么并朝这边指了指。林惜也看到了蓝雪,以为这些是她安排的,但看那黑瘦男子一副畏缩的样子,估计是真事不假。
林惜过来跟蓝雪点头打过招呼后,对柳一瓶说:兄弟,我也不跟你兜圈子了,我现在身无分文,仅有的几块都刚才打的了,我看大家都是蓝雪的朋友,你这五百我以后慢慢还你,我林惜向来说一不二,当然了,真要是打架的话,我随便可以叫上十来个人。
阿胖对林惜最后一句话极为不爽,说:你赶紧叫,我们等着。
蓝雪出来阻止道:好了,就这么算了,五百林惜代还了。
既然蓝雪都发话,柳一瓶他们也没什么好说的。
林惜对那女孩说:现在没事了,钱我以后会还的,谢谢你还记得我,橙子。
蓝雪见那女孩果真是橙子,一心想撮合他们,把他们叫过来一起吃饭,那黑瘦男子做了不光彩的事,找了个借口溜之大吉。
林惜和橙子见到周霄翠,异口同声说:你认识周丽翠吗?
周霄翠也是一惊,说:我是她妹妹,你们认识她吗?
【楼主】
(14):第十七章
或许因为酒精的作用,或许因为周霄翠那句“我是她妹妹”所表现出来的无法割舍的亲情,又或许是因为世事的无常人生的变化莫测,柳一瓶的眼泪像开了闸的洪水般不顾一切往外冲,幸好在场的人都在听林惜讲话没注意自己。柳一瓶想转移自己的思绪,听他们谈话,林惜说:我当天就被放出来了,我们的老板还算讲义气,把我们保出来……
柳一瓶并不明白林惜说的什么,即使头脑里不再想伤心的事,他的眼泪还是无法止住,他借口去买烟离席来到马路上。他抬头看了看天空,这是一个月朗星疏的夜晚。以往,他心情不好的时候就会抬头仰望天空,幻想着自己就是宇宙中的一颗小星星,在浩瀚的太空注视着地球上的一切,注视着那些自己熟悉的人此刻都在做什么。
这样想着,情绪有所好转。阿胖出来,拍了拍自己的肩膀,说:你怎么了,买什么烟啊,我这里还有,我都看到了,蓝雪也看到了,跟你朋友这么多年第一次看你哭啊,别这样了,说来也怪,真是不打不相识,那女的是周霄翠姐姐的室友。
柳一瓶强做笑脸说:没事,你进去吧,不然蓝雪要说我们不给她面子了,呆会儿你们吃好了先和霄翠一起回去,我到学校里面转转。
正对学校大门的是三层高的图书馆,柳一瓶穿过图书馆,前面是一个下层式广场,左边是教学楼,右边是一些景观,柳一瓶朝右边走去,在一个人工湖边停下,湖边的草地上坐着几对情侣,湖的正前方是篮球场,有几个男生在路灯的帮助下还在投篮。柳一瓶路过篮球场,篮球刚好朝自己滚过来,柳一瓶捡起来一投,篮球在空中划出一道美丽的弧线居然中了。那几个男生冲自己竖起大拇指,柳一瓶也朝他们挥挥手。
足球场上空无一人,柳一瓶躺在空旷的草坪上,专注着天上最亮的一颗星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幻觉,那颗星星似乎正在下坠,越来越大,没等反应过来,眼前一道白光闪过,脑袋像被什么敲打了一下,柳一瓶晕了过去。
柳一瓶苏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身上有些酸痛,脑袋更是沉的要命,他坐起来见周霄翠和橙子穿着校服正沿跑到跑过来,柳一瓶说:你昨晚怎么没回去,你这校服哪里来的?周霄翠好像没看自己一样,没有回答,仍在跑步,柳一瓶掐了自己一下,不是在做梦。
柳一瓶追了上去,问周霄翠:阿胖和吴云飘呢?周霄翠和橙子并没有停下来,橙子说:谁是阿胖,谁是吴云飘啊,我们不认识。
柳一瓶对橙子说:就是昨天晚上和你一起吃饭那两个男的啊。
橙子说:我们昨天晚上没有出去吃饭,一直在图书馆看书,你认错人了吧。
柳一瓶对周霄翠说:你们别跟我开玩笑了,我肚子饿了,我们先吃早餐去吧。
橙子说:你这人真奇怪,我们都不认识你,跟你开什么玩笑啊,我们还晨练呢,要吃你自己去吃。
柳一瓶有些急了,拉着周霄翠的手说:别玩了,霄翠,走吧。
周霄翠挣脱柳一瓶的手,说:我们真的不认识你,我不是霄翠,我是丽翠,霄翠是我妹妹,你认识她吗?
