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下是灵异空间收藏的十大经典感人灵异故事。:)
特点:
1、语言、构思、意境、情节均十分精彩。
2、篇幅均不是很长。
3、感人多于恐怖。
4、绝对经典!!!
5、仅为收藏,均标明作者。感谢各位作者写出如此好的作品!
6、感谢莲蓬鬼话提供如此好的交流平台:)
tip:双击右边的空白区,全屏看感觉会好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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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4-11-05 17:37: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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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1) chigg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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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世之赌
作者:午夜回首
她和他原本是原始森林里的两棵树。
那个时候还没有人类到达他们这里,他们的生活一向是宁静和幸福的,但是有一天她
想和他再挨近一点。
她把自己的枝条朝他那个方向长过去。
当他感觉到她的接触的时候,吓了一跳,随即气急败坏的说:“你在做什么?”她
说:“我很寂寞,而且……我喜欢你!”他那个时候自由自在的,没有觉到一点喜欢另一棵树
的必要,所以他很坚决的说:“不,我不喜欢你!”她听了无语,悲伤的垂了头,在风的抚摸
下轻轻的哆嗦着,如果一棵树会哭的话,她一定会嚎啕大哭的。
可是他不理解,他觉得自己不是因为爱而生存的。
后来风越吹越大,他们看见由天上劈下一道巨大的闪电,然后是惊天的巨响,山顶上
那棵资格最老的树一下子淹没在闪光中。
森林起火了。
她感觉到那火的舌头一点一点向他们舔过来,心里反而平静了许多。
“我们都要死了,下一辈子我们不知道会是什么样子的了,也许,会变成一棵草,也
许,会变成那种满山开的花,不知道那时候,我们还会不会重逢……”他厌恶的看了她一眼,
他对于死亡是很害怕的:“我宁愿还是变成一棵树,但愿不要再生在你旁边!”她很伤心。
他们两个都死了,灵魂来到神的面前。
神说:“你们可以做三世的人。”她说:“我希望来世能与他在一起。”他说:
“不,我希望来世永远自由。”她下了好大决心,问他是不是一点都不爱自己。他的回答是肯
定的。
所以她说:“那么我们来打一个赌吧,一个三世的赌。”“如果你爱上我,就是你输
了,如果你不爱我,就是我输,谁输了,结果……就是死亡。”他同意,于是他们请诸神作
证,开始了三世之赌。
第一世,青剑
赵和来到这片荒山很久,依旧没有找到传说中的神剑。
他依旧每日上山寻找,初春,山上荒草野花,飞禽走兽,景色说不出的自然美好,他
于这山中迂回前进,几乎把这路全部摸熟了。
只有西山还未去过,他想着,走去,从晌午到黄昏。
他肩背的射日弓,忽然嗡嗡作响。
上古神弓,一旦鸣警,必有妖孽。他警觉的停下来,四周风吹草动,却不见有什么异
像。
他弯弓搭箭,向草丛深处射去。
一阵混浊的风吹的他睁不开眼,好一阵风停了,一只白兔带着那箭从他身旁窜过。
“想跑?”他大吼一声追过去。
这一追就到了夜晚,山里的夜晚凉爽而漆黑,赵和走了很久,失了白兔的踪迹,他这
才发现,这是一片寂静的森林。
静的连虫鸣声也没有。
不远处的山坡上,月光撒了一地,他忽然觉得那如此之美,于是攀上去。
吃了些干粮,看来得明天再回去了。
这时在不远处有叹息,一个少女的声音轻轻的说:“你伤的不轻,是什么人这么狠心
啊?”他不禁“啊”了一声,接着眼一花,那少女已经在他眼前了。
只见她白衣胜雪,衣袖飘飘,仙子一般,怀中抱着的赫然就是那只白兔。
她见他脸上写着错鄂,口气和缓了一些说:“伤了它的,就是你么?”“妖孽,人人
得而诛之!”她乌亮的眸子只望了望他,他就觉得一阵凉气扑来,几乎站不住脚,听得她说:
“可是它又没惹了你,妖也是生物呀,你瞧,它是多么可爱的一只白兔,你怎么忍心无缘无故
的杀死它呢?”他无言,她又说:“你到这深山里来,想做什么?”“我要找传说中的神
剑。”她很吃惊的问:“你要去杀人吗?”他问她怎么知道。
“你满脸杀气,一定是想去杀一个非常不好杀的人,为了杀他,你已经抱了必死的决
心是不是?”他不回答,反问她是谁。
“我是看守这座山的巫女青儿,从小就住在这里,这山是我生命的一部分。”她说,
“我相信我的上一辈子是这里的一棵树。你呢?你有没有想过自己的上一辈子是什么?”他说
他没想过:“我一出生,我的家人父母就被仇人杀光了,我被父母的一个朋友救走抚养成人,
从小到大我唯一的生存目的就是复仇,我一定要找到传说中的神剑手刃仇人。”青儿好久不
语,最后问:“你报了仇以后呢?”“我没想过。”青儿想了想说:“我送你出山吧。”两个
人默默的走出荒山,天上的月亮越来越大,越来越明亮。望着赵和远去的身影,青儿站在山坡
上,听到自己的心在哭泣。
她的师傅临死前对她说:“你在这深山之中见到的第一个男人,才是属于你的缘
分。”可是他走了,甚至没回过一下头。
难道,非要我爱着个人吗?他一心想找到神剑报仇雪恨,他知道那个咒语吗?
怀中的白兔颤抖着,仿佛知道她的心事一样……
赵和再次来找青儿的时候是一个月后了,寻到山中的河水旁,青儿在沐浴。
他被这美好的情景骇呆了,好久才开口说:“你……你好……”青儿吓一跳,半晌才
想到自己一丝不挂的站在河水里。
“我第一次看见你,就忘不了你了。”后来他说,那时青儿已在她怀里,在他对她做
了一个男人可以对一个女人做的一切事情以后,青儿觉得自己很幸福,他爱她了。她终于有属
于自己的缘分了,她听他在耳边的甜言蜜语,听他讲的每一个字,忘乎所以。
“这山里原来是没有神剑的吧?”他问,“要不然这么多年都没有人发现。”她说不
是的:“神剑是有的,这把神剑,叫做青剑。”很久以前有个人间的勇士拿了青剑斩了在人间
为非作歹的青龙,青龙的父亲龙王大怒,杀了那个勇士,把这把宝剑封在山中的洞里,委派巫
女世世代代看护宝剑。从此宝剑再也没有人可以看到。接触封咒的方法只有一个,就是在月圆
的时候,用巫女的鲜血染红那山洞的每一寸土地。
青儿告诉了赵和这些,问他:“如果得到宝剑会让我死,你愿意吗?”他一笑,不回
答。
马上就到月圆了,青儿一天比一天憔悴,她脸色苍白,依偎在赵和的怀里,哪里也不
去。赵和问她为什么,她总也不说,是的,她总不能把自己知道的他心里的想法说出来,那样
他就再也不会对她好了。
那天晚上,他们来到山洞口。青儿哭了,赵和不知所以的抚摸她的秀发,手有一点哆
嗦。“很多人来这里取剑,”青儿说,“只有你成功了,你真是一个勇士!不过在你进洞之
前,你可不可以告诉我,你到底爱不爱我?”他没有回答。青儿闭上了眼睛,听凭赵和把她拦
腰抱起,走进了山洞。
在她爱的人割断她的脖子的时候,她一直看着他,看自己的鲜血喷出来,然后慢慢
的,慢慢的,一切结束了……
他如愿以偿,报了仇,而且当上了名噪一时的剑客。他娶妻,生子,过着荣华的生
活。他收了很多徒弟,他们每一个人都很尊敬他,在世人眼里他是公正善良的化身。
只有他知道,他的所有也只不过是那座深山里的一个小小的坟头。
他对自己说,他很快乐,以前的一切不是他的错,他是迫不得已。
他到那坟前看过一次,那次也是半夜,他不敢告诉家人徒弟,一个人悄悄上路。山里
还是那个样子,坟很简陋,几乎被雨水冲平了,他伫立良久,听到奇怪的响声。那只白兔出现
了。
他大惊,发箭射去,竟然没有射中,那兔儿冲过来,咬了他一口。
回去之后他染上恶疾,没几天功夫就一命呜呼。
……“你输了,”他说,“我没有爱上你。”她只是默默叹气。
“也许你不爱我,但是我爱你,我们还有下一世。我会在轮回中等待,希望你也珍
惜,那相遇的一刻。”……
第二世,玉壶
她是被当作礼物和一只玉壶一起送到他家来的。他从第一眼看见她就很是喜欢,于是
要了她来给自己做丫鬟,起名小玉。
他觉到她很喜欢自己,常常要她到自己书房来。府里家教很严,而他偏偏生性随便,
所以只有在她身上,他才能体会到做男人的乐趣。
一次事毕,她穿好衣服,问他:“公子,你爱小玉吗?”他敷衍着说,当然……
“那么你会永远跟小玉在一起吗?”他心里一沉,看她柔情似水的眼光,不忍佛她之
意,于是点头。
第二天,他被告知将和指腹为婚的孟家小姐则日成亲。
当晚小玉来找他的时候,已是泪眼盈盈,她说:“公子,我有了你的骨肉。”他一
惊,孟家乃是大户,若是知道此时定要退婚,再有朝中风言风语,父亲的官位定然不稳。
他铁了心思劝她打掉肚子里的孩子。
小玉开始不肯,后来无奈只得应了。
大婚之日,孟家新娘锦衣华服,人美如玉,洞房花烛,他心里一荡,只觉快乐无边,
再也想不起小玉来。而小玉也在大婚的那一天失踪了,没有人知道她去了哪里。
谁料天有不测风云,三年之后他父亲在朝中为官竟然得罪了权贵,获罪抄家,父亲一
病不起,不久归天。孟氏随后改嫁。他孤单一人,手无拂鸡之力,只好沿街要饭聊以糊口。
这一天他越走越远,竟走到一个陌生的村子,找不到回去的路了。他又渴又饿,只好
去敲一户人家的门,那人家的主妇出来开门,四目相对不觉哑然,原来那妇人竟是小玉。
只见她虽然一身布衣,仍旧美丽如初,一双秀目楚楚动人。
他见了面上发赤,自惭形秽,不敢再上前,转身便走。
小玉叫住他道:“公子,好久不见,不认识我了吗?”他这时候觉得悔恨无边,说:
“我当初对不起你,此刻再也无面目见你了!”小玉说:“公子虽然忘了小玉,小玉却不曾忘
了公子啊!”他一震,心里暖暖的。小玉执了他手一同进屋去,那一晚他重获温暖关爱,快美
非常,只觉得平生再也不会有如此之乐了。傍晚小玉在他怀里,他追问别后之事,她只是不
说,再问时竟落下泪来。
“公子,你我有缘,但只可相聚三日,三日之后,我自然会把一切告诉你。”他心里
一沉,想她可能是有了丈夫了。
第二天早晨他醒来,小玉已经生火做饭,忙碌如主妇了。再两天他们朝夕相对犹如夫
妻,十分幸福。他为了讨好小玉主动下地干活,虽然收获无几,但头一次尝到自食其力的滋
味。
他闲暇时仔细观察屋子前前后后,却没有发现还有别的人家,问她,她说:“山里人
家,能有几户!”第三天傍晚,他睡的沉沉,忽听到耳边有人哭泣,醒来看时,小玉对他说:
“我要去了。”他骇呆了,忙问为何。
小玉说:“公子,三年前你大婚之日,小玉就已经投湖而亡了,只因魂魄惦念公子,
徘徊不去,有个神仙看我可怜,准我在此等待,说你我还有三日之缘。如今三日尽了,我要去
了,这里东西都是小玉为公子所置办,希望公子能自食其力,过上好日子,好自为之。”他心
中大痛,叫道:“我不要你走,你不要走!”上前拦腰抱住,只觉怀中多了个硬物,再看时小
玉已经不见了。只留下晶莹透剔的一把玉壶。
那玉壶本是小玉失踪时不见了的,想必她留下它是让他重振家业之意。
此后他痛定思痛,变卖玉壶筹集本钱,走遍各地经商,几年功夫竟然赚到了一笔不小
的家业,成了当地的传奇人物。发了财,他赎回玉壶,而后成家立业,修了间大宅子,甚至比
原来的府第还要豪华。
到他四十岁寿宴的晚上,他喝了不少酒,回到书房把玩那带给他所有财富的玉壶,想
起小玉的身影,忽然耳边好像听到了一个年轻女孩的笑声。
“来啊,公子来捉我啊!”那好像就是很多年前他们在书房嬉戏的声音。
他心里一疼,接着迷糊起来,好像回到了年轻的时候,追着小玉的身影跑出去了。
第二天早上,他的家人发现他淹死在书房门前的湖里,手里还紧紧攥着那玉壶。
……“我爱你,”他说,“其实,我是爱你的。”但是她不回答,只是叹气……
第三世,玳瑁
他大学毕业,工作直到现在,从没对一个女孩多看过一眼。
同事们的传言他满不在乎,整天混着自己的日子。实际上,他也很奇怪,不明白自己
为什么对其他女孩提不起兴趣,内心深处,他其实也是有渴望的。
但一见到女孩子,他就别扭。
单身汉的日子很无聊,也无趣,他每每在街上闲逛,总是很羡慕那些情侣,为什么上
天不垂青他,让他也有一个完整的人生呢?
后来她出现了,和她相遇纯属偶然,是有那么一天他们同在一个商场闲逛,下起雨,
雨是那么的大,以至他们都决定在门口等雨停。这样,他们就看见对方了。
他的第一眼,觉得很舒服,看她孱孱弱弱的样子,忍不住想揽在怀里。
而她只觉得好面熟,好面熟,在哪里见过呢?
他们就不自觉的向对方走过去,说起话来。
等她回到家,第一个接到他的电话。
他觉得自己恋爱了,他每天都是那么想看见她,但是不知道,她怎么想。
而她每天都猜测:“让他说,喜欢我,真的那么难吗?”也许每个女孩的内心深处都
是相信宿命的吧,她跟单位的同事去一个庙宇参观的时候,就忍不住想要算一算命。“我跟
他,究竟有没有缘分呢?”她小心的问。
“你们是命里注定的一对,总是要在一起,但是,你们恐怕没有什么好结果。”“为
什么,大师?难道没有破解的方法吗?”大师捋着胡须说:“方法是有一个,但是天机不可泄
漏。”她急得快哭了,才得到回答:“你还是一切随缘吧!”她泱泱而去。
大师望着她的背影一笑。
“你们去算过命了吗?”她不甘心的问一个同事,“这个庙里的大师灵不灵呀?”
“算命,大师?这个庙里没有算命的呀!”其他人起着哄去看,果然,没有一个人见过给她算
命的和尚。这是假的,她说,一切都是我的幻觉,然后自己点头,全然不顾心里觉着的不妥。
后来他们还是在一起了,但究竟只是朋友,彼此没有一点表白的话。
他不敢说,她不想说。
他去海南的时候,给她带回一只漂亮的玳瑁手镯。深色的花纹里,有一道道的血丝。
他告诉她,玳瑁是深海的生物,能活几百甚至千年,它们只有在活着的时候被放到容
器里活活蒸死,才可以制作成这样有血丝的手镯。这样的手镯是有灵性的,谁开始戴它,谁就
可以成为它永远的主人。
她觉得好残忍,但是还爱慕它的花纹,把它戴在手腕上,不怎么沉,她觉得珍宝一
般。
送她手镯的第二天,他说他喜欢她。她幸福不已。
可是接下来,单位派她去日本学习三个月。
她在日本的时候,每天每天都在想他,但是她不敢给他电话。生怕一听到他的声音,
她就会更想他。就这样熬过了三个月,她觉得自己都老了,好不容易等到那一天,她回国了,
在机场找他的影子,没有。
她找到他,他一脸淡然,仿佛全然忘记自己说过的话。她哭了,抑制不住,当着他哭
了。
他现实不以为然,终究不忍,刚想说什么,梅来了。
她看见他身边漂亮的像仙女的女孩子,愣住了,不再哭。
“我把手镯还给你吧!”她说。
“不必了,再说你已戴过,它永远都是你的了。”他说。
“那有什么用呢?”她说完不顾一切的逃开了。
街上人很多,有人诧异的看着她,想必我的脸色很难看吧?她想,但是她什么也顾不
上,她没命的跑,一直一直的跑,终于跑到了一个没有人的地方,她抬起手来擦眼泪,碰到了
玳瑁手镯。“还有一样东西,是永远属于我的呀!”她想,抽咽着笑了。
转过身来想走,她这才发现身后有人……
朋友们说得对,他想,她确实各方面都比不上梅。女人嘛,对他来讲都是一样的,以
前是他不明白,遇到她以后他就开窍了,他在周围的女人之中选了一个最好的,安心的过着幸
福生活。
一开始这样,不过他很快发现了令人惶恐的事情。
他总要忍不住想起她来。
她的说话声,她的动作,语气,甚至眼泪,他不能不在对着梅的时候,想起她。
我是中了邪了!他狠狠的想,她已经在他的世界消失很久,但他清楚自己的心里,还
是想见她。他对自己的想法觉得可怕。
有一天晚上,他很早睡了,半夜有人敲门,他去开,门口是她。
“你……”他说。
她谦然的说,打搅你休息了,我来是有一点要紧的事情跟你说。
她越客气,他越难受,忙让她进来。
她把玳瑁手镯递给他。“求你一定收下!”她坚决的说,“我已经再也没办法戴它
了,其实它也是个可怜的精灵,就当是我求你,替我保管好吗?”他觉得无法拒绝,她又说:
“这一回,我又输了,我错了,我要走了,你我的缘分到此为止。你不要内疚,也不要害怕,
我永远都是希望你好的。”说了这些怪话,她就飘然而去了。
她还是忍不住要哭。神仙安慰他说:“其实你只要不爱他,赌局就没有了,一切可以
重来。”她摇摇头说:“不可以,我做不到,我爱也爱过了,难道可以都不算数的吗?我是为
了爱才生的呀!”大胡子神仙叹口气说:“我算命的时候跟你讲明白就好了。”“有的事情是
不能假设的。”她说,她的眼泪已经干了。
“我有个请求,可以吗?”神仙说:“好吧,你是我最怜悯的孩子了。”
他清早起来,头很疼,该是上街买早点的时候,他糊里糊涂的走过去。
街上还是像往日一样,不过他忽然由衷奇怪的感觉,一切不同了,究竟是哪里呢?有
人在叫卖晨报,他鬼使神差的买了一份。
在一个角落里,写着昨日某某地点发生命案“歹徒抢劫未遂捅死女青年”什么什么。
外加一张照片,希望知情人士举报。他看了,蒙了,仿佛全身的血液不再流动。
那是她,昨天晚上的她,已经死了。
他心里说不出的难受,又一种世界末日来临的感觉,一切都结束了?他对自己说。
但是怎么能这样呢?怎么会这样呢?
他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做,懵懵懂懂的走,走,走……
这是一间很大的庙宇,一个白胡子的和尚对他笑。
“大师,你笑什么?”“她走了,你得偿所愿,我为你高兴啊!”他说:“不,大
师,我很难受,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你能告诉我吗?”和尚脸色一亮说:“你真的想知道
吗?”他点头,和尚不语,走到庙门口折下一枝桃花,给他:“插在水中,放在床头。”他照
做了。
第一天晚上,他梦见自己是一棵树。
第二天晚上,他做了一个关于青剑的梦。
第三天晚上,他做的梦是关于,一把玉壶。
梅来找他,他忽然一阵内疚,一阵酸楚:“我们分手吧!”他说。
他又到了那个庙宇,老和尚好像专门在等他。
“你明白了吗?那个三世的赌咒,你赢了这结果。”他摇头:“不,她赢了,她走
了,我再也不是完整的了。”“如果我死去投胎,可不可以再遇到她?”和尚说:“不,没用
了,你已经失去。况且她现在已经变为一棵树了。”“为什么?”他得到一声叹息:“你早已
经是个人了,而她不过还是一棵树。”他茫茫然,再也不知自己应往何处去。
结局:
她是原始森林里的一棵树。
很少有人能够到达这里,她的生活是平静而安闲的。
有一天,她旁边的一棵树把枝条向她长过去,碰到她了。
她吓了一跳,说:“你在做什么?”那树说::“我很寂寞,而且……我喜欢你!”
她哑然,许久不语,但是接受了那树枝。
他是一个勘探队员,别人都不理解他为什么改做这一行,而且专门往原始森里跑。
一年又一年,他很老了,眼也花了,背也驼了,依然是一个人,依然不改的继续在原
始森林里奔波。
时间和耐力,是能够改变一切的吧!