柳一瓶一下懵了,莫非自己见鬼了,睁大眼睛问:你是周丽翠?你不是周霄翠?
自称周丽翠的女孩说:我是周丽翠,周霄翠是我妹妹,我们长的很像,经常被人认错。
柳一瓶真是无法相信,要不是见鬼了,就是周霄翠因为太思念姐姐导致精神分裂,不会吧,她精神分裂,橙子应该不会帮她啊。柳一瓶呆在原地,等转过神来周霄翠和橙子已经不见了,眼睛四周扫了一圈也没有。不会有这么真实的梦吧。
柳一瓶迷迷糊糊地朝大门走去,在移门上看了看时间,吓了一跳,日期显示居然是两年前。难道时光真的倒流了两年,周丽翠还没有死?
柳一瓶还不能确定,问旁边的保安。保安的回答终于让相信时光真的倒流了。两年前,自己还是机电学院的一名学生,两年前,周丽翠还没有死,自己也不认识周霄翠和蓝雪……柳一瓶说不出自己是喜悦还是失落。
正想着,突然有人拍了自己一下,柳一瓶回头一看,是橙子,周丽翠也在一旁站着。橙子说:你小子,怎么还在这站着啊,是不是又在想什么鬼主意跟我们套近乎,你这种人我们见多了,哼!
柳一瓶确实不知该组织自己的语言了,但他又必须把事情的真相说出来。
周丽翠和橙子已经离去,柳一瓶把她们叫住,说:我下面说的话虽然很离谱,但每一句都是真的,我确实认识你妹妹周霄翠,但那是在两年后,也就是说我是通过时光倒流从两年后回到了两年前的今天,一年后你将会意外死去,你的灵魂不肯离开,叫我帮你送一封信给你妹妹,我就这样认识了你妹妹,然后我和你妹妹来到这里找你,我们昨晚还在这里,当然已经不可能找到你了,你妹妹很伤心,我也很伤心,但是现在突然不一样了,一切都可以重来一次了,你可以不要死了,只要你不和那公共安全专家局长的儿子交朋友,你相信我说的吗?
周丽翠笑了笑,说:我当然不信了。
橙子说:你想认识女孩子也没必要费那么大劲编这么离奇的故事啊。
柳一瓶有些无奈,如果自己不是自己,自己也不会相信自己。
机电学院在大学城西区,柳一瓶赶回自己的寝室,大门一如既往没有锁,推进去,果然是两年前的场面,阿胖还是睡在地上,自己的手机还在书桌上充电。柳一瓶摇醒阿胖,说:我跟你开个玩笑,我时光倒流了,我从两年后回到今天,你想知道你这两年都干了些什么吗,我可以先告诉你。阿胖被人从睡梦中吵醒,说了句以后再慢慢讲吧,躺下继续睡觉。
柳一瓶爬到自己的床上,想不通这事怎么落在自己头上,命运是否能改变呢,这两年真的要再经历一遍以前经历过的事吗,不,我要改变命运,我不要再过重复的日子。柳一瓶对自己说。
【楼主】
(15):时值学期末,考试临近,柳一瓶对此信心十足,不及格的照样不及格,并没有因为让他重来一次而有所改变,在他看来这要比改变一个人的死亡还困难。这几天他除了备考之外,其余的时间都用来发呆,满脑子都是周丽翠的死亡,她到底是怎么死的,是否如那次去青余火车上那位中年妇女所说被其男友推下楼,如果自己赶到案发现场是否可以阻止事件的发生。
这两年中柳一瓶认识了不少人,但他最不愿的就是自己在蓝雪心中的记忆会被删除,如果被删除了他会觉得自己那一段白活了,然而要再一次认识蓝雪并非易事。虽然脑海中还留着她的电话号码,但又不知如何打这个电话。
晚上入睡前,柳一瓶躺在床上又开始对着手机发呆,找个什么理由打电话好呢?正想着,手机响了,柳一瓶一看,居然是蓝雪家里的电话号码。柳一瓶深呼吸一口之后按了接听键,说:喂,你好?那边蓝雪叹了口气,问:你是柳一瓶吗?柳一瓶兴奋地说:是啊,你怎么还记得我,你是蓝雪?蓝雪说:是的,我说我时光倒流了,你相信吗?柳一瓶使劲点头说:我相信,因为我也时光倒流了。
蓝雪说:那天吃饭你出去之后我上了躺卫生间,洗手的时候我看到镜子里白光闪了一下,然后就晕倒了,第二天醒来发现自己在医院里,文雨清说是她帮我送过来的,我问她是怎么回事,她说我是昨晚在酒吧喝醉酒摔在卫生间的,这真是太好玩了,时间真的倒流了,我记得两年前我确实在那家酒吧摔过一次,我知道自己两年后会辞掉电视台的工作,所以我现在就辞了,还有刘平,我们已经提前分手了,这些似乎是注定的,没法改变的……
柳一瓶也把自己遇到的情况跟蓝雪描述了一番。
蓝雪最后说:你不要去改变什么,该做什么还做什么,因为生老病死这种东西像日升日落一样是无法改变的,你还是好好念你的书。
柳一瓶说:那我们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蓝雪问:你打算怎么救?
柳一瓶说:把事情跟她说清楚啊。
蓝雪说:没人会相信你的,除了我之外。
柳一瓶说:那你给我当证人跟我一起去。
期末考试后还有两周的课程设计,之间的双休日蓝雪陪着柳一瓶去找周丽翠。周丽翠是经济管理系的工商企业管理专业,柳一瓶动用了所有能够动用的关系终于搞到她寝室的电话号码,室友说她刚刚上选修课了,柳一瓶找到了上课的教室,那是一个阶梯教室,稀稀落落坐着二十来位学生。柳一瓶和蓝雪发现周丽翠和橙子坐在倒数第二排。他们走下去坐在最后一排。讲台上的女老师说:今天是我们最后一节课,该讲的内容也讲得差不多,现在主要讲讲同学们关心的考核办法……
老师还没讲完,台下一片喧哗,说:写论文写论文。
老师继续说:既然大家这么喜欢写论文,那就写论文吧,不过有一点需要注意,你们千万不要去网上抄袭,你们可以查阅网上的资料,但不允许照抄,一定要有自己的想法在里头,我们这门中国古代文化主要讲了中国的茶文化和中国的酒文化,你们可以就某个方面进行论述,不必容纳中国整个古代文化,当然你们也没这个能力,不要说你们没有,我也没有,好了这节课就到这里了,刚才进来的两位同学到我这里解释一下为什么迟到,没有好的解释这门课不及格。
蓝雪笑着推柳一瓶说:你上去解释吧,顺便把我也解释了。
柳一瓶来到讲台边。老师问:这位同学,看起来挺面生啊,老逃课吧,怎么回事,来这么晚,不想及格了是吧。
柳一瓶回头看了一下蓝雪,发现她正仰头大笑。柳一瓶说:及格不及格对我来说并重要,重要的是学到了知识,学知识并不是为了考试。
老师说:那你学分不打算要了吗?
柳一瓶说:你要想给我没什么意见。
老师被柳一瓶激怒,拿出名单,说:你叫什么名字?
柳一瓶说:我不告诉你。
老师哭笑不得,说:你这位同学怎么这么无理取闹,下面那位女生上来。
蓝雪闻声止笑走到讲台边。
老师:你说说看,怎么回事?
蓝雪说:我忘了今天还有课?
老师反问道:忘了,吃饭会忘吗?
蓝雪说:有时候也会忘。
老师问:你叫什么名字?