他常常对自己这么说。
“有一天,当我转过一个山头,我也许就可以看到那棵树了。
我要告诉她,我们都是为了爱而生的。
虽然我以前,一直不懂…… -
2004-11-05 17:38: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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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3) chigg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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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蛛
作者:不详
我只是一普通的蜘蛛,一只环宇中既丑陋又卑微的生物,而我又是一只不平凡的蜘蛛,因为我
把蛛网结在了西天雷音寺的廊檐下。每日里我听的是僧人们念经的阵阵木鱼与片片梵音;亨用
的是普天下的善男信女的香火供奉。慢慢地,我也开始有了灵性,我也能悟出一些堪为艰深的
法理。
终于,有一天,佛感觉到了我的存在和我的长进。佛问我:“蛛儿,普天之下汝以何物为最
贵?”我慎答:“余窃以为天下万物皆不足为贵,贵者只两件一曰已失去,一曰得不到。”我
为我的答案深感自豪。佛却说:“蛛儿,你错了。”我错了吗?真的错了吗?佛要出去云游
了,佛走之前交待我,让我好好的参悟,他回来仍是要问我的。也不知是过了多久,好像是一
千年罢,佛回来了。一见我,佛就问了我:“一千年了,你想的怎么样了?”我不语。我不知
我上次的答案有何不妥。佛笑了笑便不再理我了,我想佛是恼我了。于是,我便仍在那里忙着
吐丝织网,闲暇时学习佛理。转眼又是一个千年。
有一天,观音大士从我身边经过,可能是行得急了些,一滴甘露从她手中的杨枝叶上落了下
来,不偏不倚就停在了我的蛛网之上。甘露的宿命是化雨,去滋润人间万物,我的网只是它作
片刻逗留的地方。它是那么的晶莹夺目,它的存在只是为了让我感到自卑。我不去与理会它的
存在,因为它最终是会自动消失在我的生活中的。又是一个漫长的千年,它始终没有走,只是
这么静静地陪伴着我,无声又无息。
终于,有一天,一阵长风,从我身边刮过,把它带走了。它走了以后我开始明白原来它来之前
我所拥有的除了寂寞以外别无其它,而它走了,留给我的只是无尽的孤独。生命中有很多东西
也许终我一生我也无法拥有,然没有就没有,我也不会为此而感到有任何的遗憾,遗憾的是有
一些东西拥有过却终又失去。我越来越无法平复那一种被称作孤独的感觉。尽管我每天都让自
己很忙,可是孤独就像是毒药,贯穿我的肢体百骸,让我倍受熬煎。
终于惊动了佛。佛说:“蛛儿,这是你命中注定的劫数,去吧,红尘之中自有你另一翻气
象。”我沉沉的睡去,也不知过了多久,耳边响起噪杂的声音,有人在打我,我忍不住痛,张
开了嘴,我有了我作为蜘蛛时所没有的声音和眼泪。耳边响起的是我的哭声洪亮而悦耳。就这
样,我成了林太师的小千金-林珠儿。是的,是那份我无法与之抗衡的孤独将我推落于这万丈
红尘,也许会找回一些我想要的东西,也许会万劫不复,谁又知道呢?我想,佛是偏爱我的,
否则他不会让我仍保有我作为蜘蛛的记忆。我要找我的甘露,那个默默守护了我一千年的甘
露,我要他永远陪在我身边将我内心所有的孤独与寂寞杀个灰飞烟灭。我的父亲是朝庭的太
师,他与先皇是连襟,也就是说我的母亲与太后是嫡亲的姐妹。我的兄长与姐姐也都是富贵中
人,我们家出了两个驸马,三个王妃。佛是顾念我的,他让我生在这么一个钟鸣鼎食之家,让
我得到了这个家里所有人的爱。
我长到了十六岁,我是那么迫切的想要找到甘露,我怕我会像上次那样,在不知不觉中错过。
命运终于还是将我与甘露拉在了一起。太后五十华诞,我获准与母亲一同出席皇家寿宴。这个
宴会比我想像中的要大的多。因为是太后大寿,所以不仅是皇家的人,所有一品大员的家眷们
也都来了。皇上还请了新科状元前来吟诗作赋。我想,我的出现让在场所有的人惊艳了,许多
人的眼光都集中在了我的身上,这让我感到恐惧。是的,我想我是美丽的,可这份美丽是为了
甘露才展现的。
我的眼光在人群中寻找,我想找到甘露,家规甚严,我几乎足不出户,所以我要抓住机会。我
的眼睛终被一双明眸所吸引。是的,没错,就是他,我快不能呼吸了,当那个让我在雷音寺里
不得安生的明亮又一次呈现在我的面前时,就是他,新科状元——甘露,连名子也没改。他在
不停的忙,忙着为太后写诗,他的身边有好多女子,她们都是公卿王候之女,她们的眼中都流
露对他的向往。我不吃醋,我乐意让我的爱人成为众人追逐的对像,我自信,只有我才是他这
一世宿命安排的妻子。我是那么的优秀,我坐在那里只是静静注视着他,而他也发现了我,他
的眼神告诉我,我的存在已深深震撼了他。我俩目光交会时他对我笑笑,接着便又埋头写诗。
公公将他写的诗一首一首呈给皇上和太后,由两位品评后让宫女就着曲牌唱。我听到了一首:
仙姬何事离瑶台,三步一徘徊。只因人间王母寿,天上人间舞蹁跹。我知道,那一定是写给我
的。我正沉浸在自已编织的美梦中幻想着,太后的内侍柴公公走到我身边带我去见太后。自我
懂事起就没见过太后,她老人家对我似颇有好感,慈爱地轻抚我的手,一直在眯着眼笑。她还
把她的小儿子湘王爷介绍给我,湘和我是同年同月同日生的,湘一直在偷看我,他是那么的羞
涩而不善表达,尽管他贵为小王爷,受到宫内上上下下的宠爱。华宴是何时结束的,我已不记
得了。我只知道我喝了很多的酒,有点醉了。我好高兴,因为我找到了他——甘露,他就是我
这一世的快乐和生命,十六年的生命,直至见到他的那天才算有意义。
我毫不隐瞒地告诉父母我对甘露的感情。如我所愿他们并不反对,父母是爱我的,他们甚至见
不得我受到哪怕是一点点的委屈,我想做的事,只要不致太荒谬,他们总是会同意的。
第二次遇见甘露是在京城郊外的白马寺,母亲是陪我一起去乞求我的好姻缘的。刚一入寺
主持方丈便告知甘状元正陪太夫人在上香,隧引我们相见。母亲陪着甘太夫人闲聊,她们支开
了我和他。
我知道,母亲一定是想和甘太夫人说我与他的事。我的心底泛起了一阵阵的愉悦夹杂着几丝莫
名的兴奋与羞涩。他陪着我在寺内放足,后面是一大群的仆僮。他就近在咫尺,而我几乎窒
息。他是那么的彬彬有礼,言必称小姐,我有些恼他道:“叫我蛛儿罢!蜘蛛的蛛,我叫你甘
露哥哥行吗?”他问:“这样不妥吧?”我尔莞一笑:“你以前不是一直这么叫我的吗?”他
被我弄糊涂了。“你以前是在心里这么叫我的,那时我是雷音寺廊檐下结网的蜘蛛,而你是不
慎滴落于蛛网上的观音大士杨枝叶上的甘露,是你陪了我整整一千年,后来你跟一阵风走了,
我便开始了孤独,孤独让我坠入红尘,中断修行也让我再一次碰到了你。”我只是想让他找回
作为甘露的记忆,这样我就可以听他亲口告诉我,那一千年的陪伴他又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情。
他的表现让我失望。他在笑,那样子好像是一位兄长在听小妹妹梦里的呓语。我听到“碰”的
一声,那是我心碎的声音,他是不是已经不记得我了?抑或是甘露根本是没有心的?我在心中
向神明祈求。“你的想法太浪漫了,有这等才情,你的诗一定写得不错。”我开始绝望了,究
竟是哪里出了错?我入红尘为的是找回我的甘露,而眼前人分明就是甘露,可是他却没有了甘
露的记忆。他似有意捉弄我,取笑说:“你说你以前是一只蜘蛛,可你长得是那么美丽,一点
儿也不像嘛?你比它好看,何止上万倍。”这本是名恭维的话,却让听这话的我感到痛。我开
始认命了,我真傻,甘露的命运是去泽被苍生,我的网终不是他真正的归宿。我慢慢离开他,
带着绝望的悲怆道:“它日吐情丝,夜织情网,终致深陷,难以自拔,尔等须眉却嫌它丑陋而
取笑于它,想它不过只是痴情些罢了。”甘露啊!甘露!你终究是无心的,我想。
我终于走到了回廊的尽头。我抽了一支上上签,这是对我莫大的讽刺。方丈亲自为我解的签,
还说我三月之内必有红鸾禧,还说这禧会应在第二年的春天。母亲还在高兴,而我已经意识到
了,不会有什么禧了。
三个月后宫里来了人,一家老小摆起了香案跪听圣旨。冗长、雅致而又晦涩的措词无非只是表
达一个内容:太后把我许给了她的小儿子湘王爷,明年春天大婚。那时我便是湘王妃了。这无
异于是一声霹雳,如果说对甘露的失望是一把利刃,深深扎进了我的心里,太后的赐婚就好比
是在我的伤口上洒了一把砒霜,我情何以堪?等待我的也许只有一个结果——伤重不治,毒发
身亡。我神思恍惚,小婢搀着我,我浑身冷汗淋漓,摇摇欲坠。
只听见依稀是父亲的声音他欲挽留公公用膳。公公笑着拒绝了:“太师,您太客气了。我
这不还得去甘状元那里宣旨!对了,您老还不知道吧!洛王爷的小郡主长风小姐早就看上状元
了,央太后做主。太后说了这事得问状元自个儿,没想到状元一见长风郡主就应了太后。这
不,今儿就去宣旨下月完婚。”我再也受不了了,公公还没走远,我的整个人就倒了下来。我
只依稀听见众人手忙脚乱的忙着,叫着,乱作一团。那情形就如同我出世时。我想我快要走
了,要回雷音寺去了。甘露最终还是跟着长风走了,在这世上我已找不到继续活着的理由了。
走吧!别再痴缠下去了,不属于我的终究不属于我了!我对自已说我开始做梦,梦里佛对说
我:“傻蛛儿,你又何必对甘露耿耿于怀呢?甘露陪了你一千年,那是因为它要等长风,它只
有与长风在一起才能遨游环宇,润泽苍生,他的存在才有意义。而于你他是无心的。”我求
佛:“我知道我错了,我不想在这里呆下去了,引我回去吧!我还是愿意做廊檐下的蜘蛛。”
佛想了想道:“你若执意要回来,我也不勉强,只是你尘缘还未了。也罢,给你三日之期,三
日之后我便来渡你。”
樵楼更鼓打了三下,我醒来了。令我惊诧的是,湘正在冲我笑。羞涩的笑容难掩满面的疲惫。
他只轻声讲:“对不起,联姻之事应该及早告诉你的。”他的笑容让我心疼,我在心里默默的
向他道歉,我不能成为他的王妃了。丫头们见我醒了忙说:“小姐,你可把湘王还有我们大家
吓坏了。你可知道为了你湘王一个人不吃不喝守了你整整三天三天夜。小姐,快点好起来
罢!”说着竟哭了起来。我心中竟又有些不舍了,离开这里所有的人,他们一定会伤心的。还
有生我的父母,他们白发人送黑发人又将会是何等的伤心?然我已没有勇气再苟活在这人世
了,我的生命是为了甘露,现在既然没有甘露那就连命也不要了罢。
湘仿佛是看穿了我的心事道:“忘记甘露好吗?让我来代替他给予你这一世的幸福吧!知
道吗?蛛儿!我可是等了你有三千年了。那次在母后的寿宴上我已经把你认出来了,你是那么
的聪慧稳重,一如当年你在雷音廊檐下的绝世风范。我便是那默默等了你三千年的雷音菩提树
下的一枚小草。我日日仰望你,想让你看到我的存在,而你是那么的高高在上,从来就没有发
现那个渺小的我,可是我不放弃,总有一天你会知道有这么一个小小的我在默默地等你。可是
在你的心里自始自终就只有甘露一个。好不容易甘露被长风带走了,而你却仍放不下,于是佛
让你来一遭红尘俗世,我恳求佛让我与你同行,佛答应了。佛说我们是有缘的,所以我信了,
好不容易甘露走出了你的生活好不容易我说服了母后让皇兄颁旨,可是你却还是放不下甘
露。……”他说不下去了。我开始感到震憾,三千年的等待,我不曾给过他半点承诺,他却也
不曾有过一丝一毫的抱怨。“蛛儿,请不要辜负我对你的一片心,留下来陪我一起朝朝暮暮不
好么?”他握住了我的手,而我的心在抖,我原本是以为我的心已经死了的。
三天很快就到了,我本应顺了佛的指点义无反顾的将我的元神抽离我的肉体的。可是我的耳朵
却分明听到一阵悲怆的哭声。“蛛儿,你还是不要和我在一起是吗?这没关系,只求你别走。
我可以不娶你,只要你好好的活着,开开心心的,让我天天看见
你就行了。别走好么?”不知为什么我犹豫了,好像是被什么所感动。他抱着我的身体哭得肝
肠寸断。就是铁石人儿也会落泪。我的父母一边哭一边还在劝慰他,接着他似想到了什么似
的,抽出了佩剑,嘴里喃喃自语:“好吧!蛛儿,你既执意要回雷音,我便追随于你,无论你
魂魄去向何方,哪怕是上穷碧落,下到黄泉,还是天涯海角,湘,我一定奉陪。”说着便要举
剑自刎。佛说:“蛛儿啊!湘可是等了你三千年,你是放不下他的吧!回去罢!趁现在你还走
得不太远。你这个样子,我既是渡你回雷音,
终究也是枉然的。”我的元神又重新进入了我的身体,我只是轻轻动了唇:“湘,不要,我回
来了。我心甘情愿做你的王妃,做你一生一世的王妃,来酬你三千年的等待,不好么?”只听
“哐当”他手中的剑落地了。他紧紧抱住了我,我们相拥而泣,还有我的父母。是的我要是知
道我的离去会让那么多爱我的人痛不欲生我是不会这般任性地想要走的。
我终于明白了,我们曾经失去的和我们所得不到的东西都不足为贵,紧紧握在手心里的才是最
珍贵的。我曾求甘露而不得,而今明白,甘露的珍贵是对长风郡主而言的。他曾陪了我一千年
这就够了。现在我应该珍惜的是湘予我的爱!
按:爱我的人和我爱的人,一个永恒的主题:当今的我们是如何选择的?我以为人世间最
疼苦的事应该是:他就在我身边而我却不知道他爱我,然又有多少爱是可以重来的呢?珍惜现
在罢!珍惜每一份别人给予你的爱吧!要明白握在手里的东西才叫幸福。 -
2004-11-05 17:40: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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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4) chigg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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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有今生 何必求来世
作者:不详
叶萋萋刚满10岁,聪明美丽已经在江南传遍。从15岁开始,门槛已被络绎不的媒人踏
烂。如果你看到某一天江南的很多才子遍及大街小巷,那肯定是叶萋萋出外的日子。
叶萋萋就象江南那青青小湖早上带着露水的荷花,娇娇羞羞带着清澈的美丽。
叶萋萋嫁给风的那一年18岁,花苞象要绽放。
不用形容风的诸般好,因为他娶的是江南最美最有才气最巧的叶萋萋。
嫁给风后,叶萋萋才成为一朵完全绽放的花朵,他们是当时最相爱的一对。“连就
连,你我相约定百年。谁若97岁死,奈何桥上等三年。” 风写下这些,画上叶萋萋的图像。
叶萋萋常常配上江南的小调吟唱,在自己的画像旁加上风的模样。
“自古红颜多薄命。”没有等到百年,甚至没有等到97岁,叶萋萋病倒了,自此一病
不起。风奔走全国为她求医寻药,但仍然没有挽留住叶萋萋。
叶萋萋走的那天,面容苍白。她叫:“风。”风含泪:“连就连,你我相约定百
年。”叶萋萋接上:“谁若97岁死,奈何桥上等三年。风,我等你。”风大叫一声:“萋
萋!”叶萋萋含笑逝去,面容瞬间娇俏无比。
那时候社会流行续弦,但风拒绝接受任何一个女人。风迅速消瘦,不到三年时间,他
便一病不起,且拒绝任何治疗。临去的时候,他对床边的家人说:“萋萋恐怕已等我太久。别
为我伤心,我是极为快乐的。”风走的时候面容竟是幸福无比。
那是江南传唱很久的故事。
奈何桥畔,阴风阵阵。美丽女子叶萋萋孤身等待。只愿见你,何惧一切险恶?
风来的那天,叶萋萋单薄如纸的身体一下丰盈,奈何桥上那天下的是江南深情的雨,
那是湖上荷花幸福的泪。
风和叶萋萋转世的那一天,两人相约:“坚决不喝孟婆汤!”他们要做生生世世相爱
的人。
但是他们当时是怎么也想不到,奈何桥上艰难地等待已把叶萋萋前世的灵气消磨
完。他们仍是以为自己的来生仍然是郎才女貌的一对。
他们来到人世间的时候是公元1981年。叶萋萋出生在中原冬季的一天,风出生在东北秋
季的一天。
叶萋萋出生的那一天,瞪着一双圆圆的眼睛到处寻找着,最后发现了一大群陌生的
人,她知道自己已经来到了今生。“我终于又要和风在一起了。”她禁不住笑了起来。
产床边的人全部吓了一跳。她听到一个头发灰白的老太太说:“一个长的象个丑八怪
的丫头,还晦气地不哭却笑,是不是一个妖邪。”叶萋萋想起来了,刚出生的婴儿是要哭的,
她开始张着嘴发出没有眼泪的干嚎。可是她又听到那个老太太说:“一哭更丑。”
前世的绝代江南美女刚来到今生,没有受到任何欢迎。
今生的叶萋萋有一个奇怪的名字:桑上。所有的人都觉得这个名字很奇怪,她也是不懂。
刚开始的时候她对这个名字是没有什么感觉的,但是她上小学的时候有调皮的男生叫她:”桑
上,桑上,日本鬼子。呜呜~”所有的人都笑。桑上很伤心地回到家里,问给自己起名字的妈
妈:“为什么我叫桑上?”妈妈答:
“随便取的,没有什么意义但是别致,普通的女孩要想出众只有在名字上巧了。”
桑上伤心地第一次在镜前看自己的脸,不见记忆中惊人的美丽,只是普普通通,眼
睛大大但是不见往日的灵气,平淡的五官平淡的气质。就是在那一刻起,她才真正把自己当作
桑上而不是叶萋萋。“她是江南不俗的荷花,我是中原平凡的草啊。”
可是,风,你能认出我来的,是吗?
桑上资质极为普通,她学习很刻苦,但是成绩幷不出众。初始,她适应不了,常常
会想把自己生活中的一切破坏掉。但是她常常在最孤苦的时候想到风,想到前生的种种幸福。
“我要努力使自己做到最好,我要做风的叶萋萋。”她是一个勤奋的乖女孩。
读书读书再读书,她的生活似乎就是这些,期间她也很想学一些其它方面的才艺,
但是学了几天就遭到全家人的抗议,桑上无疑做什么都是没有天赋
的。在太多的挫折面前,桑上学会了一笑来保护自己。她开始什么都不想,只有风是她单
调梦境中一个带有一点点颜色的梦。
她的成长没有什么可以值得炫耀的事情,也没有什么荒唐的事情,她平平淡淡地长
大了,对于别人只是一个淡淡的影子。
高中毕业后,她的成绩不好也不坏,因而她考的是一个不好也不坏的医学院。桑上
喜欢这个众树环绕下的学校,喜欢穿著白大褂的感觉。她在这里仍然是一个不引人注目的女
孩,只到大学快毕业的时候她的塌实为她赢得了过硬的医学知识。
桑上常常会想起风,很想很想知道那个男孩如今可过的好,是不是也象自己一样苦
苦寻找着对方。
和医学院相邻的是一个名牌大学,那里的学生很喜欢到医学院来,因为医学院有很
好的体育场地。那些浑身冒着臭汗的男生,有时候会冲着那些文文静静地穿著白大褂的女孩
喊:“ppmm,我受伤了,给我上一些药吧。”然后看着那些红了脸的女孩哈哈大笑。桑上从来
就没有遇见这种情况,因为她走过的时候给人的感觉实在空白。
但是,一次偶然的机会,桑上认识了那个大学的一个女孩。
那是一个剪着短发,穿著一身男孩子衣服的女孩,有明亮的放肆的眼睛。她跳那个
很高的栏杆的时候摔伤了。她仰着头,看那高高的栏杆,骂:“该死。”龇牙咧嘴。桑上走到
她的旁边,将她扶起来,将她领到自己的宿舍,为她很快的处理的受伤的地方。
在桑上默默地做这些的时候,那个女孩只是带有好奇地直直地看她。然后说:“你
处理这些很有水平啊。”桑上笑了一下。那个女孩临走的时候,伸出手说:“我是兰。”“我
是桑上。”
就这么很简单的,桑上认识了那个叫兰的女孩。
兰经常到医学院看桑上,还总是喜欢勾着桑上瘦小的肩招摇过市。她将桑上介绍给自
己的同学的时候兴高采烈:“这是我的第10个老婆桑上。”桑上在别人大呼“兰你好花心”的
时候安静地笑,平淡地笑,给人留不下什么特殊的印象。
很多年以后,桑上回忆起她和兰的这段很明亮的友谊,仍然会止不住的感动。桑上大
四那年的圣诞节,兰来找她要她参加他们学校的圣诞舞会。桑上本是不热衷于这些的,但是因
为兰,她勉强地去了。
她本想一个人找一个不被人注意的角落,喝一杯苦苦的茶的,但是兰没有允许她做这
些。她牵着她,到处为她介绍着:“这是我的大老婆,这是我的第十个老婆。”桑上见到了兰
的前九个老婆,一个个都很漂亮。桑上不断地笑着,乏的要死,但是兰却拉着她到处骄傲地介
绍:“有了桑上啊,我再也不娶别的小妾了。”
当桑上终于忍不住向兰提出抗议“兰,我累了”的时候,兰拉着她的手在人群里很拼命地挤:
“没什么没什么,再给你介绍最后一个人。”桑上只有无奈地摇头。
哈哈,桑上,这就是我要给你介绍的最后一个人。”
桑上的目光突然呆滞,前尘往事在脑中清楚地出现。她仿佛看到了揭开红盖头看到风
的那一瞬间风的温柔的目光。
桑上直直地看着那个帅气的男孩。“桑上,这是我们最厉害的mm杀手,宇。” 兰的
声音从遥远地地方穿来,似乎经历了一世又一世。
“宇,这是我的好老婆桑上。”
宇哦了一声,很淡地伸出手:“你好。”
桑上的喉咙干涩,她听见自己低低但是热烈的声音:“我认识你的,你还记得我
吗?”
兰和宇都吃了一惊。宇转过头,揶揄地看兰,兰问:“桑上,你怎么了?”
桑上仍然固执地看着宇:“我很早就认识你,你难道真的忘了?”
远处跑来一个女孩,“宇,我们去跳舞啊。”
宇看了看桑上:“对不起,我想你认错人了。”
桑上直直地看着那个象风的男孩牵着那个漂亮的象前世的叶萋萋一样的女孩。
兰在她的耳边说:“那是我们学校最漂亮最有才气的女孩洁,她和宇是公认的天造地
设的一对。”桑上不说话,兰问:“桑上,你怎么了,你今天有一些怪。”
桑上摇头:“不,不是的,他们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在宇旁边的应该是我。”
兰惊讶地看她泪流满面地离去。
从此以后桑上象换了一个人,她经常独自一个跑到宇经常去的地方,看宇打球,洁是
宇的观众。桑上很多次勇敢地上去和宇搭话。“宇。”刚开始宇还很耐心地看她一眼,次数多
了,他便不耐烦起来,他总是在桑上还没有开口的时候叫洁:“洁,我们走。”把桑上独自抛
下。
但是桑上却是少有的固执,她象一个阴魂一样跟在宇和洁的后面,受着他们的侮辱。
每一天晚上,桑上都对自己说:“坚持啊,想想奈何桥上等风的艰辛。”
桑上开始引人注目,但是那是带有侮辱性的引人注目。兰无数次地骂桑上:“你怎么
变成这么一个不知道自重的人。”桑上沉默着。兰在一次次对桑上暴跳如雷后对桑上彻底失去
了信心。她最后一次找到桑上说:“桑上,我不知道你有什么理由,但你已经不是以前的你。
桑上,你多保重。”桑上一直微笑着听兰讲完这些,但是当兰彻底在她的视线消失的时候她还
是忍不住地哭了。
后来,桑上、宇、洁、兰他们都毕业了,毕业没多久,宇和洁就结婚了。
那一天,桑上第一次喝了酒,将自己灌的不醒人事。意识失去的最后一刹那,她听到
自己和风在奈何桥上郑重地说:“坚决不喝孟婆汤。”
桑上再也没有涉足宇的生活,她进了一家很好的医院,象从前那样很本分地做自己的
事.
不是说很多出色的成绩都是先天条件很好的人做出来的。渐渐的,桑上明白了这个道
理。因为她的勤奋和她对世事的淡然,她开始在业务上慢慢露出头角,到她30多岁的时候,她
已经成为很有名的大夫了。
桑上仍然是不漂亮没有什么吸引人的地方的,唯一不同的是她在穿上白大褂的时候身
上的谦和很强烈的表现出来。
桑上不再考虑感情的问题,她的心就象沙漠。
桑上在28岁的时候曾经遇见一个25的男人,他从见桑上的第一面开始就约桑上喝茶送大把
大把的玫瑰。桑上喜欢泡很苦很苦的茶,喝茶的姿势忧伤的凝滞,桑上不喜欢那鲜红欲滴的玫
瑰,可是面对那个男人的固执她却不知道如何拒绝。男人在他28岁的时候要桑上嫁给他。正喝
茶的桑上说了一句:“不可能。”转身离去。
那天晚上桑上对着窗外的月光,整夜无眠,她想到了也是一个月光清冷的夜晚,风温
柔地为她披上一件衣服,爱惜地说:“萋萋,注意身体啊。”有风在的夜晚,清冷的月光也变
的温暖。再想起那个固执的男人,她苦笑:我的心是漫无边际的沙漠,点滴的水又怎么能湿
润?
桑上以为那个男人会彻底地死心,但是她错了。他仍然还会邀请桑上去那个她最喜欢
的地方喝她最喜欢喝的茶,只是再也不送玫瑰。
在桑上思念一个人坚持独身的时候,他也在爱着桑上坚持独身。
其实他是一个不错的男人,找一个很好的女孩做妻子是很容易的事情。桑上有时候会
劝他:“为自己好好考虑一下吧。”他回答:“见你第一面的时候我把我的一生都考虑好
了。”桑上无言。可是不知道如何才能向他解释自己与风前世那深厚的爱情。
39岁那年,桑上遇见了很长很长时间没有见面的兰。兰带着自己的女儿到桑上所在的
医院看病。兰的变化很大,人有一些发福,曾经明亮放肆的眼睛
被眼影遮盖,曾经短短的头发也留长烫的卷卷的。桑上刚开始的时候是没有认出来她的。
直到兰身边的小女孩叫:“妈妈,我不要打针。”倔强的声音给桑上熟悉的感觉,刚要离去的
她回头,仔细看那个小女孩:短短的头发,明亮的放肆的眼睛。桑上问:是兰吗?话一出口,
已是有泪流出。兰惊讶地看她:桑上。她清晰地叫了出来。和先前说话的世故的圆滑的语调已
是不同。“是,我是桑上。”兰的眼睛顿时一亮,厚厚的眼影遮不住明亮和放肆。两个人站在
当地,脸上都流着泪,却是一动不动。
“妈妈,这就是你常说的桑上阿姨吗?”小女孩的声音让她们终于忍不住抱在一起哭
泣。
走出医院的时候,兰问:“桑上,去喝什么?”“妈妈,桑上阿姨应该还是喜欢喝苦
苦的茶。”兰的女儿接口。兰和桑上相视一笑。
兰过的很幸福,嫁了一个爱自己同时自己也爱的男人,然后又有一个很象自己的女
儿。
桑上看着幸福的兰,想起宇,想他也应该是很幸福,也有一个很象洁的女儿吧?
第一次邂逅兰的时候,桑上一直没有提宇,尽管看着那个象极了过去的兰的那个小女
孩,她不停的想宇和洁的幸福的生活,但是她什么也没有问。她记得大学和兰的分开就是因为
宇,兰在很多的地方了解她,但是唯有在爱情方面兰永远也不可能了解。奈何桥上等宇的漫长
的日子有谁能了解?宇呢?宇能了解吗?
桑上开始和兰恢复了以前的交往,但是兰不再是那个眼睛明亮放肆的女孩,她也再也
不会在大庭之下勾着桑上的肩说:“这是我的老婆。”桑上喜欢兰的那个眼睛放肆的女儿,那
个有着过去兰太多影子的女孩刚开始的时候叫:“桑上阿姨,陪我去......”她常常在放学的
时候一个人跑到桑上所在的医院,看桑上平静地做着高难度的工作,然后在桑上下班的时候缠
着桑上要她陪着自己做一些私人的事情。当她逐渐和桑上很熟悉的时候,她开始叫:“桑上,
今天我们去......