蓝雪笑着说:我也不告诉你。
台下的学生看到这幕,没像平时一样老师话还没讲完人已经在学校门口,而是个个驻足观望,已经出了教室门口的学生听见笑声也都一一返回。
老师顿觉颜面无存,不顾为人师表,脱口而出:你们……你们简直是一对狗男女。
蓝雪说:老师你太不幽默了。说完,拉着柳一瓶离去。
柳一瓶说:出风头的感觉真好。
两人在学校门口等周丽翠。
周丽翠看见柳一瓶和蓝雪还在,笑着对他们说:你们完了,老师刚才点名了,没到的全部不及格,你们是哪个班的?
柳一瓶说:你还认识我吧,我还是要跟你说上次的事,虽然我很难说服你,但我是好意的。
周丽翠说:那你到底想怎么样?
柳一瓶说:拯救你唯一的办法就是和你男朋友分手。
周丽翠说:我们好好的为什么要分手。
橙子接着说:就是,好好的为什么要分手,我们都说好了,暑假要一起到上海去玩,然后一直北上,扬州,青岛,最后是北京。
柳一瓶对橙子说:你男朋友是不是林惜。橙子点头。
柳一瓶说:你看这我也知道,你们还不相信我。
橙子说:哼,全校都知道我男朋友是林惜。
柳一瓶对周霄翠说:你暑假怎么不回家,你妹妹和你爸爸都很想你,你应该回去看看他们。
周丽翠说:我们家太远。
蓝雪说:扬州不远了,北京不远了,你还不是照样去。
周丽翠说:那不一样的。
柳一瓶说:怎么不一样。
橙子拉着周丽翠的手,说:别理他们,我们走,真是一对狗男女,讨厌。
蓝雪摇了摇头,说:没用的,你都看到了,还害我无缘无故被人骂。
柳一瓶说:她怎么好意思用妹妹辛苦赚来的钱到处去玩,真替她妹妹寒心,还说什么省路费不回家。
蓝雪说:你别瞎操心,她男朋友有的是钱。
柳一瓶说:既然她男朋友有的是钱,那为什么还伸手向妹妹要。
蓝雪说:这你就不懂了,这就是女人的自尊,女人的颜面,恋爱中女人是不会随便向男方要钱的,特别是她们这种家庭背景悬殊的。
柳一瓶说:我得去找她妹妹。
【楼主】
(16):柳一瓶因为面对过毕业后各方面的压力,所以重回校园后特别珍惜一切,就连那位老是叫自己叠被子的老头突然也变得可爱了。眼前的一切让他大发感慨,于是写了篇关于几位好友的文章,写完后自认文笔不错,迫不及待地发给给蓝雪看。蓝雪看完后,有所思,回了柳一瓶一首诗:
我是一粒沙子,随风飘在尘世里;
遥远的梦乡,不愿去想,那让我心伤;
前路的方向,不知何方,这让我迷茫。
我已被黑暗包围,为何你还不来。
天桥上的老人,断桥边的情人,一样感人。
我的灵魂,其实不昏,只怪世界太浑。
柳一瓶的全文如下:
题记:谨以此文纪念我死而复活的大学
吴云飘,因为长得象牛,打牌时反应迟钝,故人称牛顿。通常情况下,打双扣,上家出一张A,别人问他要不要,他在考虑五分钟后说不要,然后人已经一圈打下来了,他掏出一张小2说我要。
牛顿在班中颇有点名气,会写些打油诗,因此又被人称作志摩。书架上唐诗宋词各三百首,中外名著也不少,当然诗人也是要生活的,所以他也收藏诸如怎么提高性生活质量的很实用的书。
牛顿写日记的笔法相当细腻,就一洗澡过程可以写上好几百字,不仅有动作描写生理描写,而且还有心理描写。真正地于景入情。
初识牛顿是在一次英语课上,此人已经快要迟到,弯弯的背上顶着一颗尊贵的牛头,黄色亮发下的鼻子上架着副黑边眼镜,轰地一声,坐到一美女前面就开始套近乎。当时感觉:此人欠扁!因为那美女就是……
后来牛顿对这一幕矢口否认。