”
兰听到这样的话总是批评女儿:“不懂事啊,桑上是你叫的?”而桑上却在听到这样
的称呼的时候眼睛有潮湿的感觉。那个14岁的女孩喜欢在大街上很大人气地挽着桑上的胳膊,
很平等地和桑上争吵着一些问题。
兰常常很忙,工作和生活上的事情让她步履匆匆象一阵风,所以她是常常没有时间陪
桑上说话喝茶。兰看着桑上很抱歉:“哦,桑上,对不起啊,太忙了。”
桑上微笑着摇摇头。当兰看到自己的女儿大声很自然地叫:“桑上”的时候,她又抱
歉地对桑上说:“桑上,她被我们宠坏了。”桑上又摇头笑,一脸的风清云淡。
但是当她转身离开兰的时候脸上却挂了几滴泪。
兰的女儿有一次问桑上:“桑上,为什么你不结婚?”桑上说:“没人要我啊。”女
孩就很有些气愤的样子:“那些臭男人都没有眼光!”桑上看她明亮放肆的眼睛,看她明净的
快乐和愤怒,有时候桑上面对那坦白的表情,会心疼地想:这会不会是将来的兰呢?
有一天,桑上正要和女孩出去喝茶的时候,那个一直很喜欢她的男人正好来找她喝茶,然
后三个人就一起去了。
男人说话很少,桑上的话也不多,整个喝茶的过程中就剩下女孩的声音,她嘴巴很快
地讲着她身边很多有趣的事情,桑上和那个男人就笑。但是在桑上和那个男人开口的时候,女
孩就狡黠地看着他们,咧开嘴笑的很是诡秘。
回去的时候女孩问桑上:“桑上,那个人是不是很爱你?”桑上回答:“我不知
道。”“为什么?”“不知道为什么。”桑上突然抑制不住流泪。女孩拍了拍桑上的手:“桑
上,你是一个有故事的人。”她说:“妈妈曾经给我讲过故事,她大学的时候最爱两个人,一
个女孩一个男孩,她名目张胆地爱那个女孩却不敢把自己对男孩的爱表现出来。可是有一天,
她最爱的那个女孩却很坦率地追那个男孩,她说她太爱他们,她受不了。桑上,你知道这个故
事吗?”桑上呆了,想起在那个舞会上,兰霸道地拉着她的手在人群里挤,兰固执地说:“没
什么没什么,再给你介绍最后一个人。”兰说:“你怎么变成这么一个不知自重的人。”兰
说:“你已经不是以前的你。”有很多的事情可以伤心,兰没有理由不伤心。
桑上,桑上,你在固执等待自己的幸福的同时,伤害了多少在乎你的人?
再看到兰的时候,桑上突然不知道忙忙碌碌的兰是不是很幸福。兰总是很大声的开心
地笑,喜欢说:“桑上,我最满意这样了。” 桑上总是保持微微的笑。
有一天,桑上刚下班没有多长时间,兰给她打电话:“桑上,想见你。”
可是,兰却不是在她们常常去的那个有舒缓音乐的茶馆,兰在一个充斥着喧嚣的音乐
和浮躁的体味的夜总会等她。兰一杯接一杯地喝着烈性的白酒,没有讲任何理由。桑上看她,
沉默。兰说:“桑上,你怎么不喝?”桑上仍是什么也不说。兰突然哭了:“为什么我仍然爱
着那个男人,为什么该是我来爱那个不负责的男人?”桑上突然感觉心有一些紧缩的感觉,骨
子里聚集的不祥急速地扩大着。
她仍然没有说话,看着兰通红的眼睛。“桑上,宇得了绝症啊!桑上,桑上 ....”
桑上的心瞬间变的苍白。“我一直爱他,很爱很爱,桑上你说你爱他,你有我爱吗?
我的爱是穿越生生世世啊。所以你爱他我才生气。可是宇,宇呢?他和洁结婚后,我仍然爱
他,不想要什么结果。可是可是,宇为什么总是结婚不到一年就要离婚呢?为什么宇喜欢的都
是漂亮聪明的女人?为什么?为什么我喜欢的男人在玩弄世间女人的感情?......”兰抓着桑
上的手,说着,然后灌大杯大杯的酒。
桑上任由她抓着自己的手,任由她不停地说着,桑上不知道怎么说,她只说着相同的
一个字“风。”
兰喝醉了,醉的一塌糊涂。桑上搀着她,扶她走出夜总会的门。有一个绅士风度的男
人说:“小姐,要不要我帮你?”桑上摇头。不知道为什么,她感觉喝醉了的兰很轻很轻。
那天晚上,兰就睡在桑上那小小的家里。半夜的时候,兰吐了,却没有吐出脏的东
西,很清很清的水,有淡淡的清香。桑上在整理兰吐出来的东西时,流泪了,大滴大滴的泪顺
着脸颊滑落,沉重地打在充满香气的空气里。
兰后来睡的很香甜,桑上看着她褪去浓妆的脸,一夜无眠。
第二天,兰醒来后第一句话是问:“桑上,我说什么了吗?”桑上朝着她笑了笑,很
恬淡地笑:“没有,你喝完酒就睡了。”兰嘘了一口气。
宇住在桑上所在的医院,桑上去看他。
宇闭着眼睛躺在床上。当穿著白大褂的桑上进来的时候,宇突然睁开了眼睛,但是脸上瞬
间掠过的却是失望。宇明显的发福很多,而且脸上有很明显的喝酒过度的痕迹。但是站在宇的
床边,桑上透过那发福的变形的脸看到的依然是以前的风,
潇洒儒雅的风,风流倜傥的风。桑上静静地看他,宇睁开重新闭上的眼睛,看到桑
上,很惊讶地问:“大夫,有什么事情吗?”桑上摇头:“只是看一看你的病情怎么样了?”
宇笑:“又能怎么样呢?生死又怎么样呢?”桑上也笑:“是啊,又能怎么样呢?不过是生生
世世的问题。”桑上转身离开。“大夫。”是宇在叫。桑上回头,恬淡的笑,恬淡的眼睛看
宇。“大夫,你能不能每天过来一下。”
桑仍然恬淡地笑,宇不知道为什么却有一些慌了:“你不要误会,我有很多事情想对人说可是
找不到人。”“哦。”宇抬起头,神色竟又镇定:“不知道为什么,见到你我有一种想倾诉的
感觉。”桑上看着宇的脸,病态在他的脸上蔓延,她匆匆地点头,然后快步离开。
那天站在自己小小屋子的窗前,桑上的思绪里只有那熟悉的小调:“连就连你我相约
定百年。”
但是一周内,桑上没有去看宇。兰的女儿来找桑上的时候,很神秘地附在桑上的耳朵
旁边说:“桑上,你知道吗?妈妈爱的那个人得了绝症了。”桑上问:“你妈妈最近做什
么?”女孩鼓着嘴:“妈妈好狠心,和平时竟然一点改变都没有。”
说完自己突然改口说:“不,也许妈妈很伤心,但是妈妈有苦说不出来。”桑上很吃惊地看那
个小女孩充满灵气的脸,她的明亮放肆的眼睛。女孩笑:“桑上,你怎么了?怎么用这种眼光
看我?”桑上随手摸了一下她的头:“小孩子,知道什么啊。”
距离桑上看宇一周后吧,桑上刚要回家的时候听到有人叫:“桑上。”是宇的主治医
师。桑上的心一下收缩,全身的血液似乎一下放干。“桑上,我的一个病人宇说你是他的一个
朋友,他想让你有时间陪他说说话。”桑上点头:“知道了。”
第二天的时候桑上去看宇,隔着透明的玻璃门,她看到宇的床边坐着一个年轻的漂亮
的女人,温柔地喂宇东西吃。桑上转身走了,她不知道自己存在的理由。但是第二天的时候,
宇的主治医师见了她仍是说:“桑上,你怎么不去呢?”
桑上说:“他应该有他的家人多陪伴一下。”“哎呀,说起他的家人,这个男人可真不得了。
被他甩的漂亮女人都不恨他,在他生病的时候竟然一个个回来看他。做男人做到这份
上......”
桑上突然想听宇讲他的故事了。
淡淡的夕阳斜斜地照进白色的病房里,一抹残破的金黄色在宇的脸上投下了明亮的凄
凉。踏进病房的那一瞬间,桑上似乎看见穿著白长衫的风微笑地回头,看轿帘掀开处萋萋的笑
脸。桑上站在病房门口,不想移动自己的脚步。
宇突然睁开眼睛,看到桑上,笑着说:“大夫,你终于来了,我等你很久了。”
桑上一笑:“你刚才睡的很好,不想吵醒你。”宇的脸上却有惊讶的神色,他皱眉,
然后说:“有一件事情我始终搞不清楚。算了,我这一生搞不清楚的事情太多了。”
宇问:“大夫,你听说过我的故事吗?”桑上答:“一点。”宇看着桑上问:“哪一
点呢?”眼睛里有揶揄的神色。桑上一本正经地说:“你是一个很有魅力的男人。”
宇轻轻地叹口气:“不知道我这一生是不是一个错误。”“大夫,你相信有生生世世的问题
吗?”桑上一下呆了,宇,你相信生生世世的问题吗?但是她却是笑的:“相信吧。”又有多
少事情是可以相信,又有多少事情是不可以相信的呢?”
宇说:“假如我说我和我前世的爱人约定了今生相爱,你会不会吃惊?” 桑上
只说:“你讲吧。”
宇讲起那个前世的故事,那个桑上在心里温习了很多次的故事。
宇说:“约定了今生还相亲相爱,可是,我寻找了一生,却没有找到她。”
桑上问了一句:“你不是结了很多次的婚吗?”“那是因为她们都有象她的地方,但
结婚以后我发现她们都不是她。”
病房一片沉默。
桑上说:“我想我该走了。”
宇说:“谢谢你大夫。以后能不能常常过来。”
桑上温和的一笑:“好好休息,不要乱七八糟地想很多。”
走出医院的后,桑上去了兰的家里。兰的女儿嘟着嘴迎接桑上:“桑上,我等你很长时间,你
去哪里去了。”桑上摸了一下她的头:“桑上去陪一个叔叔聊天了。”“是那个给你送花的叔
叔吗?”女孩的两眼开始发光。桑上不禁笑了。
后来桑上没有去看宇,一直没有,尽管宇一直捎信要她去,桑上却总是以走不开为理由拒
绝了。
在那段时间,桑上拼命地接待着一个一个病人,她开始忙的没有自己的一点点时间。
所有的人看她那么拼命,都劝她注意自己的身体。桑上仍是温和到笑,却不听任何人的劝告。
女孩来找桑上的时候,看到的最多的是桑上忙碌的身影。女孩不再不停地说话,有时
候趴在桑上的桌上写作业,有时候会一声不响地看桑上忙忙碌碌。只是有一次,在筋疲力尽的
桑上和女孩一起回家的时候,女孩突然说:“桑上,我好心疼你这么拼命地折磨自己。”
可是,桑上心疼自己吗?可是,她不累,真的不累。
一天,桑上刚处理完一个病危的病人,紧接着要处理下一位的时候,她听到一位护士
说:“那个宇好象快不行了。”桑上木木地站定了,旁边她的助手叫:“桑上大姐。”
桑上发了疯一样朝宇的病房跑,那一刻,她是跑在江南草木疯长的季节。
宇的病房有哭声,但是很小。放弃了治疗的宇静静地躺在病床,眼睛空洞地看洁白的
屋顶。
桑上扑到宇的床前,宇艰难地一笑:“大夫。”桑上点头。宇又说:“我觉得你好熟
悉。”桑上说:“在你大四的时候我曾经拼命地追过你,我是兰的那个傻忽忽的医学院的朋
友。”宇楞了一下,然后说:“对不起。”桑上摇头。宇问:“兰好吗?”“好。”“麻烦你
告诉她,很多的事情我是明白的。”
宇的呼吸开始变得困难,他环视着周围很多张脸,对桑上说:“我唯一等待的只是
她,可是她究竟在什么地方?”桑上说:“也许是在来生啊。”宇摇头:“我已经没有太多的
精力等到来生了,也许我将是尘埃。”桑上扭过头,不想去看宇英俊的风的脸。
宇的呼吸越来越困难,但是仍然大睁着眼睛。桑上看着他的脸,听到周围有人说:
“宇,你就安心地走吧。”宇没有响应,眼睛里面是深深的两世的寂寞,还有桑上熟悉的风的
固执。
桑上突然握住宇的手:“宇,你听过这样的歌吗?”
“连就连,你我相约定百年,谁若九十七岁死,奈何桥上等三年。”
桑上温婉的声音在空气中飘荡,那是只有宇听懂的语言听懂的曲调。
宇的眼睛突然变亮,他紧抓住桑上的手很清晰地叫了一句:“萋萋。”随后眼神涣
散,喉咙里挤出模糊的一句话。只有桑上知道,他说的是:“错过了一时,我错过了一世。”
桑上的泪在眼睛里爆发,打在宇的手上。宇的眼睛慢慢闭上,脸上有淡淡的笑容。
宇走了,桑上仍然忙忙碌碌地做着自己的好大夫,脸上仍然是大家都熟悉的谦和的表
情。
三年后,兰病重。临走的时候对桑上讲了她自己的故事。
她说:“桑上,你知道吗?你在奈何桥上等的时候,很多的女魂从你身边过,沾了你
的灵气和你对风的爱。你固执地不喝孟婆汤却折磨了自己一生。桑上,如果在大学的时候知道
你就是那个孤零零等待的女孩,说什么我也要帮你成全啊。”
兰临走的时候眼睛明亮放肆。
兰死后不久,桑上结婚,伴娘是兰的女儿。
那个女孩眼睛不再明亮放肆,她尊敬地叫桑上:“桑上阿姨。”
最幸福的是那个等了桑上很多年的男人,他拥有自己爱的。
桑上很老的时候才退休,白发苍苍的她常常和老伴去那个熟悉的地方喝茶,喜欢在草
木众多的地方散步。
老了的桑上,眼睛如秋水般的明净,所有的人见了都说:“这个老太太,年轻的时候
肯定是一个绝色美女。
作者:醉客浮生 回复日期:2003-7-7 17:47:00
发重了一段!而且格式也不整齐!该死的系统!
将我写的感想贴在这里:
这个故事说明了什么呢?
一个理想的爱情,经过了轮回的等待,和轮回中的影响,已经散发了,散发影响到很多人
身上,虽然这种爱在整体上达到了一致;可是男女主角却已经迷失了方向,丧失了缘分。
所谓“桑上”就是“丧失”,她丧失了自己的爱人;
所谓“宇”就是“遗”,他遗忘了自己的爱人。
如果有今生 何必求来世?
来世是如此的不可捉摸,纵是“叶和风”都如此,我们又如何能够企求呢?
好吧,让我们换个角度再看看吧!
叶在奈何桥等待,散发了自己的爱和灵气,可是转世后依然清楚的知道谁是风;
而风呢?没有任何散发,却已经无法分辨出谁是叶;
这说明了什么?
叶在等待中只固守了一点:谁是风!所以,她在不经意间丧失了灵气。
风在病痛中怀念的也只有一点:叶的灵气!所以,他在不经意间忘记了真正的叶。
在宇的眼中,只有才气十足、漂亮非凡的叶,而没有丑陋和愚笨的叶
如果,宇第一眼就知道了桑上就是约定的人,他会接受桑上吗?
或者,他应该接受吗?
这是一个忠实的爱情还是一个背叛的爱情呢?
宇已经迷失了;
桑上呢?
宇死后,她嫁了人;
再也没有“连就连,你我相约定百年,谁若九十七岁死,此等三年。”的约定;
再也没有了奈何桥上的等待;
就这样结束了,
在“何必求来世”的遗憾中结束了!
想起这样一段话:
如果可能,我会对她说:我不求来世,也不求将来;在那一刻,我真心的彻底的不计后果
的爱过你!也许未来我的心灵会被侵蚀,也许来生我的意识会被散发,可是,就在那一刻,让
我对你说一次:我爱你! -
2004-11-05 17:41: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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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5) chigg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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肉香
作者:不详(现在才发现有这么多不详,有谁知道原作者,请告诉我)
我从一位乡下的远房亲戚那儿弄来了一叠厚厚的资料,据说是我们家族一位唐朝的祖先留下来
的遗物。亲戚千叮咛万嘱咐一定不能弄坏,更也不能弄丢,否则祖宗的在天之灵饶不了他。
我小心地打开了一这堆纸,一阵陈年累月的霉味便直串我的鼻孔,令人作呕。从纸质
来看似乎已有千百年的历史了,黄色的宣纸,如同
那种祭祀死人的放在火里烧化的纸张。这纸张很脆,有种一碰就要碎 成粉末的感觉,我极其
小心地掀动着,于是我的整个房间都被这种古 老的氛围缠绕着了。
全是书信,一封又一封,那种直版的从上到下,从右到左的楷书。 非常美的毛笔
字,既不象颜体,更不是柳体,而是一种我从未见过的
风格,也许这种风格早已失传了吧。但这美丽的楷书象是一个女孩子
写的,不会是我的那位祖先吧,或许是他的夫人,甚至是情人?不,我细细地看才发现不是,
这是一个男人写的,三十多岁的男人。他的
字迹既绵软又不失潇洒,但我能隐隐约约地看出一种奇怪的气氛,从 他的字里行间,从他的
每一撇,每一捺,都深深地潜藏着一种——恐 惧。
是的,我是经过了整整一天才看出来的,这种恐惧隐藏地很深, 我当时没有看信的
具体内容,我只是从他的笔迹中才悟出了什么。我
仿佛可以感觉到,他在写信的时候,浑身都充满了一种惊恐,从他的 周围,也从他的内心深
处。但他的手并没有象普通人那样发抖,他的
笔触依然有力,只是在毛笔尖上蕴藏了些许的寒意,冰冷的寒意,也 许他自己都没有发觉。
这不是我的那位先祖写的,是另一个人写给我的先祖的信。全都 是文言文,我尝试
着把第一封信翻译成了现代白话文。 “进德吾兄:
从长安一别已经十年了吧。我现在才突然给你来信,请不要见怪。 你知道,朝廷赏
赐给我一栋豪华的宅邸在长安,以及关中的千顷良田,
和江淮节度使的官职。可我从第一天起就辞官不做了,我离开了豪宅 与良田,独自一人回到
了坤州,住在当年我的刺史宅邸里。一晃十年
就过去了,我独自一人,孤独地虚度年华。我时常回想起当年安史贼 党作乱之际,我是坤州
的刺史,你在我麾下为将,你我死守坤州三年,
使史思明的数万大军始终无法陷坤州而下江淮。最终我们等来了援兵, 立下了大功一件。进
德兄,我越来越想念你们,和当年与我一同出生
入死的官兵们。这次给你写信,就是想告诉你一件事———我家正在 闹鬼。段路 ”
我没有想到,我的这位叫进德的祖先原来还是安史之乱中唐朝的 一员大将,与这位
叫段路的刺史一同死守坤州。但问题是,我的历史
知识告诉我,根本就没有坤州这座城池,在安史之乱中,也从没有过 段路死守坤州这么一档
子事。我有些疑惑,于是打电话给我的另一位
远房堂兄,他是我们家族中最有学问的人,目前在攻读历史研究生。
他在电话里听到了我的提问,然后他沉默了半晌,才慢慢地说:“是的,你现在看的
这叠信我在一年前也看过,我立刻就完全地陷了
进去,我查找了各种资料,甚至到安徽与江苏的北部做过实地考察, 但另我失望的是,没
有,什么都没有,也许历史遗忘了我们的这位祖
先还有段路。但我请专家鉴定过,这些信的确是唐朝人的真迹,绝不 是后人的伪造。听我
说,你不要再看了,你也会陷进去的,这些信很
可怕,蕴藏着鲜血,历史的鲜血,你好自为之吧,再见。”
我长久地呆坐着,仔细回味着这位历史研究生的话,他从小就有 些神秘感,喜欢说
一些别人听不懂的话。什么历史的鲜血,我看他是
在故弄玄虚,这只是一叠古人的通信罢了,难道那些早已成为枯骨的 人会伤害到我吗?但我
仍不得不提高了警惕,我开始打算把这些信还
掉。但我已欲罢不能了,也许是因为段路最后的那一句话“我家正在 闹鬼”。
我继续打开了第二封信,把它译成了白话文。
“进德吾兄:见到你的信,我万分高兴,原来你也早已解甲归田了,这是好事。 上次我
说,我家正在闹鬼,是的,这鬼一直纠缠着我。我隐隐约约觉
得从我十年前从长安搬回坤州的那天起,这鬼就在这间古宅里出没了, 只是我当时没有意识
到,这就是鬼。但是今年,它越来越频繁地活动
着,其实我向来都不害怕鬼,但是这回我真的有些恐惧了。你也知道, 当年坤州的刺史府是
一间很破旧的古宅,战争结束后,新来的刺史新
建了一个刺史府,而我则独自居住在这栋旧宅里。这间宅子很大,也 很破,你不知道,我没
有雇佣一个仆人,诺大的宅子里,只有我一个
人,我靠着我在关中拥有的那千顷良田度日,每个月,我在那儿的代 理人都会给我带来粮食
和钱。我一个人过惯了,朋友们劝我再续铉一
个妻子,我也拒绝了。你续铉了吗?天哪,现在鬼又来了,它折磨着我,我不能再写了,就到
这吧。段路 ”
这封信没有什么新的东西,但至少可以告诉我,我的祖先做过鳏 夫。窗外的阳光异常的
强烈,我在家里胡思乱想着,我想到了坤州。
坤州,这个我从来没有听说过的城池,但我宁可相信它存在过,因为在历史上,象这
样因为种种原因被遗忘的例子实在太多了。可我
难以理解的是段路和我的这位叫蔡进德的祖先是如何在坤州死守三年, 抵挡住史思明的数万
大军的。在安史之乱中,张巡和许远死守睢阳,
最终还是城破身亡,段路难道比张巡的本事还要大?这种疑问困扰着 我,促使我打开了第三
封信。
“进德吾兄:你在信中说你早已续铉,并已有三个儿子,实在可贺,想想我, 可能真的
要孑然一身一辈子了。是的,你信中的猜测没错,我永远都
忘不了月香,她的眼睛,她的笑,她的身体,十年前她死在坤州,就 在这间房间里,我永远
都无法摆脱她,永远。这十年来,虽然我一个
人过,但是我养了许多猫,二十多只,其中还有波斯商人高价卖给我 的那种两只眼球不同颜
色的猫。这些猫陪伴了我十年,就好象是我的
爱人,和这二十多只猫在一起,我有一种妻妾成群的感觉。是的,我 爱她们,我把她们当作
了一群美丽的女人。但自从我家里闹了鬼,奇
怪的事情就不断发生了。昨天我的一只白猫失踪了,无论如何也找不 到,后来我发现我的厨
房里传出了一阵肉香,我已经十年没吃肉了,
自从战争结束以来,我就成了一个素食者,过着和尚般的生活。我非 常惊讶,我从没煮过
肉,我揭开了锅,天哪,里面是我的那只失踪的
猫。这只猫被大卸八块,毛全拔光了,内脏也清理了出来,肉都被煮 熟了,我当即晕了过
去。虽然我当年也在坤州血战三年,见到无数血
腥的场面,但这十年来,我几乎从未见过来血,而且我与猫的感情也 越来越深,见到如此惨
状,我象死了妻子一样嚎啕大哭。我明白,这
一定是那鬼的所为,因为,我的宅邸过去是刺史府,有非常高的围墙, 并且由于我家闹鬼的
传闻全城皆知,没人敢闯进来的。我痛苦万分。
进德,这是报应,十年前的报应,你应该明白这句话的意思。段路 ”
“报应”是什么意思,我无法理解,而且他说我的先祖也是明白 的,究竟有什么
事?我从来不相信世界上有什么鬼魂,至于鬼魂杀猫
并把猫给煮了则更是天方夜潭了,也许段路得了精神分裂症,产生了 幻觉,没错,一个人在
这样一栋阴森恐怖的古宅中独自生活十年,精
神肯定会崩溃的。他还提到了“月香”,明显是个女人,也许是他过 去的妻子,可以肯定的
是,他深爱着月香,但他后来又失去了月香,
于是他为了追悼亡妻,一直住在了妻子死去的那间房间里,并且以素 食吃斋度日,放弃了荣
华富贵,真是个难得的有情郎啊。
已经是夕阳西下了,黄昏的阳光洒满了我的房间,也洒到了这些 古老的信纸上,涂
上了一层鲜血般的颜色。我知道阳光对文物有破坏
作用,急忙把信都移到了阴暗处,在阴暗的光线中,我打开了第四封 信。 “进德吾兄:在短
短的十天之内,我有六只猫被杀并给煮熟了,尽管我把厨房
的柴伙连同灶上的锅全搬走了,天天到城里的寺庙吃素斋,但那个无 孔不入的鬼仍然不知从
哪而弄来了柴和锅。我恐惧极了,每天晚上,
我都把所有的猫都聚集到我的床上,与我睡在一起。这张床在十年前
是我和月香睡的,非常宽大,睡在这张床上,我几乎每晚都能梦见她,她还和十年前一样年轻
美丽,永远是二十岁。你一定不会忘记吧,当年我和月香是多么恩爱,成为你们这些将领和军
官们羡慕的对象。是的,月香是个才女,她作诗的才华不在我之下,每天晚上,她为我掌
烛,我作一首诗,然后我再为她掌烛,她再作一首诗,每次她的诗都 比我好。只可惜她生来
就是个女人啊,如果月香是个男子,做官肯定
能做到宰相,做文人也一定会流芳百世。可她又具有女人的一切优点,美丽贤淑,对我体贴入
微,在当年坤州所有的官员家眷中,她的女红
也是最好的,我清楚地记得,进德兄,你的妻子还曾专门向月香请教 锈锦屏的技巧。如今,
一切都过去了,她们都已经不在人世了,你我
也都不问政事了。当年她睡的位置上正睡着一群猫,尽管它们在夜里
是极不安分的,真是世事难料啊。我真怕它们都被那鬼掳去做成了猫肉汤,它们是我生命里最
后的希望了,进德兄,你看我该怎么办呢?请给我指点迷津。段路 ”
我忘了吃晚饭,尽管我肚子的确饿了,可我不得不承认,我被这些信深深地吸引住了。段
路的这些文字有一股不可抗拒的魔力,就象加了某种咒语,你一旦打开它就再也关不上了。从
段路的文字里,我似乎看见了那个叫月香的女人,如果段路的描述属实,那么我真的感到很后
悔,后悔自己为什么会生在二十世纪,而不是公元八世纪,我非常想见一见月香。我明白我走
火入魔了,我这才相信了我的那位历史研究生堂兄的话。天色渐暗,在我打开了灯的同时,我
也打开了第五封信。
“进德吾兄:看了你的信,非常感谢你给我出的这些主意,但恐怕我都办不到。 首先,
我不会离开坤州的,因为月香和我在坤州度过了一生中最美好
的时光,当然也包括一生中最悲惨的时光。我想如果离开了坤州和这 座宅邸,我立刻就会死
的。第二,我也不会去请驱鬼的和尚道士来的,
如果把他们请来的话,一定会打扰月香在天之灵的安息的。所以,我
只能继续留下来,与鬼周旋到底,告诉你,现在我的猫只剩下最后五只了,其余的都被鬼害死
了。进德兄,你不会明白的,这座古宅中,
到处都残留着月香的气味,十年了,这种气味不但没有消散,反而更加浓烈。我时时刻刻地感
到月香还没有死,她就在我的身边,她陪伴
着,一同度过了十年的光阴。我现在每天晚上仍在作诗,作怀念她的诗,有时第二天早上,我
居然会发现在我作的诗下面还多了一首诗,那是月香的笔迹,还是写得那样好,与我写的那首
是对应的。月香就在我身边,不管你相信不相信,她就在我身边看着我,是的,现在,我在给
你写信,她在我旁边,她正告诉我该怎么写,确切的说现在是
她口述,我执笔。十年前,她的确死了,但十年后,她又的确活着,
天哪,让我怎么才能说清楚,总之你是不会相信的。此外,还告诉你一件事,现在的坤州城,
几乎每一户人家都在闹鬼,每个人都惶惶不可终日。坤州城象大海里漂泊的一叶扁舟,甚至比
安史之乱我们被
围困了三年那会儿还要恐慌,当年的敌人毕竟还是人,而现在坤州的敌人则是鬼。段路 ”
我感到了一种恐惧,从这些古老的纸张里汹涌而出,紧紧地抱着
我。我似乎看见在我读信的同时,月香就在我旁边和我一起读着信,我抬起头来,看到了她的
脸,很美。从她的身上,发出一股肉香,我这才明白为什么段路说十年来月香的气味一直挥之
不去。因为这股肉香,从她的肉体深处发出的香味,对,月香就是肉香,在古汉语中,月与肉
的意思相同,肺、肝、胆、肠、脾、脑、腿等等都是月字旁。我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勇气看下
去。电话铃突然响了,是我的那
位历史研究生的堂兄:“看到第几封信了?我知道你现在很犹豫,一年前我也和你一样,我现
在能从电话听筒里嗅到你那里的血腥味,真的,既然你看了那么多,那就继续把它给看完吧,
明天早上到我的研
究所里来一趟吧。再见。”
我握着电话,一句话也没说,听他说了那么多话。挂了电话,我 感到这间屋子的气
氛有些不对,我突然觉得我现在就是段路了,我和
段路一样独自生活在一个大房间里,真的,我就是段路,段路就是我, 这些信全是我写的。
是吗?我问着自己,然后我发疯似地摇着头。我打开了第六封信。
“进德吾兄:刚看完你来的信,你说当年随我死守坤州并一同受到朝廷赏赐的 十二位将
领和军官已在今年全部意外地死亡了,这真的很让我心痛。
你说刘将军是在成都喝醉了酒掉进河里淹死了,真不可思议,我清楚地记得刘将军的水性非常
好,是长江里的浪里白跳。还有李将军在他儿子的婚礼中无缘无故地上吊自杀,这也是不可能
的,他那种开朗乐
观的性格,还会自杀?而且是在那种大好的日子里。更有甚者是张将
军被他的家人砍死做成了人肉馒头给煮了吃了。其他人的死状也是非常奇怪,他们当年在坤州
的尸山血海中打仗都没有死,怎么会现在却接二连三地出事,而且几乎是在同一个月里。进
德,我非常担心你,你不会有事的吧。现在我也要告诉你一个坏消息,我的猫只剩下最后一只
了,但它活得很好,是一只美丽的波斯猫。我要用我的生命来保护它,我发誓。
夜很深了,我困了,于是我捧着这些信慢慢地在沙发上睡着了。 睡了一会儿,我突然闻
到了一种奇怪的气味,这气味带着浓烈的馨香,
发疯似地直往我鼻孔里钻。我受不了了,我循着香味,到了我的厨房,不知是谁在煤气灶上点
着大火烧着一个不锈钢锅子。我揭开了锅盖,里面是一锅肉,确切的说是肉汤。汤面上漂浮着
一层厚厚的油,我用
调羹喝了一口,这是一种我从未喝过的汤,味道非常美妙,这一调羹 的汤从我的舌头滑到咽
喉,再进入食道,最后流进了我的胃,我的胃
很贪婪,把这些美味的汤都搜刮殆尽了。我还没吃晚饭,也就顾不得 许多了,我又用筷子夹
了一块肉放进嘴里咀嚼起来,肉丝被我的牙齿
嚼碎,然后我舌尖上的味觉器官又得到了一次刺激,是的,从小到大,我从没吃过那么好吃的
肉,是谁煮的呢?很快,我就带着疑问,把一锅肉差不多全扫进肚子了。最后,我在锅里发现
了一样东西———手
指头,人的手指头。
我哇地一口吐了出来,然后我惊醒了,原来这是一个梦。
我刚才睡着了,竟做了这样一个奇怪的梦。我心惊肉跳着,浑身 冒着虚汗,一时间
睡意全消了,现在已是半夜两点,我强打着精神打 开了第七封信。
“进德吾兄:坤州城已经陷于一种巨大的恐怖中了,不断有人奇怪地死去,城
外到处都是新坟,而且死的都是男人。全城充满了死人的臭味,和尚与道士都忙着做法事。但
没有任何证据表明坤州流行了瘟疫,唯一的解释就是鬼魂作祟。但我还活着,还有我的最后一
只猫,它活得很好,每晚都睡在我怀中,就象月香。经过这些天来,我渐渐地觉得月香的
确还活着,就活在这只美丽的波斯猫身上,是的,所以现在我可以说,我又重新得到月新了,
她永远都不会和我分离的,我们永远在一起。起风了,带着坤州城里死亡的气息的风贯穿了我
的房间,席卷过我们
的身体,虽是盛夏季节,我却感到了一种冰凉彻骨的感觉。报应,这 是因果报应,谁都逃不
了。段路”
看到这儿,一阵风穿过了我窗户打在我的额头,我望望窗外,下半夜的月亮却特别
圆。我开始明白段路所说的报应的意思了,我能想
象坤州城一定是遭到了某种灾难,这种灾难是人类自身造成的,我一 向不相信有鬼魂存在,
但灾难肯定有,只是通过了某种特殊的方式。
这使我增加了读下去的勇气。我打开了第八封信
“进德吾兄:今天是七月十日,你还记得十年前的七月十日吗?相信这一天你 我都永生
难忘的。七月十日,每年这个日子,我们的心中都隐隐作痛。
我说过报应,今天就是报应的日子。当年我们死守坤州,全城只有五千士兵和两万百姓。我们
的粮食准备很充分,但没想到安史叛军的准
备更充分,终于两年过去了,重围中的我们吃光了全部粮食,包括所 有的老鼠、猫、狗、甚
至战马,所有能吃的东西都吃光了,全城人都
在挨饿,这样用不了十天,坤州城就会不攻自破,睢阳也已经失守了,我们如果完了,叛军就
会长驱直入地攻入江淮地区,大唐也就完了。
我们永远都不会忘记,那天我给你们煮了一锅肉,你们都很惊讶哪来的肉,我没有说,只是让
你们先尝尝。你们吃了,你们吃得很香,你们说这是你们一生中最好吃的肉。最后我告诉你
们,这是月香的肉。你们都吐了,然后,你们都哭了,你们这群大男人象女人一样流下了眼
泪。是的,是我亲手杀了月香,那天月光皎洁,月香依然美丽动人,
尽管她已经有三天粒米未进了。我的手里拿了一把刀,我站在她面前,看着她,许久,但是我
终究没有勇气,我的刀掉在了地上,我放弃了,我决心和她一起死。但是绝顶聪明的月香看出
了我拿刀的意图,她轻
轻地对我说,杀了我吧,女人对战争没有用,杀了我吧,把我的肉吃了,我总之是要给饿死
的,不如死在我爱人的手里,让我的肉体进入
你的肉体之内,让我成为你的一部分,从此,我们就永远都不会分开了。来,动手吧,象个男
子汉那样,如果你还是我丈夫,动手吧。不,我下不了手,但月香夺过了刀子,她把刀子刺入
了她自己的心口。她
微笑着,对我微笑着死去,胸口还插着那把刀。那时我痛苦万分,真想自己也一死了之,但最
后我还是无法控制住自己,我疯了,那夜我真的疯了。我想到了段家的荣誉,我想到了死守坤
州的誓言,我把月香肢解了。我说过,那夜我疯了,我爱她,所以肢解她,这就是理由,
这理由你们永远都不会理解的,因为你们没有那种刻骨铭心的爱。是的,我把她肢解了,完成
了她死前交代我的事,我把她的肉剁下来,
她的肉充满了香味,天生的香味,她是个绝代佳人,就算变成了一堆 锅里的肉。当时我干这
事的时候,一点都没有罪恶感和恐惧感,那夜
我真的疯了,我只想永远地和她在一起。我把她的肉给煮了,煮了几 大锅,我自己先吃了一
锅,那味道美极了,其实我内心也痛苦极了。
然后,我把其他的几锅分给了你们。爱一个人有许多方式,在那种特 殊的情况下,我想这是
最合理的方式了。进德兄,接下来就是你,你
哭完了之后,立刻回到了家里,把你的妻子和小妾也给杀了,煮成了 一锅肉。于是,所有的
将领和军官都开始吃自己家眷的肉。后来我们
干脆把全城的女人都关了起来,总共一万人左右,我们每天吃三十个 女人,全城的男人居然
没有一个反对。有的人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妻子
被人吃了都无动于衷,自己还吃得最多。为了养活这些女人,我们还安排了女人吃女人,当然
她们不知道自己吃的是人肉,还以为是猪肉。
于是,我们就靠着吃人肉熬过了将近一年,这一年的坤州是恐怖的世
界。终于我们等来了救兵,坤州守住了。十年了,我终于把这些话说出口了,七月十日,今天
是七月十日,我想这该是我生命中的最后一天。我们的罪过是无法饶恕的,天哪,我看见月香
了,真的是她,她微笑着来了,她是来带我离开这个世界的。进德兄,如果你能收到这封信,
那一定是月香带给你的,请千万不要害怕,珍重啊,进德,你
要当心——幽灵的报复。段路 ”
这是最后一封信,我颤抖着看完了它,我不相信这是真的,即便是唐朝想必也不会发生这
种事的。段路一定有精神分裂症,一切都是
他臆想出来的,就象唐人的传奇,总有些不可思议的事。可我不能自拔,尽管我不相信,但从
这古老的纸张和字迹中传出的气息却又强迫
着我相信。我又隐隐约约地发现这最后一封信上有许多浅红色的斑点,很淡,但却很密集,这
是什么?是血迹?难道是段路的血,经过了一
千多年,永不磨灭地保留在这纸上。也许这就是堂兄所说的历史的鲜 血?
天色渐渐地亮了,我茫然地坐了很久,直到阳光洒满了我的房间, 驱除了那股唐朝的气
味。我把信全都放好,带着信赶往我堂兄所在的研究所。
堂兄早已等着我了,他以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我:“你的脸色的真难看,一夜没睡?是不
是,你一定把信全看完了,你相信吗?”
“我不知道。”
“可我知道,昨天晚上我对你说什么都没有,是我骗了你,我不 愿你看下去,但是
现在我必须告诉你真相。这是真的,坤州的确存在
过,乾为男,坤为女,顾名思义,坤州是一座以女人为主的城市。在 安史之乱后的第十年,
突然全城发生了巨大的灾难,男人几乎全死光
了,于是这座城市成了死城,被放弃,如今只剩下一堆田野中的废墟,
在史书上也没有留下任何记载,我花了整整一年才研究出成果的。事实上,被围困的城市中发
生吃人肉的事情在中国历史上绝不止一次。”
“那么我们的那位祖先呢?”
“这位名讳蔡进德的先人在收到段路给他的最后一封信的当天晚 上,举火自焚,没
人知道原因,而这些信却都奇迹般地保存了下来。”
“那么说真的是有鬼?”
“不,根本就不存在什么世俗认为的鬼魂,那的确是段路的臆想, 是他长期自我封
闭的结果,他一直有一种强烈的罪恶感,他独自忏悔
了十年,内心充满了痛苦和对爱人的思念。于是在精神上他产生了幻 觉,这是一个人心灵深
处不断斗争的结果,他失败了,他败给了他自
己的灵魂,于是他的灵魂就不属于他自己了,所谓的鬼魂,其实就是 他自己,他的另一个自
我,另一个代表爱人的自我。由于深深的爱,
他已与月香无论在肉体上,还是精神上都合二为一。所以,他说月香
还活在他身边,其实就是他自己———他的另一半,他的精神已经一分为二,也就是所谓的双
重人格,一切都源自他内心,一切都源自对
月香的爱。他在写完最后一封信以后,就死了,死因不明。但对他来 说,这却是最好的解
脱。” “那么他养的那么多猫是怎么死的,也是幻觉吗?还有他的那些
战友,包括我们的那位祖先,还有坤州全城的男子,他们为什么会死?”
“冥冥之中,自有一股神秘的力量在操纵,但不是我们所一般理 解的复仇的鬼魂。
也许那些猫根本就是段路自己亲手杀的,通过潜意
识驱使他重复了当年的那种恐怖行为,这是双重人格的典型病例,他
写信时的正常人格却对自己的行为浑然不知。我说过一切罪恶都源自内心,我们的那位祖先其
实想必也有过与段路一样的心理过程。你是否注意到了信中反复提到的报应二字,这不是简单
的佛教意义上的因果报应,而是他们的内心对自我的报复,从这个意义来说,他们在劫
难逃。”
“谢谢你,堂兄。”
“你认为我刚才说的是标准答案吗?不,每个人心中都会有自己的答案,我真不该说
这么多,也许你自己的理解比我的更好呢?”
我离开了堂兄的研究所,回到了家里,并归还了那些信,象是扔 掉了一个沉重的负
担。
晚上,妈妈为我烧了一锅肉汤。妈妈没有察觉到我的眉头掠过了 一丝恐惧。肉香,
真的很香。 -
2004-11-05 17:42: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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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6) chigg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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轮回中的缘
作者:amy晴
很多人都不明白,因为他们不知道在这个世界上存在着轮回
——————————题记
一, 引子
人们都说死去后应该是万事皆空,不留痕迹。其实,很多事情都一直在换着不同的姿态丝
毫不爽的存在着,一如因果报应,如影随形,不堕不灭,无生无死。
我是这个世界上的一个精灵,也许精灵这个称呼是我阿Q精神的自我安慰,其实我只是一
个鬼卒,一个听命于地狱轮回司主的小喽罗。我总感觉自己是天上地下,六道轮回中最低贱的
生物,只能在无边的黑暗里生活,永生永世,无谓解脱。
我每天的内容就是负责奈何桥的巡逻工作,疏通这条在生与死间反复轮回的道路,也算是
个比较清闲的差事,因为这里一切的勾魂投胎都秩序井然,什么意外都不可能发生,什么意外
也不会发生。我总是扛着那把钢叉,呆呆的坐在奈何桥边,呆呆的看着孤单的魂魄,来又复
回。天天,月月,年年,日复一日,年复一年。记不清是鬼历中的那一日了,轮回司主把我唤
了去,说我忠于职守,因为我已经在奈何桥巡逻了500年了,没有出过任何差错。为了赏罚分
明,他让我做了勾魂使者。
这就意味着我可以到人间看看。
阴间的日子对于我们这样不需要日理万机的卒子来说的确过于无聊了,有时候有个比较繁
忙的工作还是打发时间的好办法。我开始喜欢上了勾魂,我特别喜欢去勾那些在白日里暴忘的
魂魄,因为那样我可以清楚的看着人间。
我的到来,其实意味着世间生活的结束,给他们揭开新的一轮的轮回。我乐此不疲的操劳
着这份差事,勤奋的勾着世人的魂魄。我目睹过楚霸王在乌江自刎,目睹过杨玉环在马崴坡的
凄恻,目睹过杜甫客死秋江。但是人间的确真是好,和只有黑暗与绝望的地狱相比直如梦境一
般。我开始明白了那些魂魄在奈何桥上的徘徊和面对孟婆汤时的踌躇。
我开始喜欢上了和孤魂野鬼聊天,尽量的打听了一切,那时我还没有意识到我已经开始拥
有喜怒哀乐的感觉了。
时间总是过得很快,200年匆匆过去了。轮回司主再次召唤我,说你已经有700年的道行,
等到你有300年道行的时候,你就能去人间轮回,或者在阴司修行,修炼成一个神仙。
我开始第一次感到了开心,我盼望着我的轮回,我会毫不忧郁的选择人间。
最后300年的时间里,我继续努力的办着轮回司主交给我的每一件事情。可是我觉得
这.300年比原来的700年还要漫长,我等待着我千年的到来,等待着那一天。到了那一天,我
一定要去轮回,去人间……
二、缘起千年
阳间的八月中秋,是阳世团聚的节日,也许是因果的注定吧,在这天犯亡的人很少,我早
早的结束了工作,信步走到那熟悉的奈何桥边,黑暗里飘来一阵轻微的抽泣。我睁大鬼眼,走
过去一看,原来是一个女鬼。
我问她为什么在这里哭,她说不小心弄灭了照亮轮回路的灯笼。迷路了。我心情好的时候
也乐意帮助别的鬼,那时我心情很好,所以我就说我可以带她去轮回司。
她擦了擦眼泪,对我嫣然一笑:“谢谢你。”
我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好看的笑容。
刹那间,我的胸口好象被什么猛击了一下,心里好乱……
到了轮回司,司主命令判官查看了她的记录,说她是枉死的,不能投胎转世,只能住在枉
死城等待着地藏菩萨的超度。她一下子哭了起来,我也一下子心软了,求司主可不可以让她去
投胎。司主发了火,对我破口大骂,骂得我浑身发抖,她也吓得不敢再哭。我垂头丧气的带她
去枉死城报到,路上我一句话也没有说。到了枉死城,我让她进去,她点了点头,走进城去。
我目送着她远去,这时,她回头看着我,又说了一句:“谢谢你。”她的身影渐渐消失,只
留下我呆呆的站在那里。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我惊奇的发现我还挂念着她。于是我偶尔就会利用职务之便跑到枉死
城去,偷偷的看看她。我发现她经常很早就急匆匆的跑到望乡台去,在那里看上一整天,然后
哭泣着离去。不知道为什么,每次看到她哭的时候,我也想哭……
那年清明,我找到了她的坟墓。一捧黄土前,一杯水酒,三色果品,一个痛哭的男人,我
呆呆的看着那两人,一种从来不曾有过的伤心,失落一直萦绕在我心头,我在那里呆了很久,
喝了一杯她坟前的供酒,劣酒苦涩,心里却感觉不出是什么滋味。有一次,我假装不经意问白
无常,枉死的人怎么样才能投胎。他说需要因果。我问什么是因果。他说因果其实也就是代
价,如果有人把投胎的机会让给没有机会的人,那么就可以投胎了。他又说,这机会白痴也
不
会愿意让给别人的。就算有白痴来到阴间,也早就被轮回到畜生道去了。
千年的时间满了,终于该到我轮回了。轮回司主把我叫去,说我已经满了1000年的修为。
问我有什么选择。我说我愿意去投胎,轮回司主问我愿意去哪里,阳间的富贵王孙任我选择。
我说我愿意让她去投胎。司主瞪大了眼睛看着我,判官更是惊奇得勾魂笔掉到了地上。轮回的
道行是无法撤消的,司主也无法勉强,但是他告诉我,如果我放弃千年道行的话,将重新去做
一个永不被提拔的鬼卒。我说:“我愿意这样。”……………
她走的那一天,我偷偷的看着她,直到她喝了孟婆的茶汤,上了转轮台。远远的,我已经
看不到她了,我忍不住从藏身的地方走了出来,望向她轮回而去的远方。孟婆婆平静的看着
我,慢慢叹了一口气,继续摆弄她的茶汤……
我又变成了一个鬼卒,一个依旧扛着钢叉无聊且寂寞的鬼卒,还是负责巡逻,我天天都
守侯在奈何桥头,我相信,总有一天,我能再见到她。。
日子又过了一天又一天,我在桥边守了一天又一天,日子多得我已经数不清了。她却没有
出现。
轮回司主叫我去问话,说我都巡逻了千年了,可以再选择自己以后的路了。让我一定要珍
惜这次的机会。我茫然了,又是一个1000年了,这1000年里我天天都守在桥边,但我怎么一直
没有看见她回来呢……
迷迷茫芒中我又走到了奈何桥边。在这桥边,我坐了1000年,在这桥边,我等了1000年。
1000年尘世桑田沧海,阴间鬼神轮转,连我的钢叉也长满了斑斑锈迹。我却没有等到她的归
来……后来,黑无常好心的告诉我,人若是转世投胎,天知道她会变成什么模样,是女还是
男,就算她或者他回来了,你也无法辩识。
天旋地转,我突然之间发现自己好傻,好呆。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安排。我的眼睛第一次迷
蒙了泪水,我不知道鬼的泪水可曾和世人的眼泪有什么分别,但我自己清楚,那是我的伤心
泪。
我再次放弃了投胎的愿望,我怕再看到那诱惑我的万丈红尘……害怕再看到让我无法忘怀
的嫣然一笑,轮回司主叹息说象我这样尘孽纠缠的鬼是做不成神仙的。我依然坐在奈何桥旁,
做一个鬼卒,等待着谁也无法预测的轮回。
再次坐在桥头,我看着过桥的鬼魂们,他们的脸上似乎都写着一个故事,在他们空洞的眼
眸里,似乎在讲述着曾经以往的那个时刻。看着他们的迷茫,我庆幸自己还有知觉,也痛恨自
己的还有着尘世般的知觉。
我再次回到了没有欢乐,没有希望,没忧愁的日子,一个鬼魂的日子。
日子继续一天一天过去,我一天一天在桥边走过,虽然我已经不再期盼,但是每次有魂魄
经过的时候都会情不自禁的望过去,看看从桥那边是否有那个我忘不了的影子。每次这样,我
都会暗自觉得自己很蠢,在心里骂自己几句,但是,只要呆在里,我都会做这件愚蠢的事情。
甚至我还神经兮兮的跑去了枉死城,想看看是否还有那个在望乡台上哭泣的魂。后来的日子
里,我开始学会了后悔,为什么她离开的时候不去和她说最后一句话;后悔为什么在她离开
的
时候要偷偷躲起来而不看她最后一眼;后悔在她离开的时候……世间幸有记忆,能记得世
界的颜色;世间哀有记忆,能记得世界的灰暗。时间的魔术把彩色与黑白重叠,把它撕裂,把
它挥洒……留下漫天纷飞的纸片,让我去追逐,去拼合……为了忘却的,为了不能忘却的,为
了忘却不了的,一切。
难相见,易相别,又是玉楼花似雪……
很久以后,很久,很久……
那一天,我见到了地藏王菩萨。地藏王菩萨是地狱里最高的神,也是最慈悲最善良的。地
藏王菩萨的慧眼一下子看穿了我心中千年积郁的迷茫踟躇,他很惊异于我,一个鬼魂居然也有
如此的心事。他叹息道:“苦海众生,回头是岸。”可是我始终听不明白他的话。我忍不住把
我心里积压的一切讲给了菩萨听。菩萨问我:“什么是缘。”我答不出来,菩萨又问我:“什
么是情。”我完全不明白。最后,菩萨问我:“你有什么愿望吗?”我再也克制不住自己,痛
哭流泣求菩萨让我做一次人,求菩萨让我和她,结一段尘缘。菩萨答应了,答应用我千年的修
为换一次与她同世为人的轮回。最后,菩萨对我说:“万事随缘,莫执着。”我似懂非懂的点
了点头。
三、寂灭千年
这一天,我终于转世为人了。
我家是蜀地的豪门,我一生下来就是少爷,喜欢吟诗做对,写字填词。
慢慢的,我长大了,喜欢上了我的丫鬟,一个叫红儿的小姑娘。她是个附近一家的女儿,
有个相依为命的母亲,母亲在我家当帮工,她比我的年纪小一点。从小随着她母亲当了我家的
丫鬟,就在我家服侍着我,小时候我们一起玩耍,可是长大了却渐渐疏远。可是我发现,我一
天比一天喜欢她。而且我想,她应该也喜欢我吧。
在她18岁那年,她母亲死了。临时前答应把她许配给我。那天我在后花园碰见她,满心欢
喜的想和她说句话,谁知,我看到她一双眼睛里却流露出无比的憎恨。我的心一下子凝固了,
我开始不安起来。隐隐觉得将要发生什么事情。果然,在洞房之夜,她出逃了,后来我才明白
她准备要和一个我不认识的男子私奔,她要嫁给他。我爹大发雷霆,派出大批家丁出去追赶,
我也气急败坏的跟了去。不久就追上了她,在一座断崖边追到了慌不择路的她。我惊讶,迷
茫,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呆呆的看着她,看着她绝望的在悬崖边上。她也看着我,幽怨而
且仇恨。那一双清澈的眼眸里仇恨的旋涡将我吞噬。顿时百感交集,心一阵收缩“她恨
我!!”我眼前一黑……
等我醒过来的时候,家丁告诉我红儿跳崖自杀了,尸首不见……
迷梦中,我只听见家里人声鼎沸,喧扰无比,听见疼我的爹娘在大声的呼喊着我的名字,
还有人大声的喊着少爷,少爷。
等我再次醒过来的时候,我发觉我已经在奈何桥头了,阔别以久的黑白无常在我身边站
着。等我回过神来,他们告诉我,我昏迷以后不久,就一命呜呼了……他还告诉我,那个徇情
自杀的女子,那个和我一起长大,共同度过了尘世间18年光阴的红儿,那个多少次轻轻的给
我
更衣叠被的小姑娘,那个多少次柔柔的给我斟茶研墨的丫鬟,就是那个我放弃了千年道行
而苦苦等待的人,现在已经去了枉死城……
所有残破的记忆涌上心头,我不知所措……好心的白无常把我带到了地藏王菩萨那里,菩
萨含笑不语。
我忍不住问菩萨:“为什么她会恨我?”