一开始牛顿就认识到,到大学里并不是来学习而是来谈恋爱的。于是他把他的诗当成了一种工具,写下了“水专工管章亚美,球技精湛人又美,惹得才子想入非………………”等一些在一定范围内广为流传的诗句。诗中那位章氏女孩据说篮球打得很好,三分球很准。牛顿开始苦练篮球,然而这种东西是要靠天份的,用另外一哥们的话说:牛顿打篮球象猴子摘桃。脚下动作太多,基本上一拿球就走步。过人时脚下动作就更多,象在跳拉丁舞。
慢慢地球技有所进步,但,三分球,和他打了这么长时间从没见进去过一个……不能说悲哀,因为现实总是这样……
牛顿很善于侃价,人们买东西的时候喜欢带上他,一套880的西服他可以一刀就砍到80。而且处处表现出人类原始的一种倔强。为了买一条内裤他可以花一个下午的时间从东区跑到西区再从西区跑到东区。对内裤研究个把小时,恨不得对导购员说:可以试试嘛?导购员似乎已经有点不耐烦了,打量了一下牛顿的臀部,说:这个型号适合你。然后解释M代表什么L代表什么。
牛顿食量很大,天下除了不能吃的之外没有他不喜欢吃的。他看到某一样新事物时第一个思考的问题就是——它能不能吃,怎么个吃法。所以我们寝室的人都不太敢把食物放在用肉眼可以直接看到的地方。
小春
一度,我很抑郁,从图书馆借了本《佛教征服中国》,想皈依我佛。
小春把它拿去躺在床上看。看着看着,说出句极为经典的话,说:如果我是一个和尚,我绝对是一个得道高僧。
但小春是我们这帮人唯一有女朋友的人。
小春对中国go-vern-ment颇有微词。给人一种愤青形象。
然中国确实喜欢搞形式主义。前不久对盗版光碟进行专项整治。这所谓的专项整治的意思是说平时是不整治的。电视上新闻场面很是壮观,盗版光碟一堆一堆放在马路上,碾路机来回不停地碾,粉碎机不停地粉碎。好像在说:中国从此以后就再也没有盗版光碟了!事实是,有些地方根本就买不到正版的碟。(想到周星驰一句台词:八个一起上吊,何其壮观!)
欧美国家对中国人权和知识产权的指责是不无道理的。地摊上的国际名牌一抓一大把。
总之中国很多方面都在畸形发展……政治、经济、教育……
言归正转。
小春最喜欢玩的游戏是三国,最喜欢看的书是三国。在我还不知如何使用电脑的时候,小春三国已经玩了好几年了。
小春很有经济头脑,一搬到新校区就做起了小买卖。一定程度上推动了3号楼零售业的发展,成为先驱者。后来不做了,却把我推荐给另外一个更有经济头脑的人,使我成为我们这个楼层的销售总代理。一个学期下来,赚了好几十块。当然,赚的都是自己兄弟的钱。
小春很少赞美人,但是他却赞美我了,他说:瓶子,你真能睡,可叫睡神。我一下从凡人升级到神仙。其实,我并不是这么能睡,我只是喜欢在床上思考一些比较严肃的问题而已。台湾未能回归,多少个夜,我失眠了。
时光倒流前小春给我发了条短信说已经开始怀念学校里猪一样的生活。我又何尝不是,虽然在学校的时候不觉得那些日子有多么美好。人总是这样,失去了才会珍惜,得不到的永远最好。对于过去我们都在怀念,对于现在有点麻木,对于未来还有幻想……
阿胖
阿胖又称猪,人如其名——肥,站在寝室里会给人造成一种空间突然减小的错觉。或许是因为担心那单薄的床板无法承受自己的重量,他,选择了睡地上。二来也可以节省时间,早上起来,光着身体一站,往右跨一步,打开电脑就可以开始娱乐了。一娱就是一天,等我们上完课回来他还是那个姿势,仍然光着身子。要是偶尔会穿衣服的话,那说明生活指导员来过了。到了晚上,刚好反过来,往左跨一步,躺下。
语言方面,阿胖满嘴脏话,每说一句必带一个以上脏字。“妈”本来挺伟大一字,到了他嘴里就变味了。说得最多的是“干你母”,使用频率之高让人叹为听止。周围人受其影响,也开始使用这三个字,最后演变成彼此打招呼的词语。比如一帮人躺地上看电视争被子,“干你母,往边上挪一挪!”“干你母,我不挪!”……还挺押韵。