菩萨说,这是因果。
我问,什么是因果,为什么有这样的因果?
菩萨说:“有缘就是因果。你曾给她一次轮回,她半生服侍你,这就是因果。你给她一次
轮回的缘,所以她必须因你而枉死。她才能换给你一次轮回的缘。人常言前生后世,其实是没
有先后,前生在此,今生也在此。有来有去,始终却无生无死。”
我根本听不懂,根本不明白。
我感觉到这一切一切都是一个误会,在一个特定的时刻,遇上了一个特定的人,发生了一
件特定的事。似乎可以看到一个可以预见的结果,但是世事并非如此,是我错了。错过了千年
的光阴。错过了两次本该幸福的人生。我刹那间领悟了轮回,人之所以轮回,是因为有无数的
错,无数的悔,无数的期盼,无数的失落,无数的缘分,要到来世去补偿去找回。但是即使不
停的轮回,在那个凝滞的时空的人又怎么能记忆起前生的往事去作为今生的指针?!轮回是
佛的经文,让迷失在苦海的众生明白回头是岸,但是执着的人又怎么能理解佛的心意,望
世生悔。
我是否会后悔,我会吗?会吗?。
到最后,我明白了菩萨点化我的心意,但我还是没有回应菩萨的话,我也不愿意去品味菩
萨的话。因为我感觉过幸福,感觉过悲伤。有过快乐,有过心痛。有过千年不灭的梦,有过轮
回的缘,有这一切,我似乎应该满足了。
我终于还是放弃了继续的轮回或修行,我愿意永远生活在我那已经延续了千年的梦幻里,
永远做一个奈何桥边独坐的鬼卒。
也许如果菩萨说得对,那么我也因她死了一次了,为她心疼而死的,她是否也应该再次还
我一次真正的轮回呢?我相信总有一天,我能再见到她,那个对我嫣然一笑的她……
四、惘然千年
人有心,会去想很多很多的事情,也会忘掉很多很多的事情。我不知道地狱的鬼有没有
心,我应该有的。因为我在缘分中轮回着。
日子天天的过去,我觉得自己一天天变得冷淡,很多过去的事情,都记不大清楚了,我渐
渐忘了那些心动的,心伤的,心痛的时刻,忘了,几乎全忘了……
忘了很多东西的脑子,需要有新的东西填进来,于是,我开始仔细琢磨当年菩萨的话语,
似乎也明白了一些道理。
浮生皆苦,万相本无。这是菩萨说的话,我相信菩萨是对的,但我实在是不明白,既然有
万丈红尘,为什么它又是空的呢?既然是空的,为什么又要用花花世界密乱人眼呢?神佛自然
是清醒的,但是凡夫俗子有怎么能理解这外表后面的所谓真实呢?!难道这是神佛故意折腾人
的把戏吗?让人们不堪苦海而回头佛国?!如此卑鄙阴险的心理,是应该下地狱的。但是,我
绝对不相信神佛会玩弄世人,因为他们是最慈悲的。这一切的一切,如何解释呢?
我在菩萨的关照下,没有去奈何桥巡逻,而是看守菩萨的净室,我开始埋头于经卷,痴心
于佛理,我想知道,这一切,是为什么?我还记得当年在人间的一点事情,现在想起来,不堪
回首。如果我能明白这其中的因果,我相信痛苦也会渐渐消除。
寻寻觅觅中,寒尽不知年,不知不觉,我在经卷中研修了500年。轮回司主曾经召我回
去,说我大道有成,要我做他身边的判官,判决世间的生死,我谢绝了。司主十分惊讶,说我
竟然已经四大皆空了,来日修为不可限量。他说可以什么也不让我干了,做个逍遥的鬼,任凭
我自己去修行。我在心里暗想:空什么空,什么看破名利,不过是我自己内心混乱而已。不过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周围的鬼,都对我肃然起敬了,客气的很。其实我只能明白一点,即使
明白,我还是不觉得都对,因为我相信天地之间冥冥中自有真理,真理是什么?我觉得就是要
让众生不再痛苦。菩萨说要割舍一切欲望,我却觉得没有道理,没有欲望的生命如何生活?我
无法参透,也不敢说出来,只有唯唯诺诺,然后拼命在经卷中寻找答案。
有一天,我在地府转悠,不知不觉来到了孟婆婆卖茶汤的地方。孟婆婆正在打瞌睡。我过
去叫醒了她,孟婆婆猛然醒来,慌忙左右看看,半晌才松了一口气。我很奇怪她那么紧张,她
说,如果有鬼魂没有喝她的茶汤而去投胎的话,她就犯了大错。我问她,为什么都要喝了迷魂
汤才能去投胎?她说:是为了让鬼魂一世世的记忆不能连续,让他们每一世都有无法弥补的遗
憾,这样等到他们厌倦了痛苦折磨的时候,就会放弃轮回,心向大道了。我很惊疑,说既然要
领悟也应该自己的觉醒,何必用这种方法恩,这是欺骗别人,是故意在折磨人呀。孟婆婆的脸
色由惊异变的恐慌,什么都没有回答,匆匆把我打发走了……
看了无数的经书,我都觉得道理虽有,却不是我想要找的那种。我完全晕头转向了,菩萨
每每问我禅机,我要莫信口开河,要莫沉默不语。菩萨却笑意浮面,我实在不解其心其意,依
然迷茫不知归路。
又满1000年了,我很惊异于自己的耐性,依然能苦读经书,虽然心不在,却能读。看来读
经是有好处的,读经未成,却学会了一些修炼法门,很学了些御气飞升,辟谷养气。我本小小
的一个鬼卒子,却有今天的造化,我惶惶然。
地狱发生了一件事情,一件在地府里经常发生的事情,在我看来,却是一件大事,改变了
我现在的一切。
轮回司手下的朱笔判官不知怎的恋上一人间女子,竟然偷跑人间。地狱使者劝说无效,谁
知他执迷不悟,一心要去人间与那凡间女子相会,再次胆大逃离地府。十殿阎罗便派阴司鬼军
将他捉了回来。而且鬼军还摄走了那女子的魂魄,把她永世监禁在幽冥地谷,受万千酷刑,让
判官永远无法和她相会。判官悲愤而骂阴司诸神泯灭人性,诸神皆怒,要将判官诛灭,永世不
得超生。
那一天,诛魂台上,判官被铁链所绑,摄魂钩穿了他的琵琶骨,我觉得心里一阵抽搐,偷
眼望了一下高坐莲台的地藏王菩萨,平时温和仁慈的他现在却面无表情,深邃的眼眸里我依稀
看出一丝寒意,我心中一冷,不是要超度众生吗?是如此的超度吗?为什么要别人去背叛自己
魂牵梦萦的感觉?如果贪恋俗世的情爱是一种错误,那就让他心甘情愿的去错下去,何必要如
此。我感觉自己在下沉,下沉,无法理解我所看见的一切……
朱笔判官最终被五雷轰顶而灰飞湮灭,连魂魄也不留一个……
我又偷偷爬到诛魂台,看着判官残留的红袍碎片,我只感觉到无限的凄凉。
我突然发现判官被捆的炮烙台上居然还有着字迹,肯定是判官留下的。
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
甘不离于爱,无谓忧或怖。
我突然记起了千年的往事,寂寞桥边,孤独鬼魂,痴痴长坐,空等归人。千年郁积的悲伤
离别相思愁苦再次冲破层层心锁涌上心头。
阴风在惨惨地吹拂着诛魂台上残碎的布片,那四行字迹在我的眼前荒来晃去,我一口气拂
去了字迹,却无法拂去心里的印象,布袍还没有散却,宛若深秋落红……
我这时觉得,朱笔判官或许还在……
我向幽冥地谷而去…………
悄悄来到了那名被囚禁的魂魄的牢房,那张万分憔悴的脸还能看到往昔的风韵,我不由得
叹息。我转身离开了牢房,我不想继续呆在那里。
一转身却听到牢房传来幽怨却坚定的声音:
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
甘不离于爱,无谓忧或怖。
声音越来越远,在我耳中却如咫尺,
我咬紧牙关,纵身化为一道青烟,飞离了地谷……
那一天,我明白了情是何物,教人生死相许。
那一天,我厌倦了地狱迷茫的无底深渊。
那一天,我不再追寻佛经的大道。
那一天,我再次来到了人间。
那一天,我叛离了地府。
在逃出鬼门关的那一瞬间,我回首羁绊了我三千年的地府,“等我真正明白了,我会再回
来的!”
我想:到了那个时候,也就不会再迷茫,再痛苦……
五、浮世千年
天蒙蒙亮,群山还笼罩在一片阴云之中,我漫无目的的漂浮在云雾中。我的心里充满了说
不出来的感觉,平静而慌乱,坚决而踟躇。这一次的离开也许是我永远的离开,隐隐涌上心头
的这种感觉,让我感觉到无边的迷茫和孤独。我不知道我能活多久,也许100年,也许1000
年,也许10000年。一万年很长,长得我都不知道有多久,但总有结束的时候。
阳光刺破云层,把万丈光芒洒向人间。站在阳光下的我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通畅,一缕
缕的阳光把一丝丝的热力穿入我的心房,明媚的光华似乎穿透了我的身体,如云雾一般宛如透
明。本来鬼魂是见不得阳光的,幸当初我诵读经书,学会了一些修仙法门,我才能领受到自然
的恩赐。我不由得想起了菩萨,在我心里他就是慈祥的尊长。但是,我几乎又同时想起了朱笔
判官那褪尽希望,散尽怨尤而如槁木的脸,那污浊的残破如飞絮的片片衣炔,还有那时候菩萨
冰凉如水的脸,那深邃如潭的眸……我不知道在那时为什么会对菩萨有那么一丝的埋怨,也不
明白会对朱笔判官有那么多的不平。
我呆呆的站在路上,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每个人都行色匆匆,匆匆而来,匆匆而去。我
很羡慕他们,他们知道自己应该去哪里,而我不知道我要去哪里,也没有人告诉我,我应该去
哪里。人间的日子真是过得很快,一转眼,太阳散尽了自己的光辉,就要天黑了,四周的行人
也少了,偶尔一个匆匆路过的,脸上也挂着那种渴望回家的神情。
家,我没有家,也不知道哪里才是我的家。
突然间,我想到了千年以前我初入轮回时的那个家,那里有我的父亲,母亲,我无法抑制
心头的激动“我要回家!”
在依稀的炊烟,点点的灯火中,我化作一阵风,向远方飞去,远方,是我的家,阔别了千
年的家。
依稀还记得家乡的位置,就在山的那边了吧。我变换人相,走在山路上。山路弯弯,山的
那边有一座城镇,我就曾经住在那里。能生活在这样的世界里真是一种福分啊,我想。我再次
从沉积的记忆里找到了当年在这红尘中的点滴,春花秋月杜鹃夏,白雪皑皑寒意加。故园堂前
的桃花,不知道在我再次回来的时候是否盛开依旧?村口塘前的老柳树下是否还有嬉戏的顽
童?街上那飘香的酒馆是否热闹如往昔?曾经住过的老屋是否依旧为人遮风挡雨?曾经青梅竹
马的玩伴是否又轮回在此?
想着想着,我的脚步却越来越慢,近乡情怯,阔别了千年的时光,归途,是否依旧是我的
归途?
转了大半天,终于找到了我千年以前的家,我曾经住过的地方,我曾经和父母家人生活的
地方。老宅已经没有了,这里已经变成了一片树林,只有依靠着我的记忆让我知道,这,就是
我的家,千年以前的家,是我在轮回中曾经唯一真真切切的拥有过的家。
已经没有家了。
慢慢走在树林,暗自琢磨着自己脚下的土地过去是家的哪个位置,哪个房间,雾水朦胧,
依稀恍惚,树林不见了,我好象又回到了那个家,画窗楼阁,天井露台,历历在目。“少爷,
少爷,你帮我折一只桃花好不好,不要告诉老爷哦”
那是什么声音?分明是红儿在唤我……
一片叶子落下,在雾气中荡着,房舍,庭院渺无踪迹,
夜晚,我带着一壶酒,在树林里喝了一夜的酒。我希望藉着这酒,去慰藉千年的伤痕,去
弥补千年的遗憾。
我决定在这里做个野鬼孤魂了,再也不愿意远走,我想要有个家,这里既然是我前世的
家,也就是我今生的家。
我搬到了城外的山里,为自己盖了一间草屋。
六、情释千年
衰草斜阳外,斜阳外,水冷云黄,纵使有肠也须断,况无肠。我是一个鬼,一个喜欢沉思
和酗酒的鬼。我每天化成人形,在人流里穿梭,感受人间的花絮。有一天,我蹲坐在一座我居
住后山的山峰上等待日落,突然我听到微风中出来一阵哭泣,我迅速找到了那个声音,原来是
个女孩子。
我问她为什么在这里哭,她说她就住在城里,上山来游玩迷路了。我心情好的时候也乐意
帮助别的人,那时我心情很好,所以我就说我可以带她下山。
她擦了擦眼泪,对我嫣然一笑:“谢谢你。”
我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好看的笑容
刹那间,我的胸口好象被什么猛击了一下,心里好乱……
不!我见过,我见过……
那千年以前,在奈何桥边,那无比醉人的嫣然一笑……
我送了她下山。
我们就这样认识了,她常常到山上来找我玩,
我痴迷着这样的时光,我成了一个开心鬼。日子一天天的过去,我一天天的祈祷,祈祷她
永远快乐。就这样过了几年,她长大了,我每每看着她的时候,所有千年的相思都涌上心头,
她怎会明白一个曾经巡逻在奈何桥边的鬼卒子会因为一个轻轻的微笑而羁判在千年的轮回中不
可自拔。但我一直压抑着自己对她的爱慕,对她的渴望。我永远记得那刻骨铭心的前世的幻
梦,那不堪我一厢情愿毅然而死去的人那双怨恨的眼。我也不愿意再向她表白内心的倾慕,
幻
想着揽她入怀,笑看花开花落……我已经不敢相信自己是否有福分,不愿意再猜测是否和
她有缘,如果美丽的梦因为因果的需要而再次幻灭,我将再也不能释怀……
后来,她母亲死了,我知道来勾魂是我熟悉的黑白无常,但是我不能去拯救她的母亲,因
为那样,我也会和朱笔判官一样,受尽折磨。
她的母亲临终前,把她许配了给了一个对她垂涎以久的公子。我化作微尘就看着她们母女
生离死别,在黑白无常来到前离开了,我心里回旋着她母亲的许配的决定,她又将不属于我
了。
那公子的家事可以比美我当年的豪门之家。迎亲的那一天十分热闹,她不知道我就依附在
她头上的那只风钗上看着她,看着她的离开。她打扮得很漂亮。
迎亲的队伍远去了,我回到我的山顶草屋。我独自一人呆立峰顶,站了很久,我不知道自
己该做什么,不知道,我的心已经被人掏空,什么也没有了。
我突然听见了山上火光闪烁,许多男人呐喊着跑到另一个山顶,不关我的事情,我继续喝
酒,看着山下她洞房花烛的地方。
“抓住她,一定要把她抓回来成亲”
一个声音气急败坏的叫着。
我突然明白过来。
是她,是她,
我不管一切冲到那里,恍惚间,我看见黑白无常勾魂使者冷笑着已经站在她的身旁。
多么熟悉的断崖,是我当年追赶红儿地方。
依然有着一个公子茫然的看着他痴迷的女子。
依然有着一个女子张展她幽怨且仇恨的眼神。
而这时,我却只是一个鬼,一个鬼而已。
所有的一切都在我到达的瞬间冻结了。
她跳下了悬崖,一个人跳下了悬崖。
……………………
菩萨说:“有缘就是因果。你曾给她一次轮回,她半生服侍你,这就是因果。你给她一次
轮回的缘,所以她必须因你而枉死。她才能换给你一次轮回的缘。人常言前生后世,其实是没
有先后,前生在此,今生也在此。有来有去,始终却无生无死。”
我明白了。
我平静的拦住了黑白无常,带我回去吧,我甘愿承受我因逃离的惩罚。因为我要轮回,我
要做人。我必须去转轮台,必须回地府。
我要完成和她真正的缘分。
我想和她真正的爱着,同世为人,过着尘世间的男耕女织。
五、尾声
拈花有意风中去,
微笑无语须菩提。
念念有生灭四相,
弹指刹间几轮回。
轮回中,
心若一动,
便已千年。 -
2004-11-05 17:43: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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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7) chigg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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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妃
作者:不详!谁知道呢?
夜未央。
华丽的宫殿里正是歌舞升平的气氛。
琉璃瓦,白玉屏,金碧厅柱,锦缎御榻。骄傲的帝王高居在上,怀中紧拥着他娇媚的
宠妃。
殿下的群臣也沉浸于欢歌笑语之中,早已忘了日夜,不知窗外错失了几度流年。偏偏
有一人正襟危坐,眼神冷然地扫视过狂欢的众人,妖娆的舞姬,沉醉的帝王,视线堪堪落到帝
王的宠妃身上。仿佛感应到男人的注视,身着华锻的妃子转过头,迎上男人的眼睛。天生的丽
质,精心的装扮,柳眉高高挑起,几缕黑发轻搭上诱人的眼神,眼底一颗小小的红痣,微笑起
来的双唇带着蛊惑人心的弧度,女人美丽得很妖气。
两人的视线在颓靡荒废的空气中相遇,迅速地交缠之后,她笑得更加灿烂妩媚,他依
旧不动声色。
她,是帝王最宠爱的妃子——荣妃。
他,是帝王最信赖的将军——镇国将军。
总是在多年后,他时时想起他们初遇的那一天,已是许久之前的往事了。
记忆中有落天的飞雪和层压的北风,少年的他在雪原上策马奔驰,那般的少年意气,
畅快淋漓,却在遇到一个迷路的女孩时嘎然而止。美丽的女孩,乌黑的发髻上绕着华贵的金色
绳结,大大的清亮的眼睛,却因为哭泣变得有些红红的,眼底一颗小小的红痣,让女孩平添一
份超乎年龄的妩媚和妖娆。
当时的他是前朝大将军的长子——上官昭,而她是前朝帝王最宠爱的女儿——安平公
主。
就这样不期然地,她闯进了他的生命,从此再没有走出,像是书中描写的雪妖一样,
一旦遇上了命中注定的那个人,他们就一辈子分不开了,直到彼此身心逝去。
那个时候的他总会在清晨时分等待在她的行宫外,帮助这个调皮的公主溜出皇宫,共
同畅玩在广阔的原野上。春天的时候,草地上总是开满了各种的鲜花。有丁香,有迎春,有月
季,春风带着草叶的清香掠过他们柔细的发稍,扰乱她的发髻。他总得帮她重新编结发髻,然
后给她发髻上插上一支半开的月季,却因为手拙每一次都把她的发髻变得更加混乱。可她从不
怪他,她就顶着那样乱糟糟的头发,牵着他的手,坐在草地上,看着每一天的日落,看着那般
的夕阳如血,看着逶迤开来的晚霞彩绢般的光影婆娑。
有一天,她找到一根细细的红线,挽住他和她的右手小指,连起来。女孩吃吃地笑着
说,宫女们说被红线牵住右手小指的两个人,一辈子都不会分开,一辈子哦。
女孩大大的眼睛眨动起来,泛着朝霞的光芒。
那个时候的她总会撒着娇让父皇准许他进宫,两个人在华墙丽宇中捉迷藏,一起去听
太傅讲学,一起去听老宫女讲一些从未听说过的奇异故事。也是在那时,听到了一个传说,说
是古时候的女人临死之前会把自己右手的小指切下来,送给自己爱着的人。
那样,他们的红线不是断了么?小小的她不满地噘起了嘴。
年老的宫女笑得很慈悲,公主殿下啊,人都死了,哪还来的缘分呢?
她仍是不满意,我才不会这么做呢,就算死了,我也要他一辈子都只记得我一个
人。
当时的他们,偷偷握紧了彼此的手。
安平,安乐祥平,帝王赋予了他的女儿太多的期待。可是,年月流转,人间偷换,只是几
年,皇家的气数已尽。
国历112002年,敌国的军队长驱直下,以破竹之势攻入京城。
当他从千里之外的南方赶回时,宫廷已经陷落。曾经的辉煌和华丽都成了破灭的碎
片,鲜黄的地毯上凝结着猩红的血液,窗子上细细描绘的兰草被戳了无数个窟窿。尸体,到处
都是,宫女的,太监的,皇子皇女的,皇后嫔妃的,还有前朝帝王的,睁着不甘心的双眼,至
死都未合上。可是,没有她。
一个残存的宫女告诉他,安平公主被敌国的帝王带走了。本来她也应该和其他皇族们
一起被杀掉,可是就在屠刀下落的那一刻,她抬起头对着杀父的仇人,笑了。她的笑,没有人
能够拒绝,那样的妩媚,那样的诱人,嘴边还带着皇后被杀时溅上的一滴鲜血,美丽得妖气,
就是那一刻,她俘虏了君王。
手中握着的红色绢缎突地落到地上,上面绣着的金色的凤凰折断了双翼,那是他专门
跑去南方订做的,想要为她披上的新娘头盖。
再次相见,是在新帝的登基大典上。
她是帝王新任的妃子——荣妃。
他是帝王新任的将军——镇国将军。
她站在帝王身边,目光缓缓地浏览过下面的群臣,笑得很是妩媚,在看见他时,笑得
愈发艳丽。他看见,她的眼睛没有笑,那清亮的眼神已经不在,里面剩下的是媚惑,是冷酷,
是仇恨。
前朝的安平公主死了,剩下的,是今朝的荣妃。
上官昭也死了,空空留下一个叫做镇国将军的人。
他知道他的官位是她要帝王赐予的,这个官位正是为了守护宫廷而设,她要把他留在
她身边。他清楚地记得被赐予官位那一天晚上,皇家御花园的山茶树边,她冷冷地看着他,她
说,你一辈子都别想离开我,因为这是你欠我的,这是你们欠我父皇的!她扯下几瓣山茶花
瓣,狠狠揉碎了,红色的液汁流出来,像握了一手的鲜血。他知道她恨他,她恨所有人,所有
苟且偷生的人,包括她自己。
他的右手不自觉地弯曲了,他不知道那根红线还在不在他的小指上面。
无论郊游出巡游乐宴会,帝王的身边跟着的总是年轻娇艳的荣妃,帝王越来越听信她
的言语。短短三年间,当初叛变前朝的臣子们大多都被荣妃以各种理由劝说帝王处死了。其中
有一个将领当年亲手杀死了荣妃的母后,被扣以莫须有的欺君之罪被处以凌迟之刑,满门抄
斩。
行刑的当日,帝王带着荣妃去观看整个过程。受刑的将领一直哀嚎着,他瞪着荣妃痛
骂,你这个妖女,我咒你不得好死!荣妃娇娇弱弱地哭倒在帝王的怀里,不住地颤抖,引发了
帝王的怜惜之情,赶忙呵护备至,担心她受不了这么血腥的场面。可他知道,她是如何越过帝
王肩膀,冷笑着看着那个受刑的人凄惨死去的,她的眼中燃着烈火,比极品的牡丹更加妖艳的
复仇之火。
也有朝臣曾经进言,让帝王远离前朝的未除之根,莫让后宫妃子干扰朝廷。第二天,
一道圣旨,那个臣子被赐毒酒自尽。临死前,臣子愤然留下遗书,上书,此妖姬一日不除,本
朝无太平也。
至此以后,妖姬的名声传开了,她成了前朝皇族留下的鬼魅,阴魂不散地吞噬着当今
的朝堂。
夜凉如水,檐下挂着的灯笼在秋风中流下红色的眼泪。
他站在寝宫外看守,这是他的职责之一。他天天看着帝王拥着她走进那帷幕低垂的宫
殿,然后用午夜的冰凉麻木自己的知觉。也总是在午夜时分,荣妃会一个人走出寝宫,坐到离
他不远的栏杆上,黑黑的长发披散下来,遮住她的表情,他不知道她在看什么,不知道她是
哭,还是在笑,他觉得冷起来。
两个人的空间,总用来彼此折磨。
她沉默,他也沉默。有时她会走到他的面前,定定地看着他,并不说什么,只是伸手
抚上他的眉头。顺着脸颊的轮廓慢慢下滑的右手洁白得近乎透明,微微颤抖着。月光渗进她的
眼眸,在那一刻她变得脆弱无比,所有的悲伤和痛苦都映在她的眼睛里。他想拥住她,但是他
的双手无法动弹。两个人就这样僵持着,最后总会以她的离开来结束。他知道,等到太阳出来
时,她就又是那个妖艳而狠毒的荣妃了。
右手的小指突然疼痛起来,像被细细的线勒了进去,再进去。
第二年的冬天,荣妃生下了一个漂亮的公主,帝王大喜,下令大赦天下,连续一个
月,宫廷都处于狂欢之中。荣妃抱着孩子,偎依在帝王身畔,笑得幸福至极。
就在一天皇后到荣妃宫去做了例行的探视之后,初生的公主再也没有了哭闹声,有人
扼死了那个小小的孩子。荣妃看到孩子的尸体后就晕倒了,几日未醒,好不容易让太医把她医
醒了,她又整日地哭泣,悲哀欲绝。帝王震怒了,不顾群臣的反对,把皇后打进了冷宫。
长发披面的皇后被侍卫拖进冷宫时还在大喊,不是我做的,不是我做的!荣妃,你这
个卑鄙狠毒的女人!