阿胖曾经研究过为什么足球会成为世界第一大运动。他得出的结果是因为足球进球少,不像篮球那么多,人们期待进球那一瞬间的爆发。其实意思就是说物以稀为贵。而我觉得,是因为,足球场地大,人员多,每个位置都是看点,更重要的是团队之间的一种默契,以及战术配合,技术含量高。象铅球,就那么一个推的动作,过于单调。世界上有足球迷,篮球迷等,但很少听到有铅球迷……
文学方面,阿胖很少看书。在我的印象里,这几年他好像只看过一本《金鳞岂是池中物》,是本黄书。
感情方面,阿胖有过一段网恋。那女的叫猫儿,但长得并不象猫,象狐狸。有一哥们趁阿胖不在,拿着猫儿的照片说:一看就知道是干那个的。
两人是在玩传奇的时候认识的。靠网络、书信,还有电话联络感情。一张电话卡,阿胖可以一次性打暴。而我的电话卡则快要到期了还是怎么打也打不完。很多年过去了,两人互赠礼物,似乎已到定情的程度。阿胖送她一瓶小星星,她送阿胖两颗心。这两颗心有个大秘密,阿胖一直没有发现,直到两人玩完。
秘密是:两颗心碰到一起会发出声音“I LOVE YOU!”
爱情的归宿是分手,而不是婚姻……
勤哥哥和旭欧
勤哥哥难能可贵的是对音乐的一种执着和对美好事物的一惯追求。到了大三还想去学吉他。
此人讲话具有高度概括性,总能用一些简单的词汇表达一个很复杂的事件。
有一回,牛顿有个老乡要过来玩,勤哥哥跑去看,回来后我们问他怎么样,只见他脸上露出诡异的笑容,抬起左手,伸出食指,说出俩字:胸大!
毕业后勤哥哥回了温州,但却一直留恋着黄龙的球赛……
勤哥哥和旭鸥都是温州人,身上都具备温州青年所应该具备的一些特点。
旭鸥做事干练,讲话有气势,曾经是学校里某个社团的领导人之一,后来因为看不惯官场的虚伪,愤然引身而退。另外此人皮肤特黑,出演少年包青天可以省下不少化妆品。
勤哥哥将近六尺的身高,如果身高是评价男人英俊标准的话,那么,无疑,勤哥哥是一位帅哥。帅哥当然是有女孩追的。那女孩相当泼辣,经常往勤哥哥面前一坐,劈开双腿,眼神暧昧,好像在说:COME ON BABY!然而不知道勤哥哥是不是生理方面有什么问题,大学这么多年从未对哪个女孩动过心。
就这个问题我曾和牛顿做过研究。牛顿的观点是:不管怎么,先上了再说!
后来阿胖也评价过那个女孩,说:她除了长的是女人外,没有一点是女人。
旭鸥也一样,没对什么人发生过兴趣,或许温州青年普遍都把学业或者事业看得更重一些。旭鸥从大一的时候就开始在校外报英语四级考试。校内是不准报的,因为在校内三级没过不准报四级(很变态的一条规定)。报了四级之后,旭鸥很努力,早出晚归看英语,周末也不另外。然而造化弄人,一直到毕业,旭鸥不仅四级没能通过,连三级也没能通过。
旭鸥性格里有很悲观的一面,比如一帮人在一起吃饭挺开心,他会突然来一句:这可能是我们最后一次一起吃饭了。再比如一帮人在一起打球挺开心,他会突然来一句:这可能是我们最后一次一起打球了。说到打球,我得感谢他,是他让我开始接触网球。
网球虽然和乒乓球有相似之处,但实际操作起来是完全不同的。初学者根本连球都发不过去,当然对手发过来的球也是接不住的,这样一来就会打击初学者的信心和兴趣。但凡事都是一个坚持,终于在大一的五一期间的某一天早上,我有了一个从量变到质变的过程。终于,可以把球发过去了。
旭鸥网球打得不错,但乒乓球很差——连球都发不过去……
篮球和足球,小春和旭鸥都很少参与,更多的是勤哥哥、牛顿、阿胖,还有我一起。阿胖永远是我的搭档,勤哥哥永远是牛顿的搭档。二打二,其乐无穷!
我们都很爱运动,有一段时间甚至每天起来跑步……
【楼主】
(17):第二十章
柳一瓶把蓝雪诗中那句“我已被黑暗包围,为何你还不来”中的“你”理解成是指自己,这未免太过自恋了些。蓝雪收到他那篇文章时正坐在没开灯的屋里,看了柳一瓶的文章心想为什么时光不回到四年前,那时自己也还是个无忧无虑的学生,心有所思,一时兴起涂鸦而成。所以“我已被黑暗包围”主要还是指当时的客观环境,当然也有一部分是指自己辞职后无序的生活以及那一张张无形的网,至于那个“你”只不过是觉得自身能力有限时对外界能力的一种渴望,希望自己在这漆黑孤单的夜里有一个肩膀可以依靠。
蓝雪开始有点害怕黑夜了,时间刚过十点她就洗刷完毕准备上床睡觉,正要关掉手机的时候,文雨清来电话了,说:快到一品荣酒吧,我认识了一电影导演,正聊着呢,人家处女作正在找女主角,你不是刚辞职了吗,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过来看看,指不定被选中呢。蓝雪以为文雨清跟自己开玩笑,说了句省省吧就挂了电话关了机。
次日中午蓝雪开机,收到文雨清的短信:中午一点半,到颖天酒店大堂等那位导演,我已经跟人说好了,别放鸽子,放鸽子我把你煮了。
蓝雪回播过去,问:真的假的?
文雨清说:你要死啊,这么早把我吵醒,是真的,你要能被选中准能红,快去吧,我还得继续睡觉。
蓝雪心想反正也没什么事做,就去试试,自己对表演也还有些兴趣,从衣柜里找出件窄带、露肩、超短的黑色连衣裙,脚上搭配一双黑色高根凉鞋,穿好后在镜子前转了数十圈,自己深感满意,觉得充满了女人的味道。
蓝雪一点二十赶到颖天酒店,离一点半还有十分钟,在大堂找了个沙发坐下。大堂里播放的是韩国音乐人YIRUMA的《KISS THE RAIN》。蓝雪又给文雨清播了电话问:那人长什么样?文雨清再次被人吵醒,很不耐烦说:我给他看了你的照片,他认得你,你乖乖等着就OK,你别再给我打电话,我关机了。
十分钟后,蓝雪见客用电梯出来位男子,二十五六岁年纪,染一头白发,戴一副黑边眼镜,径直朝自己走来,蓝雪心想这导演还挺准时的。
导演过来跟蓝雪握了手说:你就是蓝雪吧,文雨清多次跟我提起你,久仰久仰啊。
蓝雪说:请多关照。
导演坐了下来,继续说:我呢刚从电影学院导演系毕业,家父呢是做房地产的,他老人家为了庆祝我顺利毕业准备给我投资一个亿拍摄我的处女作,我自己本人也相当重视,这个作品我是自编自导自演,现在还缺一名女主角,文雨清说你对表演很有兴趣,所以呢我特意抽了时间跟你见一面。
蓝雪没想到导演对自己如此重视,一时受宠若惊,只顾点头微笑。
导演见蓝雪一副乖巧的样子,陡增好感,说:这个电影毕竟是我的处女作,所以我和家父都是不惜血本要做到最好,机器设备胶片全是用进口的,本来剧本也是要写国外的事,全部都在国外拍摄,你也知道在国内拍摄会受到很多限制,我们的电影制度还不是很完善,但考虑到我本人是个地地道道的中国人,第一部电影就拍外语片不太合适,你说是吧,蓝小姐?
蓝雪点头说:是,我们都是很爱国的。
导演接着说:这个电影呢无论是其商业性还是艺术性都是要达到一定高度的,我们的目标很明确,就是冲着奥斯卡去的,所以对演员的要求是比较高的,家父本来是想请刘若英出演女主角,家父个人非常喜欢刘若英,但这个电影毕竟是我的,我要这部电影包含的都是我的思想,我是力推新人的,为此,我还跟家父吵了一架,最后家父妥协了,蓝小姐,你有表演经验吗?