没过两天,传来了皇后在冷宫服毒自杀的消息,据说她死的很难看,眼睛都鼓了出
来,嘴巴张得大大的,似乎死之前还在骂着什么人。帝王闻讯,也觉得有些难过,厚葬了皇
后。
从此,荣妃成为皇后,从荣妃宫搬到了皇后居住的芙蓉宫。
芙蓉宫内种满了各样的花,冬天时,庭院内开满雪白的梅花。就在夜晚时分,他看见
她穿着白色的衣裙坐在长廊的栏杆上,赤着两只脚,在空中摇来摇去。看到他,她微微一笑,
将军大人,陪我来坐一坐吧。他不由自主地走上前,坐到她身边。她靠上他的肩膀,就像多年
前一样自然,她的长发垂落到他的手上,有些冰凉。
你知道么?她死了,我的孩子死了。她喃喃低语着。
是我自己把她杀了。
他的身体微微一颤,早已知道的答案却在亲耳听见时有了真实的,震撼。
她的脖子好细,好软,我根本没有用什么力气,她也没有挣扎……可是我知道,她在
喊,她在叫,她说,母亲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荣妃说得激动起来,身体不住地颤抖着,紧紧抓住了他的衣服,仿佛在惊涛骇浪中紧
紧抓住一根偶遇的浮木。
皇后也是我杀的,她死之前还在骂我,她说我是妖怪,她说我不得好死。我是妖么?
我是么?我是人啊……不是么?
荣妃紧紧抓住了他的臂膀,深深看向他的眼睛,期待着他的回答。
没有回答。
带我走,带我走!昭!带我走!几乎是乞求的,她突然大声地喊叫出来,红色的泪痣
颤抖着。他紧紧抱住了她,他知道他们的灵魂在慢慢腐烂,被蛀出了一个又一个的空洞,再也
不能回到原来的整体。他安抚着她,就像多年前每当她伤心时,他做的那样。他说,我在这
里,我在你身边,冰洛,不要害怕,我在你身边。
猛地,她的身体僵硬了,她推开了他。
冰洛?她重复。
冰洛?她再重复。
安平公主赵冰洛?她笑了。
没有冰洛,没有……我是荣妃,我是皇后。
没有冰洛。
她幽幽地转身,走向芙蓉内宫。她的背影洁白纤细,柔弱而无助,芙蓉宫像是张开了
大口的野兽,用黑暗将她慢慢地吞噬。
他看不见她右手上那根红线是否还在。
历史总是重复地上演,112009年发生的事情和112002年的事情没有什么很大区别。
没有到六月芙蓉开放,边疆叛乱,叛军只在一月之间兵临都城。帝王的荒废早已使国
力亏空,军队脆弱,即使关上城门也守不了几天。宫廷里面已经哭闹成一片,嫔妃,宫女,太
监四处逃亡,曾经辉煌的帝王蜷缩在龙椅上,不住地颤抖。
都城攻破后,镇国将军投靠了叛军,之后又有许多臣子将士也投降了。叛军迅速占领
了都城,当场处死了帝王,而皇后,那个在民间声名狼藉的女人,叛军首领,下一任的新帝决
定在登基那天将她处斩。监斩官一职,新帝当场就派给了前朝的镇国将军上官昭。
新帝登基那天,天气特别的好,阳光普照大地,池塘里的芙蓉争先恐后地开放了。她
从牢里走出来,穿着雪白的囚衣,乌黑的发披散在身后,覆着的是一个流年似水的影子。她被
押解着,穿过大街小巷,她面容平静,神态娴雅,仿佛不是去送死而是去参加一个宴会似的。
人群有些骚动,有人向她丢石头,看,就是这个妖女!石头砸上她的额头,几丝鲜血,淌了出
来,她却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继续向前走去。
来到刑场前,她看见了他,他看见了她。两个人的视线在空中相遇,紧紧交缠,谁都
不肯移走目光,怕失去了最后的时光。
就在那时,他想冲上前去,紧紧抱住她,带她离开这里,就算赔上全家一百二十条人
命他也在所不惜。然而,她比他更快地行动了。她猛地推开身边的士兵,向他冲了过去,在围
观人群的尖叫声中,她拔出了藏在怀中的一把匕首,猛地砍下。
一截断指,纤白的,柔细的,右手的小指,落在了他的面前。
赶上前的士兵捉住了她,夺过她的匕首,死死地压住她。她的右手不住地滴着血,染
红了她洁白的衣袖。她抬头看着他,突然地,大滴的眼泪落出了她的眼眶,滑下她的脸颊,模
糊了那颗红色的泪痣,落到地上混在鲜血之中,分不出她流下的是泪还是血。
她的眼睛还是那么的清亮透明,眨动时,泛着朝霞的光芒。
不知道后来是怎样了,他忘记了很多事情,他只记得她的眼睛一直看着他,她美丽的
头颅离开身体时,也一直看着他。
他知道她在对他说话。
她说,忘了我吧,我们的缘分已经尽了。
红线已经断了。
史书上这么记着,国历12009年12月,边疆告急,新任将军上官昭主动要求边疆防守,一
年后,战死。
他死去之后,他的部下为他收拾遗物,在他身上的胸口处找到一个红色的包裹,好奇
之下,他们打开了那个包裹。红色的高级绢缎质地,用金色的丝线细细绣着美丽的凤凰,像是
新娘戴着的头盖,层层地打开后,他们看见的是什么重大的秘密?
一截白骨,很细的白骨,女人小指的大小,温柔地躺在猩红的缎面上,像是很久以前
它们就已属于彼此。
很久之后,他的部下也还常常谈起他。特别是在他身边的战士,总记得他战死那一天
的情景。
那一天下了很大的雪,而他在临时之前还在微笑,目光投落到不知名的地方,仿佛看
见了什么世上绝美的风景。
他们至今还在猜想,上官将军当时看见的究竟是什么?
他看见的是什么?
是什么?
还能是什么?
是妖啊,是那个从他第一次见到她,就注定了一生纠缠的美丽雪妖。
他看见的,是那片白茫茫的飞雪,一个美丽的女孩站在雪地中,乌黑的发髻上绕着金
色的绳结,清亮的双眼,眼底一颗红色的泪痣,盈盈地对他微笑着。
那个时候,他们还年少。
一样的无知,一样的纯洁。
他们以为手指的红线牵牢了,就是一辈子的事。 -
2004-11-05 17:43: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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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8) chigg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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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独·下坠·剑
作者:迷途的孩子
人类永远容不下异类的存在。妖精——从一开始就得不到人类的认可,他们拥有着让人类
惊恐的力量,而为了自己能更好的生存,人类请来了远古神器,决定赶尽杀绝……。
这是位于众楼群中的一个19层的高楼,但是在这所楼中居住的人是少之又少,外界都谣传
这是一座不祥的楼,因为总不间断的有人在这栋楼顶跳楼身亡,但每次总会有一个身着白衣白
裤的女孩子在现场出现。
高楼的楼顶,一个穿着全白衣裤的女孩子坐在楼的边缘,两脚悬在空中晃荡着,乌黑的长
发和洁净的白色衣服成了鲜明的对比,缎子般柔柔的发丝乖顺的被束住垂于胸前,她迎着阳光
抬起头看着旁边站着的一个男孩,庸懒的笑着:“跳吧!跳下去一切就结束了,知道吗?那下
坠的感觉是美妙的”,迷惑人的咒语由她那纯自然的红唇中吐出。“楼下的观众们等待着你的
表演呢!好好的表演给他们看吧!”,那个男孩看了一眼面前的这个宛如天使般美丽的女子,
闭上眼睛纵身跳下……。她抬头平静的感受着阳光的照射,楼下的喧闹声不用看她都知道是怎
幺样的盛况,曾有人指责她的冷血,或许她该学习那些做作的女人,提声尖叫然后不敢去看,
其实心里却是那幺的兴奋,毕竟看到自杀场面是没那么容易的哦!她伸手掏出了随身带着的香
烟,取出了一根叼在嘴上然后幽雅的用打火机点上火,深吸了一口然后吐出,看着烟雾慢慢的
散去她露出了惯有的微笑,她喜欢这种朦胧的感觉,她依然坐在楼的边缘晃荡着双脚没有离去
的意思,因为她要等待警察的到来。
千年的等待,有谁能理解她的落寞,她孤独的等待着,等待着他的出现,只是他为什么迟
迟不肯出现,只留下她在这些灰暗的世界里孤独的游荡。还记得曾经的约定吗?欠我的你要还
我……。
千年前:山崖上,无形的风凛冽的吹着,一个美艳的妇人保护着自己怀中的孩子惊慌的奔
跑着,她的头发被风吹的凌乱的在空中飞舞,看起来是那么的凄艳绝美。她退到了崖壁却发现
无处可逃,一个修长的身影朝她们袭来,没有离鞘的长剑挑开了妇人头上的淡淡的纱巾,一头
长长的银发刹时披落,琥珀色的眼睛里充满了惊恐和绝望,她颤抖的吻了一下怀中紧紧抱着的
孩子,泪水砸在了孩子那精致的五官上,她没有请求那人不要伤害她的孩子,因为她知道狩妖
猎人对于她们是不会心软的,因为她们对于人类来说是异类,她绝望的闭上了眼睛然后缓缓的
睁开,轻轻的把孩子放到地下低声说到:“孩子,妈妈不能保护你了”。
那男人漠然的看着这一切,嘴里喃喃的念着咒语,剑离鞘,尖利地穿透了妇人的心脏
直达背后的岩石,把她钉死在了岩壁上,她慢慢垂下了眼睛,温暖的气息在空气中消散开来,
他熟练的抽回了手中的剑,但一把无形的剑依然停留在妇人身上,强烈的怨气在空气中围绕
着,魂魄久久无法散去,或许她在依恋着她的孩子。保囊中的婴儿瞪着大大的眼睛看着这一
切,悲哀的哭声凄厉的在谷中回荡着,扯痛了人的心,那个男人拿着手中的剑指向了那个女
婴,女婴停止了哭泣,瞪着琥珀色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他,眼里蕴涵着深深的悲怨,对视中男
人在叹息中闭上了眼睛收起了利器,抱起了女婴沿着妇人奔跑时洒落的草药离去……。
这个男人并不是普通的猎手,而是专门猎杀妖精的猎人,他是上古神器——孤独剑的持有
者。他却怎幺也想不到,他一时的心软却使他们俩的命运牵扯了两辈子。
作者:醉客浮生 回复日期:2003-7-11 8:52:00
妖精幼年成长的很快,生存的需要迫使她们快速的成长着,好保护好自己,但到了一定的
年龄后,她们的成长就会放缓,所以导致了她们修炼千百年不会衰老的原故。在他面前她一直
是一个很乖巧的孩子,她和其它孩子没有什么两样,但她却有着和她母亲一样明媚的琥珀色眸
子,他庆幸她的头发不会像她母亲一样是银白色的,这样她和人类又多了一分的相似,他想让
她和人类的孩子一样快活的成长着,像人类一样过着幸福的生活,忘却自己是妖精的事实。她
学东西学的很快,他能看的出来她在尽力的学习着这个世界的一切一切,包括人的本性……。
因为他是猎人,所以他住的地方人烟比较稀少的山坡上,他一直认为把她当人类的孩子来养,
再加上她长的和人也很相似,所以她能成为一个很好的人类女孩,再加上他捡她回来的时候还
很小很小,所以他认为她不会记得她是只狐妖的。
他看着她蹒跚学步,看着她成长,看着她努力的靠近人类,那善意的微笑让他感到欣慰。
她努力的去习惯他所喜欢喝的苦丁茶,喝一小口然后皱了皱眉头,是不是太苦了?喝不习惯就
不要喝了,他总是这样问着,而她总是微笑着摇摇头,然后有一天她高兴的说,原来苦丁茶开
始苦但后来的味道是甘甜的,那快乐感染了他,那甜美的笑容也拨动了他的心弦。
“哥哥,可以带我一起去集市上玩吗?”她渴求的看着他,她总是坐在半山腰上遥望着那
热闹的市集,她从没去过集市,因为哥哥一直不允许她去,他一直不让她接近人多的地方,也
不让她和其它小孩子们在一起玩。他却摇了摇头,她的成长规律和人类差异太大,他不想她受
到任何的伤害,而且在这个世上狩妖猎人并不只是他一个,他希望她永远不要再遇到第二个,
而且她那么小,根本不懂得如何保护自己。她失望的低下了头,眼里有着无尽的失落,她真的
很想去,她是很认真的想学着做一个人。
他默默的看着她不语,然后牵起了她的小手向集市走去,她惊讶的抬起头来看着他的举
止,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牵着她,跟着他那么多年他一直都是这样沉默着。他手掌的温暖传到了
她的手上,她温馨的微笑着牵紧了他的手,或许这一生就当自己是人类吧!能一直这样下去她
也很满足了,只要能牵着他的手就够了……。
“最终她还是会死在你的手中,你相信吗?”女孩沉稳的笑容深深的刻入了他的脑海,她
的话语就像乌云似的盘踞在他心头久久不能散去。那是一个看起来只不过十六、七岁的小女
孩,及地的长发和一根根怪异的丝线纠缠着,预言像诅咒般从她那淡淡的玫瑰色唇中吐出,从
她眼睛往进去却是那么的深沉,有着与她年龄不相符的沧桑,她的神情是那么的自傲,仿佛是
宿命的主宰者般傲视着世间的一切。“这是劫难,拥有上古神器者的劫难……”,她偏头朝他
可爱的一笑。“要怪你们就怪制造神器的人吧!”她的表情立刻变的那么的哀怨,深深望了他
一眼然后转身离去。他紧紧的攥着孤独剑不语,在那个女孩的身上他竟然感觉不出人类或妖精
的气息,她说的话真的会实现吗?她到底……是谁?
她感觉到了他突然攥紧了她的手,抬头看他,眉毛皱的是那么的深。来的一路上他都仿佛
在沉思着什么,好像总在担心着什么,她悲伤的低下了头,是不是自己又让他操心了。她的一
举一动没能逃过他的眼睛,这个傻孩子又在胡思乱想了,看到她那副表情后他无奈的摇了摇
头,她一直都是这样,总喜欢把过错全都怪在自己的身上。
“你该有个名字了”,他放柔了脸上的表情淡淡的微笑着看着这个仍在自责的孩子。
“名字?”她吃惊的抬起头看着他,她一直都想拥有一个人类的名字,但是他却一直都没
有帮她起名。
“是的,你应该自己帮自己起一个名字,起一个自己喜欢的名字”,她的名字应该留给她
自己起,他一直是这样认为的。
“我很喜欢迷失这两个字哦!不过会不会很奇怪?”她眼睛内闪烁着兴奋的光芒问到。
“是很奇怪,好像没有人会叫这个名字的,很特别……”,看来他还是再考虑一下她的名
字是不是要留给她自己起了,真的是很奇怪的名字。
“没有人叫这个名字好啊!这样下一世你找我就不会找错人了,下一世我还要叫这个名
字,你一定要来找我哦!”她认真的看着他说道。“一定哦!”
作者:醉客浮生 回复日期:2003-7-11 8:53:00
她不明白两个人为什么会走丢了,人太挤了,挤开了他们两个人,她着急的在人群中寻找
着他那熟悉的身影。她突然觉得原来每个人都是不同的,他们的感觉好陌生好陌生,她真的好
怕好怕,急的眼泪都快流出来了,她只想早点回到他身边,对于他的气息她早已经熟悉,而身
旁那些陌生的气息却让她感到惊恐万分。
她焦急的奔跑着,却不小心撞到了一个人身上,那个人扶住了差点摔倒的她。他身上和他
相同的气势让她潜意识的抬起了头,但触及他那冷冽的目光时,她不禁惊恐的向后退了一步,
那气势的相同只缘于他们都是狩妖猎人,他手中的笛子散发着强烈的能量,压抑的她无法呼
吸,只能惊慌失措的呆站在那里不知如何是好。晨曦眯着眼睛看着面前的这个小女孩,她身上
散发着的妖气很微弱,大部分都被神器的气息所掩盖,除非跟着神器在一起共同生存了几年,
才会有这种矛盾的气息出现,但看不出来她会拥有神器,只因为她只不过是妖精所生的小妖,
只能算的上是天分高,她修炼的年份太少了,如果直接碰触神器的话会造成很大的损伤的。那
这样只有一个理由,就是有一个拥有神器的人收养了她。如果真是这样的话,让她借助神器的
力量成长,那么不用多少年她将会长成一个很难缠的妖精,所以……绝不能留下她。
他的杀意顿起,她又怎么会感觉不到。她扯着有点僵硬的嘴角难看的笑了下,然后转身逃
离,把身后那注视着她的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抛在了后头。
晨曦深沉的盯着她那惊慌逃离的小小身影,想逃?他嘲弄的笑了一下,然后拿起长笛轻轻
的横放在嘴边,悠扬的笛声在四周的空气中飘荡,人们听到后都不约而同的安静下来倾听着笛
声,但对于她来说那夹杂着神器能量的笛声却等于是魔音穿耳,她痛苦的捂住了耳朵在角落中
缓缓的蹲了下来。音乐乍然停止,在混沌中她只看到了他的嘴一张一合的说道:“她是狐
妖”。
她抬起头来颤抖的看着周围人那厌恶的目光,和那个男人冰冷的目光,土块、石头顿时向
她砸来,他们的嘴一张一合的叫着:“她是妖怪她狐狸精,打死她打死她……”。她惶恐的四
处躲避着飞来的石块,但是却无处可躲,护着头的白皙的手臂上划出了一道道的血痕。晨曦冷
漠的看着这一切,并没有马上收拾她的意思,在他眼中有着对妖精深深的恨意。泪水由她瞪的
大大的眼眶中不断的涌出,搀杂着血变成了淡红色的泪,滴落在了土地上,渗入……,她绝望
的闭上了眼睛。
原来妖精和人类是根本无法相处的,原来人类永远无法容的下异类,为什么要让她活下
来?让她认为就这样过下去了之后却让她面对这样的场面,为什么当初不让她和母亲一起死
呢?石头打在身上的痛永远比不过心中的绝望,过了多久,半昏迷中的她感觉到了一个熟悉身
影的接近,然后把她揽入了怀,中仿佛当初离开母亲那温暖怀抱后进入的另一个怀抱般的温
暖,她已经睁不开眼睛了,痛和温暖搀杂着席卷她仅剩的感觉。
他在自责,为什么自己没有牵好她而导致了他们的走散,人潮涌涌的市集让他寻找不到她
那弱小的身影,当他看到了人群都往同一个方向集结时,一种不祥的预感袭来,他拨开了人群
来到了蜷缩在一个角落的她身边,他紧紧的抱住了遍体鳞伤还在颤抖着的她,她的皮肤是那么
的苍白冰冷。他的出现让村民停下了扔石头的动作,因为他们都知道他是狩妖猎人,而他原本
也是这座山上的猎人,很多人都受过他的恩惠。他的心是那么的冰凉,抬手擦干了她脸上未干
的血和泪,脸轻轻的帖着她那柔软的头发,微弱的气息告诉他她还活着,但她的眼睛还是紧紧
的闭着,微弱的气息游离着,仿佛下一刻就会断掉。他怕弄痛了她似的轻轻的抱起了她,就像
当初抱她回来一样,抱着她向山上走去,他不允许再有人伤害她。
“不要对她动真感情,她是狐妖而你是人,是猎妖的人,不要忘了你们身份的悬殊”晨曦
冷冷的提醒着他。
“她只不过是个孩子,而且她也在尽量的接近人类,学习人类的一切,难道就不能把她当
成人来对待吗?”他站在那里微微侧过脸淡淡的说。
“但她永远不会成为人类,她永远也只是妖狐。那你呢?你能鄙弃她不是人的事实吗?你
做不到,你的心里还是在不断的提醒着自己她是狐妖。这是事实,你永远无法改变的事实,逃
避不了的事实”。是的,谁也不愿意面对的事实,曾经他也不愿意去面对,但事实却永远的存
在于那里,谁都改变不了。
他痛苦的闭上了眼睛,因为他感觉到了从昏睡了的她眼角流出的泪水,一切一切她都听到
了……。
作者:醉客浮生 回复日期:2003-7-11 8:54:00
转眼四年过去了,他们一直就这样沉默着,那次命运的波动然后生活又恢复到了平常,但
他能感觉的出她在改变着,虽然她依然微笑,但却那么的淡漠。转眼到了二九年华,十八岁的
她却有着惊人的容颜,而她的成长也开始放缓了,可以说是几百年容貌都不再会改变。养伤的
那段时间,她总是一个人孤独的蜷缩在床角,抿着嘴冷冷的看着窗外的事物,以前那恬美的笑
容已不复存在了,从她伤好的那天起,她换上了白色的纱裙,仿佛纪念着那个曾经已经死去了
的自己,淡漠的微笑依然存在,眼中多了一份孤独和淡淡的惊恐,但那在别人的眼里却是致命
的吸引。
她每天总是坐在草地上等待着路过的人,母亲的最后一句话在耳边围绕,恐惧在话语中慢
慢的滋生,她是那么的孤独,所以不断的给身边的人制造幻觉迷惑身边的人留下来陪她,但是
孤独和恐惧并未离去,她并没找到那温馨的温暖,媚惑别人对她来说很简单,她是狐狸而这是
她天生就具备的能力。
“长辈们总说在这个山上有妖狐”
“你见过吗?你觉得我像不像呢?”她总是笑的甜甜的歪着头认真的看着那些人问到,她
显现出来的单纯让人不疑有诈。而这时那个曾经把他抱回来的人会用力的把她从草地上拉起
来,有点恼火的说:“走”。她知道他在身后看着她的一切作为,微笑由嘴角散开,她每次都
会顺从的跟着他回去,只留下那些摸不着头脑的人在原地诧异,只有这时候她才能靠近他,她
好想他能像小时候那样抱着她,因为她需要这样的感觉,只有这样她才会觉得她是安全的,但
每次她靠近他时,他总不留声色的退开。
“为什么要躲着我?”她低下头悲伤的问着。
“为什么你就是改不了你的本性……”他回视着她,当初就是她那双琥珀色的眼睛让他没
有下手,或许他早该想到,妖精永远变不成人,而狐狸也永远改不了迷惑人的本性。
“永远也不会爱我,对吗?”她已经知道答案了,但是还是非要让他亲口说出。
“是的,我不会爱你。”现实永远不允许他爱上她,她是妖精,在她身上流着狐妖的血,
她永远无法摆脱妖精的本性,她永远变不成人。
就像当初那个猎人说的,我是狐妖,而你是专门猎杀妖精的猎人,我永远都无法成为人
类,而你也永远也不会接受我,不要跟我说这是什幺永远无法改变的事实,其实是因为你们人
类的懦弱不是吗?一直以来,在你心目中我还是妖精,你根本从来都没有忘记过我是妖
精……”她闭上眼睛,让泪从眼角无声滑落,渗入嘴角的泪水是那么的苦涩,现实永远是无法
让人接受的,她的心揪成了一团,痛的她久久不能呼吸。然后面无表情的转身离离,他没有阻
拦,只是静静的站在原地看着她那娇弱的背影消失在他眼前。
山崖上,身上的白色纱裙跟着风飞舞着,她走过的这条路正是当年她母亲走过的,多年
后,她最终还是回到了这里。她双手捧着母亲那平静的脸,眼泪如断线的珠子般不断的滑落
着,她该报仇不是吗?但她现在却在做什么呢?其实妖精的记忆由一出生就开始,而且记忆力
强过人类数百倍,从睁开眼睛的那一刹那,记忆就不会消失,对于妖精来说,存在的东西就会
永远存在,对于每一样属于自己的东西他们都珍惜着,珍惜着!因为那是属于自己的,所以他
们不会忘却……。母亲的泪母亲的吻,还有母亲那温暖的怀抱和最后的话语她都不曾忘却,包
括母亲的惨死和他拿着孤独剑指向她,然后抱她回家,自然也包括了那沉默中的对视。母亲的
魂在担心着什么?为什么久久不肯散去,她知道母亲心里的怨恨,这一辈子从没有害过一个
人,一直都是在救死扶伤着,但到头来还是被人类所杀害,你叫她如何甘心。她脸贴着母亲那
苍白而平静的脸,希望能把自己的温度带给母亲,但泪水却打湿了母亲那绝美的容颜,仿佛也
在为她哭泣……。
他们已经好几天没有说话了,他总是轻轻看她一眼,然后转头不再看她,两人仿佛就像陌
生人似的,每当这个时候她的鼻子总是酸酸的,然后沉默的走到小山坡上,坐在草坪上暗自饮
泪。风总是会轻轻的拂动着她的长发,然后柔柔的包围着她,仿佛在安慰着她……。
“姐姐,你为什么不开心?”一个幼嫩的童声在她耳边轻语着,她抬起沾满泪水的脸看着
面前的这个面色苍白的小女孩,可以看的出来小女孩的身体情况很差。小女孩抬起小手轻柔的
帮她拭去了面颊上的泪水。
“因为我不是人啊!姐姐是狐妖,小妹妹你不害怕吗?”她伸手拉着小女孩在她身边坐
下。
“你没有伤害我,说明你是个好好的狐妖姐姐,为什么要怕呢?”小女孩微笑着看着她,
大大的眼睛里流露着真诚。她咬着唇紧紧的拥着小女孩,泪水又不争气的流出。小女孩把采来
的野花插到了她的头发上,然后有点疲惫的跟她说:“我是偷偷出来玩的,不要告诉我父母
哦!我会很乖很乖的……”。
但话音刚落小女孩就晕在了她的怀中,气息是那么的微弱,仿佛就像一根随时都可能绷断
的线。她用食指和中指按住了小女孩的手腕,脉搏细弱的跳动着,很快她就明白到底是什么原
因了,她的母亲是药狐,所以她对病理自然而然的就有很高的天资。她抱起了小女孩奔回了她
住的地方,把小女孩安置好了之后便拿上镰刀上山找药材,她有信心可以医的好她。
采齐了药时已经过了两个时辰了,小女孩依然昏睡不醒,她顾不上拭去额头沁出的汗珠便
忙着熬药。但另她担忧的是药引,药引是需要病人的半碗血,没了药引这药也就起不到任何功
效了,但是半碗血对于一个虚弱的小女孩是个很大的负担,在犹豫了一会后,她狠下心来用开
水烫过的刀子向小女孩手腕划去,血飞溅到了她那白色的衣裙上,就像一朵朵在雪中盛开的梅
花。接了半碗血后她扯下了一块白布条帮小女孩扎好了伤口……,喂完小女孩喝药的她疲倦的
趴在床上迷迷糊糊的睡着了,今天实在太累了,累的她连清理的工夫都懒的做了。
但是这一切一切在刚回家的他的眼里却变了,脸色苍白的陌生小女孩,带血的碗,手腕上
染上了血迹的白布条,还有那趴在床边熟睡的她,他一手把她从床上拽了起来,衣服上那一片
片的血迹触目惊心的出现在他面前,他的表情立刻变的很冷很冷……。被扯起来的她眨了眨带
着睡意的朦胧眸子,因为他拉的太猛所以一时没有站稳的她差点滑坐在地上,只是他的手紧紧
的扯住了她的手腕,让她继续站在他面前迷惑的看着他。痛意由手腕的神经传入了她的大脑,
她微微皱着柳眉脸上一副痛苦的表情,他力道之大仿佛想要掐断她那纤细的手腕。
“你在做什么?我原本以为你是不会伤害人的,没想到……”,他不可置信的看着面前瞪
大了眼睛的她,他的脸上仿佛蒙上了一层冰霜。
“我?我没有……”
“够了!”他暴躁的打断了她的话,“不要在解释了,这一切我都看的十分的清楚!你令
我太失望了!”他瞪着满脸无辜的她。
“你在说什么?你误会了,我……”她着急的想解释,但悲哀却像一块大石头似的压在她
的胸口,让她呼吸急促而困难。
“我当初不该放过你!”他的心是那么的痛,他一直以为她会和其他的妖精不一样,他一
直以为只要把她当成人类的孩子那样养,那么就忘掉妖精的本性不会再伤害人,但这一切都只
是他天真的妄想而已,她本来就是妖精,流的是妖精的血,所以这一切一切都是永远无法改变
的。他不语只是扯着她往山上走,然后把她扔到了山上掉头大步离开,她在他身后哭泣的追
着,摔了几个跟头后,山上那尖利的石块让她顿时浑身都布满了大小的伤口,“不要!不要丢
下我一个人,我只是想救她而已,我并没有伤害她的意思!不要丢下我一个人,不要丢下我一
个人好吗?我真的好孤独,好害怕……,请你不要不丢下我好吗……”,泪水流了她满脸,跌
倒的她再也无法爬起,只是趴在砂石地上低声呜咽着。
她哭的梨花带泪,看的他心也凉了。他顿住了脚步,微微的回头冷冷的说了一句:“你不
是人,你只是一个狐妖……”。然后头也不回的向山下走去。
她怔住了,久久没有回过神来,然后她哭着朝他的背影大声的吼着:“其实你从来就没有
把我当成人,一直……一直在你心目中我是不过是个妖精,你心里那个疙瘩一直都在,你根本
没有相信过我,没有没有!”她的声音越来越弱,“其实我一直都在努力的去学着做人,只
是……连你都不愿意把我当成一个普通的人,那我又该……如何成为一个人呢?”