蓝雪终于不再点头说:没有。
导演说:这个没关系,我注重的是演员给我的整体感觉,那种由内而外的的气质,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你给我的印象相当不错,特别是你微笑时嘴角露出来的那种不经意的叛逆,我很喜欢,但毕竟这是个戏剧,表演基础也还是要有的,所以我希望你拿到剧本后能够好好地研究一下故事人物,并且把剧中人物和自己结合起来,发挥自己的优势,剧本呢在我客房内,你现在跟我一起去拿。
蓝雪听出导演是选中了自己,欣喜若狂,跟着去了客房,并没往别处想。
来到客房,导演从手提包内拿出剧本递给蓝雪,蓝雪接过来一看,只有两张A4纸,第一张几个大字是电影的名字《我来过这里》,第二张也只有一千来字,蓝雪好奇地问:导演,你这个剧本也太短了吧?
导演解释说:这主要是个故事框架,具体的细节啊选景之类的我们根据演员特点而定,我们是很注重人性化的,一切以演员为本,把演员的能力发挥到极致,是剧本跟着演员走,而不是演员跟着剧本走。
蓝雪不禁感慨,这个导演果然与众不同,很有自己的想法。
导演脱去上衣,说:但戏中有场床上戏肯定是少不了的,毕竟是部爱情剧,现在我们就来排一排这场戏。
蓝雪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愣在那里,问:导演,你刚才说没什么?
导演没有说话,过来拉住蓝雪的手,把她推到床上。
导演一只手压着蓝雪的头,另一只按住蓝雪的胸部。
蓝雪大叫:你干什么?快放开我!
导演并没有停止手上的动作,说:对,戏中就是需要这种情绪。说着,用手撩开蓝雪的裙子,开始抚摸她的大腿。
蓝雪心跳加速,感觉自己已被压得不能呼吸,想用手推开导演,但心有余而力不足,只得哀求说:导演你先等一下,我还没做好准备,你先让我准备一下。
导演没有放开蓝雪,不停地吻蓝雪的脖子,说:你现在的情绪很好,不要再准备了,我已经很满意。
蓝雪感觉到导演的手已经到了自己的大腿根部,情急之下冲导演脸上吐了口痰,导演的手从蓝雪的裙子内拿出在脸上擦了一下,然后放到嘴边亲了亲,说:你已经入戏了。
蓝雪趁此机会抬起右腿用膝盖使劲踢了导演的裤裆,导演吃痛滚到了床下,蓝雪站起来就往门口跑,开了门觉得安全了回过头来骂道:王八蛋,还自编自导自演,你他妈自慰去吧。
出了酒店蓝雪去了文雨清家,文雨清刚爬起来正在喝牛奶。蓝雪夺过牛奶泼在文雨清脸上,说:你介绍的什么狗屁导演,简直一色魔,我他妈差点羊入虎口,我们这朋友没得做了,我要跟你绝交。
文雨清从没见过蓝雪发这么大的火,没有顾及自己脸上的牛奶,一个劲问蓝雪怎么回事。蓝雪添油加醋地把事情讲了一遍,讲完后,心中的怒火得到了发泄,稍微平静了些,见文雨清满头牛奶又觉好笑。
文雨清说:真看不出,那小子也是这种人,不过,现在的导演都差不多都这路货色,要上他的电影就得先跟他上床,这电影咱不演了,我陪你去旅游算是给你道歉,你不要这么孩子气,都这么多年的老朋友了,别动不动就绝交,你想去哪里,欧洲还是美洲,还是东南亚,还是国内,你选,全部费用我负责。
蓝雪想了想,说:去青余,我还要多带一个人。
文雨清问:谁呀,你新男朋友?
蓝雪说:你认识的,不对,要两年后才认识的,不过现在要提前认识了。
文雨清不知所云,说:你喜欢带几个带几个。
当晚,蓝雪给柳一瓶打电话,答应陪他一起去青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