暗夜,山坡上回荡着凄厉的哭泣声,瑟瑟的风把它带到了每一个角落,陪伴着它久久不曾
停息。
昏迷中的孩子睁开了眼睛,那纯净的的眼睛在屋内扫视了一遍,却发现一直陪伴着她的那
个大姐姐不见了,转而一个叔叔出现在了她的面前。她把半个头缩进了被子里,只露出了一双
灵活的眼睛注视着他那冰冷的不能再冰冷了的表情,瑟瑟的问:“大姐姐呢?”
他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在询问了她家的地址后把她送回了家。看着她那焦急的四处寻
找着她的母亲他沉默了,小女孩的母亲看到了小女孩后喜极而泣的抱着她,亲吻着她的额头,
小女孩的脸上立刻露出了幸福的笑容。如果她的母亲还活着,那么她是否也是那么的幸福?他
叹了口气在朦胧的夜色中缓缓走回那个已经空了的家……。
几天后那长久纠缠着小女孩的疾病却奇异的消失了,小女孩的父母带着礼品来道谢,不断
的称赞着他是华佗在世,他抿嘴不语的望向山上,眼里注满了悔恨,风在他耳边掠过,仿佛带
来了悲哀的哭泣声。她说的很对,他一直都没有忘却她是妖精的事实,想把她留在身边,却又
一直逃避着她,其实是他一直在提醒着她,她是异类……是人类无法容忍的异类。他永远也不
会知道她看在眼里是多么的心寒,她是那么的在乎着他的看法。送走了小女孩的父母后,他大
步的向山上奔去,他还能找回她吗?
她来的时候,却发现母亲的身体正慢慢的消失着,曾经留下的那微弱的气息已荡然无存,
她静静的蜷缩在母亲的旁边,陪伴着母亲,直到完全消散。她目光怔怔的停留在远方久久没有
移动过。这几天,她一直呆在这儿哭,哭的疲惫了就沉沉的睡去,醒来后继续孤独的坐在那掉
着泪。一直陪伴着她的母亲也离开了,只剩下她一个人,好孤独好孤独。从哪里来就回到哪里
去,她只回到了当初他带她离开位置,呆坐在原地的她再也没有气力离开了。她该……回到哪
里?
“原来,从一开始的事情,你就不曾忘记过”,他缓缓的走到了她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
她说到。他怎么也不会想到,他会当初相见的地方找回她,这是巧合吗?会是巧合吗?其实她
一直什么都知道,只是在瞒着他而已。想到这里他的脸色立刻阴了下来。
他的声音冷冷的回荡在四周,他在质问她,听的她心里更冷山风呼啸的吹着,她用手环抱
着自己,觉得自己好象全身都在发冷。她缓缓的抬起头看着他,阳光落入眼中使她的眼睛散发
着琥珀色的光芒,本来想一直隐瞒下去的,但现在已经没这个必要了不是吗?她冷冷的看着
他,爱和恨就一线之隔,不是吗?她要开始忏悔了,因为她竟然爱上了人类,竟然想当人类,
竟然放弃了报灭族之仇。“狐妖的记忆从一开始就不会忘却,从今天开始我要向你讨回你欠我
的一切一切”。
“呵!或许当时我真不该放过你,不然就不会出现今天这样的局面”。小时候那善意的微
笑还犹如昨天,但转眼见一切已经是过眼云烟,他的心在隐隐做痛着。
“应该是我问为什么,为什么你们要把我们赶尽杀绝呢?”她悲愤的指控到,“我母亲从
来就没有伤害过人类,她不是那种专门迷惑人的狐狸精,她是药狐专门以采药为生的药狐,为
什么非要一概而论,你们人类也有坏人不是吗?这样是否也意味着你们人类该杀呢?我母亲不
甘心啊!到死的时候依然不甘心,她到底做错了什么?”
“因为你们不是人,因为你们有过于常人的能力,因为你们的存在对人类是一个威胁,因
为你们是妖而你们从来就没想过要做人,因为一旦妖学会了人性,那么将没有人类存活的地
方。这些原因够了吗?”人是自私的,但这算自私吗?只不过是为了自己的生存而着想,一旦
有人控制了妖精,或妖精被人性污染,那么后果将不堪设想。他知道这一切是不公平的,但为
了生存又能怎么办呢?
“不是我们不想接近人,而是人不愿意接纳我们”她轻轻的撩开额前的头发,一条淡淡的
疤痕出现在他的面前,那是那次被人类袭击留下的,她身上的疤痕不止这一条。那次之后她再
也不愿意使用自己异于常人的能力了,让自己的伤痛入心底然后留下淡淡的疤痕,提醒自己不
要忘记人类对于自己所做的一切。她苦笑着补充了一句,“就连你也不愿意接纳我,不是吗?
不是吗……。”
看到那条疤痕,一股痛楚直袭心底,他闭上了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多年前的那一幕出现在
眼前,那蜷缩在地上全身是伤的孩子,到底是什么让那曾经带着甜甜善意的微笑的孩子,变成
了眼前这个有着淡漠微笑,但微笑里却有着伤和痛的孩子?或许当初把她抱回是一个错误的选
择,或许当初让她溶入人类也是个错误的选择,因为他忘了一点——人类根本不可能接受异
类,而且是能力比自己高的异类,连他自己都做不到,又怎么能要求别人做到呢?
她快步上前抱住了他,泪水滴落在了他的衣襟上,他因风而飞扬的长发轻柔的拍打着她的
面颊,风把两人的头发吹起,纠缠不清。“以前我把自己当成了人类的孩子,我尽量的让自己
做到你希望中那样,我很努力的去学,但是人类不愿意接纳我,为什么连你也不愿意接纳我
呢?既然你不能接纳我,又为什么当初要放过我。”
他身子一震伸手推开了怀中的她,同伴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不管她怎么的去学习人类她还
狐妖,她永远都变不成人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她流着的血是妖精的血液而不是人类的血液,
你是专门猎杀狐妖的猎人,不该有的同情心只会害了你们。
他撇开头不看她,丢了把刀给她,“当初只是因为同情而放过了你,因为那时候你只是个
孩子,但现在一切都不同了。如果你能伤到我,那么我就把欠你的还给你,任你宰割决不食
言”。
在离开他身体的刹那间的冰冷寒入心底,他依然避她入蛇蝎,他那坚定的神色让她的心痛
的没有了感觉,她颤抖的捡起了地上的刀向他冲去,“啊——!”她尖叫着不断把刀挥向他,
但是每次都被他轻易的躲过了,泪水在空气中飞舞。
原来泪水的味道是咸的——涩的——苦的——痛的——悲伤的。
她拼命的喘着粗气,发觉自己根本无法伤到他,她自嘲的微笑着摇了摇头,自己真的好没
有用啊!她深深的凝视着他,眼底流动着爱和恨,向后退了几步,然后猛的扔下了刀子奋力的
向悬崖边跑去,这将会是她的最后的一个赌注,赌他到底在不在乎她,如果他真的对她一点感
情也没有,那么她会心甘情愿的闭上眼睛。他看着她冲向了崖边怔住了,这是在他意料之外
的,等到她的身影像白蝴蝶似翩然跃下了悬崖时一切才清醒,“不要——!”他惊恐的向她奔
去,在千钧一发之即扯住了她的衣袖。她的指甲划过他的手臂,留下了长长的一道口子,鲜红
的血液渗了出来,她费力的抬头看着他宛然一笑,在那一刻他想跟她说,其实他一直都在乎着
她,但是他却无法违背现实,可惜现实并没有留给他说出心里话的时间。白纱应声断裂,他眼
睁睁的看着她飞快的向下坠落,那个琥珀色眸子布满了伤痛的泪水还有怨恨。
“我把心遗失了,你能还给我吗?”
“或许,我还不起……”。
“下辈子,把欠我的还给我——!”
现代:她叫迷失,是的她的名字是——迷失。
她一直都在等待着,那个人的到来……。
请把她的心,还给她……。
鼠标点击开一个虚幻区域,这是她寄生游荡的地方,她那孤独的灵魂一直在这生长着,生
长着。总有些无所事事的人喜欢揣测她的文字,他们想去理解她的文字和话语,但却越陷越深
不可自拔。文字填补着一切但心却是空的,发泄似的音乐开着从没停止过,烦躁和平静交替
着,屏幕上显示着一段段的对话:“你为什么要叫迷失呢?版面上说你可以跟我们谈心,但是
如果连你也迷失了,那还怎么指导我们的方向呢?”
“因为在很久很久以前,我跟一个男人约定,下一世我的名字是迷失,而他会来找
我。”
“你的文章为什么那么的绝望?”
“绝望的是看的人,而不是文字。”
“迷失,如果你爱的人欠下了你的一样东西,你会怎么样?”
“我会生生世世的向他讨回,然后杀了他”
“为什么要杀了他?”
“因为那样才能得到永恒”
“什么是永恒?”
“永恒就是——死亡,只有这样,人的感情才会得到永恒”
“人的感情不会有永恒吗?我说的是活着的时候”
“只要人还活着,那么就不会存在永恒”
“我很想见见你,迷失”
“那是要代价的——”
“什么代价?”
“死亡——”
“我愿意付……”
迷失垂下了眼睛,多少年前她的眼睛已经流尽了?一群傻瓜——,她闭上眼睛靠在舒适的
椅子上转了一圈,伸手摸向桌子上的烟盒,轻轻的盒子表示着里面已经空了,她睁开眼睛看着
天花板发了一下呆,然后起身随意整理了一下有点凌乱的头发,喝了口苦丁茶润了润唇,“狐
狸,陪我去买烟,走!”雪白的狐狸跟着主人迈出了家门。
她不喜欢别人的目光,但是一个全身衣着都是白色的女孩带着一只白色的长的很像狐狸的
狗,再加上她那于众不同的特别气质,是不可能不成为人们注目的焦点的。迷失看了一下四
周,嘴里嚼着喝进嘴里的苦丁茶叶,苦苦的味道在嘴中散开,她皱了下眉头吐掉了口中的茶
叶。走到柜台扔出了一张纸币,不用多说小姐已经知道她习惯抽什么牌子的烟了。旁边的那个
男人在买苦丁茶,那带着磁性的声音听起来是那么的熟悉,但却已经记不起来什么时候听过
了,毕竟她已经活了很久。她侧了一下头看了那男人一眼,那是一个身型修长的男人,头发不
短,没有表情的五官看起来十分的冷漠,可以称的上是俊美,冷漠对于很多人是一种吸引力不
是吗?她眯着眼睛仔细的打量着他,那熟悉的感觉让她无法忽略但又记不起什么,在她惊觉他
在注视着自己时,有点不自然的转过脸来向店门口走去。但在经过他身旁时,她却发现他手中
拿着的那把剑是那么的熟悉,记忆向电流一样击中她全身,她猛的停住了脚步转头看着他手中
的那把剑,那是……孤独剑!会是他吗?她静静的把目光移向他,那么多年的等待,她已经从
漫长的时间中学会了平静,一阵默默的对视后她最终选择了离去。寒静静的看着她离去的背
影,在她看向他时他已经记住了她的容颜,只因那熟悉的感觉,在看到她的容颜时,他能感觉
的到手臂上那条胎记发出的灼热的痛楚。从懂事以来,一直在寻找的那样东西,会是她吗?
下着楼梯的迷失却被身后突然出现的力道推力推下了楼梯,她只感觉到了一阵眩晕然后一
切安静了下来,幸好楼梯只剩下了几个台阶,所以摔的不会很重。几个陌生的路人停了下来惊
讶的看着那个推迷失的妇人,迷失勉强的扶着墙慢慢的站了起来,狐狸发狠的冲了上去却被她
叫住了,“狐狸,回来,听话!”,她用简洁的语句换回了爱犬,但仍感觉有点吃力,她不让
狐狸上前去,她害怕那个人会伤害到狐狸,她宁愿被伤害的是她,因为在法律中人类伤害了动
物不算什么,动物的生命永远不会被珍惜,但故意伤人却算是一项罪。那个发疯了似的女人见
她站了起来便上前几步抓住她摇晃着说,“你这个杀人凶手,你把我儿子的命还给我,还给
我……”,那女人尖叫般的痛哭着,迷失奋力的推开那个快疯了的女人,跌坐在了地上喘着
气,她的每个细胞都能感觉的到痛,纯白的衣服也染上了灰尘。
“到底谁才是凶手?”她嘲笑的看着那个女人,那个女人呆了一下看着她,“逼他去死的
可是你啊!伟大的母亲,想想自己到底做了什么?打着一切为了他好为名义,让他变成自己手
中的傀儡,他可是有思想的人,你却从来没有想过他的感觉,你才是凶手”。
“不是的不是的,你胡说你胡说,我不听”那个女人死命的捂住耳朵,歇斯底里的尖叫
着。
“你们谁有在乎过他的感觉?你们爱的不是他,只不过是他的成绩,只不过是想让他为你
们达成你们没有达成的愿望,他早已经想自杀了,你们谁注意到了?谁注意到了?只想到自己
的,责任只会往别人身上推,现在只会跑来怪别人”。迷失缓缓的站起来冷冰冰的说着,眼里
充满了对人类的恨意。
“不是的,不是的,都是你都是你,我要掐死你”那女人疯了似的朝迷失冲去,周围的看
客们冷眼的旁观这着一切,对于他们来说这只不过是一场戏,他们只是观众而并不是演员。
“他好孤独,一直都好孤独,到生命结束的那一刹那,只有他一个人承受着这孤独的下
坠”,迷失默默的说着,她的表情像死一样的寂静,自己当初也跟他一样,那下坠是孤独的,
永远的孤独……。寒伸手扯开了那个发疯般的女人不让她伤害到迷失,然后朝她大吼了一声,
“够了!你给我住口”。
她喘着粗气,靠着墙缓缓滑落,她刚刚太激动了而现在感觉到自己有种虚脱的感觉,狐狸
靠在她身边呜咽着,她费力的拍了拍它的头安慰它。那女人掩面哭着跑走了,寒弯腰抱起了她
说:“我送你去医院检查一下有没有伤到哪里”。
“不用了,你送我回家吧!好吗?”她头在他的肩上找了一个舒适的位置,然后在他耳边
轻声说出了家里的地址,把锁匙交到了他手上,慢慢的闭上了眼睛。在温暖的怀抱中她做了一
个古老的梦,母亲的泪和那个古老的男人的怀抱,还有在受伤时那个保护着她的怀抱,安全的
温暖的让她可以放心的昏睡。温暖的泪由眼角流出,原来那咸涩的温暖的是泪。原来自己一直
等待着的,就是这个有着淡淡的独特味道的温暖的怀抱。她感觉到了他把她轻轻的放到了她的
那张熟悉的双人床上,她轻轻的睁开了迷蒙的眼睛注视着他说,“我终于等到你了,还记得我
们的约定吗?”,说完她安心的合上了眼睛,她知道他不会走的,因为他刚刚的那句话。寒沉
默了,他静静的看着迷失,伸手帮她拂开额前的头发,他在思考着她的话,她那句话到底想说
什么?
这次的沉睡是一段很长的回忆,以前这些回忆只是片段的出现在她眼前,而现在却完全的
重演了一遍,更让她确信找到了他。眼泪回来了,她的眼泪只因他存在,原以为麻木了的她,
从没想过梦境里重演的回忆会让她的心那么痛,泪由眼角流出,她睁开了眼睛却感觉到了黑暗
的降临,而他坐在她的电脑旁浏览着她网上的文章,黑暗中她由后面抱住了他,换来了两人的
沉默……。
“迷失……”,他低声喃喃的轻念着她的名字,“我要找的会是你吗?”
“为什么你的文章是那么的绝望。”
“因为你”
“为什么那些自杀的人在你身边,你却不劝说他们?”
“因为你”
“为什么生存?”
“因为你,全都是——因为你”
还有就是对人类的憎恨,可是她没有说出来,人类对她的族人赶尽杀绝,她永远无法忘
记。她注视着他,恨意在眼里一闪而过,他并没有忽略掉,只是有那一抹的惊讶,他轻轻的捧
起了她那有点苍白的脸,“为什么?”,泪水由她的眸子流出,在流落的过程中由温暖变为了
冰冷,“因为你……”。
夜,低沉而庸懒。醒来。依然是夜笼罩在头顶。月光照进屋子,照在床上。她转过身,他
依然在熟睡,虽然月光有些昏暗,但她依然能看的到他的容貌。他背对着她,没有声音,她把
手放在他的肩头,轻声说:“你在吗?”她想听到他的声音,温暖而柔软的声音,头一次跟他
离的那么近,这一切仿佛都像是一场梦。他没有作声,也许睡的很深。她越过了他的身子,下
了床,赤脚走到了桌子旁,给自己倒了杯水。冰冷的水顺喉咙而下,刺激着感官。
“在干什么呢?”他好象才醒过来。
她爬到了床上,把自己藏进了被子里。“口渴了。”她说,然后贴近他,把嘴角的水迹蹭
在他的肩头,他轻轻的拍了拍她的头,她看到了他手臂上那清晰的一条胎记,那是曾经她留下
的痕迹。待他悄然入睡后,她翻过身,对着冰冷的墙壁暗暗哭泣。
原来一切早已注定,谁都无法改变……。
人和妖,是永远不可能在一起的!
阳光落在了他的脸上,他伸手去挡,床上还遗留着她身上那淡淡的香味,只是身旁的位置
却是空空的。在楼顶他找到了她,他迷恋的看着她那淡淡的微笑,这一刻在阳光底下,他发现
她的眸子并不是黑色的,而是琥珀色,那熟悉的琥珀色,在梦中常能见到这一双眼睛,是那么
的清澈。
“在想什么?”他轻轻的把她拥入怀中。
“我在想,这是不是一场梦”,她微笑着依靠在他怀中,这一切来的太突然了,幸福的让
她不知所措,但是她很清楚这是有代价的。
这不是一场梦,这是一辈子!”寒爱怜的轻轻的捏了下她的脸,但她的笑容却僵在了那
里,一辈子会是多久呢?她还能过完这一辈子吗?
对着镜子她看到了苍白的自己,她轻轻的梳理着自己的头发,乌黑的头发已经出现了几根
银色的发丝,她的动作缓慢的就像电影中的慢动作。每临近期限一天,她的气息就会减弱一
分,身体会越来越虚弱,直到变为原型然后死去。
她微微一颤,透过镜子看着他那凝重的眼神。头一次她畏惧死亡了,只因为她得到了自己
想要的东西,但却又要失去,千年的等待,最终只是一个瞬间,最终她还是要独自上路。“我
就要离开你了,去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独自上路。这是为了和你相见所付出的代价,在见到
你的第十天就是我生命结束的时候”。她转过身把手指轻轻的放在他唇上,示意他什么也不用
说了。为了见这一面,她付出了全部,多年的磨砺怨恨已不复存在,但血液中的封印却已成定
数,他们的缘分已经结束了,因为她不会再有以后。她看着他轻声说:“用孤独剑杀了我吧!
这样我会快乐很多,我不想让你看到我被打回原型,然后再痛苦的死去,这是我最后的请求
了。”
“我全部都知道了,渫尘把所有的事情都跟我说了”,想起那个有着怪异笑容的女孩,他
的嘴愍的紧紧的,她垂着眼睛不语。渫尘,一个掌管着宿命的神秘女子,这一切一切都是出自
她之手,谁又会想到一个只有十多岁的女孩会是宿命的使者呢?
“你在找它吗?”一个女孩子微笑的把一把于众不同的剑抛给了寒。
他伸手熟练的接住剑,然后看着面前这个奇怪的女孩问道:“你是谁?为什么会知道我一
直在寻找着一样东西”。
“我说过,你会亲手杀了那个孩子,记起来我是谁了吗?我叫渫尘,是宿命手下的使者,
一切都是我一手策划的,你认为我会不知道吗?”她还是可爱的偏头看着他,星眸流动着水一
样的光彩。
“为什么?”他不解的看着面前的这个玩世不恭的小女孩,心里的恨意油然而生。
“因为……”,她收起了脸上的笑容认真的看着面前的这个男人,一字一句的说:“只因
为,你手中的古神器……”。
“你要找的人很快就会出现,但是见到你后,她的死期很快就会来临。我说的话,你相信
吗?”她咯咯的笑着,然后在他面前消失。
楼顶,她站在楼的边缘抬头望像天空,然后微笑的低下头看着他,“他们来接我了”。他
眯着眼睛向她刚刚看着的方向看去,天空一片湛蓝,风呼呼的吹着,远古的悲泣声仿佛穿越了
时空来到了现代。她从栏杆上向他越下,他伸出手臂去接她,把她拥入怀中。
“其实一直一直,我都很想自己是一个人,但是我想这个愿望今生是无法达成的了,对不
起!”她抬脸看着他的眼睛,带着泪水的眼睛里满是歉意。
“傻孩子……”,他轻柔着她的头发,然后用大手帮她拭去她脸上的泪水,一切一切只因
为他们太傻。虽然付出了很大的代价,但是她已经满足了,毕竟她已经得到了他。
他温柔的拥着她,在她的耳边轻轻的说着:“我一直在寻找着,从懂事的那天开始,冥冥
中脑海里就有一个声音在呼唤着我,‘下一世,你一定要来找我,不要把我一个人丢下来,我
会害怕,会很孤独。不要忘了……。’只因为我的懦弱,让我们分隔千年,而再见面却又是离
别,你等了我那么多年,下一世就让我来等你吧!”
那是最后的倾诉。剑离鞘的声音是那么的清脆,在阳光地下散发着丝丝冰冷的寒光,一股
撕裂的痛楚后,剑从她背后刺入,穿透了她的身躯也刺进了他的胸口,孤独剑因为沾染了他的
血液而发出了异样的光芒。
“为什么?”她喘着粗气不解的忘着他,血顺着剑流入了她的体内,她身上的妖气瞬间消
散开来,几根银色的发丝也随即消失的无影踪。
“很久以前我们狩妖猎人就被告知,上古神器的能量加上我们的血可以使妖精变为人类,
这是……我送给你的第一份礼物。”他轻轻的吻着她的额头,“这一世,我不会再让你孤单一
人离去。这一次的下坠,就让我陪着你,你永远……都不再会孤单。”神器在他们体内化成了
一丝丝光亮的轻尘,消失不见。
他抱着她毅然从楼上跃下,他们急速的下坠着,他们被风吹乱的头发在空中纠缠着、纠缠
着,久久不远分开。这一次的下坠,永远不再会孤单。她在黑暗来临之前,轻轻的闭上了眼
睛,只留下了最后那一抹幸福的微笑。 -
2004-11-05 17:44: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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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9) chigg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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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生石
作者:不详
前生
听乳娘说,她出生的时候嘴里就衔着这块杨梅般大小,通体鲜红的石头。家里人议论
纷纷,不知是吉是凶。娘就到山上的女娲庙求签。
娘回来后一句话也不说,和爹关在房里商量了半天。一个月后,家中的后山建了一座
佛堂。那天,娘亲自下厨烧饭。吃饭时爹和娘都一言不发,只一个劲往她碗里添菜。深夜,她
睡得正熟,朦胧中连人带被被卷了起来。年幼的她吓得大哭大叫,娘,娘,爹,爹……等她终
于从棉被中挣脱出来,却发现自己置身在一个陌生的地方。阴暗幽凉的殿堂里面,风无声的在
空荡荡的屋檐穿行,几缕烟气充斥在空气中,迎面青灯下,一尊神像露出笑脸瞪视着她,狰狞
的样子。她“啊”的大叫一声,转身向外跑去。门口竖着很大一块石碑挡住了去路,上面写着
“早登彼岸”。娘的声音幽幽的从身后传来,奈儿,以后娘会陪你住在这里,潜心向佛,以求
早日赎脱你的罪孽。
娘说这句话时神情很奇怪。她一直记得她的眼神,黯淡而无奈的。此后再也没有提起
把她带到后山上来的原因。只是将那块她下生时衔在嘴里的石头用青色的丝线络好,佩在她的
胸前。
于是从她懂事开始,就生活在这座佛堂中,再也没见过爹,再也没离开过这座后山。
唯一陪伴她的就是凛冽的山风和青灯古佛。很多时候她坐在佛堂后的山崖边向下张望。大片的
流云从头顶划过,峭壁下是一片森林,偶尔在深夜会听到野兽的嚎叫,凄厉的声音像在呼唤什
么。
她不清楚自己要在这座佛堂里住多久,娘说是一直。她不清楚一直是多久。后山的桃
花开了又败,直到十八岁那年,她想,一直或许就是一辈子。
那天,她又坐在后山的崖边发呆。突然一阵似紧似慢的马蹄声传了过来。崖下出现了
一个骑枣红马,穿雪白长衫,腰间别萧的男子。这是她除了爹之外一生中见过的唯一一个男
人。他向上张望着,披散的长发被风吹起,面如刀削,眼似电光。她就这样呆呆的震慑在他的
威严下,贪婪的留恋着他的面孔……那夜,他的脸再次出现。在梦里他带她骑着马驰骋在辽阔
的草原上。她的脸醺然的仿佛那年的桃花。突然漫天乌云翻滚,一声霹雳,从天而降一块鲜红
大石把马斩成两段。他们跌落下来。石碑立在他们的中间,上面刻着“早登彼岸”……
几天后,爹把她和娘接下了山。又过了几天,有人给爹送来成箱的金箔玉器,牵来上
百头牲口,还有一件通红的嫁衣。
临行前,娘塞给她一把三寸长的金鞘匕首。她说,奈儿,收好它,以后会有用的。记
住娘曾对你说过的话,早日赎脱你的罪孽。
门外的锣鼓声由远及近。她突然回转过头来,娘,有件事我一直不明白。
说吧。孩子。
为什么你和爹要把我留在后山上?
娘沉默了一阵,轻叹一声,奈儿,当年你出生时我曾去女娲庙帮你求签,长老说你命
定是个祸国的不祥之人。一国将亡,必生妖孽。要想让你躲过这场大劫,除非终生不见外来之
人。
娘说到这里眼神黯淡了下来,你知道你爹是个忠臣,他怎么会让妖孽祸乱天下呢?如
果不是当年我百般哀求他把你关在后山,他早就结果了你的性命。可谁知到头来……唉,天
意,天意啊。
迎亲的花轿以到了门口,金顶红边,盘着一条龙……
一路吹吹打打,轿子停下后,轿帘被掀开。她瞪大眼睛向外看去,对面竟是那个面如
刀削,眼似电光的男子。以后你是我的王后,他们是你的臣民。他霸气的说。
她的面前是匍匐在地的子民,她的身后是华丽雄伟的寝宫。他说,这是天石宫。
她成了他最疼爱的女人,他是她生命中唯一一个男人。
他知道她从小在家中的后山长大,就在宫里用土石垒成了一座山。她告诉他她一直记
得第一次在山上见到他的情景,像看着一个神,带着惊讶,欣喜,尊敬与崇拜迎接着生命中第
一个真正属于她的男人。而关于那个来自她宿命的诅咒,连同伴随她生命一起降临的血石被她
藏在了记忆的最底处。她开始期盼自己能够拥有一个平常身,厮守在心爱人的身边。其实,她
只想做一个普通的女人,不要锦衣玉食,不要三拜九叩,不要至上的权利与地位,仅仅需要一
份完完全全属于她的爱,和一个属于他们的孩子。
宫中的流言开始四起,接着,那些蜚语从城池的各个角落钻了出来。沸沸扬扬的怒斥
和讨骂声紧紧包围了“天石宫”。因为她下生时嘴里衔了一块鲜红的血石;因为她的容貌让他
们至高无上的君主留恋;因为她的存在天下已经大乱;因为她是一个女人,一个会祸乱天下的
女人,一个会带来灾难的女人,一个不祥的女人……而她,只是因为爱上了一个不自由的男
人……
古佛青灯前,她诚心的祷告:神明在上,请宽恕我的罪过,不要因为我的爱而把灾难
降临在他身上吧……
佛说:你要忏悔。
她说:我忏悔。
佛说:你要遗忘。
她说:我遗忘。
佛说:孽缘。
她说:我只是爱他,难道爱也有罪么?
佛说:你们注定不会有善果。这辈子只是为了了结前世他苦苦爱你,眼泪滴血成石的
恩怨。
她说:求您放过我们,您是高高在上的神明,无所不能,请指引我们一条明路吧。
佛说:今生你们有缘无份。红颜祸水,祸国殃民。来世吧。
宫殿外的呐喊和讨伐声急如擂鼓,“烧死她”,“杀了她”,“烧死这个不祥的女
人”,“让她去死”……士兵和百姓们愤怒而狰狞的面孔化成一道道利韧,穿过厚厚的宫墙直
刺她的心中。越来越清晰的嘶喊声以逼近于耳,到处是钝拙兵器穿透身体而发出的空洞沉闷的
声音。
他紧紧的搂住她颤抖的身体,轻抚她高盘的发髻,修长的脖子,然后将手停留在她潮
湿的面孔,摩挲着,奈儿,没有人可以伤害你,没有人,我会一直这样守着你的……
阴暗幽凉的殿堂里面,风无声的在空荡荡的屋檐穿行。
她抬起埋在他胸前的头,迎视他深遂的眸子,幽,放弃你的江山,远离那些争霸,让
我们离开这里吧。
他捧起她的脸,细碎地吻上去,终于哭泣到断续的哽咽,奈儿,如果没有权利,叫我
如何保护你啊?但是现在我在这里,我是至高无上的君王,他们不敢冲进来,他们不敢……
她惨淡的笑望着眼前这个被她深爱的男人,这个她生命中唯一的主宰,这个除了权利
而一无所有的懦弱男人,然后幽幽的说,我想给你跳支舞。
她在古佛青灯前静谧的舞着,一身青衣素衫。面前是这个给了她幸福又无法保护她幸
福的男人。哀怨的脚步声在阴冷的殿堂里面游荡着。他的长发依然,他的面孔依然,仿佛初次
相遇时的模样,只是眼中少了雷利的电光。
她豁地拔出一直藏在衣袖里的匕首,把它按在喉管上,用力地切进去。肉体无法轻易
地接受入侵,一些褐色的血液喷射了出来。顺着她的掌纹往下滴落,发出寂寞的声音。染红了
衣衫。
他惊叫着拥住她瘫软的身体。一滴泪从她的眼角滑落,滴在胸前的血石上渗了进去。
他惊叫着,血,血,血色的眼泪……
她渗着血的唇是微笑着的,平静的颤抖着,幽,这是我的命运,我是来偿还前世的恩
怨的。希望来生能重新开始……
空旷的寺庙开始在她的眼前旋转起来。她看到了娘黯淡的目光,娘说“奈儿,以后娘
会陪你住在这里,以求早日赎脱你的罪孽”……
幽说,奈儿,别抛下我。
她说,来世吧……
身后的神像露出笑脸,狰狞的样子。
幽的面孔开始模糊起来,她的眼睛黯淡下去,停留在他脸上的手无力的垂落下来。如
同一只起舞的蝴蝶轻轻收拢了它的翅膀。终于不必再分离了,掌于手上,藏于心中,之至白
骨…
……
公元前771,西周亡,幽王当政11年…
今世
他是从很小的时候开始做那个梦的。梦里,一个青衣素衫的女子在古佛青灯前静谧的
舞着。颓败幽深的寺庙前竖着很大一块石碑,上面刻着“早登彼岸”。阴暗幽凉的殿堂里面,
风无声的在空荡荡的屋檐穿行。女孩回转过身来冲他幽幽的笑着。每次他都希望看清她的样
子,醒来后,唯一只记得她胸前挂着一块通红通红的石头。
他是这座山上的猎户。听祖辈讲,山下这一带在几百年前是座宫殿,后来因为一个不
祥的女人灭亡了。据说,那个女人下生时嘴里就衔着一块杨梅般大小通红的石头。“冤孽
啊……”人们叹着气说。他想,他是因为先听了这个传说,才会做那个梦的。
他依然早出晚归的靠打猎为生。每天傍晚回家时都会路过一座庙宇。因为常年失修,
殿堂已经破烂不堪,四周的墙壁和地面上长满了杂草。他只记得小的时候进到里面玩过,被爹
娘知道后是拎着耳朵把他带回家的。爹娘说那是个受诅咒的地方。所以以后再没进去过。现在
每次打猎回来走到这,他会放下猎物坐在台阶上歇一会。庙门口有一块很大的石碑,上面的字
已模糊不清了。这让他不由的想起他经常做的那个梦和那个刻着“早登彼岸”的石碑。
那年冬天的雪很大。他早早就在林子里挖好了陷阱。那天早上他起的很早,天没亮就
出门了。他有预感今天会有好的收获。路过那座残破的庙宇时,他看见门口有一行脚印。脚印
是直通大殿的。
是什么人进去了呢?他疑惑着向里面走。
脚印很浅,像风吹沙砾,只轻轻划过雪面。
也许这个人已经进去很久了,脚印被大雪覆盖住,所以才不会这么清楚吧。他安慰自
己。
残墙断壁安静的横桓在那里。殿堂里阴森森的,透着逼人的寒气。高高在上的神像残
破了面孔向下张望着。悬挂在梁柱上长明灯被风吹地左右摇摆,发出“咯吱”“咯吱”的声
响。杂草丛生的地面已经斑驳不堪。
他四处张望,并没有人,正要转身离开时,供桌下发出轻微的响声。他疾步走过去一
把掀翻了供桌。脚下是一个白衣盛雪的女子,如瀑的长发散乱在肩后,赤着一双脚蜷缩着身
体。他顾不得多想,拦腰抱起她转身向外奔去。身后发出“喀嚓”的断裂声音。回头看时,殿
堂中的佛像已经坍塌成一捧黄砂。
我叫奈石。这是她醒来时对他说的第一句话。
他看见她修长的脖子上用青色的线络着一块石头,通红通红的颜色。
她没有告诉他关于她的来历。他也没有问过。每天天不亮的时候,他仍早早起来去打
猎。她安静的呆在家里,傍晚时会到庙宇前等他。她总是荡着两条腿坐在以前供神像的石桌
上,静静地听廊外鸦雀悲鸣。然后他抱她下来。走出庙门的时候,她会忽然停下来说,幽,你
知道这石碑上刻的是什么字么?
他摇摇头。
她笑着说,也许是“永不超升”呢。
然后他们一起回家。
幽的屋里开始有了炊烟,幽的床开始暖和起来,幽的衣服开始干净起来,幽开始笑起来,
他打到的猎物开始多起来……
幽的屋里多了一个来历不明陌生的女人。村里人开始议论纷纷。不久,大家都知道这
个女人脖子上挂着一块浸血般鲜红的石头。于是开始恐慌。
那一年大旱,地里的粮食颗粒无收,连山上的野兽也逃走了。村里最年长的族长拄着
拐杖带着大伙来找幽。村民门把幽的茅屋围的水泄不通。幽关紧了房门,紧紧抱住了蜷在角落
里的奈石。屋外是村民门愤怒的叫喊声“烧死这个带来灾难的女人”,“杀了她”,“杀了这
个妖孽”……
幽忽然抱起奈石,一脚揣开了紧关的柴门。屋外的人群被突如其来的情景惊住了,顿
时安静下来。幽悲愤的吼着,有我一天在,你们就休想碰我的女人。
村民们面面相觑,都不约而同的看向族长。族长瞪着暴红的眼睛,颤颤微微的指着幽
说,这是个不祥的女人,她会给我们整个村庄带来灾难的。她是受到过诅咒的。
幽搂紧了怀里的奈石温柔的说,奈儿,不要怕,我带你离开这里。
奈石的眼睛湿润了,这千百年来要等的不就是这句话吗?辗转了多少轮回来完成今生
的溯源,不就是希望得到一刻真正的相守吗?
幽抱着怀里的奈石向庙宇走去。族长嘶哑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你是要受到诅咒的,你
们是注定要受到惩罚的。
幽更紧的搂住了怀里的人,大步走远了。
他带着奈石来到他们相遇的庙宇。幽无限温柔的说,奈儿,不要担心,有我在没有人
敢伤害你。
奈石轻轻的点了点头,疲惫的靠在他的身上。幽抚摩着她披散的长发,安慰的说,奈
儿,我去给你弄些吃的,你呆在这里,不要出去。他们是不敢进来的。
奈石恐惧的睁大眼睛,一把捉住他的手哭到哽咽。他捧起她的脸,拂去眼角的泪水,
乖,不哭,我很快就回来。
他走到庙门口的时候,她突然叫住了他。她从脖子上解下那块用青丝线络着的血石,
轻声的说,幽,戴着它,这是下生时就跟着我的石头,会保佑你找到我……她帮他系好。他安
慰的拍拍她的头,别胡思乱想了,我很快就回来。
转身时,他忽然看见庙门前竖着的那块石碑。他记得她曾说过,那上面刻着的也许是
“永不超升”……
奈石安静的站在殿堂中。簌簌的风声夹杂着沙尘在空气中回旋。风中摇摆的长明灯发出
“咯吱”的声音响彻了整个大殿。大理石雕琢的壁堂经过了几百年的风雨,斑驳了墙桓。
庙宇外突然由远及近的响起了杂乱的脚步声,树枝的断裂声,人群的吵闹声……“快
点,快点”,“这边堆一些”……接着时间不长,烟气就涌了进来。张狂的火苗闪烁着青紫色
的光芒,露出诡秘而狰狞的面孔吞噬着地上和墙壁上的杂草。雄伟高大的庙宇在烈火中熊熊燃
烧起来。奈石知道她是终究逃脱不了这场宿劫的。她魅影般站在炙热的殿堂中,火苗疯狂地在
她身边跳跃,翻滚,贪婪的舔舐着她的身体,烧灼着她的长发,发出“咝咝”的得逞般的笑
声。她幽幽的笑着。
长明灯下,佛说:你要忏悔。
她说:拒绝忏悔。
佛说:你要遗忘。
她说:拒绝遗忘。
佛说:孽缘。
她说:我只是爱他,难道爱也有罪么?
佛说:你们注定不会有善果。这辈子只是为了了结前世你苦苦爱他,眼泪滴血成石的
恩怨。
她说:求您放过我们,您是高高在上的神明,无所不能,请指引我们一条明路吧。
佛说:今生你们有缘无份。红颜祸水,祸国殃民。来世吧。
她惨笑:来世,来世……几百年辗转轮回,到头来仍不能相守,要来世又有何用呢?
求您枉开一面,我愿化做奈何桥边的一块石。只要能见到他每次轮回转世,我就心满意
足……
佛说:你不后悔吗?
她说:我意已决,愿变做青石,永生永世守在忘川河边……
守侯
听人说,世上有条路叫黄泉路,有条河叫忘川河,有座桥叫奈何桥,桥边有块青石叫
三生石,三生石记载着每个人的前世今生,石身鲜红如血,上面刻着四个字“早登彼岸”
……
要投胎转世的人,都要走过奈何桥喝下孟婆汤,忘却了三生,重新转入轮回。
三生石一直立在奈何桥边,张望着红尘中那些轮回投胎的人们,寻找着人群中那个白衣如雪,面如刀削,眼似电光,脖子上系着一块杨梅般大小通体鲜红石头的男子…… -
2004-11-05 17:44: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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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11) chigg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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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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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4-11-05 17:46: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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扑(12) zorrobom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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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我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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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4-11-05 20:07: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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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13) 匿名人士8829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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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了一篇,留下来的日后再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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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4-11-05 21:01: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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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14) chigg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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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会吧~没人看:(
贴了好久才贴好的~ -
2004-11-07 15:05: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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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15) lyaz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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搬凳子慢慢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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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4-11-07 15:50: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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扑(16) 匿名人士3324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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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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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4-11-07 16:04: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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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17) 感冒的猫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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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a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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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4-11-07 17:25: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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扑(18) 炸弹在粪坑爆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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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藏先,顶楼主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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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4-11-07 18:57: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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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19) 小猪痴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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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感动,我收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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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4-11-07 19:21: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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扑(20) 匿名人士14888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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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帖,顶一个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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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4-11-09 18:22: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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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21) 不算苦的ESPRESS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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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XCELLE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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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4-12-12 03:14: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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扑(22) 西安大连日日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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逐句地看完这个帖子以后,我的心久久不能平静,震撼啊!为什么会有如此好的帖子!我纵横网络bbs多年,自以为再也不会有任何帖子能打动我,没想到今天看到了如此精妙绝伦的这样一篇帖子。楼主,是你让我深深地理解了‘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这句话。谢谢你!在看完这帖子以后,我没有立即回复,因为我生怕我庸俗不堪的回复会玷污了这网上少有的帖子。但是我还是回复了,因为觉得如果不能在如此精彩的帖子后面留下自己的网名,那我死也不会瞑目的!能够在如此精彩的帖子后面留下自己的网名是多么骄傲的一件事啊!楼主,请原谅我的自私!我知道无论用多么华丽的辞藻来形容楼主您帖子的精彩程度都是不够的,都是虚伪的,所以我只想说一句:您的帖子太好看了!我愿意一辈子的看下去!这篇帖子构思新颖,题材独具匠心,段落清晰,情节诡异,跌宕起伏,主线分明,引人入胜,平淡中显示出不凡的文学功底,可谓是字字珠玑,句句经典,是我辈应当学习之典范。就小说艺术的角度而言,这篇帖子不算太成功,但它的实验意义却远远大于成功本身。正所谓:“一马奔腾,射雕引弓,天地都在我心中!”楼主真不愧为无厘界新一代的开山怪!本来我已经对这个社区失望了,觉得这个社区没有前途了,心里充满了悲哀。但是看了你的这个帖子,又让我对社区产生了希望。是你让我的心里重新燃起希望之火,是你让我的心死灰复燃,是你拯救了我一颗拨凉拨凉的心!本来我决定不会在社区回任何帖子了,但是看了你的帖子,我告诉自己这个帖子是一定要回的!这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好贴啊!苍天有眼啊,让我在优生之年得以观得如此精彩绝伦的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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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4-12-12 04:26: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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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23) 忘记带唇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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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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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4-12-12 09:10: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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扑(24) 冰一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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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挺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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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4-12-12 12:15: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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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25) 期待中的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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顶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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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4-12-12 15:02: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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扑(26) koaos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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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下次带u盘来下~!!!
不要沉啊 -
2004-12-12 15:30: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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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27) 我爱张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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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你可千万要继续啊,我今天戴隐形眼镜,撑不住了下次接着看啊!今天先占个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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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4-12-12 17:39: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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扑(28) budongly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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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看
顶!
我作业都还没有做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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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4-12-12 20:44: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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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29) 风中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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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棒了
谢谢楼主 -
2005-01-16 22:39: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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扑(30) fantasy_xu【见习成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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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美,哪里找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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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01-17 16:57: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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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31) BT牛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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搬个沙发慢慢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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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01-17 17:33: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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扑(32) 落落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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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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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01-17 22:45: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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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33) lysnr【见习成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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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长了!不过还算精彩!继续啊楼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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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01-18 01:46: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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扑(34) winter911【见习成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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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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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04-12 23:14: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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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35) lilive【狮盟荣誉成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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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藏,以后看,希望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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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04-12 23:50: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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扑(36) 爱情笨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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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贴,看完帖子的我仿佛过了千年
留个名 希望还能看到这样的帖子 -
2005-04-30 17:33: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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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37) bubududu07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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搂住厚道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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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04-30 18:52: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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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38) chigg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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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01-04 16:55: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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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39) chigg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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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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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02-03 17:17: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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扑(40) newfuy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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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02-03 17:58: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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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41) 米虫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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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了,很好,谢楼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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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02-03 19:39: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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扑(42) 米虫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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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帖不是一个顶就行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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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02-03 19:39: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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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43) 米虫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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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定要再三顶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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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02-03 19:40: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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扑(44) ?ㄝ堺ㄣ昩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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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顶不行啊~~强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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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02-03 22:08: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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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45) 秋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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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寻找的帖子,看过心中一直不能平静。真的是深入人心 !感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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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07-07 14:43: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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扑(46) 涂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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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了两天,终于看完了,都很好看.谢谢楼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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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07-12 14:54: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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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47) 匿名人士24327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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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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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10-04 19:27: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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扑(48) 危险女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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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泪被你赚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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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12-29 23:18: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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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49) hdsskywalk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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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该收藏,每一篇看完都有不同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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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01-03 16:50:05





